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恩,阿修兰,木下藤吉郎三人陪同玉玺来到相府大厅,鲁杰布抬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暗叫一声:“潘恩啊潘恩,阿修兰一时糊涂也就罢了,怎么你潘恩也猜不透我的心意?”原来鲁杰布前思后想反复推敲,实在找不出两全其美的妙计,认为还是将错就错乃是上策,亚美莉莎既然把绣球抛给那个小花子,你潘恩、阿修兰到了外面,给那花子乞丐换上一套新衣裳,再梳洗打扮一番,我也来个故作不知也就罢了。相府的门婿还愁没得官做吗?做了官还愁没有荣华富贵吗?谁知潘恩、阿修兰都没明白自己的心意,他还骂木下藤吉郎也是***草包笨蛋。
鲁杰布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只知怪人不知怪自己,刚才全家商议的时候,你曾左一个不同意,又一个不赞成,在没探讨出结果的情形下,木下藤吉郎陪着接绣球的人来了,你又只吩咐他们两人出去迎接,那潘恩再聪明也摸不透你当时的想法打算。、
因潘恩猜不透你的主意,所以见了玉玺既恭而敬之,又只称玉兄,不敢称他为新姑爷,这也是潘恩为难之处。
木下藤吉郎更是冤枉了,那年轻乞丐接了绣球,根本不想来相府认亲,是他木下藤吉郎怕你鲁杰布大人向他要人,才低声下气央求来的,那里还敢给人家换什么衣服啊?
实际上这祸是阿修兰闯的,只是阿修兰没有合盘托出,鲁杰布不知道而已。
潘恩走在前面对玉玺说道:“玉兄,上座便是鲁杰布相爷,请过去见礼。”他又紧走几步,对鲁杰布说道:“岳父大人,这位便是刚才接到绣球的人,姓玉名玺,乃亚那城南尧山人氏。”
玉玺见上座是鲁杰布,无论从年龄和辈份来讲,他都应当见礼下拜的,于是双膝跪地,口称:“相爷在上,小民玉玺叩拜。”大礼之后站起身来。在玉玺行礼之时,鲁杰布没还礼也没说免礼,拜罢之后更没说请坐。这么一来不仅玉玺感到心中不快,就是潘恩和木下藤吉郎也觉得不够得体,脸露为难之色,三个人都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只有阿修兰进入房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大摇大摆地坐下来了。
这时潘恩一看不能都尴尬地站着不动,人是他出去迎接进来的,能让人家僵在那儿吗?便走到鲁杰布近前低声说:“岳父大人,来客礼应赐座。”鲁杰布从梦中醒来,连说:“看座,看座。”潘恩便招呼玉玺坐了客位。这时木下藤吉郎拜见相爷。
俗话说礼多人不怪,鲁杰布心里虽然不痛快,木下藤吉郎只是克尽职守,无可责备,便欠了一欠身道:“免礼,请坐。”木下藤吉郎暗自庆幸自己没被冷落,在下首找了一把椅子悄悄坐下了。
早有人献上茶来,鲁杰布扭头向玉玺注视了一会,问道:“玉玺,你祖上是为官还是经商,你做何生计?”鲁杰布这样提问是事出有因的,一则此人倘若是乔装改扮,此时当会道出真名实姓,祖籍何处,二则此人若出身世家就是现在落魄,毕竟还是名门之后,他还是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玉玺见鲁杰布对自己很是冷淡,便也淡淡地答道:“祖上来历不说也罢,小民以乞讨为生。”鲁杰布听了这话,面色刷地变得惨白,没了一点血色。他原期望玉玺胡吹一通,便可顺水推舟,由于他的冷淡引了玉玺的冷淡,他的期望破灭了。
阿修兰接口道:“老岳父,你何必跟他费那些无谓的口舌,他不过是小叫花子,他爹是个大叫花子,他爷爷是老叫花子,他老爷爷便是老老叫花子,一辈穷,辈辈穷,越来越穷罢了。”
阿修兰还要说下去,潘恩拦住说道:“不然,古人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一个人现在贫贱,将来未必不能升迁发达,时来运转。阿修兰妹夫莫要对玉兄相轻才是。”潘恩这话明是说阿修兰,实际上却是说给鲁杰布听,劝他不要以衣帽取人。
玉玺对阿修兰当众如此侮辱于他,心中早已十分不满,再家上彩楼下他抢夺自己的绣球,对阿修兰更是愤愤不平。不由一阵冷笑:“我穷便怎样,我没有偷,也没有抢。日吃千家饭,夜宿古庙堂,不做犯法事,哪怕见君王,我穷也没到你家门口讨要,就是讨要也不算丢人。当年西大陆战神韩信谦曾乞食于庶母,东方战圣武雄信周游列国时也曾中途绝粮。劝你切莫要把人看成忒小了,须知困龙自有上天时。”
鲁杰布不知道阿修兰抢夺玉玺绣球的事,对没偷没抢人家的这句话听不出有何所措,克见谈吐不俗,话语中提到韩信谦和武雄信二人的典故,并非只是一个小小的乞丐,尤其是困龙也有上天时这句话,更是自己在黑暗帝国闻所未闻,让鲁杰布暗自惊讶:“这个人的胸襟博大,抱负非小啊!”想到这里油然而生一丝敬意,可又一想:“嗨,我想到哪儿去了,此人倘若怀有奇才大志,而今正值乱世之秋,为何不去投军报国或者于公侯门下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岂有沿街乞食之理?看来不过是个狂人而已。”
正当鲁杰布反复思考,阿修兰却火冒三丈,因为玉玺的话锋所指正是他,只差没指到鼻子上了,不由大声喝斥道:“臭叫花子,我问你这绣球你是从何人手中抢来的?三姑娘本是相府千金,这沙那德城中公子王孙,风流才子成千上万焉能抛给你这个花子乞丐,还不痛痛快快交出来!”
