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风赶紧回到扎营处,在罗莎·桑多瓦尔帐蓬外问道∶“可以进去吗?”
“嗯!”她声音显得十分无力,李小风钻进去看见罗莎·桑多瓦尔裹着睡袋坐着休息,脸色比刚才还憔悴。
“你还好吧?真对不起,昨晚我睡太熟,竟然不知道有人偷袭。”看见她疲惫的模样,李小风不忍心又歉疚的说。
“我没事,昨晚那群佣兵是从后面追来的,看来这些人已经知道我们的行踪,我们不能再耽搁了,吃过东西我们就赶路。”
“但是你体力消耗太多,又整晚没睡,这样下去不用等他们来自己就先垮了!”李小风担心的说。
她拿掉身上的睡袋,冷冷的说道:“我说要赶路就赶路!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早日回到香格里拉,除非是我死了才会停下来。”
李小风叹口气,心中不禁对她生出非常怜惜的情谊,她对那人的付出,真是太伟大了。这时心中突然有股愚蠢而冲动的念头,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
“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帮你达成心愿,就算会要我这条命,也要救活你的二师兄!”发完豪语李小风才清醒过来,暗骂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罗莎·桑多瓦尔愣了一下,眼眸闪过一丝激动,不过马上又恢复冷静,丢下一句“谢谢!”,就钻出帐蓬外。
由于罗莎·桑多瓦尔坚持要走,李小风知道阻止不了她,而且昨晚既有人偷袭,显然留在原地亦不安全,于是用完干粮二人就启程出发,李小风问清楚方向后,让罗莎·桑多瓦尔骑在牛背上休息,李小风则牵着米拉牛继续赶路。
二人延着山棱线一直往北行,这一带高山的气候只能以变幻莫测来形容,明明前一分钟还是阳光普照,下一分钟就云雾密集,有时还飘下雪来,但没多久又变晴,搞得李小风心情又慌又烦。正想转头和罗莎·桑多瓦尔说几句话,才发觉她已经伏在牛背上睡着了,她雪白的脸蛋在睡梦中看起来如天使般纯洁美丽,少了平日的冷漠和杀气,多了少见的娇甜,李小风从行李袋中翻出毛毯为她盖上,罗莎·桑多瓦尔睫毛微动一下,李小风吓一跳以为吵到她,还好她并没醒来。其实以她职业所需的警觉性,又怎会没察觉李小风的举动?
李小风依罗莎·桑多瓦尔告诉李小风的方向走过长长的山棱线,后来路两旁渐渐高起,原来是进到一处山沟的地势,再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面山壁不再有路,只有岩壁间一道米拉牛刚好可以进去的石洞,里头黑幽幽的,李小风以为是走错,正想叫罗莎·桑多瓦尔起来,罗莎·桑多瓦尔早已从牛背上跃下,脸色凝重的说道:“我们先在这里休息吃饱,等会儿换过钉鞋,喝点酒再前进。”
李小风有点不解的望着她,这些日子以来罗莎·桑多瓦尔滴酒不沾,怎突然会提到要喝酒。她看出李小风的疑惑,淡淡的解释道:“再进去就是黑水洞,洞内有片深潭,千万年来阳光都被山挡住照不进洞内,所以里面毒寒无比,所有东西早都结了冰,惟有是那片潭是不结冰的,只不过人畜如果掉进潭内,不用几秒就死了。”
李小风听她形容得如此严重,还是很难想象一片潭水能有多恐怖,大不了小心走不掉进去就是了!不过连罗莎·桑多瓦尔都那么畏惧的地方,也不容小觑才是!
