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侠隐记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卷四 第十章 帝皇之后


     事情已经很清楚,幻灵真人就是天门门主,所以严玄不希望有人问起。

  小武想问的就是与门主有关的事,而严前辈态度明显不喜欢这方面的问题,自己只好拐弯抹角地问道:「前辈是否认得清风道长莫言败前辈。」

  严玄神情肃穆,淡然道:「认识。」

  唐寅微笑道:「严前辈可知莫前辈人在何处?」

  严玄脸色微变,严肃地道:「是在长沙府,若没有其他事,老夫先走了。」

  程芯云笑脸盈人地道:「前辈请留步,晚辈很想知道自己倒底像谁,前辈是否方便告诉晚辈。」

  严玄闻言并未停步且未回头,柔声道:「对不起,老夫不清楚,但听说姑娘很像曾经是母仪天下的汪皇后。」

  严玄语出惊人而走,留下面面相觑的叁人。

  朝廷的事情,对小武与程芯云两人而言是非常陌生的,前者尚且知道土木堡事件,是因张夫子常说起于谦的丰功伟业之故;而后者是茫然不知,神情愕然道:「唐先生,汪皇后是何方神圣。」

  对历史颇有研究的唐寅,当然清楚历代皇帝更迭的情形,如数家珍地道:「自太祖立国已来,历经惠帝、成组、仁宗、宣宗、英宗、景帝、宪宗、孝宗至当今圣上为止,共有十位皇帝;若本人没记错,汪皇后应是景帝时期曾仗义执言力阻景帝更立东宫不成,而自己却遭到废后的命运。」

  小武不解地问道:「贵为皇帝,立自己的子嗣为东宫是理所当然,汪皇后又何必出言阻止,自找麻烦。」

  宫庭之事,一般平民百姓是不清楚的,所以小武有此认知,唐寅不觉得意外,后者不厌其烦地道:「景帝是英宗的弟弟,土木堡事变使得英宗兵败遭缚,景帝本是监国,为稳定局势再登基即帝位;当时东宫太子是英宗之子,所以景帝才有另立东宫之议;汪皇后未生皇子,且个性刚正,力持大体,认为帝统应交还英宗子嗣,乃力阻景帝另立东宫,而惹祸上身,惨遭废后的下场。」

  想不到汪皇后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如此深明大义,程芯云动容道:「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但身居深宫内院的皇后,莫前辈又如何能识得,且为何自己与皇后相像,实在令人费解。」

  唐寅柔声道:「程姑娘不用伤神,有幸遇上神农先生时,所有疑点应可明朗,迎刃而解。」

  数十个山贼蜂拥而上,杀声震天。

  敌方主力尚未出手,所以并未对步放之、天谦与燕玉瑶叁人造成压力;前者只是轻描淡写地出掌,其刚柔并济的掌风已让冲在前头的数个山贼站立不稳,东倒西歪;另两人当然也没闲着,掌风四散飘扬,逼得山贼纷纷后退,阵脚大乱,敌人一时之间无法接近凉亭,更不可能伤敌。

  天谦似乎对美女特别敏感,已感应到鞭护法身上的杀气。

  鞭护法娇声道:「好身手。」手中突然多出一条皮鞭,以肉眼无法分辨的速度如巨蟒般钻入凉亭。

  鞭势刁钻诡谲,鞭劲阴柔无俦,亭内叁人不敢掉以轻心,分别飞身离座奔出凉亭外;亭内圆桌承受不住鞭劲,从中向外分成两半。

  长鞭攻势不断,如灵蛇般紧追不舍,步放之注意鞭护法已久,不讶异后者神乎其技的鞭法,几个巧妙的身法均能险险避过;当鞭劲去到尽头时,手中“天权剑”飞鞘而出,准而确之地削中鞭头,让对手如触电般迅速后退。

