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静茹的妙手医治下,常芷绢已回复正常。
望远坪上的讨论依然热络,在天仲陵前辈巧妙的带动下,与会群雄不分老少,均可自由自在地各抒己论,表达个人的看法与立场。
天静茹带领着燕玉瑶、程芯云与常芷绢叁位娇娆的加入,使得讨论多一份柔顺与娇媚,增添沟通的情趣。
常若海看到爱女常芷绢神采奕奕,不仅没有精神不继,颓靡不振的现象,且能将事件状况详述清楚,恢复无比的自信与灿烂的笑容,前者内心相当踏实,也感佩天静茹前辈的襄助。
天真无邪的程芯云看到心仪的偶像天仲陵前辈,脱口而出地道:「天前辈,小女子冒昧的请问你,倒底汪皇后与小女子有何关系。」
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引起在场众人的侧目,但因是出自於绝世美女的檀口,而不显得唐突,反而造成话题。
天仲陵注意着程芯云甚久,觉得其相当面善,再经后者一提,脑海里飞逝着汪皇后的容颜,柔声道:「程姑娘,汪皇后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其无私与大无畏的精神让老夫钦佩不已;你的确与汪皇后有几分神似,应该是其后人没错,真正的原因老夫也不清楚,可能要询问神秘的神农先生吧。」
答案愈来愈明显,程芯云当然明白最终还是要由神农先生解谜。
阳明先生仰天长啸道:「时局本已紊乱,厂卫仍然不安好心,故意诬陷小武身怀秘图,试图制造江湖纷争,混水摸鱼。」
秘图之事,江湖传闻已久,连步放之都无法释怀,本想私底下询问小武;既然阳明先生当面谈起,前者慊然道:「小武,秘图之事是否属实,否则以锦衣卫工於心计的伎俩,当不会虚晃一招,自找麻烦。」
在场群雄听到秘图之事无不兴趣大增,想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小武身怀秘图一事现场有数人相当清楚,只是自己一直没有机会向步放之等好友说明吧,而心思缜密的程芯云对事情来龙去脉知之甚详,更了解前者的个性与口才状况,唯恐小武语焉不详,交代不清楚,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於是越俎代庖地答道:「小武是怀璧其罪,一张没有人知道秘密的地图,却引来轩然大波,尤其是黑白两道的觊觎,锦衣卫的处心积虑不可不谓之狠毒;既然天前辈在此,也许可以帮大家解开谜底,探究秘图的答案。」
阳明先生也表示赞同,动容道:「我曾看过秘图,却无法参破其秘密。」
小武从怀中取出秘图,准备递交天仲陵前辈;后者挥手示意表示不用,语气柔和地道:「静茹,秘图一事就让你说明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天静茹身上。
顺帝晚年荒淫无道,天灾地变,民不聊生,受外族压迫的汉民族终於发出怒吼,有识之士莫不揭竿而起。
当大局即将底定,太祖与汉王陈友谅、方国珍、张士诚等群雄互争长短於大江南北,前者在贤相与良将匡助下,逐一击败群雄,终於一统大好河山,将蒙古人驱离中原,赶回大漠。
众人全都洗耳恭听天静茹前辈袅袅道述历史,方知道鄱阳湖战役让陈友谅一厥不振,而秘图的由来与此息息相关。
天静茹简述前因后果,历史渊源,让众人对事情的来龙去脉有初步的认识,於是续道:「当太祖击败汉王陈友谅后,常、徐二元帅遍寻鄱阳湖周遭,就是找不到其藏起来的宝藏;此事历经百年之后,终於真相大白,水露石出,原来汉王陈友谅经高人指点,而将其所有珍宝易地藏匿於洞庭湖中,难怪朝廷一直无法如愿以偿的找着。」
至此,藏匿宝藏的地点已呼之欲出,几可确认是在洞庭湖水域之内;但洞庭湖长约两百二十里,宽达一百六十里,周长超过八百里,在如此烟波浩渺,横无涯际的广大面积里寻宝,若无确切的位置图指引,无异於大海捞针般难以找寻,要如预期的找到宝藏可说是痴人说梦。
「逍遥客」彤齐未待天静茹说完,自以为是地道:「在下明白了,原来洞庭帮帮主陈万堂就是陈友谅的后人。」
一语惊醒场中人,让每个人迅速将洞庭帮与秘图联想在一起;唐寅抒发己论地道:「陈帮主自己应该知道是汉王之后,却不一定知道藏宝处,否则宝藏之秘不会流传至今,仍然毫无头绪,莫衷一是。」
天静茹不愿看到大家在此议题上打转,从容不迫地道:「据厂卫传出的消息显示,藏宝地在湖心君山附近,至於确切位置仍不得而知。」
