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响倏然而止,让天谦警觉事情有异,留於原地,不敢贸然前进。
确定附近无人时,天谦朝着先前声响处缓步前进,试着寻看打斗的痕迹,研判是同伴所为,亦或是敌人故弄玄虚。
发现几滴血迹,让天谦更为惊慌,可以确认刚才的打斗并非敌人故步疑阵,而是步放之或燕玉瑶遇敌的打斗声;在这里是危机四伏,处处有陷阱,且是敌在暗我在明,自己绝不能暴露身影。
打斗之声再起,天谦仍然不敢大意,神不知鬼不觉的朝声响处摸过去,赫然发现燕玉瑶遭到四位「阴阳神教」的爪牙围击。
当自己正欲现身相助时,警觉附近有人埋伏,於是忍下性子,按兵不动。
在敌人四位高手的围攻下,久战疲倦的燕玉瑶尚能硬撑,立於不败之地;不愧是天静茹的唯一传人,将「无常剑诀」发挥的淋漓尽致,若非功力消耗过巨,剩下不到五成,岂容眼前敌人嚣张若此。
躲於一旁的天谦也看出燕玉瑶力不从心的困境,自忖有能力应付埋伏於暗处的敌人,决定冒着性命危险救助同伴。
天谦眼明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搏击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出其不意的举动,不仅顺利解决敌人,更使燕玉瑶压力减轻获得喘息,以巧妙的招式逼退另外叁个敌人,两人可说是默契十足,迅即拔腿飞奔,朝另一边逸去。
转眼间的变化,让埋伏於暗处得敌人反应不及,只能尾随其后紧追不舍,其他几位取出信号弹通知同伴。
躲过敌人一连串的追击,天谦与燕玉瑶两者历经千辛万苦,终於甩脱敌人的追踪,寻得一处隐庇的地方休息。
竟然是一队锦衣卫静悄悄地站在门外,让小武与程芯云倏然止步,面面相觑。
带队者是白千户,沉声道:「小武,本千户等你很久了。」
小武审视门外四处,前后左右大约有十来位锦衣卫,如此大的阵仗,着实让自己大惊失色,只能强作镇定,手里也感应到程芯云心跳加速,表示其也没有想到对手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掩至,其实力相当恐怖。
惯於审问犯人的锦衣卫,受不了小武冷漠不理的态度,竟然有人咆哮地道:「大胆逆贼,千户大人问话,为何不答话。」
很明显是中了敌人的圈套,所以自己的行踪全在对手的掌握中,小武神情不悦地道:「草民实不知几位大人所指为何。」
回复冷静沉着的程芯云正在观察地形地物,面对实力深不可测的锦衣卫绝不宜盲目的与其正面对抗,只宜智取。
白千户冷笑道:「大胆刁民,本千户岂能容你狡辩;小武,只要你交出秘图,我们可以既往不究。」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小武神色自若地道:「在下小武,冒昧地请问千户大人,妙智禅师与悟明僧两位可安好。」
老谋深算的白千户看出小武的心态,认为可以善加利用,欣然道:「小武,只要你交出秘图,一切好谈,本千户可以上奏指挥使,也许可以让妙智禅师安然回去灵隐寺,大家可以相安无事。」
一张秘图引起这么大的风波,让小武百思不解,在未弄清楚事情真象及锦衣卫目的之前实不宜轻易交出,油然道:「草民实不知有秘图之事,尚请千户大人明示,让草民回到屋内仔细找找看。」
看着小武一脸茫然不知的感觉,白千户心里生出前者可能不知情的念头,沉声道:「好,本千户再给你一天的时间找,明日此时本千户会再来,不要误己且误人,更甭想藉机逃跑。」
白千户一群人迅速离去,并没有留下锦衣卫看守;小武与程芯云两人心知肚明对手是不会善罢干休的,於是推门入内另想法子。」
经过两个时辰的休养,天谦和燕玉瑶两人在体力与精神上回复的差不多,功力也有九成的状态,可以从容应付敌人的攻击。
能够与绝世美女单独相处,甚至於谈心聊天,是每一个男子梦寐以求的,天谦当然也不例外;虽然燕玉瑶的一颦一笑是动人依旧,举止优雅,然时地不对,前者的心思全在下落不明的步放之身上。
时间飞快流逝,已是夕阳西下,天幕上渐呈灰暗,大地是漆黑一片。
心急如焚的天谦忧心忡忡地道:「燕姑娘,我们要不要去找找看。」
