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台上缓缓走出一位五短身材,身穿锦衣华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子;两眼神蕴内藏,意态自负,一付精明干练的模样,标准的商场大亨气味。
如此景象,让在场逾百名客人瞠目结舌,很难将其与演出者才女韩雨联想在一起;邢知府是少数认识台上男子者,迅即告知阳明先生状况。
中年男子脸上堆满笑容地道:「承蒙佥都御史王大人、知府邢大人的赏识与厚爱,让敝楼嘉宾云集,客似云来;在下周融仅代表韩雨小姐与本楼王老板感谢大家的捧场,若有招待不周之处,烦情各位不吝指教。」
不明就里的贵客方知今晚的主宾竟然是名重士林、众望所归的阳明先生,纷纷投以孺慕与敬重的眼神,及与有荣焉的神情。
周融朗声续道:「韩雨小姐长期在应天府演出,除了去年在岳州府演出外,几乎从来不在外地表演,此次能够如期移驾来赣州府表演,实归功於文先生的穿针引线,个人於此特别代表本楼表示由衷的感谢与敬意。」
文徵明未料到周融会提到自己,只好起身回礼。
步放之、天谦与燕玉瑶叁人,不约而同互望一眼,均会心一笑,终於明白韩雨南下赣州的主因。
周融环视全场,神秘地道:「请两位大人与各位嘉宾稍候片刻,尽情享受美食,韩小姐的演出定当令各位耳目一新、不虚此行。」
叁大才女的表演,小武在襄阳时看过赤飞霞丝丝入扣的古筝演出与悦耳动听的美丽歌声,至今仍然回味无穷;对於即将演出的江南第一才女韩雨,自己是满怀期待与想像。
以程芯云宁静独处的个性,并不喜喧闹吵杂的聚会,今夜的盛宴因有阳明先生与小武等人的参与,而不觉得苦闷与无聊,至於是谁表演,并不是很在意,当然不会抱有任何期盼与想像。
实际上燕玉瑶的个性与程芯云相去不远,本该兴致不高,唯在吉安时曾听到韩姑娘如天籁般动人的歌声,而生出浓厚的兴趣与期待。
天谦首次外出远行襄阳,途经岳州府时,正好是韩雨易地演出的初次,却因自己身份不宜且时间不适合之故而失之交臂;想不到事隔五个月之后,自己仍然有机会亲眼目睹后者的表演,心中的欢愉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在场众人中,已有文徵明、唐伯虎、彤齐与步放之四人看过韩雨精彩绝伦的演出;虽然四人的看法未必相同,但对后者的才艺无不推崇倍置、赞不绝口,乐於参与艺术飨宴,涤虑尘事。
表演台上有婢女进进出出,转眼间准备好演出的所有器具。
等待的时间特别漫长,幸好有美酒佳馐享用,亦或是有朋闲话家常,方不至於苦闷与虚耗;话虽如此,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鼓噪与焦急的气氛。
「咚」!
