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无双》卷二,第八章:相见时难别亦难,壮士天涯何时还。作者:李逍遥
上回书说到,亚美莉莎把窑门打开,不由一阵惊喜,眼前不是自己日夜想念的玉玺吗?还有崔大哥和众位乡亲,邻居,正在从车上搬下柴米。
亚美莉莎借天上二轮明月光看去,只见玉玺头戴金盔,身穿铠甲,外罩棉袍,一旁还跟着一个幻兽,火麒麟,亚美莉莎是见过世面的人,不用问便知道玉玺已经做官了,而且这官还不小。她虽然心中明白,却装作不知问道:“玉郎今日回来,为何这等荣耀?”
崔志抢着说:“那日我和玉玺前去揭榜降妖,在曲江池与妖物搏斗,玉玺道法高深,武功不凡,拼了三个时辰,终将妖物降服。嗨。就因为这,玉玺为民除害有功,皇帝见喜。封他为后军都督,这两日在沙那德城走马上任,所以才头戴金,身穿锦袍,有了这等荣耀,弟妹还不与我兄弟道喜。”
亚美莉莎早已喜上眉梢,心想:“难道只有姐夫潘恩,阿修兰做官?我夫玉玺也有了出头之日,并不再矮你们三分。看来我亚美莉莎眼力不差,玉郎果不是那等庸材,也不枉洞房之夜,那番苦口婆心了。”她也随大伙把车上的柴米和皇上赏的锦缎等物搬入窑内。
亚美莉莎以往过的那是怎样富贵的日子,别说这么一点柴米衣物,只要世上的金银珠翠,绫罗绸缎之物相府中便应有尽有,并不稀罕。自从来到这破瓦寒窑,与玉玺结为夫妻,穿的是粗布衣衫,吃的是半糠半菜,日子过得何等拮据,玉玺早出晚归进山打猎,不再沿街乞讨,自己再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有时还要到坡前坡后挖野菜,拾些枯枝,学那村妇做些精活儿。只有当偶尔打来的鸟兽卖不出去时,两人才能留下来自己吃,算是见到一点荤菜,瓮中存米不过二斗,烧菜仅够十日,如今见到这许多的柴米,怎不令她笑逐颜开,满心欢喜?
然而她哪里知道玉玺此时满腹愁肠,无限烦恼,重重心事呢?
少时一切收拾停当,玉玺赏那车夫二钱银子。此时已近三更时分,众乡邻都纷纷给玉玺道喜,亚美莉莎也请众人到窑中待茶,乡邻们不知道玉玺明日即离家出征,崔志心里十分清楚他军务紧急。又要对亚美莉莎日后家计做些安顿,可又不便说明,便队乡邻们说道:“已是三更半夜,咱们且先回去安歇,有话明个后天的慢慢说不妨。我兄弟妖也降了,官也做了,他这几天鞍马劳顿也够累的了,等他夫妻?z备下酒菜,再来道喜也不迟。
乡邻们这才告辞散去,有一位老魔法师看见火麒麟在窑外,他知道玉玺的窑洞窄小,住得了他们夫妻,可没地方装这头魔兽,对玉玺说道:“这样好的魔兽被外人盗去,岂不可惜?我那窑洞倒还宽敞,只有一头斑鹿儿,不妨牵了过去。”
崔志笑道:“这火麒麟不是一般的魔兽,听说是当年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坐骑,叫什么避水金睛兽。见了生人非踢即咬,谁也不得近身半步,不然皇上还能张榜捉妖吗?不过有一件东西,我兄弟玉玺暂时未备,就是喂魔兽的水晶石啦,魔法石啦,还请大叔给我弄些过来。”
那老魔法师连说此事好办,便回家取些喂魔兽吃的食物——含有魔法的晶矿,送了过来,玉玺谢过,又对崔志道:“大哥你离家也有三日了,婶娘与小妹放心不下,快些回去看看吧。”
崔志答应并与那老魔法师一同去了。
亚美莉莎随玉玺回到寒窑,就要去为丈夫生火煮饭。玉玺说:“在沙那德已经用过了。”
亚美莉莎说:“那么我给你烧茶来。”
玉玺脱下盔甲锦袍,连说:“这茶也不要吃了,还是你我夫妻多说几句话吧。”
亚美莉莎笑道:“玉郎,你已做了后军都督,官职虽然不及二位姐夫,但总算有了出头之日。今日见你面色郁郁不快,不知为了何事?”
