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才是这座城市里最漂亮的女人?”在一座豪华的别墅内,猫妖笑眯眯正面对着一座闪着金光的镜子呼唤着,似乎在念着什么可怕的咒语。
“主人,告诉你个好消息,这座城市里最漂亮的女人已经不是荣婴宁了。”闪烁着光芒的镜子居然自己说话了。
“哈哈,终于,我现在比那骚狐狸精漂亮了,看来前几天的整容手术和面膜没有白做,人类的东西就是好!”笑眯眯听到后,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地拍着手跳了起来,“啊,我终于是这个城市里最漂亮的女人了,我终于是这个城市里最漂亮的女人了!”
“主人,主人。”闪烁的镜子却打断了笑眯眯兴奋的庆祝。
“怎么了?是不是你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说吧,我一定满足你,来,先让我帮你把镜面擦擦,这样才可以把我的样子照的更清楚嘛,你可是全市最漂亮的女人照的镜子哦,怎么能有灰尘呢!”笑眯眯兴奋的拿起一快手帕,擦拭起境面来。
“主人,您现在还不是这个城市最漂亮的女人。”
“什么?你说什么?”笑眯眯听了后,脸色迅速转阴,低沉地问着镜子。
“啊,主人您别生气啊!快了,也快了,只要再前进两位,两位而已,就是最漂亮的女人了。”
“啪!”镜子上面留下了三道爪印。
“原来不是就差一个了吗?怎么会事,怎么会事,是谁?快说,是谁抢了我全市最漂亮的女人的宝座!”盛怒之下,笑眯眯额头上的青经都暴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嫉妒的怒火,怒瞪瞪地对着镜子质问。
“这个,主人,您知道我是不会说假话的。您怎么能怨我哪,我只是在说事实罢了。”镜子可怜地辩解着,结果是原本光滑的境面上又多了三道爪痕。
“快说,是谁,我现在就去把她杀了。不,抓来后我要先把她脸画花,叫她生不如死!然后把她花脸的照片贴的满城都是,叫所有人都看到她的丑样。”
“是,是!现在本城市最漂亮的姑娘是,是一个刚班到这里的叫曲凌波的家伙,她就住在东方大酒店里,是戏剧团的——”
“嗖——”话还没听完,笑眯眯就飞奔出去了。
“哎,何必呢,我只是说说实话而已,何必不接受现实呢,明知道自己长的难看,就不该在造我出来的时候加上不能说谎话这个诅咒呢!”
“啪——”从窗户外飞进一只垃圾筒,正好砸到镜子的正中央,“啪”的一声脆响,整个镜面被打的粉碎,破碎的玻璃片散落了一地都是。
而此时的人民剧院里,一场大型的舞蹈演出刚刚结束,主演的曲凌波正在热情的接受当地媒体的采访。
“您好,曲小姐,我是电台的记者,您的演出真的非常漂亮,你们剧团的演出在我市真的是引起极大的发响,先前听说这是您最后一次在戏剧舞台上的演出,您将离开凌波曲的剧团,而我又有不少导演都邀请您去拍戏,也有唱片公司要为您出专集,您能说说您今后的打算吗?”
“恩,好的,我今后的打算很简单,就是做个普通了,找个老公,然后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好了,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曲凌波在发出这么一个令人震惊的回答后,迅速地抛开因为过度惊讶而张大嘴巴说不出话的记者,利索地退场而去。
当穿上边幅,卸掉妆,带上墨镜以隐瞒身份的曲凌波从戏院的后门出来时,一个黑影却无声无息地盯上了她。
曲凌波漫步在繁华的大街上,街道上人来人往,可所有人都为了生计忙碌着,除了几个游手好闲的登徒子外,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曲凌波惬意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自己的掩饰太成功了,还是自己的名气不够大,认识我的人不够多,亏的刚才那记者还说我的演出引起轰动呢,都是些客套话。居然走了那么久的路,都没人能认出我来。不过也罢,反正舞蹈演员曲凌波这个身份我已经不要了,从今天起,我将以新的身份生活在这座城市里。对了,先去买几束花吧。等会好给那个人送过去。
说着,曲凌波迅速走向附近的一家花店。
“小姐,买花吗?您要什么花?”花店卖花的姑娘见到有位带着墨镜,漂亮的小姐进来,立刻打起招呼。
“就买一束玫瑰花吧。”曲凌波不加思索地回答。
“小姐是送情人吗?真是难得哦,居然给男方送玫瑰,看来小姐一定很爱你的男朋友。”
面对卖话姑娘的询问,曲凌波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好的,我立刻给你挑出来。”
就在卖花的小姐选花的同时,曲凌波往花店里的镜子里看了看。却见花店门口站着个戴着墨镜,猥琐的糟老头,还不是透过玻璃门往里面瞧。
“还跟着我,这老头子还真有耐性。难不成真把我当妖怪了?看来得好好整整他。”曲凌波心里想到。
“喂,这位帅哥,过来一下好不好!”