虽然初出江湖不久,但遭遇到敌人无情的攻击,让自己处於绝对的劣势,为了保命仓皇而逃,是燕玉瑶难以忍受的事,沉声道:「天已黑,是主客易位时,不但要找到步师兄,更要让他们废寝忘食,得到应有的教训。」
看似弱不禁风、气质非凡的燕玉瑶也动了杀机,让天谦大感意外,更看到其生气时的另一种风情,动容道:「刀护法实力不在我们之下,恐怕…。」
曾与刀护法交手过的燕玉瑶深知对手的实力,中断天谦的话,傲然道:「与其单打独斗我有胜算,何况我们是去骚扰,不是去决斗。」
天谦误以为是要去踢馆,当然要留神敌营的高手,既然只是制造纷扰,则心情完全不同,释然道:「燕姑娘,我们从哪里开始。」
燕玉瑶微笑道:「客栈。」
还是姑娘家心思较细,自己整整一天一夜未进食,当然是先祭祭五脏庙,养足气力好好对付可恶的敌人。
感应不到任何气息,表示门外像是没有人看守般,但小武与程芯云两人心里均明白,这只是假象,锦衣卫一定在制高点或是可以监视小屋四周的地方藏匿着,只要两人想要离开小屋远走他方,是不能逃离他们的视野。
从白千户的话中,小武认为锦衣卫并没有抓到悟明,只可惜不知其流落到何处,而妙智禅师得高望重,应该是受到软禁,不至於有生命的危险。
程芯云在屋内忙得不可开交,东翻西找遍寻物品,双手是忙个不停,让小武相当的纳闷,柔声道:「芯云,你在忙什么,好像不在乎时间的流逝,在下正烦恼着不知如何面对白千户。」
手上动作未停,程芯云哑然失笑地道:「我才不要面对那个皮笑肉不笑的白千户,本姑娘自有妙计,可以来个李代桃,以假乱真的开溜。」
小武仍有不解,质疑道:「计将安出。」
对於小武的疑问,程芯云并没有正面的答覆,语焉不详地道:「小武,赶快将身上的衣服脱掉。」
乍听之下,着实让小武吓一跳,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候,程芯云还有心情开玩笑,语带惊疑地道:「芯云,真的要脱衣服。」
程芯云不假思索地道:「当然要脱,待会儿换我脱。」
一时之间满室生春,风光绮旎,让小武尴尬不已,手足无措;虽然自己内心很喜欢芯云,但也不能坏了礼教,况且时地也不合宜。
看着发的小武,程芯云再叁催促地道:「小武,怎么失魂落魄的,快将衣服脱掉,不要浪费时间。」
两人费尽千辛万苦地摸到客栈的角落,心情是既紧张且亢奋。
由於萧掌柜已遇害,客栈也已关门大吉,连店小二都不知去向,整个客栈弥漫着一股诡谲的气氛,反而有利於天谦与燕玉瑶两人的行动。
在厨房里,两人找到一些包子与馒头,当然还有一些生肉及蔬果,却因为身在险境,不敢肆无忌惮地煎炒食物,只能将就地吃些包子与馒头及水果,填补饥肠辘辘的肚子,虽非美食,但两人是吃得津津有味,口齿留香。
当天谦与燕玉瑶两人正在大快朵颐时,听到极其细微的声响,警觉到客栈里面可能有其他人存在;后者心思缜密,顺手拿起几个馒头塞入怀里,缺食物时可以充饥,前者是有样学样,如法炮制。
为了安全起见,天谦暂留於厨房,燕玉瑶胆大心细地出去查看。
当燕玉瑶离去后不久,在另一边也传出声响,本已是惊弓之鸟的天谦心情再度紧绷,随手执起一把菜刀,朝着声响处缓缓前进,确认是谁在外面。
一道黑影受到惊吓飞奔而过,让天谦几乎是吓破胆;原来是一支出来觅食的野猫,可能是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而跑掉,使自己虚惊一场。
以天谦的胆量,一天之内好像全都耗尽了,变得有些神经质,胆小如鼠;虽然功力已复,甚至於超越从前,却因信心不足而表现得不尽理想。
异响再起,是来自於燕玉瑶出去的方向,就是客栈一楼的大食堂,换句话说,很有可能是敌人来此搜索;攸关自己生命安全,天谦迅速的掩至门后,将功力提升到最高,准备将闯入者杀他个措手不及。
脚步声是清晰可闻,紧张气氛愈来愈浓,躲於门后的天谦正准备出手之际,竟然闻到一股难以忘怀的芳香味,已知道是谁在外面了。
不待小武脱衣服,程芯云竟然动手自解衣裳,如此大胆的行径,既香艳又刺激,让前者是难以置信,更看到后者单薄的里衣内包裹着凹凸有致的曲线,纤合度的身影,引起小武阵阵的遐思,也跟着褪去身上的衣物。