玉玺与亚美莉莎相对而坐,心想:自从与三姐结为夫妻虽时间短暂,但恩爱情深,互为敬重,恰如鱼水相依。明日将要出征往西方奥汀省,此去迢迢万里,出生入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与三姐相见?沉默多时才叹了口气,把怎么受封为后军都督,去拜相府被鲁杰布拒之门外,鲁杰布怎样荐举自己做潘恩,阿修兰的帐前先行,阿修兰又如何借机泄私愤,百般刁难,以报那三次被摔之仇,向三姐细说一遍。
亚美莉莎大惊道:“我父亲保荐你做马前先行,不是要你冲锋陷阵吗?夸官拜府又将你拒之门外,别说你身为子婿,就连我这亲生女儿,看来也永不相认了。”
亚美莉莎不禁两行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玉玺道:“做为先行大头阵,我倒无所畏惧,只是有两点让我为难,一是此次兵发奥汀,期限紧迫,阿修兰要我明日进城点卯,后日随军出征。这次征西,不知要多少年月才能兵分胜败,抛你一个在这破瓦寒窑中,遇有为难之事,让你如何是好?再者家中无担石之蓄,仅有这二十两纹银,十担干柴,八斗老米,这丁点东西,就是省吃俭用,也不过少则八个月,多则一年,如若再遇灾荒,便米贵如珠,让你用什么度日?”
玉玺身为男子汉大丈夫,除那次寻找哥哥未果流过一次眼泪,此刻又一次眼圈潮红,话语有些哽咽了。
亚美莉莎惊道:“怎么明日点卯就要出征,这御寒的棉衣还没准备。目下已到七月之尾,转眼便是八月中秋,秋风一起,秋雨连绵,天气转冷。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何况奥汀省地处边关,那里天寒地冻,你这单衣铁甲如何阵前杀敌,为妻就是连夜赶做,也来不及了。”
玉玺见亚美莉莎只想到自己没有御寒棉衣,并不替自己孤身一人生活怎样苦熬空窑,心中十分感动,便道:“玉玺终生没齿不忘。至于怎样御寒,那也总有些办法,杀猎些兽皮缝做棉衣亦不可。。。。。。。。。。。。。。。。只是三姐你倒叫我放心不下。。。。。。。。。。。。。。”
亚美莉莎自从和玉玺结为夫妻,丈夫时时处处关心疼爱自己,担心自己是相府千金小姐,吃不了这样的苦。此刻丈夫话语缠绵,惟恐日后自己遭受折磨,身受委屈,这番用心良苦,她这聪明女子哪儿能不明白?便委婉地说道:“玉郎,尽管放心去奥汀,杀敌报国,我在家中自会料理,不劳你阵前分神,只盼你多捎些书信来。。。。。。。。。。。。。。”
玉玺道:“我在军营中,那里人多势众,又有道术在身,我足可自保,此去一定要为国效力,在两军阵前杀敌,博取个功名回来。遇有军中回京的将士,自当给三姐带些书信回来。只是经年累月你一人独守寒窑,度日过于艰难,不如待我出征后,你还回相府父母身边,也有丫鬟佣人照料三姐,免得受这饥寒风霜之苦。或许我离你远去,二老大人便摒弃前嫌,让你回到相府。。。。。。。。。。。。。。。”
亚美莉莎垂泪道:“做女儿的哪儿有不思念父母之理,只是我离开相府只前,父女击掌为誓,永不相见,早已没了父女的情义。我虽不能织布纺线,但我却会描龙绣凤,这几个月我已做些针线刺绣,补贴家用。此后,我再多做些荷苞,兜肚之类,每天总会赚得三五十文,粗茶淡饭也足够了。”
玉玺有一句话几次想说,却又很难说出口,心想:几个月来三姐对自己情真意切,虽家境贫苦,但却毫无嗔怨之意,惟恐这话一说出来,刺伤三姐的心。此刻他见亚美莉莎执意不肯回相府,料想她父女情绝义断,难以弥合,又怕亚美莉莎孤女只身,受尽无谓之苦,于是狠了狠心说道:“三姐,我有句话,说出来三姐莫怪。”
亚美莉莎道:“俗话说至亲莫如父子,至近莫过于夫妻。你我夫妻之间推心置腹,肝胆相照,情如一体,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了出来。”
玉玺听亚美莉莎这几句话后,憋在心里的那句话又不想说了,可有一想,大丈夫岂能吞吞吐吐,咬咬牙说道:“三姐,我此去奥汀,生死难卜,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生还,也不知何年何月,岂不辜负了你的青春,再说你孤苦伶仃一人,这八斗老米能吃几日?我想劝你转回相府,你又不肯,倘有情义相投的人不妨改嫁,玉玺决无怨言,而且还会真心祝福三姐幸福!”