站在门口佯装路过的老头听到声音,本能的回头望了望,却没有见到任何人走过来。只好又疑惑的把目光转回到小店里。
“就是说你啊,帅哥!”曲凌波对着被命名为“帅哥”的老头吼道。
“我?”原来这老头正是自称除魔卫道的大法师的张阿柄,根据上次和公孙余的交易,他要帮公孙余查看这位“美女”妖魔的究竟。于是,就跟踪而来。“啊,是说我吗?”大概打娘胎出生以来,从未有过与帅结缘的经历,张阿柄难以自信地掏了掏耳朵。
曲凌波则肯定地点了点头。“对啊,就是你咯,这里除了你,还有男人了吗?你过来,帮我个忙好吗?”
听到美女的呼唤,公孙余早把什么妖魔不妖魔的忘的一干二净,飞也是的蹦了过来。
“来,你帮我把这花拿一下好吗?好重的,我拿不动。”
“啊,遵命,小姐。”张阿柄愉快的接受了任务。就这样,这古怪的一男一女,一老一少走出了花店。
卖花的姑娘在看着这奇特的情景半天后才反应过来,接着不禁长叹一声:“这年头真是怪了,女的给男的买玫瑰花,还路上找了个美其名曰‘蟀哥’的糟老头做护花使者。
却说另一边,张阿柄开心的捧着玫瑰,得意洋洋的,可不一会儿就发现问题来了。刚还轻轻的花每过一会就会觉得变重一点,起初还以为是错觉,可很快的,当重量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张阿柄终于开始疑惑了:怪了,这几束花怎么也这么重啊。啊!张突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我不是来追踪哪个妖女的吗?怎么现在……
想到这,张阿柄立刻惊出一身冷汉。难不成她在这花上施了什么骇人的妖法?不行,我得立刻开溜。“小姐,这个,我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见见吧。”话音未落,便将手中的花胡乱一扔,人已经拔腿开溜了,可还没跑几步,就发现自己的脚步越来越沉重,累的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再也挪不动半步了。
“怎么不跑了?跑不动了?”
……张阿柄连忙试图向周围人求救,却怎料得喉咙里像卡了壳一样,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完了完了,我怎么会这么糊涂的自己送上前去,让人宰割呢。都是这该死的公孙余,怎么那会我会答应他来做这种事,连法力高强的他都摆不平的家伙,我怎么能搞定,完了,我命休已。”却不想当初是他自己为了要公孙余帮他忙而主动答应了这件事的。
“不想走就回来吧,把花检起来,跟我来。”检回一条小命的张阿柄慌忙地跑回去将被他自己扔在地上的玫瑰花拾了起来,接着用恐惧的目光盯着面前这为美丽而有深不可测的有着人类外表的女人。
“走了,我又不是坏人,你跑什么。”是啊,你连人都不是,我哪能不跑。张阿柄心里虽然这么想,可却不敢再跑,唯唯诺诺的捧着花跟在了后面。
七拐八弯后,一行两人终于走到了一个偏僻简陋的小巷子里。
“就这吧。”曲凌波在一座老旧的房门前停住了脚步。
张阿柄心里顿时一顿:完了,原来干才她是嫌外面人多,怕吃了我被人看到,所以不杀我,这会到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我命真的休已。想到自己命之将死,一向怕事的他难得的大意凛然了一回,闭上双眼,摆出一付摆出一付任人宰割的样子:“吃吧,妖女!虽然我肉是老了点,可骨头还是很有嚼头的。”
可等了半天,却不见动静,只听到几声清脆的门铃声。
张开眼睛一看,却见旁边的一间房屋的门已经打开,门口站着个年过七旬满头银发,手里拄着根拐杖的老太太。
“请问您找谁?”老太太用她那沙哑的喉咙问着来访者。
“王大娘,您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凌波啊。上次在花店里碰到过的哪个姑娘。”