休息过后,罗莎·桑多瓦尔在前李小风在后,往黑水洞前进,李小风一进洞内,才知道她说的一点都不夸张,而且还不足形容状况万分之一的恶劣,那些千万年来在这里生成的寒气,宛如怨灵般从浑身几千万个毛细孔钻入,任凭李小风怎么用力拉紧外衣都没有用。而脚底踩下的也是结冰的土壤,如果没穿钉鞋根本寸步难行。
“喂┅.这个鬼地方┅要走多久┅”才不到一分钟,李小风就受不了问道,这一开口,又一股冰气从口而入,差点大脑都没结冻。
“小时候我走过┅没记错走快点的话┅五个小时┅”罗莎·桑多瓦尔的声音也没比李小风好。
“五个小时!┅你没开┅玩笑吧?”李小风忍不住叫出来。
“如果你一直说话┅消耗热量┅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去”
听她这么一说李小风立刻闭上了嘴,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片辽阔的水域,水的颜色漆黑如墨,四面八方都被山壁环伺,仰头望去只剩一小块天空,光线透进来也只能射到半山的岩壁上,潭边的岩石和路面都结上一层厚冰,就像一座天然冰尸库,奇的是那片潭水竟真没结冰。
而愈往里头愈是严苛的考验,连空气都像结成冰一样很难呼吸,举手投足更加僵硬艰难,这里的路又都是绕着潭边的狭道走,在地面表层都结冰的情况下,每一步都要万分谨慎,否则打滑掉进黑水潭中,恐怕永远都别想爬起来了。
一路上罗莎·桑多瓦尔在前,李小风赶着米拉牛在后,不止人要穿钉鞋,米拉牛的四蹄也包上止滑的特殊布垫,牛身上还覆盖厚厚的防寒油布,连生长在严酷气候下的高原之舟都如此,可想见人在这种环境中有多艰难,这样走了近一个钟头,李小风已经两腿不停发抖,嘴唇、鼻子、耳朵、手指、脚底都像快被冻掉似的疼痛,肌肉也变得僵化,还得应付又硬又滑的结冰地面,体力透支的情况犹如雪上加霜!罗莎·桑多瓦尔的状态应该也和李小风差不多,李小风们不敢休息,怕一休息就再也走不动。
李小风们耗尽全力赶路,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之遥,终于在感觉快死之前看到了出口,李小风正高兴要脱离这鬼地方时,不可思议的情况发生了,就在前方约十米,站了一群黑衣武士。
“哈哈哈┅两位真是辛苦了!虽然精神可佳,但到头还是功亏一溃。”熟悉的声音从出口处传来,李小风认得是那名汜水关的太守。
“白雪死神,上次让你逃掉,想必是你身边这位有情有义的赛亚人救了你一命,不过今天可就难了,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否则就准备陈尸在黑水潭下。”
他话一完,两边冒出一百多个雇佣兵,毫不留情就用弓弩朝二人猛射过来,李小风和罗莎·桑多瓦尔只能缩在岩壁角落躲,幸好他们并没打算真射杀,箭都打到岩壁上,那两头可怜的米拉牛受到惊吓,跑没几步就失足掉落黑水潭,如此强壮的生物只在水里挣扎不到十几秒,就已经双目暴出死亡,沉入黑不见底的潭中。
“你们会比牛还强壮吗?还是乖乖投降吧!”
李小风望了罗莎·桑多瓦尔一眼,她手才想往腰间移动,雇佣兵们一顿猛射,一些箭矢钉在李小风和罗莎的头顶,警告之意十分明显。
“你们是冲不出来的。不想冻死在里面,就放下武器,走出来!”
