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侠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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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卷四 第一章 体外真气


     在自我的天地里,真气是存在的,只是无迹可寻,难以捉摸;换言之,以小武目前而言,只是在於无法确实地掌握真气运行的状况与如何将真气聚集在一处,甚至於随心所欲的操控。

  小武自从伤愈至今,可以说是首次感受到体内真气犹存,虽然有些虚无飘渺的异样,但内心生出成事在人的信心。

  程芯云感应到小武明显地不同,气色红润,身上自然地散发出气劲,绝非已失去内息者的模样;与其胡乱瞎猜,不如尝试着去求证,柔声道:「小武,你身上已有不少真气外漏,是不是体内暂时无法贮存,而任其四处流窜且外泄。」

  一语惊醒梦中人,小武是当局者迷,浑然不知自己体内的真气犹如呼气般自动地排出,愕然道:「难怪我隐约之间好像有感觉到真气的存在,只是一直捉摸不到,而且无法将其聚集在一起,原来是在不知不觉中已自动外流,消失於无形,犹如过路财神般不属於自己,实在好可惜。」

  程芯云心中的喜悦写於脸上,欣喜道:「可以感受到真气的存在,已是迈向复原的一大步,值得可喜可贺。」

  小武同意程芯云的看法,仍然叹息道:「唉!是进步不少,但来的急,去的更快,体内无法留住任何真气,只是白忙一场。」

  程芯云却有不同的见解,柔声道:「也许是体内的经脉或要穴,因曾过度失血之故,机能尚未能完全恢复,所以暂时无法蓄存真气;但不是一无所有,若运用得宜,即使不能蓄气攻击,但自我保护应该是不成问题。」

  小武似已领悟到其中奥妙之处,神情愉悦地道:「若能将真气的外泄集中於一处,或是笼罩於全身范围附近,也许可以比照护体真气一样具有防卫的能力;程姑娘,请你帮在下试招。」小武迅即运功,晋入物我两望的境界。

  两人可说是心意相通,程芯云早已想证明自己的看法,决定以渐进的方式,试探小武可以承受的程度,於是只以一成火候的功力攻击后者。

  安信子是「沙漠飞鹰」札木伦在塞外最好的朋友,前者是瓦刺国人,后者是鞑国人,虽然分属不同的国籍,两人却是一见如故,彼此惺惺相惜,肝胆相照,在大漠中相互扶持,是塞外最超卓拔绝的人物。

  义愤填膺的「沙漠飞鹰」札木伦手中突然间多出一把叁节长枪,枪杆全身乌黑亮丽且光滑顺手,枪头是精钢打造,森寒锋利,青芒耀眼。

  「飕!」

  只是眨眼间,叁节长枪如龙行天际般自我翱翔,既赏心悦目且变化多端,让人分不清楚其攻击目标,枪势如乌云蔽日般笼罩着敌人,连周遭空气亦受波及;虚实难分的枪影不仅可以惑敌、扰敌、乱敌,更可以制敌,处於攻击核心中的叁魔人如置身於风暴中,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由於不想让双方人马发现自己的身影,步放之虽然没有亲眼目睹现场状况,仍然可以感应出「沙漠飞鹰」札木伦气势磅礴的枪法,绝非只是花巧好看而已,而是朴实无华的猛招;各种兵器对天谦而言均不陌生,但像札木伦的叁节长枪如有生命般的表现是其从未想到的,让自己看得目瞪口呆,竟然可以将兵器的效能发挥到如此田地,实在是另人难以想像,匪夷所思。

  叁魔人彼此之间可以心电感应,同时警觉到同伴的惶恐与惊讶,意想不到对手实力之强远远超过预估;唯今之计绝不能保留实力,更不可以逞一时之快,好强斗狠,让对手有机可乘,甚至於惨遭敌人个别击破,只有分进合击,以进攻代替防守,制造对手札木伦手忙脚乱,方有机会破敌。