铜锣声再度响起,引起所有观众的注意。
让众人引领企盼的江南第一才女韩雨终於现身了,其明亮动人的容貌、浓纤合宜的体态再配合其盛装华丽的打扮,确实迷人至极,风情万种,着实让人眼睛一亮,难怪乎其能艳冠江南、名传江湖,当非偶然。
韩雨莲步轻移,缓缓地来到表演台中间,全身散发出女性娇媚与柔美,连观众席上的燕玉瑶、程芯云与常芷绢叁位美女亦为之心动,心中喝采不已。
小武与天谦两人则将其与赤飞霞相比拟,两位才女均具倾国倾城的姿色,各有千秋,唯二者的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是温柔婉约、楚楚动人,如温室中的兰花般需人呵护;一个是艳若桃李、亮丽动人,像山谷里的野花般不畏风雨。
难得看到如此绝色佳丽,所以大部份的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神魂颠倒,几乎忘情地鼓掌叫好,让现场气氛热到最高点。
盛名之下无虚士,韩雨不负叁大才女美称,意态娇美,轻启檀口柔声道:「小女子何德何能,能够获得大家的赏识与认同,实感受宠若惊、荣幸之至;唯有以古琴与歌声回报各位大爷的厚爱。」
掌声如雷般再度响起,意味着认同与期待,让已转身的韩雨只好停步不前,轻转娇躯,盈盈弯腰鞠躬答谢。
应对得体合宜,连阳明先生也激赏不已。
在众人屏息以待、全神贯注下,韩雨意态从容地以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其指间传出如流水般悦耳声,柔和轻缓,让听者自然而然地陶醉忘我,脑海中随着音律生出山林小溪蜿蜒流动的景象,令人深心舒坦愉悦。
神乎其技地弹奏,让旋律更为悦耳动听,连不懂音律的小武、天谦及大部份的观众皆能领略琴音里的意涵,使内心深处可以生出共鸣。
前奏不长,却已让所有观众神志飞扬,彷佛置身於林间小溪中,自在徜徉;感受最为深刻者非程芯云与燕玉瑶两位佳人莫属,肇因两人自孩提时期即居住於壑山涧中,沐浴在山谷清新自然的气息里;因此,脑海中不断地回想起幼年时期的种种情景,如梦似幻般历历在目。
「莫许杯深琥珀浓,未成沉醉意先融,疏锺已应晚来风。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在优美琴音伴奏下,珠润玉圆、甜美悦耳的声音响起,於空气间回荡不已;而韩雨确是弹唱俱佳,以其独特的演唱技巧,将歌词里的无尽情意表答的淋漓尽致,更诉说着独守空闺的女子其内心深处的哀怨与然,令听者莫不为之动容,心有戚戚焉。
文、唐二才子对歌词内容深有研究,当然明白其语出何处,唯再度听到韩雨回肠荡气的唱出时,依然忘我地与其附和,心神俱醉。
步放之是第二次欣赏韩雨才艺表演,对后者古琴弹奏曾留下深刻印象,认为是举世无双的绝艺及至高无上的享受,对其赞不绝口、叹为观止;至於后者的演唱功力更属一流,无论是喜怒哀乐或是贪痴的情感表达,均能真情流露,引起听者的共鸣;由於前者感受深刻,不自觉地陷入波涛汹涌的情海愁绪中,对梦中情人的思潮是有增无减,难以自拔。
燕玉瑶、程芯云与常芷绢叁名佳丽的感受各有不同,由於前者初出江湖不久,对儿女之情感受不深,所以是心如止水,尚难体会出相思的苦楚与愁绪,只能当个单纯的欣赏者;对於情感丰富的后者而言,则是激动不已,因其是经历过甜蜜的爱恋,更历经过生离死别、天人永隔的痛苦,所以非常珍惜目前所拥有的一切,而对韩雨的演唱是感同深受,双眼已不自觉地微红且湿润。