  落於亭外的天谦与燕玉瑶两人分别遭到山贼团团围住,前者的对手是詹师富帮主,后者的对手是刀护法雷霆震。

  天谦轻而易举地击伤近身的山贼,却不敢轻乎对手詹师富的钢爪,两把两尺长的钢爪如恶狼张牙舞爪般地逼进;面临左右两股凌体生痛的爪劲,前者双手使出绝技「小乾坤手」,皆能适时躲过攻击,且能恰到好处的挡击钢爪。

  已经击倒数位敌人的燕玉瑶,面对霸烈无比的无形刀气,手中“瑶光剑”早已出鞘挡格。

  「当」!「当」!

  刀剑交击声不断,不绝於耳,更爆发出连串的火花,可见得战况之激烈。

  在叁组对战阵营激斗下,无形气劲如强风般四处流窜,让功力低微的山贼不得不退到远处,暂时离开战场。

  在有形的剑芒与无形的剑气双重压迫下,鞭护法有些手忙脚乱;虽然如此,能位列为护法级的领导人物当非庸手,除了实力高人一等外,连反应能力亦不俗,故能迅即转身飞退,以一个巧妙且漂亮地回旋,仗着手中长达丈许的长鞭,对步放之形成远距离攻击。

  步放之心中赞叹对手临场反应快,进退有序,攻守分明,於眨眼间化解劣势;面对一个功力与机智均高人一等的可敬对手鞭护法,自忖要胜过后者,可能要倚赖自己丰富无比的临敌经验。

  手中宝剑在半空中潇洒挥舞着,生出一朵朵光采夺目的剑花,也迫发出一道道无形剑气,形成一面牢不可破的气墙,令对手千变万化的鞭招无功而返。

  「轰」!

  战况的激烈超过大家的想像,让孤立无援的凉亭禁不起猛烈气劲的连续侵袭,已逐渐地掉落与毁损,终於轰然一声土崩瓦解,扬起满天尘土。

  凉亭烟消云散,不仅没有减低战斗情势,反而激起山贼凶悍神情,使得双方战斗更形激烈。

  天谦双手使出精妙绝伦的招式,逼得对手詹师富左支右绌,疲於奔命,后者手中两支钢爪不仅无法击中前者,而且常常受制於天谦的双手,变成两支钢爪互击的窘态,「当」!「当」!声响,不绝於耳。

  由於对手实力较差,让天谦可以谈笑用兵且轻松自如的应战;与贵之战相比拟,自己心中觉得踏实多了,不但不会成为同伴的负担,且可以顺利击溃强敌,帮同伴分忧解劳,共享胜利的果实。

  刀护法的宝刀与燕玉瑶的宝剑在短短的一盏茶间已不知相互碰击多少次,两者的激战可说是叁组对战中最激烈的。

  「无常剑诀」不愧是天静茹的成名绝技,如风云般飘浮不定,变幻莫测,让燕玉瑶於承受霸烈刚强的无形刀气时,仍可脸不红气不喘的游刃有馀,暂时立於不败之地;而“瑶光剑”更是神奇非凡,在燕玉瑶以柔劲巧妙地运剑下,如软鞭般缠住宝刀,并以出奇不意的方位与角度攻击对手。

  以刀护法的老练及见多识广,也没有料到对手的宝剑可刚可柔,如灵蛇吐信般地突袭;若非自己护体真气浑厚,且临场反应快速,变招灵活,右手手腕旋转且上挑,宝刀及时脱离宝剑的纠缠,可能已中剑受伤。

  剑与鞭的激战,表面上是呈现势均力敌,平分秋色的局面,唯决战双方均是心知肚明,谁占了上风,谁居於劣势;使用长鞭攻击的鞭护法凤可说是已经豁尽全力,超过五十回合连续不断的攻势,仍然无法突破对手的防线,自身的功力消耗甚多;反观步放之几乎是以逸待劳,在「天道十剑」滴水不漏的防守招式下,轻松写意地挡住所有长鞭的攻击,且一消一长下,准备蓄势反击。

