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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卷 一:神奇的天外 第五十一章


     雅美莉莎只身走出相府后门,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丫鬟相陪,没有车马轿夫相送,自己一个人行走在沙那德的大街之上。

  其时红日西坠,晚霞落幕中归鸦声声,一阵凉风袭来,亚美莉莎不禁打了个寒噤。方才只顾赌气,冒然离开生养自己的家,去找那接了绣球的玉玺。这若大的沙那德城中,人海茫茫,到哪里去找他呀?他的家住在哪条街?哪条巷?转念一想那玉玺身为乞丐花子,如何有家,日间在长街讨要,夜晚露宿在荒野孤庙,这不似大海捞针吗?

  倘若找不到那玉玺,我该怎么样才好?想到这里,她的两条腿迈不动了,后悔自己一时莽撞,愤然离家。眼看日落西山,又饥又渴,举目四望,店铺华灯初上,行人熙来攘往,一时踌躇,不知该走向何方。

  亚美莉莎身往回走不过半条小街,止步一想:“不可回相府,我若回去,父亲定要逼我悔亲,另嫁他人,万万不能回去。”她转过身来朝前走去,边走边想:不回相府家中,又上哪去呢?投亲吗?也要送回相府,那样还莫如自己回府的好。我父亲话虽说得绝情绝义,但终究还有父女之情。初时,我不该顶撞于他,若我苦苦哀求,再有母亲和姐姐相劝,爹爹也许给个活口,她身不由己又往回走去,可是没走几步,猛然想到父亲与自己已然击掌,表明父女情绝,岂肯留我?还有那阿修兰贪得无厌,早有娶我做他的二房之意,二姐又狼狈为奸,不加阻拦,爹爹对阿修兰又言听计从,我此次返回相府,不是自投虎口吗?

  亚美莉莎就这前思后想,漫无目的地信步走去。天色向晚,行人渐稀。她想:“玉玺啊你此时宿在哪里?可曾知道有一个女子正在寻觅你的踪迹,她孤苦伶仃,只身一个,好不凄苦,上天若有神灵,何不令他前来迎我············”她心绪犹如一团乱麻,真可谓剪不断,理还乱。走着走着已走出沙那德城郭,临近郊野,四处一片黑暗,下弦月尚未升起,只有几颗寥寥的寒星悬在幽暗的天幕之中。

  亚美莉莎越走越感到心悸:“似这般黑夜沉沉,我到哪里去找玉玺哟?俗话说世态炎凉人情冷落,今日算是体味到了,父亲只因我选了你这花子乞丐,门第相差悬殊,我又执意非你不嫁,这便要辱没相的名声,便将我驱逐出门。玉玺呀玉玺,你可曾知道我亚美莉莎这痴情女子在寻找你呀!”

  亚美莉莎饥肠辘辘,衣单体寒浑身发抖,不禁自问:“亚美莉莎你无处去找玉玺,有家又不能回,难道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吗?”她正心灰意冷,只见眼前一亮,原来是农家烧灌菜地的池塘,岸边垂柳,树影婆娑,池水碧绿,深不可测,被微风一吹,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若在平时,她一定会即兴吟出几句诗来,可是此时心境纷乱,不可名状,哪里还有这等闲情逸致去吟诗作赋。她伫立在池塘崖畔,两眼盯着那弯池水出神,口中喃喃自语地说道:“人道是生有处,死有地,看来这塘池水便是我亚美莉莎葬身之地,池水如此清澈,我亚美莉莎也白玉无暇,死在这里倒也清静,只是父母生我养我一场,尚未尝尽人间辛酸苦辣,尚未在双亲膝下竭尽孝心,尚未见到倾慕思念未曾谋面到玉郎,实在遗憾,这些今生未了的夙愿,只有等待来世了。”

  她跪在地上,朝着自己来的方向,磕了几个头,立起身来,用手撩起罗裙,掩住脸面,双脚用力向池水中跳去,稍停片刻,似觉一股劲风将自己推回岸边,放下罗裙一看,果然还在岸上站着,并未跳入水中。

  她想莫非我用力不够,于是又以裙摆掩面奋力向水中跳去,她想这回必死无疑了,过了一会儿睁眼一看,仍然立在岸畔上。

  亚美莉莎心中有些诧异:“莫非我气力不够,跳不进去,我何不走近水池,再往下跳这样就没有不死之理。”