君山算是洞庭湖的心脏处,一直以来被洞庭帮视为禁脔之地,不容许外人踏足其上,遑论在上面开挖寻找宝藏。
小武身上的秘图记载着「娥皇」与「女英」数个字,而君山上正好有二妃祠,其心中想到这中间的关联是否表示藏宝地明确位置,决定私底下询问天前辈或步师兄,或许会有较明确的答案。
文徵明讶然道:「厂卫确是居心叵测,不管宝藏地点是否在君山,如此耸人听闻的消息在江湖上传开后,洞庭帮势将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传闻中的君山,陈帮主一定很难面对有心人士的骚扰或破坏。」
「飘渺客」赫謇同意文徵明的看法,而陈帮主与自己私交甚笃,让前者神情凝重,不安地道:「这是一个恶毒无比的一石二鸟奸计,厂卫为了讨好圣上,以兵不血刃的方式,不但可以顺利取得宝藏,立下大功,更可以利用江湖人士的力量翦除洞庭帮,达到消灭汉王陈友谅后代与震慑反抗势力的目的,让朱家天下可以高枕无忧、稳如泰山。」
阳明先生慨然道:「想不到藏宝一事掩藏着如此大的阴谋,可想而知锦衣卫对此是知之甚详,应该是筹画已久;在下认为事情可能比想像的还复杂,厂卫会否藉此扩大事端,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更而引起武林人士的相互征伐,其最终目的不外乎将魔爪伸入江湖中,进而将其控制与掌握。」
在场群雄闻言无不骇然大惊,面面相觑。
一直旁听不语的天仲陵知道大家的心意,也明白他们的心情,油然道:「老夫来此之前,已耳闻此一借刀杀人的诡计,於是特地到洞庭湖走一趟,与陈帮主促膝长谈。陈帮主是个深明大义之辈,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不能逐鹿中原,宁可退而求其次,委身於洞庭湖内,甘於一帮之主;当其得知锦衣卫的阴谋诡计之后,反而神色自若不觉得讶异,并断然决定开放君山让江湖群雄或官府自行寻宝,藉此明志不在意宝藏的存在,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本是忧心忡忡的赫掌门略为宽心,释然道:「幸好陈帮主看得开,知道明哲保身,不致於堕入厂卫的陷阱中。」
天静茹柔声道:「陈帮主已於日前在长沙府广为周告,定於叁月下旬正式开放君山岛让武林人士自由进出;换言之,想一窥宝藏究竟的江湖人士,甚至於居心不良的锦衣卫均将躬逢其盛;各位,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去看看。」
阳明先生脸露喜色地道:「天助我也,宝藏一事定会引起「生肖盟」等帮派的注目,甚至於处心积虑的介入,则大帽山实力将大打折扣;同样地其他叁处山贼亦会有类似情况发生,正是将其弭平最好的时机。」
宝藏确是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使得阳明先生的剿贼任务相形失色。
小武的状况的确怪异,在天仲陵以内视法察探其经脉后,以后者的见多识广亦神情微变,讶然道:「小武,你大难不死,反而使你体内的经脉彻底改变,与凡人不尽相同,连老夫都无法参透。」
於一旁的步放之、燕玉瑶、程芯云、天谦与常芷绢五位神情愕然,均不太明白其意;前者满脸疑惑地道:「师父,小武师弟功力有复原的可能吗?」
常芷绢关心小武之情溢於言表,心急道:「天前辈,小武若没有功力,在江湖中走动是很危险的;所以,前辈您要想想办法。」
程芯云语出惊人地道:「芷绢妹妹,你不用担心,神农先生曾说过小武的内力可以恢复,天前辈一定有法子助其复原。」
当事人小武自己颇为豁达,感性地道:「神奇的体外真气具有保护的作用,所以在江湖上行走,不致於有任何危险。」
天仲陵略为沉思后,油然道:「静茹,小武的体内经脉异於常人,可能只有你有方法察探究竟,帮大家解惑。」
天静茹以右手手指轻按小武的脉搏,神情专注,沉默不语。
虽然时间极短,仅是片晌时刻,但在步放之几人的感觉,时间似乎停顿了,相当的漫长,却都不敢出言询问。
天静茹仔细察视小武体内经脉后,神情为之动容,微笑道:「小武可说是因祸得福,只要运用得宜,旧有的功力能否恢复已不重要了。」
在场之人,除了天仲陵之外,全都不明了天静茹话中之意,神情茫然。
燕玉瑶娇嗔道:「师父,可否说明清楚。」