李小风见这样僵持下去,罗莎·桑多瓦尔和自己一定会冻死在这里,不如先假意投降,脱离目前的窘境再作打算。罗莎·桑多瓦尔应该也是这么想,她倏然站了起来。
“手放头上,慢慢走到外面,别想耍花样!”太守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
李小风举起双手跟着罗莎·桑多瓦尔站起来,然后随罗莎·桑多瓦尔后面走出去。
罗莎·桑多瓦尔和李小风一出那条环绕黑水潭的狭道,立刻有四名身着白色雪衣,头戴白色头巾的雇佣兵从旁边窜出,用刀押着二个人出了黑水洞,到了外头,更多他们同伙从四面八方集结,全面戒备的围住李小风。
李小风暗暗算了一下人数,大约有二十人左右,他们的装备和武器看起来十分精良,与胡安那伙乌合之众截然不同,而李小风和罗莎才从奇寒无比的黑水洞出来,身体硬的像冰块,恐怕能逃脱的机会微乎其微了,但罗莎·桑多瓦尔还是那付冷静的表情,一点看不出她的忧心。
“我们又见面了,白雪死神罗莎·桑多瓦尔小姐,上次胡安那大老粗不懂怜香惜玉,弄得你很疼吧?”太守轻薄的盯着罗莎·桑多瓦尔说。
“你们到底想怎样?”罗莎·桑多瓦尔冷冷问道。
“不怎么样!只要你交出我要的东西,然后让我废了你的武功,连你一起带回去。”
“什么东西是你要的。”罗莎·桑多瓦尔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愧是一流的杀手,面对这种阵仗还那么冷静(至少李小风是很崇拜她,因为李小风紧张的想上厕所)。
“你少装胡涂!想拖延时间吗?我说的是大圣寺的密光石!”太守厉声喝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过,又怎会在我身上?”
太守发出难听的笑声道:“你不说没关系,反正我带你回去慢慢逼问更有趣。」语毕他朝向那些手下命令道:“把男的丢进潭里!我们带女的走就行了!”
三名带刀大汉欺近李小风,李小风反射性用手肘钩倒其中一个家伙,背部却随即遭到另一人用刀柄重击,痛得几乎晕过去,他们随即把李小风的外衣都脱走,只剩单薄背心才拖往黑水洞。
李小风当时心里真希望罗莎·桑多瓦尔那里如果有什么密光石、猫眼石、阿猫阿狗石都好!只要他们要的就给他们,李小风实在不想和那两条米拉牛一样长眠不见天日的潭底!
“等等!我可以跟你走,别弄死他!”罗莎·桑多瓦尔终于按捺不住出口阻止。
“哈哈┅你肯配合当然最好,不过你实在太危险了,在确定你无法乱来前,我不得不作一些防范措施。”太守着部下拿出用来废除罗莎·桑多瓦尔行动能力的残忍刑具〈后来李小风才知道这种比姆指细一点的钢条,是用来穿过人的后颈骨、锁骨和手脚筋,再吊上几斤重的铁球,任那人武功再强也施展不出来〉,在他对罗莎·桑多瓦尔动手前,还是命人把李小风带到黑水洞的深潭边,如果罗莎·桑多瓦尔有任何反抗,李小风就立刻会被丢进潭中。
罗莎·桑多瓦尔不担心自己,反倒是为李小风向那太守的抗议道:“你明明知道黑水洞毒寒彻骨,他穿这样进去不多久就冻死了,又何必等到你们把他丢入潭中?这样和当场杀了他有什么两样?“
“没错!所以你最好真的乖乖合作,让我的人为你戴上这些锁环,愈快戴好,这个男人待在黑水洞内的时间就愈短!否则就看他变冰尸吧。”太守卑鄙的说。
罗莎·桑多瓦尔怒视着那家伙,决然脱下身上大衣,双臂向前伸平道:“要动手就快点!”
这时李小风则是已被拖到死窖般的黑水洞,一进这鬼地方,衣蔽单薄的李小风不消半秒全身肌肉神经都已冻结,意识也被死亡般的酷寒猛烈袭击而渐渐模糊。在李小风还剩最后一点清醒时,外头突然传来一声爆裂巨响,接着凄惨的哀号四起!