阿修兰反诬玉玺抢了绣球的这句话,无意中提醒了黑暗四天王之一的鲁杰布,他眼珠一转,接口说道:“玉玺,你是怎么样把绣球抢到手的?我那相府千斤小姐,岂肯把绣球抛给你这沿街乞讨之人。”
玉玺本意是把绣球送还相府就此离去,并不想做当朝宰相的乘龙快婿,绝无如此的非分之想。阿修兰刚刚说的几句话,他并非完全耿耿于怀,因为此前和阿修兰交过手,阿修兰之言自可不必计较。而鲁杰布不问青红皂白地咬定绣球是自己抢的,他心中实在不堪忍受这等羞辱。
玉玺心想:“看来你是嫌弃我贫穷,有意赖婚,我玉玺岂是贪图荣华富贵之人,并不想与你相府攀龙附凤,我本是来送还绣球的,何时心存半点妄想。而今嫌弃我穷有意悔婚,我却偏不还你,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玉玺想到这里,冷冷一笑道:“好,既然你们要问这绣球是从何而来,不妨如实相告:我手中的绣球就是三小姐亚美莉莎在彩楼上,亲手抛到我怀中的,我此番来相府,就是要以这绣球为凭认亲的。相府绣球招婿的榜文,在沙那德城中贴出一月有余,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这位沙那德九门提督木下藤吉郎大人既是证人,也是带我前来认亲的大媒,今日相爷忽出此言,莫非有意悔婚不成?”
玉玺这毫不客气的问话,把鲁杰布问得张口结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方好。阿修兰把桌子一拍说道:“不嫁与你就是不嫁与你,赖婚又***怎么样!你个小猴子还能跳出如来佛的掌心?操!”
木下藤吉郎此时如坐针毡,大有骑虎难下之势,相爷无疑是悔婚,阿修兰又在恃强撒野,小叫花子的这门亲事看来是狗咬尿泡一场空。自己想借梯子向上爬,巴结相爷的路也算断了。
潘恩在一旁更是干着急,无力劝说岳父。这时玉玺却冷冷地说:“那个叫阿修兰的小子,你不就是相府二小姐的二姐夫吗?用不着你横遮竖挡。倘若是你亲妹妹要嫁给我,用把抬大轿送上门我都不要。”玉玺转身对鲁杰布说道:“丞相,三小姐虽然是你的女儿,但你答应她自己抛彩球招婿,无论她把绣球抛给了哪个人,都是她奉父母之命所为,也是她自己的意愿所使,如若悔婚应由她自己来悔,我姓玉的并无强求之意,也不会赖着不走,但你有权主婚却无权悔婚,堂堂的黑暗帝国当朝一品宰相,难道连这一点点的事理也不通晓吗?”