对於爱徒燕玉瑶的询问,天静茹不但不以为忤,反而视为理所当然,凤目审视众小辈,欣然答道:「小瑶,你有此反应是正常的;放之,你是不是也有相同的疑问;程姑娘,仔细回想神农先生的说词,你应该是唯一听得懂的才对。小武的状况,简单地说,其身躯就是一个气息的媒介,只要勤加以练习,找到与大自然气息融会贯通的不二法门,其成就是不可限量的。」
众人无不听得瞠目结舌,觉得不可思议;天仲陵唯恐大家误解,沉声道:「小武未来的造化只能靠自己,我们是帮不上忙的;除非有人与小武有相同的遭遇,方能体会其体内状况的异变,但这种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
从苏醒过来至今,小武历经叁个月了,对自己体内经脉仍是一知半解;体外真气的产生自己是完全可以掌控,所以当然明白天静茹前辈「气息媒介」的意涵;而体内经脉如大街小巷般毫不设防,放任大自然气息自由进出,因此,只要自己能够找到管制的法门,不就是意味着大自然气息可以让自己掌握自如。
小武欣喜若狂地道:「晚辈受教了。」
天仲陵知道小武孺子可教,以其资质应有所突破;反而眼神注视着天谦,突如其来地道:「这位谦兄弟是天门门主幻灵真人的首徒,武学基础相当深厚,若能顺利进入深奥的大循环境界,则「小乾坤手」将可以自动提升为「大乾坤手」,其威力不仅倍增而已,更是武学范畴的突破。」
天谦闻言大喜,心中已有盘算,准备回天门向师尊请益。
在「武林双贤」天仲陵与天静茹两人开示下,包含步放之在内的六个小辈可说是获益匪浅,各有不同的斩获。
天仲陵与天静茹双贤在众人依依不舍下离去,来得潇洒,去得飘逸,留给众人一段梦幻且美好的回忆。
神秘人物的造访,让阳明先生喜出望外,欣喜德不孤必有邻。
本是个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景象,一种既封闭且自私的行为,却因为阳明先生的理念坚持,及「武林双贤」的鼎力相助,终於得到武林同道的共鸣,获得大家义不容辞的支持。
由於出征在即,阳明先生特别邀请各路英雄相聚。
阳明先生坦然道:「故友来访,对本人而言是久旱逢甘霖,既珍贵且别具意义,更代表大帽山山贼气势已尽,是百姓之福。」
虽然阳明先生没有言明来访者的身份与背景,唯晓得内情者如唐寅等人几可确认是「鬼马会」的龙头老大马王爷;毕竟后者曾侍郎与前者同是朝廷命官,两人曾经共仕一段时日,且彼此惺惺相惜。
武夷派衷掌门情绪激昂地道:「敝派决定全力支持阳明先生的剿贼行动,将会配合福建守军在邵武的军事部署,解决掉大帽山山贼最北边的赤虺寨,与南面的墨蝮寨遥相呼应,来个双面进击,将「生肖盟」的逆贼一网打尽。」
在场众人几乎都知道衷掌门在襄阳大会时,曾经遭到暗算,差点命丧黄泉;对生肖盟与阴阳神教两大邪恶组织多一份仇恨,有除之而后快的认知,因此,特别支持阳明先生的剿贼任务。
南岭剑派赫掌门击掌道:「衷掌门不愧是武林名宿,以江湖安危为己任,令老夫相当的佩服;至於大庾岭的山贼谢志山与以桐冈为根据地的阴阳神教,敝派与其地缘相近,应可以善尽地主之责,全力襄助剿贼。」
得到武夷派与南岭剑派两大门派的全力支持,阳明先生极为感动,侃侃而谈地道:「在下奉旨剿贼之初,事实上对於如何平乱可说是毫无头绪,只能按部就班,着手训练将士,期能以精良且训练有素的官兵,可与出没无常且剽悍凶狠的山贼硬撼,唯自己是尚无胜算的把握;直到徵明兄带来步兄弟等高手前来助阵,始掌握到挫敌的契机,要完成圣上的意旨已非难事。如今,再得到衷掌门与赫掌门的鼎力相助,在下不才,应该可以完成朝廷交付的使命」
文徵明闻言,颇为汗颜道:「阳明先生太谦虚了,从部队驻防、训练、调动,到战略布局、探子侦查,甚至於以奇兵攻克墨蝮寨,全在先生神机妙算中,让敌人不仅无法喘息,连连手合作串联的机会都没有;如此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统帅本事,着实令在下佩服地五体投地。」
曾历经墨蝮寨战役的步放之,依然馀悸犹存地道:「晚辈认同文先生的说法,若非阳明先生估计正确,请戚副将领军千名精锐部队驰援,恐怕冀参将与晚辈们可能守不住墨蝮寨,甚至於败亡沙场。」
此时,连曾历经山贼如蚂蚁雄兵般反扑的燕玉瑶与天谦等人亦纷纷发表看法,无不对阳明先生的运筹帷幄,推崇备置,赞不绝口。