本是与世无争,离群索居的程芯云,自从小武的出现而乱了生活步调,甚至於闯入自己的内心世界,不知不觉地滋生情愫;基於此,对於韩雨的演出有深刻的体认,好像在描绘自己的处境一样,五味杂陈。
在琴音旋律由柔顺优美转为哀怨平淡时,韩雨恰到好处地唱出歌词,婉约扼要地将词曲意境表露无遗,让每一位观众可以听清楚词曲内容,进而生出共鸣,使台上台下不分彼此,相互融入;由此观之,韩雨确能掌握住演出的节奏,及时引领听者进入音乐的殿堂,达到演出的效果。
唱完第一段歌词后,韩雨双手十指於琴弦上急速地来回拨动,瞬间琴音彷佛山洪爆发般气势磅礴、撼人心神;当在场逾百观众因音律骤变,迅即从情感深渊中惊醒时,琴音渐从激昂高亢的回音中转变成舒缓流畅的旋律,犹如雨过天晴般安静祥和、洗涤心神。
出神入化的琴艺演奏与悦耳动听的美妙歌声,在在使得每一位观众是看得如痴如醉、浑然望我,如雷贯耳的掌声响彻大厅,久久不停。
约莫数晌之久,掌声渐渐停止,大堂回复宁静。
美妙动人的歌声再度响起,韩雨清唱道:「小院闭窗春色深,重帘未卷影沉沉,倚楼无语理瑶琴。远岫出山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没有琴音伴奏,却无损其悦耳动人的音韵,旋律依然是优美无比;对众人而言是一种截然不同,全新的感受,更能体会出歌词的意境与优美;连阳明先生与邢知府都竖起大拇指表示赞许,前者对韩雨精湛细腻的演出印象深刻。
「逍遥客」彤齐在应天府看过韩雨的表演,想不到事隔两年,后者的演出更为纯熟精良,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红樱山庄庄主常若海是襄阳府的知名人物,因近年来醉心於武道钻研,反而未曾亲眼目睹叁大才女举世无双的演出;今夜,有缘亲睹韩雨扣人心弦的琴艺与歌艺双绝表演,让自己感动不已,大呼过瘾。
同样是清唱,对步放之、燕玉瑶与天谦叁人而言,是与其他观众有不同的感受;当叁人在吉安城偶然听到韩雨练唱的美妙嗓音,已觉得美不可言,难能可贵;但与目前正式演出相比较,叁者如醍醐灌顶般发现后者的歌声远在他们想像之外,其歌声是不属於人世间,是来自仙界的天籁之音。
坐於步放之身旁的燕玉瑶具有女儿家特有的敏锐观察力,觉得韩雨不论是在弹奏古琴,亦或是张口歌唱,其美目不时地朝着自己方向飘来,似有意似无意,且停留时间颇长;当后者清唱第二段歌曲时,燕玉瑶注意到韩雨深情款款地望向自己,心中骇然大异,莫非其有断袖癖好。
正当所有观众全神聆听天籁之音时,如小河流水般的琴音再度响起,巧妙地衔接上歌曲尾音,而没有丝毫突兀或不协调的异样。
古琴在韩雨十指捻拨下,如有生命般的活泼跃动,衍生出千变万化的音律,涵盖着宫商角徵羽五音的音色,将古琴的音质发挥到极致。
琴音再变,由涓滴细流的轻柔和缓声转成淙淙流水的奔放活跃声,让每一位观众领略到其神鬼莫测的琴技,彷佛清流溪水就在众人脚下流过一般,历历在目,的确是神乎其技,让人叹为观止。
「淡荡春光寒食天,玉沉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在优美悦耳的琴音伴奏下,韩雨如骚人墨客般吟诵出第叁段歌词,回异於前两段的唱腔;其出人意表的演唱方式,让大部份的观众叹为观止,连程芯云都忘情鼓掌。
「山行者」衷尉律己甚严,不喜靡靡之音,对所谓的叁大名妓毫无兴趣,不值一顾;虽然如此,在阳明先生的盛意邀请下,还是勉为其难地参与;表演至今,自己从原本排斥的心态与抱持着看热闹的神情,骤变成惊讶与喜爱,连自己铁石心肠亦受软化,全盘接受韩雨艺术化的演出。
