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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莎翁魔咒40 浮出的和未知的对手们


莎翁魔咒40  浮出的和未知的对手们

在公司最大的物流中心二楼,调往北区负责采购的原行政主管周丽神色凝重的看着不断传真点记好的新的库存单,出问题的书被打成长长的单子从传真机里不断的打出…她努力的分类和汇总结果,将会得到丰厚的报酬。想到这里她疲惫的心感觉温暖了很多,她那还在上高中的儿子和家人的生活环境将会在她万无一失的一条报告线不断上报的各种流弊中和她为公司挽回的损失一同得到一定的改善,虽然,这样精密的防备保密和单线操作的报告让她担负着巨大的责任和风险,可是她无可选择。

迪珊娜来中华区绝不是一场无准备或者仅仅流于表面总部顶住危机的做姿态,她们的第一次对话至今在周丽面前浮现,她清楚的点记了大批积压多年而被管理层低价售出为个人取得微薄补贴的做法:这是一贯的事情,要知道出版社印出的书目必然有相当的数量退回,在中西部一座巨大的仓库里最终被落满尘灰或是以极低的价钱出售。对于追求效益本身的公司而言,这点几乎赚不到钱的零头事实上可以作为一种一定程度上可睁眼闭眼的潜在奖励和人情。每一季都有大批的新书推出,而对于更多积压而又无经典意义——即使有经典意义也可以重新翻印的库存旧书——只要账目上一致,公司当然可以把一些高投入却令自己崩溃的积压书籍连同那个伤口的数字一起转接到如同罗琳一般销量到亿万册压根无心关心自己的那本书在某处少销几千几千本的问题。而这微不足道的几千册事实上很可能是转接了不少人一部书几乎一本卖不出去的难堪和编辑的失误,并且留下一些滞销而被公司默许为无用可以到一定权限的管理层自行处理的东西。周丽也不多不少从廉价滞销书的库出和为小说寻找代笔的代笔中获得过数万块的津贴,可是竟被迪珊娜证据确凿的握在手中,从而使得她不得不接受这个疲惫的但也同样是机会的挑战:查库……

“对Arktos的问题,你们了解多少,说说看?”迪珊娜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抱臂靠着桌子问道“你们这几个月的观察来看,他是会跨越贪婪界限侵吞公司利益的老鼠之一吗?”

在罗洛乔伊她们出发前不久,人事员工关系的负责人杰夫和可乐一起email通知了艺术主管Arktos因占去库存书收益被解雇,罗洛心里有点吃惊,暗暗祈祷不要和“蒂纳门”的偷听有关系,好在乔伊似乎知道问题的样子,平静温和的说,“是他和这边艺术部门配合的那批书封面设计和书的内容装帧出现了大批的调换使账目审核不符,责令贾德那边相关设计人员查问后韦立文报告上说的应该是Arktos的环节出问题的原因吗?”

迪珊娜灰色法兰绒西裤笔直的立着,音调平缓的说“有这个原因,根据查实,这个报告更多的意味着有人不仅是对公司的积压无谓的小零头感兴趣,而且是对新的一批批书都想分一杯羹暗度陈仓,而调换封页再分装确实是个很好的,并且需要不少环节配合的问题。只是我奇怪的是,像Arktos这样一个外露的人,怎么会有这种城府?而又那么巧各方的证据一齐指向了他,不知是乔伊你发现的账目印发的库存问题,还有蒂纳整理出来的他的个人账单上总有他外国哥哥寄来的不明款项——问题是我们查了,他的哥哥早已去世,那么这笔款项就相当可疑了。”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这么急着炒掉他,是弄明白了吗?”罗洛双手从抓着的袖口上移下来,急切的问;

“很遗憾”迪珊娜耸耸肩,拉出椅子又一次坐在她们身边,说道“无疑这本是一条可查下去的线索,可是新的人事总监杜德刚急急忙忙把Arktos炒掉了…”

“弃卒保帅,蛇鼠一窝”乔伊克什米尔无领羊毛针织杉上丘比特的小胸针掉了下来,她一边轻轻捡起来拿在手上,一边讽刺的笑道“真够精明算计的,用存货信贷做文章。不过话说回来,Arktos不会是个大老鼠,他做不了鼠王,太过的聪明阴险毕露不合乎我们国情需要的邪恶轴心人才——叫得最响的狗未必就咬人,即使咬人也只是虾兵蟹将。那估计老杜肯定给自己的人留足了一手面子和好安排的吧?”