  于是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双手扯起罗裙,遮住脸面,双目紧闭,纵身朝下一跳,哪知身子竟然飘了起来向后飞去,一股劲风把她推后六七步方才停住,她睁眼细看又回到岸边柳树之下了。

  亚美莉莎心中好生纳闷,这真是“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猛抬头见到身边这株柳树,她想是不是有水中神灵恐我污染了这清洁的池水,不让我淹死,而让我吊死在这柳树上?她顺手解下系在腰间罗裙的丝带,就站在这棵歪脖柳书下,不由一声凄然长叹道:“我亚美莉莎金枝玉叶之体,不去享受那荣华富贵,却要吊死在这垂柳之下,都是为的玉玺你呀。”

  亚美莉莎把丝带搭在粗杈之上,系好扣子,便把头伸入套内,立时又退了出来,难道她不想死了?不是,而是死不了,因为人要吊死必定双足离地才行,可她绾的这套,短了套不上,长了吊不起来,因此无法吊死。

  忽然她想起有人说过,人上吊死应该有垫脚之物,把头伸入套中,用脚把垫足之物踢开,那便吊死了。

  她四下张望,在这郊野之中无处找椅子,凳子之类的,如有几块砖石便好了,当下她往来搜寻,果然发现在不远的地方,确有五六块砖头,她陆续都搬过来垫在脚下,重新把带扣儿系短,手抓罗带,心中万分悲苦,止不住涕泪横流,暗子叫道:“看来人生有处,死有地,不想我亚美莉莎在此地吊死。套这边自是阳世三界,套那儿边就是丰都死城了。罢罢罢,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我那未曾见过面的玉郎,看来今生无缘相见,只有来生再做夫妻了”她把头伸到套中,双脚用力把垫脚的砖头踢开,在一阵清风中“咕咚”一声,亚美莉莎也随之跌倒在地上了。

  她以为自己此次定死无疑,在上地倒了一会儿,觉得身上似有疼痛之感,睁眼看来已是漫天星斗,那条丝带还拿在手中,她略一思索心里明白了,这罗带不是开扣,就是断裂了,暗怨自己没把罗带系好,看来做个冤鬼也不那么容易。

  他从新爬起来,也不去拍打身上的泥土,看了看罗带未断,便又把垫脚的砖石重新堆好,准备蹬上去,重系罗带,再吊一次。忽听远处,池对面密林处有人唱道:“参破虚空事事禅,爹藏厚利亦徒然。坚贪徒积生前债,施济难酬此世缘。摩计自能成宝刹,如来从不爱金砖。尘根欲断先求舍,洗净泥尘种白莲。”

  亚美莉莎本是才华满腹的女子,听到歌声不由想道:“这是佛家语,本是劝人向善的,与我有什么干系,不要说万贯家财,金银玉帛,我此时是囊空如洗,不名一文,连件像样的衣服首饰都没有,此时我只求一个死,那些身外之物,想它作甚?”于是她重新登上砖石,把罗带搭在树杈上,扣儿系得牢些。这回她用手拽了几拽,看那扣儿系的牢不牢,只听那人又唱道:“每笑天公罔善民,常将财色嫌愚人。蛾为投火偏张焰,鱼为贪钩更没纶。恶冠满盈仍随恶,身名奢泰始亡身。分明慈母容娇子,暗使功曹惊鬼神。”

  亚美莉莎一听:“哎呀!这不是唱给我听吗?我若不是抛绣球招夫,怎会生这场风波,该当是咎由自取,这又近似道家的语言了。”她转脸向着那歌声来处看去,只见一个老道长,身穿长长的大红袍,踏一柄长长的宝剑缓缓而来。

  亚美莉莎解下丝带系好罗裙,那宝剑托着道长已至近前,她向那道长看去,那位老道长发似三冬雪,须若九秋霜,戴一顶九华逍遥巾,浩然飘为琴带;束一条五清撰绣白衣,雅衬大红袍。白眉下垂,仿佛燃灯纯阳,直鼻方瞳,疑是东华大帝,袖带白云来竹径,仗挑明月到溪边。