亚美莉莎听丈夫竟说出这样话来,情不自禁放声大哭,说道:“玉郎啊,当日我在绣楼打彩,楼下等接绣球的何只千人万人,哪个不是家资万贯,权柄在握,我把彩球却单打你这花子,倘若我嫌贫爱富,怎么会进这破瓦寒窑?你我二人结为夫妻已过百日,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样深,难道你还不知道我亚美莉莎这颗心吗?不管你走后我将受何苦难,我矢志不渝,坚定不移,不管你此去几年几载,我苦守寒窑,等你回来,如果你在奥汀征途上遇有不测,我愿做鬼魂与玉郎在地下相逢。。。。。。。。。。。。。。。。。。。。”
亚美莉莎声泪俱下,一对暗月妖精独有的大耳朵垂落着,这证明在伤心,因为妖精的耳朵如果向上是高兴的意思,向下是伤心的证明。亚美莉莎哽哽咽咽拿起一把剪刀,对着喉头,颤声说道:“为让玉郎不牵挂阿亚,安心阵前杀敌立功,不如就此一死了之!”
玉玺见亚美莉莎性情刚烈,急忙抢上一步夺下剪刀,追悔莫及,眼睛一急落下泪来道:“都怪我不知好歹,说出这混帐话来,惹三姐伤心,让我在奥汀沙场乱箭穿心,不得好死!”
亚美莉莎用手掩住玉玺的嘴,嗔怒道:“不得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你既然不让我死,我便等你平安回来。”
这一夜夫妻两人有说不尽的你恩我爱,互诉衷肠,还疯狂的做了几次爱,不觉天色微明。玉玺虽然年轻力壮,但是连日奔波,疲惫乏困,竟迷迷糊糊睡着了。亚美莉莎见丈夫睡得香甜,不禁打了个“哈欠”,渐渐也合上了双眼。
崔志离开玉玺的家,眼见亚美莉莎满心欢喜迎接自己兄弟玉玺回来,怎知又将戎装出征,自此分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团圆?
他想:玉玺兄弟此次是凶多吉少,还有那阿修兰从中刁难,必是九死一生,这便如何是好?此时崔志老母与小妹丽娜,也在灯下等他回来,老娘见儿子平安而归,还身穿官服,心中欢喜,便说:“儿呀,你也做官了?”
崔志便将玉玺如何在曲江池红砂洞降妖,皇上怎样封官的事细说了一遍。老娘高兴道:“明天到祖坟去上供烧香,拜谢祖上的阴德,叩谢皇天的保佑。”
崔志和玉玺感情投缘,犹如亲兄弟一般,有意与他同去奥汀,便对老娘说:“娘呀!孩儿有一件事跟你商量,现在奥汀省的光明王国打来连环战表,鲁杰布奏本,命潘恩,阿修兰为帅,让玉玺为马前先行,可是这阿修兰存心不良,我兄弟玉玺一人力单势孤,连个耳目也没有,我想也跟玉玺前去,必要时也可助他一臂之力,但不知道老娘是否愿意让儿前去?”