“很敏锐,可那对我们来说暂时不是什么多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把其它老鼠如何一个个揪出来。”迪珊娜把一叠打印纸顺桌子撂过来,“这是姗姗蒂纳查出来关于Arktos的银行帐户不明款项记录,很显然的是,他介入之前有其它人在负责他这一年来负责的封底配合问题。罗洛,你大致听明白我们现在找出了的对手了吗?”

“嗯,除了Arktos,还有杜德刚,以及艺术人员和原北区重要的销售人员,另外,嗯,Libra给您的信”罗洛不好意思的脸红了把信递上去,迪珊娜拆开三下五除二看完,冲着罗洛莞尔一笑说“好气又好笑,好吧好吧,小姑娘拿信来给我们解说一下信上要'告诉我'的问题。”

罗洛倾倾身子,接过信,也很感激的对迪珊娜笑笑,讲了程序问题和Libra发现为了保全自己和公司的长远判断没有打草惊蛇但需要尽快处理的问题,以及对汤尼和范蕊信息安全排查工作的进行比较质疑等等看法…

“谢谢他,”迪珊娜回到桌子后面,正襟危坐严肃的说“也谢谢你们两个的工作”

房子里的气氛却很凝重,半响,乔伊开腔了说“我们是大家都认为您比较信任的人,但各有生存之道,我和大家有各种私交和利害有强的自我保护战斗力;罗洛对个人的弱点基本上是全面开关式的,她的弱点知道的大家都知道,但她有本事克制所有贪婪缩在懦弱里对伤害承受力高,,可以说是用中国式自己约束自己对得起良心底线哪怕有所牺牲但也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保护。不同的是我们用矛和盾保护自己,她用全面开放的无矛不打算打仗气得人没脾气…而且不论如何,我们都是不对人只对工作而且讲求权衡视角看大局的人,我们所以被你和夏特看好也正是因为我们对事情的判断不那么被环境深刻影响,我们用心看事情,不论怎样失败我们的生活都还在控制中。而且我们都是年轻和“无产阶级”的人,被排挤被讨厌了大不了顶不住一走了之。可是迪珊娜你是明着大刀阔斧的改革和遭到诟病,对你来说,不成功便成仁,勇敢和让我们心悦诚服的责任感和境界也有你的代价,那就是你要是输了,就得另觅公司乃至于被老鼠们祸害生命安全了——有这个可能的,我经历过这种事。我想听听你觉得有多少胜算?罗洛不去私聊不清楚情况,所以我应该给她明确一下,杜德刚和瑞曼卡是绑在一起紧紧的两个人,这是人人知道的事情,同时也就是刚才我们分析的,目前这些人基本组成了整个事情的真相,但是,似乎迪珊娜希望我们协助她确认我们没有漏掉什么以及拿到最可靠的证据并挽回局面,对吗?”