玉玺侃侃而谈一番话语,身为黑暗帝国四大黑暗天王硕果仅存的二位天王怎么能经受得住?只气得鲁杰布那脸由白转青,阿修兰不住地“呀呀”乱叫,他呼唤着叫人把玉玺拿下,忽然从后堂传来一片争吵声音,众人都侧耳细听,吵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鲁杰布知道是祸起萧墙,定是三小姐不依母亲、姐姐相劝,发生了争吵。当下也顾不得大厅的众多人,起身到后堂去了。
老夫人爱娃带蒂德莉特、希罗狄丝来到亚美莉莎的绣楼,老太太落座之后,便对亚美说:“儿啦,绣球落到了那乞丐的手中,是你有意把绣球抛给那人,还是疏忽中被他接去,快些告诉为娘了啦。”
“母亲,是孩儿有意抛给那人的。”三小姐亚美莉莎心地坦然,倒无羞涩掩饰之态。
希罗狄丝道:“这就奇了,那彩楼下边有多少官宦人家的风流才子,书香门弟的翩翩少年,你抛给哪一个不好,为何偏偏打那花子乞丐?难道咱相府的金枝玉叶去跟着那小花子沿街乞讨不成?再说那么大的绣球,你怎么有力气投出那么远去?”
大姐蒂德莉特也随着问道:“是呀!你能有力气把那绣球投出一百米远吗?”
“二位姐姐觉得蹊跷,小妹仿佛感到也有些奇怪,那人离彩楼最远,小妹也不知道能不能送到他的怀里,只是拼力向他投去,不知道怎么地起了一阵旋风,绣球便落到那人的手中。”亚美莉莎双颊绯红,但镇定自若。
蒂德莉特道:“莫非有人使用魔法作弊不成?”
希罗狄丝抢着道:“不可能的,黄绳周围都固定了九层的魔法结界,而且有妖精族的长老坐镇,任何的魔法波动都不可能成功的。没想到小三深藏不露呀,有这等功力,看来你是心甘情愿去给叫花子当老婆,也逐门挨户去求爷爷告奶奶么,那样咱们相府的脸也丢尽了。”
希罗狄丝这话似乎有些刻薄,近于挖苦。三姑娘亚美莉莎伶牙俐齿,何曾饶过人,接口递了一句:“咱们谁也切莫把话说满了,倘若真地有那么一天,我们那位花子乞丐时来运转驾坐金銮,二姐又当如何呢?”
“哈哈哈哈,可笑死人了,一个连饭也没得吃,只靠乞讨些残汤剩饭充饥,还想做皇上,这可真是大白天说梦话。”希罗狄丝似乎言犹未尽,接着又道:“真要是你家那穷叫花子做了皇帝,我一步一个头,从宰相府磕到金銮殿,要杀要剐任凭于你。只怕你没有做正宫娘娘的命,还是跟那穷小子沿街乞讨去吧,要到我家门我也不给。”
亚美莉莎更加气恼地说道:“倘若做上皇帝,你一步一个头谁稀罕,我们朝中最恨那种嫌贫爱富的势力小人。我若没命去作正宫娘娘,就是沿街乞讨也决不登你家大门。”
姐妹俩拌起嘴来,话越说越难听,蒂德莉特忙拦劝道:“妹妹你们都少说几句,这不都是些没用的闲话吗?只能惹老娘生气。”
希罗狄丝道:“哼,咱们骑毛驴看唱本走着瞧!”
亚美莉莎也说:“对,咱们走着瞧,看我们到底会不会讨一辈子饭。”
老夫人爱娃流泪道:“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拌什么嘴,赌那门子闲气?老爷嫌你打中了花子乞丐,有辱相府的名声,他要悔亲,是为娘和你大姐夫苦苦相劝,你父才让我问问你的打算,你真想嫁与那个乞丐吗?”
亚美莉莎见母亲的话转入正题,便正经答道:“爹娘常教训孩儿要通情达理,为人处理要以信义为本。绣球抛给那个花子乞丐,是女儿自己本意的选择。爹爹怕我嫁给一个叫花子,给相府丢人,有失爹爹的颜面,可是如果悔了亲事,传扬出去,人们必然说堂堂当朝宰相,自己贴出的榜文竟然形同虚设,如果儿戏,无端端把抛出的绣球追回,如此言而无信,岂不令文武百官嘲笑,又失信于民,恐怕爹爹更要名声扫地。”
蒂德莉特听了点头道:“三妹之言虽有道理,但爹爹的主意已定,父命也是难违呀!妹妹你要三思,不可鲁莽行事才好。”
老夫人也说道:“是呀!你父之意就是要退掉这门亲事,这也是为着你好。二姐说得也不都是错的,难道你要跟一个花子去沿街乞讨吗?就算那人不让你去乞讨。可他讨来的那些残羹剩饭如何下咽?”
希罗狄丝接口道:“咱家吃的是燕窝鱼翅,海味山珍,难道你要一三餐吃那猪狗食?”