当程芯云注意到小武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双峰时,顿然觉得有些奇怪,颇为尴尬,瞬即转身,双手仍然忙个不停,油然道:「小武,找一套旧衣服给我,虽然在房内,还是有些寒意。」
状况外的小武终於明了程芯云在忙什么,原来是自己胡思乱想,误以为后者要投怀送抱,自己有飞来艳福可享;除了将身上的外衣递给程芯云外,迅即翻箱倒箧地找出两套衣物,并体贴地将其披在后者身上御寒。
当程芯云换穿男装后,另有一番风味,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俊俏,除了身形略为娇小外,可说是潘安再世,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若非小武知道眼前男子是程芯云装扮,是个女儿身,其几可以假乱真的外形,定可瞒天过海地骗过埋伏於暗处的锦衣卫。
已准备就绪的程芯云语带双关地道:「小武,待会儿,我们俩一齐到屋旁近湖畔的地方谈情说爱,最好是一起泳浴湖中。」
这一次,小武不再误解其意,心里也明白程芯云是藉机消遣,表情奇怪地道:「好啊!芯云姑娘怎么说,在下就怎么做,如何。」
程芯云扮个鬼脸,颇有深意地道:「很好,我喜欢。」
两人分别拿着穿上自己衣服的假人,大大方方地推开房门,技巧地利用假人藏住自己的身影,手牵手的缓步走向湖边。
约莫经过一柱香的时间,潜伏於附近的锦衣卫仍没有任何动静,让两人觉得相当的纳闷,更觉得运气不错,乃立即进行潜逃计画。
在程芯云的巧劲运使下,两个假小武与程芯云鱼跃入湖中。
「噗!通!」
落水声响,终於引起埋伏於暗处的锦衣卫纷纷现身,且以飞快的速度赶来,让藏於一旁的两人叹为观止,而对方神出鬼没的出现,更是使两人虚惊一场,唯计画已经奏效,小武与程芯云相互露出会心一笑。
果真是与自己有肌肤之亲的「女罗刹」金扉扉,差别是穴道被制,昏迷不醒地被燕玉瑶带进来;幸好天谦因知道来者是谁,而没有贸然出手,否则可能会击中后者,而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让天谦更欣喜的是有第叁个人走进来,竟然是失散多时的步放之,换言之,误入贼窟的叁人,分别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於再重聚在一起。
叁人互诉逃命的状况,其间的惊险与刺激实在难以想像,只能以惊心动魄,险象环生来形容,叁人均是馀悸犹存。
已在客栈休息甚久,精神与体力回复平日状态的步放之柔声道:「若不是这位姑娘的相助,愚兄也许还在躲藏,甚至於失手被捕。」
一个邪教的妖女,怎会无缘无故的帮助师兄,让心思缜密的程芯云觉得其中有诈,油然道:「步师兄,到底是怎么一会事,会不会有诈。」
天谦是心中有鬼,若让自己心仪的美女燕玉瑶误解自己与「女罗刹」金扉扉有瓜葛,则自己辛苦建立的形象势将毁於一旦,百口莫辩。
步放之欣然道:「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她无恶意。」
简单的答覆让天谦心情大为轻松,但仍然心存疑虑,欲言又止地问道:「她为何昏迷不醒,是谁的杰作。」
奇怪的用词,让步放之觉得好笑,笑道:「当然是在下应姑娘的要求,否则如何瞒骗其同伴。」
既然大家都平安无事,且身心状况皆不错,程芯云很想讨回公道,柔声道:「步师兄,将这位姑娘安顿后,我们直捣黄龙,让他们尝尝担心受怕的痛苦。」
看到气质脱俗的小师妹动了肝火,让步放之为之动容,欣然道:「剑护法的阴险狠毒是剑手的耻辱,刀护法的卑不无耻亦是刀界的败类,若「剑魂」与「刀魄」两位前辈仍健在,绝不会容许此等行为发生。」
仍然有些心神不安的天谦不放心地道:「对手会不会布下天罗地网,以逸待劳地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回复洒脱自在的步放之成竹在胸地道:「与其躲躲藏藏,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攻其不备;我们走吧。」