迪珊娜赞许的目光从未如此浮现过,同样的,这一席话更是让罗洛肃然起敬,不由感叹自己的小人之心,或许乔伊那天的所有吵架言辞都是由衷的在为自己得罪人和出头,而自己竟会以为她们是不是私下有过节,难道自己被社会的恶劣影响了内心对人性美好的向往和乐观的信任了吗?如果乔伊和迪珊娜她都不去信任,那么她怎么对得住她们对她的真诚和坦荡呢,她讨厌自己的自我保护和对人的防备在日益变重,她讨厌自己渐渐变得越来越不再容易激动的爱激动的感受幸福和关怀的举动…

——她会越来越多的把过去自己视为是真心对待自己的表达和感情当作是技术上的表达关系远近的方式,她原本就是常常自我怀疑,总是瞻前顾后,做事过于谨慎,她甚至不敢嚣张的去体会幸福和憎恨,即使她依旧比同龄人更为孩子气的去一厢情愿的体会人和人之间的感觉,但她已不是当年自信于血浓于水、爱大于恨,她终于相信了很多东西确实会成为爱无法跨越的鸿沟——因为对于任何做过事情完全有内心恶意动机去伤害和一再自利到其人性本身接受不了看不过去的程度的人,就必须选择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一错到底,而用爱和生命去融化一个总在合理化自己对别人的伤害却不体会别人感受为主流的世界,确实让她渐渐失去让自己轻易感受幸福和信任的勇气。

“你们无产阶级我也一样的,ok?”迪珊娜笑起来嘴角总是扬着很俏皮“房子财富,没有就没有了,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一切幸福只有自己了解其内设,财富榜不过是游戏级别,今天上去明天下来,不过是谁在这个方面玩得好罢了。纵然现在我重新租房子过贫困的生活又怎样?我不会输——当然我有自己的安排让自己的人身没有危险。我并没有把发现的东西轻易使用,而是要放在最合适的时机,当一切都浮出水面之后…”

“您为什么认为您不会输呢?”罗洛好像又不由的犯傻了,她睁大眼睛看看迪珊娜觉得自己心里那个答案那么响亮的在说话“您是一个没有可输的去输了的人吗?——我是说”小罗想起CHO书信中隐约提到的迪珊娜曾经沧海的已逝恋人和那只他的小狗让她泪如雨下的图片,心砰砰跳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么和工作无关涉及上级隐私而且毫无效用也不会得到答案的话,去一本正经的讨论别人的私事向来是她不去做的,即使这让她失去很多信息和生活感,但是她明白,这世界上太多东西我们不了解就没资格说,而了解了却又不知如何去说,她觉得这一切都让她沉重,疲倦,却感受着生活的美好和欣慰,痛并快乐着。

迪珊娜愣了愣,转过身,对着玻璃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小罗你取对杜德刚报告一下工作,和夏特把你这段时间的汇报交上去,乔伊我这边还有些重要的问题要你帮一把手,去吧。老天保佑女孩儿们,做女人是件苦差事,因为做女人要和男人之为男人的心态打交道。接近真理和做正确的事情就必须学会为真理在现实中顶住压力去斗争,如果你没有正视死亡的勇气,你就无法活着,如同你如果畏惧为自己更接近正确的观点做就问题本身抛开个体现实和结合个体现实看似矛盾其实又实事求是的斗争,那么你就永远无法正确,这才是真正的败。”

罗洛听得很朦胧,忽然角落的废纸篓让罗洛有了自己的一份释然:废纸篓是如此合理的物品,就该意味着任何人生经历中的失败原本就是很合理的产物,只要努力,只要坚持,没有什么会战胜真正意义上的美好——即便是世上绝对无法战胜的死神,和那自嘲般的永垂不朽,同样被人类对美好价值的设定和向往不断选择的坚持下来,利人和利他如此看似矛盾的统一体却在物种几十万年的繁衍中“永垂不朽”和不断进化,那么还有什么所尽之努力需要去害怕没有结果呢?…

同一个时光中,就在韦子和琳宜相拥画面的另一边孤单的女人们也依旧要走下去,从玻璃窗看下去,人们依旧来来往往,城市依旧忙忙碌碌,交通依旧川流不息,凄美了幸福感的夕阳无限渲染雕琢着新的“江南”:没有一蓑烟雨,没有烟柳长袖曼舞轻歌,离开了旧事史词诗辞典句的哀愁,生命究竟是太重,还是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