  叁魔人全都认为自己应该是长枪真正的攻击目标,分别出招挡格;天魔以妖术於身前布下一道气墙,阻碍长枪攻击的速度,双掌十指齐张,如鬼魅般张牙舞爪,准备进击;地魔的钢环朝枪影横扫,并未碰到实体,只扫中遗留於空气中虚无的残影,且因用力过猛,令气血翻腾不顺,使自己差点站立不稳;人魔的双构也想勾住枪杆,结果如同地魔一样,无功而返。

  从远距离的进攻缩短成为近距离的攻防战。

  「沙漠飞鹰」札木伦实实在在的一枪击中天魔的气墙,双方真气可说是硬碰硬的拆招,毫无取巧;前者强大的攻势虽能破气墙而入,唯枪势受阻,枪速略缓,枪劲离后者不到一尺时,十支坚如钢铁的魔爪分从左右,由上而下攫夺长枪,用劲之精准,时间及角度之掌握均准确无比。

  步放之认为「沙漠飞鹰」札木伦应可从容对付叁魔人的夹击,决定先解决藏匿於四周的「魔犬会」爪牙,示意天谦同时进行。

  「沙漠飞鹰」札木伦是怒不可遏,却非感情用事之人,而对手既然敢出言挑战,绝非泛泛之辈,所以一直保持灵台空明,随时注意场内的变化。

  叁节长枪如有灵性般,遇到对手的强取豪夺,岂能轻率就范;札木伦心里明白,手上长枪若硬向前挺进是可以破去天魔的护体真气,却一定逃不过被其双掌箍住的命运,则自己将陷入进退维谷的局面,更难闪过地魔及人魔的攻击;心随意转,双手巧妙使劲,叁节长枪疾速后撤,从一往直前的冲刺杀招变换为拄地而立收招,突然间由有招成为无招,是非常高明的,让敌人无法猜想其后着为何。

  看到对手攻势受阻,拄枪而立时,地魔认为有机可乘,其钢环在第一时间迎向对手停滞不动的长枪,未料到自己的钢环竟然被拒於气墙之外,寸进不得;人魔的双构如猛虎出柙般抢攻敌人下盘,想不到札木伦只是双脚左右晃动,速度变化太快,虚实难分,只能打中残影,徒劳无功。

  步放之与天谦正想破窗而出,竟然发现人影幢幢,让前者联想起罗副指挥使的身份,心中暗呼不妙。

  掌劲只能推进到离小武一尺左右,即被其强大的体内真气化掉,让程芯云喜形於色,已能肯定自己的推论正确,决定将功力逐渐提升到叁成,重新再测试,试试前者体外真气所能承受的压力。

  正在运气中的小武,并不晓得程芯云已经出掌攻击,当然不清楚自己体外真气分布的情况,由於护体真气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所以有外气碰触时,心灵是没有感应到,前者像被隔离似的。

  进入物我两忘层次的小武,精神力是无限的上升,好像是元神出窍似的,在自己体内的奇经八脉游荡,或如飞鹰临空翱翔般俯瞰各窍穴,如寻宝似的找寻真气的踪影,似有实无的感觉冲塞於全身各处,让自己摸不着头绪。

  程芯云叁成的功力已不下於「西天神猴」的功力,其掌劲威力不容小觑;掌势快而猛烈,依然无法攻破小武的护体真气,如牛入泥海般消失的一乾二净,后者好像浑然不知,仍然没有丝毫反应。

  功力不断的提升,从叁成,四成,五成和六成,程芯云连续出掌数次,其结果都是一样的,无法撼动小武任何的体外真气,只有真气消散与凝聚间有些微差别,若非前者眼光精准,恐怕亦难以发现其变化。

  小武正在苦恼着自己体内奇异的景象,好像是一条热闹的大街,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就是没有人愿意停留下来,驻足不动;更像是一根水管,水流不断的经过,也没有留下半滴水珠;而真气是无形的,来去自如,若自己仍然无法将其掌控,则体内的经脉永远只是条四通八达的街道而已。