两人不动声色,静静的藏於暗处,只是眨眼间,即看到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锦衣卫,蜂拥而上的齐聚湖畔。
若非有程芯云的巧计布局,以对方神出鬼没的身手,且人数如此众多,小武自认为是难逃对方的追捕,只馀束手就擒一途;心中暗呼好险,更对身旁的佳人投以感恩的眼神,前者当然心知肚明,微笑以对。
锦衣卫越聚越多,让两人不仅不敢逾越雷池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唯恐让对手发现真伪,功亏一篑。
程芯云眼尖,看到白千户陪伴着一位身藏不露的神秘人快步而来,后者朗声道:「禀报副座,小武与其伴侣投湖潜逃,因河水太过冰冷,已溺毙湖里。」
风浪声响,分从岳王庙附近驶出数艘舴艋,朝假人投湖处前进,让小武与程芯云两人均感讶然,同时捏一把冷汗;锦衣卫不知动用多少人力物力,其防范可说是滴水不漏,且是势在必得,可见得秘图之事当非小可;前者不禁慨叹,自己可说是怀璧其罪,无缘无故惹上一身腥。
罗副指挥使沉声道:「白千户,本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有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等含混模糊的说词。」
白千户诚惶诚恐地道:「属下遵命。」
摆足官架子的罗副指挥使满意白千户的回答,挥一挥衣摆,在众锦衣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去;白千户声音响起,像是在指挥留在现场的部属进行工作分配,并有数位锦衣卫已换穿上水靠,准备下湖进行搜索。
一阵混乱与人员调动之际,小武与程芯云两人知机不可失,且已看清楚敌人的部署,无声无息地溜走。
得到「女罗刹」金扉扉的暗中协助,步放之如识途老马般轻易地找到阴阳神教的分处,对其周遭环境了然於胸,脑海里已想好扰敌的战术。
对於陌生的环境,天谦战战兢兢地道:「步兄,敌营里卧虎藏龙,高手无数,且里面不知有多少机关陷阱,我们将如何报仇雪耻。」
步放之欣然道:「我们根本没有必要与其正面硬撼,而是要不断地骚扰,令他们不得安宁,寝食难安;所以,我们要兵分叁路,分行并击,除掉实力不强的敌人;切记,一定要避开敌人主力如剑护法与刀护法等高手。」
叁人分头行事,并约定一个时辰后,於前门会合。
天谦手无神兵利器,且功力略逊於同伴,所以特别小心谨慎从事,不希望因自己的疏失或力有未逮,而误了整体的进攻计画。
小心翼翼地进入阴阳神教分处后,首先映入天谦眼帘的是一块横匾,横匾上龙飞凤舞的书写数个漆红大字,让其脸色大变,很想立即通知步放之与燕玉瑶两者,迅速离开,保命要紧。
「无上魔师」四个漆红大字,确是具有无与伦比的魔力,让胆战心惊的天谦有些手足无措,传闻中的一代妖人若在此,则集叁人之力或许尚可与其一拼,但绝非敌人的对手,己方的行为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取灭亡。
对方实力比预期的强,让天谦放弃扰敌的行为,决定赶往约定地点守候,等待同伴来临,告知详情,迅即远离敌人巢穴。
在敌人巢穴内部东躲西藏的天谦,不时地听到敌人匆忙的脚步声,或是一闪而逝的身影;不知是步放之与燕玉瑶两人扰敌战术成功,让敌人兵荒马乱,亦或是敌人正在调兵遣将,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突然间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道:「只可惜师尊不在,否则教表里不一的步放之来得去不得,令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时之间想不起对方是谁,唯心里略为宽怀,至少一代妖人李子龙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