可能是受到词意的感染,小武与常芷绢两人心意一致,情不自禁的出手相握,也感应到彼此的心跳,让两人的感情增进不少。
相对於情窦初开的程芯云而言,情感深厚却幽怨的词意具有催化作用,令其古井不波的情海掀起涛天巨浪,发现自己亦不能免俗,也是需要异性朋友的爱情滋润,於是将右手紧握住小武的左手。
对於程芯云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小武实在茫茫然,不知所措;夹在两位俏丽姑娘中间,可说是不知羡煞多少男性,唯自己却知齐人之福与其无缘,亦不敢奢求,正陷於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的窘境。
位於阳明先生身后的冀元亨,从年初叁至今,前后不过十来天,陆续认识了叁位美人儿,不仅使自己眼界大开,也体认到自己在事业发展与功名追求的途上,还是需要有红粉知己相伴随。
冀元亨眼中欣赏着韩雨声色俱佳的精彩演出,脑海中想着身旁的丽人程芯云姑娘与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燕玉瑶,均是自己非常认同的理想对象,自然而然地将叁者略作比较。在前者个人的认知里,容貌出众,才艺超卓的韩雨应该像是弱质纤纤,极需要受人保护与照顾的姑娘家;至於武艺高强,气质独特的程芯云与燕玉瑶两位美女恰好相反,不仅有能力面对任何强逆,还可以助其夫婿一臂之力,携手共创一番事业。
冀元亨以阳明先生为圭臬,具有匡世济人的胸怀与嫉恶如仇的情操,认为自己可以肩负重责大任,保护弱小。
如魔术般的琴音在唱完第叁段歌词时,再度跃登为主角,纵横全场。
文、唐二才子,对於韩雨将李清照的「浣溪沙」诠释的如此贴切,淋漓尽致,无不对后者敬佩不已,另眼相待。
优美的琴音戛然而止,表演大厅倏然寂静无声。
当所有观众愕然之际,搞不清楚状时,韩雨柔美之声再起,清唱道:「髻子伤春懒更梳,晚风庭院落梅初,淡云来往月疏疏。玉鸭薰炉闲瑞脑,朱樱斗帐掩流苏,通犀还解辟寒无?」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第四段的表演方式与第二段相同,均是以清唱的技巧演绎出词曲的意境;唯两段的唱腔仍有些微不同,第二段的唱腔近似京剧,着重於演唱技巧与身段变化,加深观众对词意的了解;而第四段的唱腔与江南吴侬小曲完全相同,浅显易懂,更可以拉近演出者与观众的距离,的确高明。
在座者有不少知音者,像似彤齐、步放之等人,对韩雨音乐的才华与造诣毋庸置疑,反而更欣赏其巧思与细腻,可以将一阙词曲如斯演出,表示后者对音乐的执着如武道追求者一样,义无反顾,至死不逾。
享受着艺术盛宴的阳明先生,眼看漂亮纯静的韩雨,耳听旋律多变的琴音与清新动人的声韵,仍然可以保持平心静气,泰然处之;前者一生中经历不少危险与苦难,所以警觉性高於常人数等,且於无意间发现似有股隐隐约约的杀气潜匿着,唯气息似有似无,无法掌握,让前者亦不敢肯定自己的感应,仅能保持神清目明,应付突如其来的变局。
韩雨江南小曲式的唱法,果然引起大部份观众的共鸣,甚至於有少数观众浑然忘我的跟着哼唱与打拍子,现场的气氛可说是热络无比,沸腾到极点。
当燕玉瑶再度注意到韩雨含情脉脉的眼神时,蓦然醒悟到后者不是在看着自己,而是注视身旁的师兄步放之;答案若此,自己并不感觉到意外,毕竟以师兄英伟俊秀的外型,及洒脱飘逸的行为举止,是很容易获得姑娘家的青睐;但是,步师兄已有梦中情人,却绝非韩雨,难道师兄步放之自己不清楚?