  突然间一阵撼动,将神驰物外的小武从虚幻不实的想像中拉回到现时的自我。

  广场中的战斗依旧激烈无比,「沙漠飞鹰」札木伦在叁大高手夹击下,仍然游刃有馀,从容不迫,如大地游龙般穿梭自如;因彼此之间都无法压制对手,双方比拼的是智略,是战术,是体力,甚至於是精神力与意志力,任何一方都很谨慎,不能因大意而失荆州。

  天谦发现有一队锦衣卫埋伏於外,蓦然想起左护法曾说过「生肖盟」与锦衣卫是一丘之貉,暗地里互有勾结,尽干一些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卑劣勾当,让自己惊觉事情异常古怪;表面上是江湖人士单纯的仇杀事件,实际上却是蕴藏着不为人知的重大阴谋。

  步放之看到锦衣卫即想起罗副指挥使是锦衣卫第二把交椅,如此重要人物竟也牵涉在内,且有十几位锦衣卫出现在偏的乡野小镇,绝非偶然,一定是与札木伦有关,其中的秘密有必要详查。

  天魔见久攻不下,於是咬破精血,再次施展邪恶的「血魔大法」,以精气摇控赤红血雷攻击对手,而人魔与地魔转为佯攻,伺机而动;札木伦首次遭遇如此骇异莫名的魔法,叁节长枪虽能挡格无形血雷的攻击,倒也虚耗不少功力。

  可恶的地人双魔趁札木伦忙於应付天魔的赤红掌风时,不断地偷袭或分散其注意力,让后者差点因一时分心而手忙脚乱,甚至於险象环生;幸札木伦实力高强,可以称雄於大漠南北,绝非浪得虚名之辈,且能逐渐地适应敌人的扰敌策略及攻击节奏,重新站稳脚步。

  步放之心中仔细盘算着,在未清楚事情底蕴前,暂不宜与朝廷的锦衣卫发生正面冲突,於是想以制造混乱的手法,引起「沙漠飞鹰」札木伦的注意,不要中了敌人的阴影诡计。

  天谦见步放之脸上神情沉重,知道事情非常棘手不好处理,也想到锦衣卫插手其间让事情更形复杂;所以自己绝不能鲁莽行事,应以后者马首是瞻,才不会因步调不一致,而坏了全局,避免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状况发生。

  连续躲闪过地魔及人魔的攻击后,「沙漠飞鹰」札木伦迅即将叁节长枪高高举起,右手持枪於半空中急速旋转,范围由小到大,速度由快到疾,自己则重心下沉,气流如龙卷风般聚拢在一起,愈聚愈强,当功力聚集到最高点时,将是其成名绝招「风卷楼残」的发动时机。

  天魔功力高强,已注意到对手的猛招不可轻忽,个人之力恐有不及,以心法通知地魔与人魔立即回防,准备结合叁人的的妖术,筑成一道坚强的防御网,挡住札木伦无与伦比的攻势,再趁对手回气不及前的空档,一举击杀之。

  正苦无良策的步放之,见双方壁垒分明,攻守清楚,认为是机会难得,灵机一动,已想到破局之法,迅即告知天谦准备动手。

  「啵ㄥ!」

  原来是程芯云的杰作,以自己近乎七成的功力相当於是「魔君」阎仇的实力扎扎实实的轰出一掌,掌劲之强让小武体外真气已无法将其化去,两股真气相撞的威力不凡,连身负绝世武功的程芯云都后退一小步,而身处於真气笼罩内的小武则被惊醒,依然是毫发未伤。

  小武缓缓地调整气息,停止运功,满脸疑惑地道:「是不是程姑娘用力过猛,在下从冥想中被惊醒。」

  冰雪聪明的程芯云是喜形於色,欣喜道:「小武,你体外的真气实在很奥妙,我以七成的功力才能有所感觉,未遭化去;虽然与所谓的护体真气不同,但其保护身体的作用是一样的,值得庆祝。」

  大循环的境界确实神奇奥妙,只要能够开启体内运气的枢纽,大自然的气息即能源源不断地补充体内内息的不足,就像汪洋大海一般,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唯大循环的运用就像水一样,存乎一心,适可而止,过与不及皆不宜,犹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身心舒泰的小武掩不住内心的喜悦,虽然无法聚集真气操控之,但自保应不成问题,油然道:「幸好天前辈导引在下初登大循环境界,才能借助大自然之气让自己迅速复原,只可惜经脉好像有受损,尚不能贮藏真气。」