阳明先生是个务实主义者,清楚辛苦取得的胜利果实绝非偶然,毫不居功地道:「各位的赞许,在下实不敢独享;今次,若不是天静茹前辈的协助,再多的援军也赶不及,其结果大家可想而知。」
天静茹前辈适时的出现,确实扭转战局,在场每一个人均认同其贡献,尤其是险些香消玉殒的燕玉瑶更是体认深刻,神情动容地道:「幸好是恩师及时现身出手相助,否则晚辈可能已命丧於刀、剑两大护法手里。」
战场状况瞬息万变,经众人娓娓道来后,让小武、程芯云、常庄主与常芷绢四位不在战场者,可以感同身受,惊叹不已。
阳明先生为了感谢大家的帮忙,且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诚挚地道:「明日,剿贼大军即将开拔到长汀山城,在下为了感谢各位贤达的帮助,特於今晚在赣州满福楼备有水酒,聊表心意,并欣赏江南第一才女韩雨的古琴表演。」
叁大才女的美貌与才艺各擅胜场,其表演是声色俱全,是视听感官的极致享受,不仅是达官贵人趋之若,连江湖人士与贩夫走卒都争先恐后,皆想亲眼目睹其表演,在场众人当然不例外,闻言雀跃不已。
天谦为求突破自己武学的瓶颈,决定陪同文护法回天门一趟。
几日的相处,步放之、小武、天谦与冀元亨四人因年纪相若而成为莫逆之交,彼此惺惺相惜,且不时相互切磋武技,交换心得。
一个是气质高雅,灵气逼人,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燕玉瑶;一个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像是仙女落凡尘的美女程芯云;连日来,两位超级大美女周旋於四位侠士中,可说是左右逢源,备受宠爱。倒是文静贤淑,温婉柔顺,似是丽质天生的美女常芷绢,几乎与小武形影不离,内心深怕其受到另两位楚楚动人的美丽姑娘影响,而移情别恋,彼此之间可说是暗中较劲。
面对叁位美人儿,小武犹能泰然处之;常芷绢是自己的初恋情人,两人曾经患难相扶持,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程芯云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两人共同经历不少凶险,彼此之间培养出默契与信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燕玉瑶是前者新认识的美女,虽然后者艳冠群芳,超凡脱俗,深得异性的喜欢,但对小武而言,因两者并不熟识,所以仅是点头之交,谈不上有任何情感。
即将随文徵明回天门的天谦,对燕玉瑶极为心仪,颇有依依不舍的失落感;若后者与自己的师妹天怀相比拟,两者在个性上有云泥天壤之别;燕玉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且待人处事得宜,落落大方不做作;天怀在组织里像是天之骄女般受到所有人的呵护与奉承,使其个性恃宠而骄、任性自我,让人觉得其态度有些旁若无人,眼高於顶的感觉。几经比较后,让天谦体会良多,觉得前者有数不清的优点,应该较适合自己。
冀元亨跟随师长阳明先生左右,不是在朝为官,就是在军旅中度过,几乎将个人情感埋葬掉;如今,难得同时见到叁位天使般的美女,终於激起其潜藏内心深处的情感,清楚自己应该积极争取美女的青睐。
众人之中,阅历最丰富的非步放之莫属;终日与叁位美丽佳人相处,仍不失其潇洒飘逸,磊落不羁的本色,依然可以谈笑风生,并未乱了方寸,好像对眼前丽人无动於衷,着实让冀元亨相当不解与纳闷。
当叁位佳丽携手共赏山上美景时,冀元亨认为机不可失,憋於心中的疑问有不吐不快的感觉,满怀疑惑地问道:「在下很好奇且纳闷,包括燕玉瑶姑娘在内的叁位丽质天生的佳人,步兄,你好像仍然没有动心,实在让在下颇费思量。」
一旁的小武与天谦两人,原本未注意到步放之的状况,闻言后咸感愕然,后者讶异道:「在下以为步兄弟和小武一样是心有所属,所以,连仙女下凡般的美女燕玉瑶与程芯云两人,皆能以平常心待之。」
小武也想了解步师兄的感情世界,动容道:「莫非师兄像独孤大叔般一生追求武道境界,而忽略了现实的感情世界。」
叁位好友的疑问,让步放之平静心湖泛起阵阵地波澜,不得不思虑着如何加以说明,减少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