  那道人脚踏一柄[银蛇]宝剑,宝剑不见锋利,却浑身雪白,剑柄处是用红绸系着一串铜铃,声音清脆悦耳,配着四周剑气的风啸声,在这万籁俱寂的荒郊池畔,倒也传出甚远。

  那道人轻轻停在亚美莉莎身边,飘然跳下剑背,[银蛇]宝剑“叮!”的一声,自动飞回身后剑鞘,向亚美莉莎说道:“女施主有何为难之事?要寻此短见?俗话说,人死不能复生,还是不死的好。”

  亚美莉莎满脸泪痕,听那道长三言两语更加伤感,泪水不禁楚楚落下。正待开口,转而一想不妥,说出来一是与做宰相的爹爹脸上无光;二是一个未出闺格的女子,竟然为嫁那乞丐夫婿,被逐出家门,于自己颜面也不甚光彩,便低声抽泣,默然不答。

  老道长复又说道:“女施主,出家人以慈悲为本,善念为怀,俗话说,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娥纱罩灯,若不是贫道隔岸发出劲力,女施主恐此时已做了冤魂,有何难处不妨说与贫道,我帮你指一条生路。”

  亚美莉莎心想原来是老道救我一命,便仔细打量那老道,见他倒一脸喜眉笑目,慈祥可亲。为何自寻短见,实在难以启齿,便躬身一拜,说道:“多谢道爷慈悲之心,小女子铭敢五内,所为何因,着实不便相告。”说罢福了一福。

  老道长朗声大笑说道:“此乃光明磊落之事,何须讳言。你奉父命打彩招婿,鲁杰布宰相嫌那花子有辱相府门庭,意欲悔魂,你执意不从,才被逐出家门。”

  亚美莉莎不由暗子一惊,心想这老道如何知道我家的事情,莫非阿修兰那贼子不肯放我,命人前来骗我不成。摇头说道:“道爷你说错了。小女子哪有此事,你错认人了,天色已晚,老道爷还是赶路去吧!”

  那老道又是纵声大笑,说道:“堂堂相府的三小姐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三天来小姐在彩楼上抛绣球选婿,贫道看见过你,你那绣球不打官宦子弟富贾儿孙,却打在一个花子乞丐身上,你父乃当朝一品宰相,岂肯能答允这门亲事?加上阿修兰心有所图,从中挑唆你父悔亲。你又不遵从父意,引起你父女反目,把你赶出了府门。你本想寻找那接到你绣球的玉玺,但你并不知道他住哪里,沙那德城里人海浩渺,无处寻找你心中夫婿,才想此下下之策。相府三小姐,贫道不曾说错吧?”

  亚美莉莎听这道人一番述说,虽句句属实,但仍不知其人来历,不便轻信,不加可否,只说:“道爷,小女子不愿留恋凡尘,只想一死了之。道爷还是请便吧。”

  老道又笑笑说道:“三姑娘不可信不过贫道,今日贫道随你出城,到此已侯三小姐多时,接你绣球的玉玺,乃是黑暗帝国尧山以南的少数民族人,现住在武家坡寒窑之内。三姑娘的眼力果然不差,此人日后必将发达,前程无限。”

  亚美莉莎不再疑惑阿修兰所派遣的恶人歹徒,对自己和玉玺了如指掌,不知是何来历。便道:“请问道爷尊姓高名?”

  老道一笑说道:“贫道贱姓尧,小名山子。”

  亚美莉莎听说他便是尧山子,不由一惊道:“道爷难道便是那通玄先生?”

  在一百年前的黑暗帝国盛世时期,说起尧山子来,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相传他乃拯救赛亚星球的十二英雄之一,隐居于黑暗帝国亚那城的最南边的群山之中,亚那城的百姓在各地建造庙宇,还进山寻找,有意与他相见,他便假装死去。后来有人见他长居沙那德喧闹的市集里。时常驾驭一把白色飞剑,日行数万里。