  另一边,天谦已是掌握战局的发展,在其「小乾坤手」奥妙无比的双手里,除了逼得詹师富攻势大乱外,更以对手的钢爪抓伤助战的山贼数位,形成敌营自相残杀,混乱不堪的局面。

  双方实力最接近的燕玉瑶与刀护法,彼此之间是斗智且斗力,熬战不休,其间之惊险程度,实非笔墨所能形容。

  两大高手实力相当,唯燕玉瑶拥有一把神兵利器“瑶光剑”,在武器上略占上风;而刀护法则是江湖历练丰富,对敌经验略胜一筹,弥补武器上之不足。

  森寒淋漓的无形刀气再起,刀护法手中宝刀幻化出无数的刀影刀芒,犹如千军万马般席卷对手;面对气脉源远流长,攻势绵延不断的难缠对手,燕玉瑶心里非常清楚,前者此次攻击已是其登峰造极的一刀,自己若能顺利挡格且化解,即使不能反伤其身,刀护法的气势也会因此而转弱。

  心随意转,人随剑进,“瑶光剑”剑芒暴增,如龙卷风般急速旋转,在漫天刀影中精准无比地正中宝刀刀身。

  「当」!

  刀剑扎扎实实地硬撼,爆发出轻脆却震耳的巨响,令其他两组对战高手都不得不分神注意;而对战中的两人均不好过,只见到燕玉瑶后退叁步后才能稳住身形,幸无形剑气化去森寒的刀气,身心全未受伤,唯真气耗损太过,经脉略呈紊乱;而刀护法只后退两步,似乎略胜一筹,实际上是嘴角溢出血丝,护体刀气虽能尽挡住无形剑气,然要承受两人的功力仍显不足,经脉因挤压而受损。

  几番激斗后,很明显步放之、天谦与燕玉瑶叁人占上风。

  鞭护法的长鞭依旧挥动不停,只是目标略有改变,从步放之个人变成敌方叁人,在其千万鞭影后面,是筋疲力竭的「毒蛇帮」帮主詹师富与内息受损的刀护法雷霆震,其后尚有二十名山贼,全都噤若寒蝉。

  面对士气降落到谷底的敌营,天谦是跃跃欲试,唯鞭劲依旧猛烈强硬且变化无穷,而自己手上无可用的武器,若纯以赤手空拳硬接长鞭,即使有真气护身,仍是可能会受伤,实在不划算,只好暂作壁上观。

  而内息消耗甚剧的燕玉瑶早已宝剑归鞘,冷眼旁观的看着鞭护法,一付事不关己的神情,毫无动手的意愿。

  面对熟悉的鞭招,步放之是笑容满面,挥洒自如以宝剑挡格势已弱的长鞭,精纯无匹的真气透过长鞭传至鞭护法身上,后者如触电般后退,迅即以自身真气化掉,脸上流露出不悦的神情。

  若非步放之是一位怜香惜玉的翩翩君子,在对付娇艳动人的鞭护法凤时,总是未尽全力,手下留情,否则后者应该是早已落败负伤。

  心高气傲的鞭护法凤对於步放之的好意是毫不领情,右手一抖,手中长鞭攻势再起,破空声响,鞭头如浪花朵朵般既好看却吓人,威喝着步放之叁人,隐约有警告对方不可逾越雷池一步的意思。