音乐确是具有无上魔力,可以轻易地左右欣赏者的心神与情绪;随着琴音或歌声的变化,使得常芷绢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丰富情感彷佛火山爆发般奔放流泻;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下,自己早已投入爱侣小武的怀里,亦或是相互拥抱,诉说衷曲,无奈地,只能以左手紧紧握住后者的右手,聊表心意。
正处於左右为难困境的小武,当然感觉到常芷绢的热情洋溢,也感应到程芯云传来的情意;面对两位情深意重的佳人,前者是困惑不已,无论是谁自己都不能得罪,更不能让她们在感情上受到伤害;基於此,自己一直想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简直比面对宿敌天魔更令其头痛。
正当观众完全融入歌声中,情绪沸腾到最高点时,如万马奔腾般的琴音响起,不仅中断大家的哼唱欲望,亦代表演出达到另一高潮。
对大词人李清照素有研究的文徵明、唐寅、阳明先生与步放之等人,均知道前者总共创作五首「浣溪沙」;而韩雨以不同的演唱技巧,前前后后已呈现出四段歌词,所以,整个表演仅剩一段歌词,表示演出已到尾声了。
对一般的古琴演奏者而言,所能表现的音域范围相当有限,即使是熟能生巧的顶尖好手,要在宫商角徵羽五音中自由自在的转换,亦属不易;所以,韩雨表现出的琴艺技巧,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本是气势磅礴的琴音,在韩雨十支玉指巧妙的拨动下,犹能演变出不同的音色与韵味,确实让所有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而真正的好戏才刚开始,已达到人琴合一境界的韩雨,果然不负观众的厚望,将古琴的乐音发挥到极致;时而疾如风般呼啸而过,震耳欲聩,时而徐如林般悄然掩至,微不可闻。
在场逾百观众如痴如狂之际,琴音变化再起;忽而热情如火,深深打动每一个人的心弦,翩翩起舞;忽而静若止水,潜移默化所有观众的心灵,思忆过往;如此两极化的演出,不但没有丝毫不搭调,亦没有任何不顺耳,反而是节奏感十足,旋率流畅多变,让所有人浸淫於音乐的幻境空间里。
可能是表演已近末段,所以古琴弹奏的时间特别长,足足有一柱香之久。
琴音悠扬,韩雨柔顺悦耳的美声重新响起,深情款款地唱出最后一段歌词:「绣幕芙蓉一笑开,斜偎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一面风情深有韵,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
第五段的词意不同於前面几段,所以韩雨的演唱方式亦有不同,将自己丰富的情感完全投入,让每一位观众可以感染到浓情蜜意的曲词意境,甚至於有化身为词中人的幻觉,虚实难辨。
不愧是江南第一才女,琴艺超卓自不在话下,其歌唱神情,一颦一笑,同样是迷人至极;连其双臂轻微摆动,纤纤玉指跳跃於弦上,亦是动人无比,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优美,在在引人遐思,遭惹注目。
爽朗自我的程芯云受到词意的影响,内心情感激荡澎湃,情不自禁地亲吻小武左脸颊;虽是瞬间的行为,仍然逃不过情敌常芷绢的美目,令后者相当的不悦,竟以左手重捏小武手心,表示不满与抗议。
两女的争战,小武不但没有左右逢源,反而是身受其害,两面为难;率性潇洒的程芯云对於世俗礼仪不以为意,所以行事风范异於常人,敢於众目睽睽之下飞吻爱侣,连小武都无法及时地避开;反之,常芷绢出身於书香世家,知书达礼,长期耳濡目染下,造就成矜持守礼的个性,即使内心存有丰富的情感,亦不敢於大庭广众下表现出来,可说是压抑得相当无奈。
程芯云的举动,小武虽然甜在心里,却是无缘消受,唯恐引其同侪有朋的侧目与外人的物议,迅即抽回双手,正襟危坐地欣赏表演。
阳明先生对於韩雨的琴唱双艺演出,是由衷的赞佩,的确有涤滤观众心灵的神效;而早已心存警觉性的前者,再度捕捉到潜藏於暗处的杀气,几可确认美好的艺术飨宴将遭受到破坏,殊为可惜。
与阳明先生同时心生异样的尚有小武、赫掌门、燕玉瑶与步放之等人,尤其后者骤然想起上楼前曾瞥见一位神秘的食客,在吵杂喧闹的食堂内,仍可不受影响的进食,当非泛泛之辈,难道其就藏於暗处的刺客;现场众人中会成为刺客目标者,当非前者莫属,自己位於其身后,自然负有保护的责任。
现场的观众仍然陶醉於美妙的琴韵中,浑然不知杀机掩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