“啊!!你这贱人┅把那男的┅丢到潭里┅啊!┅ ”
只闻太守极端痛苦的怒骂音,李小风不知道罗莎·桑多瓦尔对他作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要倒大楣了,果然噗通一声!李小风人已被死亡的潭水包围,千百万支邪恶的寒针从李小风毛孔窜入,魔鬼般穿裂李小风的血管和五脏,李小风第一口气都还没吐出来就已完全没知觉。
“砰!”..“砰!”..“砰!”..“砰!”┅.声声撞击从李小风胸口传来┅
“不能死┅.不许你死┅.听到没有┅.活过来┅..”后来朦朦中李小风彷佛看到罗莎·桑多瓦尔惊慌无助的脸,眼角还有一滴泪光,直觉想〈这不是她吧?冷酷无情的白雪死神怎会有这种完全无助的表情?〉李小风不知道这是死前的幻觉或是真的,当时好象灵魂和身体早已分家,不过李小风还是努力的说道:“对不起!我实在没办法和你回去救你二师兄┅”
“笨蛋┅你怎么那么笨┅我不要听这些┅”她已经快哭的声音愈来愈遥远,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
黑暗帝国
上碧滩——位于沃玛省,通天河最南方的一处险滩。
以水呈碧绿色,滩险,岩锐,闻名遐尔。
[上碧滩],居住着一群江湖人。
一群仿佛很平常的江湖人。
他们共有八人。
平时以渡船维生。
然而,其实他们真正的身份,是[武盟]总部[神武楼]分出的支脉。
很亲近很亲近的支脉。
一旅很重要的伏军!
他们可以说是[神武楼]除仙霞五奇外,拥有强大实力的一群伏军。
所谓[八绝],[五奇]!!
[八绝],[五奇]这两组人马,是[神武楼]最坚强的铁甲阵营。
十年前,一场黑白两道厮杀的战役中,受伤的[八绝]忽然绝迹武林,许多人,以为他们已经战死。谁知,他们仍在。他们人在江湖外,怀着一颗江湖心——无穷无尽的岁月之殇——等待,再出发!
他们是:张武冰,陈玉,周北,张云,张伟群,杨守一,陆用森,徐建春。合称[上碧八绝客]。十年前一役,[八绝客]全体负伤。武神通,武蓝慧,不计生死,全力护之,他们八人自觉不能保主,已是其咎难辞,而还让两位盟主分心援助他们。八人心想,除非他们能脱离战场,否则两位浴血奋战的盟主,必为他们所累。于是,他们拼尽最后一口气,逸出死局。同时,隐姓埋名,辗转来到“上碧滩”,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年后,武神通找着他们。武神通以为当时白道势力大盛,不宜与之硬碰硬。是以,希望八人能乔装平民,易为伏兵,等候一个最佳时机,以求达成奇效。于是乎,八人就在‘上碧滩’渡过平民般自在悠然的十年岁月。
数月前,[沙那德血战]武蓝慧名震江湖,他们似已有预感——属于江湖的敏锐——天下可能会大乱。[武盟]再掀起风云的时日,也该不远!果然,两月前,武蓝慧单人来访,说明近日可能有大事发生,希望他们稍作准备。
这个消息,正是他们日夜期盼的!
虽然,凡人生活,悠然无比,而且欢快无忧。
然而,江湖血,江湖风,却宛如某种召唤般,深深地崇然。鼓动于他们内心。
是日,一只全身墨黑的夜神枭,驾夜飞来。表面上正在垂钓,其实暗地负债传接讯息的张武冰,双手轻扬,夜神枭轻巧落于手背。张武冰取出夜神枭双爪所持金色令牌。夜神枭立即拍翅飞起,转瞬即没。
张武冰定定看着金色令牌。
那是一快刻着一个武字,背后刻着一个神字,两个字都是血红血红的。
张武冰一震,脸色一忧,一喜。
忧的是,[武盟]有难。喜的是,他们重出江湖的日子终于来到。
因为。他收到的金色令牌,正是总动员——[武神令]
至高无上的[武神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