“呀,是凌波啊,你看看,我这把年纪了,不单是眼睛花了,记性越来越差了。”老太太为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对方而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快进来,快进来坐吧。”说着,便将两人领进屋里。与此同时,一只不知是谁家养的小花猫也趁着这个机会溜了进去。
老人住的屋子已经很老了,家具似乎已经用了几十年了,许多的漆已经掉了,但却依然整洁干净,屋正中央摆着一块牌位。相框里有张很古老的黑白照片。里面印着个大约20多岁的年轻小伙子。而在牌位下面,还摆放着些祭品。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今天是我丈夫的祭日。”
“啊,那真不好意思,打搅您了。”
“那里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除了节假日偶尔有些附近的小学生们来帮我打扫打扫房间,平时我这都没什么客人。来坐,我去帮您倒茶。”
“喵——”正当老太太起身去倒茶的时候,从门口溜进来一只不知是谁家养的小花猫。
“对了,还没问这位同志是——”
“哦,这为老同志是我伯伯,和您一样,也是参加过朝战的退伍军人呢。”
“是吗?您看上去还真年轻啊,最多只有60岁,看来保养的真不错。”
……可怜的张阿柄听到这句话后,脸都被气绿了起来。要知道,老子我今年才49,还很年轻呢你丫的才。#¥的60了呢。可在曲凌波霸道的目光威胁下,只好乖乖的就范,接受这个年过七十的老志愿军战士的身份。
“啊,这个啊,他当时参军时改报了年龄,加上保养的不错,所以看上去比较年轻点,喂!是不是啊?”椅子地下,张阿柄的脚被狠狠的踩了一下。
“是,是,算起来我们可也算是老战友了呢。”张阿柄强挤出一个笑脸。而这时,在众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那只刚从外边溜进来的小猫眯已经爬到了曲凌波旁边的柜子顶上。
“喵——”小猫在挺起胸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下面的人,似乎在示威一样。
“恩?那里来的猫眯啊,挺可爱的,来,姐姐抱抱你!”说着,曲凌波伸手就要把小花猫从柜子上抱了下来。谁知道这只调皮的小猫却“喵——”的一声自己一跃而下,挥舞着自己的小爪子,向曲凌波的脸扑了过来。
“啊——”屋内立刻传来一声惨叫。老太太听到声响,连忙转过头来一看,却见张阿柄四脚朝天,倒在地上,上面则压着只小花猫。
“呀,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猫不成?”
原来曲凌波眼疾手快,迅速地躲过了猫眯的扑抓,谁知殃及池鱼,猫一个扑空,正好把坐在凌波旁边的张阿柄扑个正着。可怜的老头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撞了个四脚朝天,衣服也被猫爪抓了数条裂缝。
“没,没事。”张阿柄连忙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而肇事者刚试图逃逸,就被手快的曲凌波拎逮正着。一把将它的后脖子拎住。
“哼,你这淘气的小东西,往那里跑,看我不替你主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说着,曲凌波轻轻的打了两下小花猫的屁股。可怜的小猫眯愤怒地不断挣扎,爪子不停朝着曲凌波的脸部扑打着,无奈腿太太短了,怎么努力也打不到目标。“哼,想爪破我的脸呀,这可不行,要爪去爪那老头的脸吧,我都还没结婚呢,要是脸蛋破了,还怎么去找老公呢!”
“哎啊,真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这只小猫从那里来的,这附近好像也没有人养猫呢,要不我把它扔出去?”