  黑暗帝国的盛世时期,尧山子被召入黑暗帝国皇宫,贝鲁特曾多次考校他的法术,故意把鸠酒递给他饮用,尧山子装做不知是毒酒一饮而下,随后伏几沉沉大睡。贝鲁特笑他不能未卜先知。只过片刻,尧山子张目醒来,先谢失礼之罪,待张口一看,见满嘴牙齿尽黑。便用手拍脸颊,将牙齿尽数拍落吐出,少顷又长出一口新牙,其白如玉,宛如儿齿。又一次,贝鲁特微服出访,让尧山子也随他同行为他化妆缩小他魁梧的身形,连挑江湖上数大门派,还遇见了年轻美丽的梦非天,所以赐银青光禄大夫,号曰通玄先生。

  此时亚美莉莎听说他便是尧山子,不由又掉下泪来,跪下说道:“通玄道长,小女子亚美莉莎是走投无路了,还请通玄道长指点迷津。”

  尧山子说道:“三小姐,难道你果然要嫁给玉玺吗?跟他可是要吃苦的呀!想你在相府是何等的吃喝穿用,还有丫鬟婆子的侍候。到了那座寒窑。铺的是草毡,盖的是破絮,吃的是糠菜,你吃得了那苦,受得了那罪吗?现在回到相府尚不为晚,倘若到了那寒窑,就回不去家了。”

  亚美莉莎凄然道:“通玄道长,小女子几次自寻短见,都为道长所救,亚美莉莎我今生今世,没齿不忘大恩大德,道长救人何不救到底,将我送到那寒窑与玉玺相见。纵然受尽千苦万难,只求我夫妻长相厮守,白首携老,九泉之下便也瞑目了。请道长广积善缘,成全亚美莉莎了吧!”

  尧山子颔首道:“既然如此,就请亚美莉莎三小姐骑贫道的神兽去,它自会送你到武家坡,找到那玉玺。”说罢从怀内拿出五张黄色的护身符,每一个护身符上都有红色的咒文,将道符一甩,口中念动咒语,从身前地上闪出一道魔法阵,魔法阵五光十色的跳动,不一会从阵中间召唤出一头全身火红的神兽。(玩过传奇的朋友都知道这是道士三十五级的神兽)

  亚美莉莎问道:“我如何将神兽送还道长?”尧山子灿然一笑道:“你到武家坡后,就只管去寒窑找玉玺。这神兽你放它便使,它自会找到我的。目下天色已晚,你快些走吧!”

  亚美莉莎自幼出门坐车坐轿,从未骑过神兽,幸而这兽神不是攻击形态,身体不高,而且又十分驯顺,当即跨上神兽的背上,那神兽不需驾驭,径直向前款款而去。亚美莉莎不认识路。也不知道武家坡在哪里,只好放开缰绳任那神兽走去。

  玉玺怀抱绣球离开相府,他蒙受这番折辱越想越气:“我本无意路过彩楼之下,何曾要接什么绣球,相府三小姐绣球抛给我,是那阿修兰的恃强抢夺,当时给他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把彩球送回相府,惹了一肚子窝囊气,也耽搁了多半天没去乞讨,幸而前几天遇上几家办喜事的,自己去唱了几段喜歌,讨得主家欢喜,多赏了些面食,不然今日就得挨饿了。”

  玉玺悻悻不平回转武家坡,心想:“都是这破球给我招来无谓的烦恼,虽是那三小姐亲手抛给我,但怎知她的主意是真情实意以身相许,还是拿花子取笑?还不如把它扔掉算了。”他随手把绣球扔出一百米远。他走了几步路又想:“这绣球暂还扔不得,那相府不把绣球追回,岂不留下后患,倘若相府再来索要彩球,我去哪里弄去,还是放着为妥。”便又拣了回来,抱回寒窑。

  他坐在土坑上闷闷不乐,反复思虑今日在彩楼下的情形,那三小姐确实是有意将绣球抛给我,绝无取笑我之意呀!正在回想三小姐抛彩球的神情,忽听有一女子扣打柴门,还问道:“窑中有人吗?”

  玉玺从沉思中被惊醒,他颇感诧异:“天色已进中夜,怎么会有人来找,而且还是个女子的声音?”

  他在黑暗中点亮一盏油灯,走近窑门轻启柴扉一看,门前亭亭玉立一个如花似玉的年轻女子,定睛看去令他目瞪口呆,这不是相府三小姐亚美莉莎是谁?他是如何离开相府来到这武家坡,又是如何从沙那德城找到这座破瓦寒窑?

  欲知玉玺与亚美莉莎怎么相认,且请继续收看天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