  「呜」!…

  当步放之手中宝剑准备出击时,突然听到一长声尖锐的笛音,脸上显得有些讶异,手中的宝剑停滞於空中,静止不动。

  鞭护法凤收鞭,冷冷道:「步放之,我会记得你。」

  只是短暂时间,鞭护法与刀护法一群人已匆忙的离去。

  天谦眼睁睁地看着众人离去,语带可惜地道:「看着他们匆匆离去,而没有将其一网打尽,实在相当的遗憾。」

  一阵马蹄声响起,划破宁静的天空。

  步放之风趣地道:「原来是官兵来了,难怪山贼一哄而散。」

  金华城是浙东重镇,东阳溪和永康溪汇流於此,交通便捷。

  城中的名胜,首推天宁寺;从寺的山门,即可以望见双溪的合流,景色瑰丽,片片云帆,出没隐现,风物鲜美。

  城北叁十里,赤松山东,有金华叁洞;山麓涧水清冽,两岸峭壁悬崖,古木萧森;双龙洞内壁上石锺乳结成观音像,缨络俱备,五彩烂然。

  唐寅、小武与程芯云叁人来到热闹的金华城。

  炮竹声响,不绝於耳,增添浓浓的春节气氛。

  看着孩童玩着炮竹,唐寅童心未泯与儿童玩成一片,使小武受到感染亦加入,只有程芯云於一旁观赏,脸上神情略为肃然。

  观察入微的唐寅似已察觉程芯云神情有异,柔声道:「程姑娘,是不是有心事,漂亮的脸蛋都没有笑容。」

  程芯云勉强地挤出笑容,油然道:「唐先生,我没事。」

  唐寅与小武收起童心,孩童们也到处乱跑,转移阵地;后者不经意地道:「芯云,汪皇后事隔五十年,你又何必放在心上。」

  唐寅风流倜傥,洒脱飘逸,最怕看到美女愁容满面,心结深锁;乃柔声道:「程姑娘,不管事实如何,这是上上代之前的故事,且经隔多年,不该因此影响个人的情绪与生活,对不对。」

  程芯云是玉容黯然失色,眉宇之间藏有忧郁,愁眉不展地道:「骤然听到严前辈惊人之语,心中难免会耿耿於怀,胡思乱想,不过,很快就没事了。」

  唐寅微笑道:「程姑娘,只要你能够敞开胸怀,放松心情,真象如何就不重要了;今晚夜宿金华,晚膳后,到街上逛逛,分享大年初一的喜悦。」

  程芯云露出难得的笑容,让小武略感安心。

  燕玉瑶经过适当的休息与行气运功后,已回复正常状态。

  由於时刻已晚,沿途上可能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叁人决定折返吉安城,与文徵明会合后,再连袂南下赣州。

  让敌人安然离去,天谦一直耿耿於怀,心有不甘地道:「步兄,为何不留下刀护法他们,即使不杀了他们,至少要交给官府处理;如今是纵虎归山,对乡野里民没有任何帮助,殊为可惜。」

  步放之语带诙谐地道:「谦兄弟,不是愚兄不愿,是不能也。」

  天谦讶异道:「步兄,可否言明。」

  步放之欣然道:「不管是刀护法还是鞭护法,亦或是詹师富与其喽罗,我们有谁亲眼看到他们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恶行,既然没有任何证据或显着的罪状,官府也无法可办,所以是不能也。」

  天谦质疑道:「他们啸聚山林,聚众滋事,难道没有违反王法吗。」

  燕玉瑶微笑道:「当然是违法,所以他们特别安排人手在高处监视官府动静,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即会发出警告,接到通知的匪徒迅即作鸟兽散,这也是为什么官府至今为止,仍然无法将他们绳之以法的原因。」

  远处传来清亮悦耳的歌声,引起叁人的注意。

  天谦聆听天籁之音,动容道:「歌声之美让人印象深刻,像是对春节的礼赞,与赤飞霞相比是毫不逊色。」

  燕玉瑶也为之动容,油然道:「拥有如此动人悦耳的声音,确实让人钦羡。」

  步放之颔首微笑,朗声道:「玉瑶师妹,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声音甜美柔和如黄莺出谷般迷人动听,令人心旷神怡,忘却烦恼;刚才悦耳动听的歌声,很像是江南第一名妓韩雨的歌声;待会见到文先生时,可以向其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