“不,不用了。”曲凌波微笑着摇了摇头,“呵呵,蛮可爱的小家伙,一定是迷路走丢了,来让姐姐抱抱你吧!”“喵,喵喵——”不顾小猫的强烈反对,曲凌波一把将小猫楼进了怀里。
“对了,王大娘,听人说你当年参加过志愿军,还作为卫生员参加过上甘岭战役。”
“是啊,时光过的真快啊,一恍眼,已经过去50多年了。经历过哪个年代的人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不断减少,也许在过几年,我们就会把那场战争遗忘掉吧。那时候还是1952年的10月,上甘岭战役打响时,我才17岁,那时侯卫生员奇缺,我一个人就要负责3个坑道,里面并排躺着30余个重伤员。每天,她除了给伤员清洗、包扎伤口外,还要承担起许多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曲凌波一边将不停挣扎着胡乱挥舞爪子的小猫眯的按住,一面询问道。
王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在哪个时候,很多事都是你们这些生活在新时代的人难以想象的。比如有一位姓李的重伤员,他伤的很严重,全身裹着绷带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喉部也被灼伤,失去了吃饭的“能力”,可人不吃饭那行,我就“一咬牙”将饭、菜嚼烂,‘口对口’地喂了起来,要知道,那时候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说着说着,老太太就来了劲。“最惨的时候,是有回巡回查护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洞口传来轻缓而又沉重的呻吟声,我就加快了脚步来到病床前,借着暗淡的煤油灯光,发现一个呻吟的伤员,就是当天下午刚从火线上抬下来的一位姓曹的排长,曹排长的脸色很不好,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
我就走过去问:‘同志,哪地方痛?’‘我,我要……’,可曹排长却欲言又止。我那时见的多了,也就不在乎什么了,就问他:‘是不是要解手?大解还是小解?’曹排长低声地回答:‘小解。’于是我就把罐头盒拿来,想帮曹排长脱裤子的时候,他吃力地用手推了推说:‘这事就让我自个儿来吧!’我就习惯性地转过身来,
谁知还没走到洞口,就听见里面忽然传来曹排长的呻吟,原来他因腹部中弹,泌尿系统受到重伤,已不能自己控制排便。我一摸排长的小腹,圆鼓鼓的,显然已经胀了很长时间,必须立即导尿,否则,就可能导致尿中毒甚至膀胱胀裂的生命危险。对我一个年轻姑娘来说,用口替异性排尿却是从来没有做过也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既便是在时时都有死亡发生的战火硝烟中,也不可能把一个少女灵魂深处的羞涩之感完全地洗去吧,我那时真的迟疑了很久犹豫了很久。
“接着呢,那战士是不是就这样死……?”张阿柄问到一半,却被曲凌波狠狠瞪了一眼,把说到一半的话有咽了下去。
“最后我一想我个人的名节那有人命重要啊,于是就不顾一切地俯下身,含着导尿管一口一口的吸,刚开始那排长还死活不肯答应,我就说了,‘你连死都不怕,我还怕什么羞呀。’这才接受。”
“喵——”听着听者,小花猫居然也不再挣扎。反而安静的听起故事来。而张阿柄却露出一付难以置信的表情。
“对了,那你怎么会喜欢上玫瑰花的呢?”
老人听到这个问题,迟疑了一下,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就要提到那件事了。你们也知道,那时侯我们国家还刚刚建立,还很困难,感情也不像现在那么开放。有个受伤的战士因为一直是我护理的,相处久了,对我有好感。那时候他就像别人打听我爱好什么,怎么样才能讨我喜欢。也不知道是哪个同事搞的恶作剧,说是只要他能送我一束玫瑰花,我就会嫁给他。说是美国人都是这样子的,求婚的时候,只要新郎送一束玫瑰花就能成功。可你们也知道,那时期别说送花了,我们连玫瑰花长的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那战士虽然问了很多人,怎么才能弄到,可却都没有着落,后来他说,虽然没有实物,可他可以用自己的手来画一朵出来,可惜还没画成,没过多久,他伤势好转了,又上了前线。”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那已经是朝鲜战争结束,回国以后了,有一天,我家突然来了个客人,说是他的一个战友,然后递给我一本本子和一本画册。原来他早已经战死了。那本画册是他无意中从美国大兵的尸体上翻出来的。看到里面有不少画的图案,就没舍得上交。”
“可那时侯因为不懂洋文,也不知道那种花是玫瑰,那个不是。于是他就利用空余的时间,对着每一页的花来临摹,想着哪天要是知道那种画是玫瑰画了,就从他画的这些花中把那朵玫瑰花挑出来送给我。”说到这,老太太翻开抽屉,自豪的从里面轻轻取出一本已经发黄了的画册,翻开第一页,只见上赫然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送给最美丽的女人”。而下面则是一幅虽然花的生硬,却也含苞待放的玫瑰。可惜这个年轻的志愿军战士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在第一页所画的这幅画正是他所要寻找的玫瑰花。
当曲凌波和张阿柄两人从王老太太房子出来时,王老太太房门口的垃圾筒里,多了一只鲜艳的玫瑰花。“比起这些外表美丽的花朵,真正美丽的东西是人的心灵。”
“喵呜呜——喵呜呜——”夜晚,在笑眯眯的别墅里,仍不断的发出凄凉而又绝望的哭泣声。
“太感动了,太感动了,这才是最美丽的女人,呜呜呜,镜子,你说的没错,看来我永远也成不了最美丽的女人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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