老娘沉吟半晌道:“光明王国对我黑暗帝国恨之入骨,大太子贝吉塔只会纸上谈兵,结果被光明王国战败,坑杀四十万我国的青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呀!你和玉玺情同手足,去就去吧,这样彼此也有个照应。家中也不必牵挂,我和你妹妹丽娜,还有玉玺的妻子阿亚,相依为命,只盼你们能早些回来。”
崔志随即对老母说了些安慰的话语,接着又对丽娜说道:“妹妹,你要好好服侍老娘,常常去看望弟妹。”
次日清晨,崔志匆匆赶去玉玺的寒窑,想把他也前去奥汀的事说与亚美莉莎。见那火麒麟还在窑外晃荡,此时红日东升,为时已经不早。崔志大吃一惊,心想:“难道弟弟还在沉睡不醒?咳,他夫妻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重逢,让他们多睡一会也好。”
他走到火麒麟跟前给它吃点魔法石,这时崔志突然想起今日玉玺要去军营点卯,便一拍大腿说道:“不好!倘若误卯,其罪不轻。”
急忙赶到窑前用力一脚踹开破木门,大叫道:“兄弟!快些起来,天色不早了,别误了点卯!”
玉玺和亚美莉莎此时睡得又香又沉,忽听一声门响,双双惊醒,玉玺抬头一看:“呀!天已大亮,恐怕要误卯了。这是初次应卯,届时不到那还了得。”
慌得玉玺急忙一边呼叫火麒麟,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崔志说几句告别的话。
崔志却抢着说道:“兄弟!你大哥我也去征西!沙场上诸多危险,那阿修兰那小子又居心叵测,时时要加害于你,当哥哥的我放心不下。昨夜已经和老娘说好,我要随你一同前往。”
玉玺得知崔志要和他同去奥汀,情不自禁流下泪来,说道:“大哥!兄弟我粉身碎骨也难报答大哥这大恩大德。”
他回头对亚美莉莎说道:“我立即前去应卯,去晚了恐怕耽误画卯,那时我吃罪不起,你可将安家银子给崔哥兄弟十两,让他买些粮米油柴,供大娘小妹日用。”
说罢跳上火麒麟,向沙那德城飞驰而去。
亚美莉莎一面点头应着,一面目送玉玺远去,直到踪影消失,这才把崔志唤到窑内,取出十两银子,说道:“此去征西路上,鞍前马后请您多多照应于他,弟妹这里拜托大哥了。”说罢一边流泪,一边向崔志拜了两拜。
崔志摇手道:“弟妹不必多礼,我与玉玺兄弟患难与共,情同手足,理应随他前去。这银两我分文不要,我家还有五亩薄田,老娘和小妹尚能度日。”
亚美莉莎还要送五匹锦缎,崔志哪里肯收,转身便跑出窑外。
玉玺离开寒窑回头看了亚美莉莎一眼,见妻子在窑门前张望自己,不禁心中一阵难过,眼泪朦胧。又见天色不早,已经寅末卯初时分,快要八点了,紧催胯下火麒麟,那火麒麟扬起四蹄,犹如一枝离弦的飞箭,这几十里的路程,转眼间就快要到了。当他离校军场尚有三里许时,只听鼓声如雷,玉玺心想:“糟了,点卯时刻已到,看来又将遭到阿修兰的责辱!”他在火麒麟后胯上捶了两下,登时来到辕门。
他下了坐骑,抬头一看,脑袋“嗡”地一响,只见高悬两道误卯牌,上边写得明白:头卯不到重打四十,二卯不到重大八十,三卯不到斩首示众。
玉玺心中暗叫:哎呀!连误二卯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阿修兰要点三卯,玉玺也赶到辕门,守门官要他报名而进。突然听阿修兰大呼小叫道:“玉玺呢!玉玺在哪儿呢!”
玉玺近前一步应道;“末将在!”
阿修兰不由一愣,他想:“是我费尽心机,才想出提前点卯这一招,玉玺必然连误三卯,既取了他的人头,又堵了众将的嘴。不想这玉玺命大,第三卯却让他赶上了。哼,你虽然没误三卯,但我也不能便宜了你。你不在刀下死,也要在仗下亡。”大声喊道:“众将官!传本帅令。叫玉玺报名而进!”
帅令一传出,玉玺的心爱吓得咚咚直跳。此时害怕也没有办法,谁让自己连误二卯,只好大声应道:“末将玉玺告进!”说完,撩战袍,分甲叶,一提鱼踏尾,来到了帅帐,连忙跪倒磕头。
阿修兰把惊虎胆“啪”地一拍,厉声喝道:“玉玺你可知罪?”
要知玉玺的性命如何,请继续收看天外无双第九章狼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