蒂德莉特劝道:“二妹,你就少说几句,三妹这会儿心里也够烦乱的了,你就让她好好想一想,别再说那些无谓的话才好。”
亚美莉莎对老夫人道:“母亲疼爱女儿,女儿岂能不知。女儿今日把绣球抛给那个乞丐,孩儿就是以身相许,难道母亲不是时常教导孩儿,在婚嫁后应忠贞不二吗?女儿决心已定,此事岂可反悔。”
老夫人见女儿心意已不可更改,不禁流下泪来,说道:“儿呀,你自幼生长在相府之中,衣食起居由丫鬟仆人伺候,可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何曾受过一点风霜雨雪之苦?倘若不听从你父的主意,执意要跟那乞丐去,你父定要与你绝情,你们到哪里住,那时日子怎么过?不要说你随那花子前去乞讨,就是为娘这么一想,也就难受死了。依娘之见,还是听爹爹的话,咱们多给那花子些金币,让他把绣球交还相府,为娘给你另择良配也就是了。这样他也可以不挨冻受饿了,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吗?阿亚,你要再思再想才行的啊!”
亚美莉莎见母亲为自己伤心,不由也流下泪来,说道:“母亲一心为孩儿着想,孩儿在彩楼,看遍楼下无数纨绔子弟,无一人称心如意,女儿对那乞丐一见倾心,矢志不移。望母亲与爹爹言讲,让他老人家成全了孩儿吧!”
希罗狄丝见亚美莉莎决意要嫁那花子,在一旁气愤愤地说道:“她就是天生的穷命贱骨头,不沿街乞讨她就不甘心,娘啊,不要管她,由她自由的去,最多三天,她不回家来哭才怪呢?这时候说什么都白说,她不会信,到了挨冻的时候不用说她也就相信了。”
爱娃老夫人哭泣道:“儿呀,你莫要这般说,女儿都是为娘的心尖上的肉,十个指头,咬哪儿个都疼,莫说三天,就是一天娘将如何忍受啊!”
他们母女姐妹之间,时而姐妹纷争,时而母女情长,鲁杰布匆匆赶过后堂,当他听说亚美莉莎执意要嫁那花子的时候,不由更是火上加油,厉声喝道:“逆子,须知女子三从四德的遗训,这第一便是在家从父,我说不能嫁给小叫花子,就是不能嫁!名声显赫的相府千金,嫁一个小叫花子,传扬开来成何体统,你要叫老父的脸面往哪里搁呀!”
老夫人听鲁杰布一番不可变更的话语,不禁泪流满面。亚美莉莎立起身来,看了母亲一眼,对鲁杰布说道:“女儿抛绣球选婿就是遵从父命,无论选中何人,都是事先得到父亲答应的。父亲事先未曾告诫女儿不得抛绣球给乞丐。”
亚美莉莎此时也顾不得更多的礼教,话语之间颇有顶撞之意。
鲁杰布身为暗夜精灵族族长,如何能忍受得了,直气得他高声叫道:“不孝的逆子,竟然敢顶撞老父,真乃逆反之极,看家法!”
老夫人爱娃见鲁杰布要施法惩罚亚美莉莎,连忙劝道:“老爷不必如此动怒啦,有话慢慢说,何况三妹性情刚烈,已是自幼养成,还待慢慢劝说不迟。”她又对亚美莉莎道:“三妹还不快与爹爹跪下,不可惹恼老人家生气。”
亚美莉莎却说:“跪下便跪下,只是我没有错,也没什么可以求饶的。”
亚美莉莎虽然跪下了,但她并未改变主意,鲁杰布仍然下不了台,他岂肯善罢甘休。道:“哼!巴拉克,巴特里克,比撒尼,流撒斯。。。。。”就在鲁杰布的精神风暴咒语还没念完,忽然丫鬟春兰跑上楼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相爷不好了,大姑爷派人来请相爷,言说二姑爷和那接到绣球之人动起手来。二姑老爷被那人连摔几个跟头趴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相爷,快到前厅去吧。”
鲁杰布大吃一惊:“这真是一波未平又一波起,阿修兰要被那玉玺打死了,就算把那花子杀了也于事无补,而我要夺取黑暗帝国江山靠谁?”鲁杰布抬脚一垛狠狠地说道:“等会儿回来再和你算帐。”说罢匆匆下楼去了。
老夫人听说阿修兰被乞丐打坏,顿时心里一惊,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想:“不管是进门的还是没过门的姑爷打起来,打坏了哪个也不好。”她哪里还能坐得住,便吩咐蒂德莉特在后楼陪亚美莉莎别再另生枝节,她要到前厅瞧瞧去。希罗狄丝不用人说,一听自己丈夫被打身影一闪就飞了出去。
要知道阿修兰被打得怎么样?玉玺这门亲事如何,请继续收看天外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