  程芯云观察入微,隐隐约约觉得小武有些异状,因不太真确而未放在心上,柔声道:「小武,你体外的真气是有保护的作用,因盲目的四处流窜,时而聚集如一面气墙,固若金汤,时而分散如一张薄纸,不堪一击,所以眼力高明者,当可识破;虽然如此,具有如此功力者是凤毛麟角,世所罕见。」

  两人由陌生到相知相惜,彼此间较无忌讳,可说是无话不谈;小武对於程芯云的年龄与功力并不相称,一直觉得很好奇,於是语带诙谐地道:「程姑娘,在下颇为不解,看你年纪轻轻,功力如此之高,实在让人费解。」

  程芯云不觉得意外小武会有此一问,反而答非所问地道:「小武,你年纪也不大,已能晋登学武者一生追逐的梦想“大循环境界”,确实不容易;若你可以顺利回复功力,恐怕我也望尘莫及,瞠乎其后。」

  一向深居简出的程芯云武功高强已不简单,更能知晓武林上各大门派的绝技,着实让小武想不透,油然道:「程姑娘,有一件事让在下相当好奇,你好像对江湖上各门各派的武学很有研究。」

  武学的渊源与星相的观察是程芯云的两大嗜好,可以如数家珍般侃侃而谈,自己觉得很正常,对於他人异样的眼光不以为忤,淡然道:「我是向神农先生学的,一般姑娘家可能会觉得枯燥无味,而我是如获至宝般乐此不疲。」

  五官感应异於常人的小武蓦然觉得心神不宁,心头的压力骤增,颤然道:「程姑娘有否感觉到不对劲。」

  由於未感应到任何气息变化,程芯云摇头表示没有。

  雷霆万钧的一枪,夹着足以开山裂石的无匹威力,枪势如惊涛骇浪般狂袭叁魔人以诡异妖术所筑成的坚固防线,两股巨大无比的真气结结实实的相撼,於空气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巨响。

  「碰!」

  两者相撞而产生的巨大气流似漩涡般急转,顺势刮起周遭尘土形成强大的沙尘暴,如龙卷风般向广场四周狂飙吹袭,其巨大的威力更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地将附近的门窗破坏无遗,连藏身於暗处的「魔犬会」爪牙都被乱窜的真气所伤,且因站立不稳而纷纷曝光。

  这样的结果,是在步放之与天谦预料之中,两人早已蓄集功力有恃无恐的面对风暴;并於第一时间内,冲进双方的阵营,进行救人与破坏。

  置身於风暴核心中的四个人,全都伤痕累累不好受;其中「沙漠飞鹰」札木伦鼓尽全力的一击,若能安然击溃叁魔人的联防,应可没事,只可惜事与愿违,功亏一篑,对方妖术的确不同凡响,不仅可以挡下气势磅礴的一击,其怪异无比的反震力让自己也无法承受,内息受创严重。

  虽有妖术的保护,人魔与地魔仍然受到重创,两者皆已脸色苍白,青筋外露,颓然倒地不起;天魔功力高人一等,受伤程度较轻,已鼓起馀力准备给予札木伦致命的一击时,蓦然惊觉有高手接近,迅即变招迎上。

  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听到轰然巨响仍不为所动,在谷千户的神机妙算里,认为还不是出手的时机;只可惜机关算尽,自认为是计划周详的谷千户,浑然不知事情已有变化,坐失立大功的机会,竟让煮熟的鸭子不翼而飞。

  身受重创的札木伦心神大骇,同时感应到近在咫尺的天魔不断地凝聚攻力,反击自己,且另有一股气势如虹的劲道杀至,前者自认为无力挡格,吾命休矣。

  天谦朝着广场出口处飞掠而去,以目光不及的速度击倒身形暴露的「魔犬会」爪牙数名,为自己与步放之及札木伦开出一条坦途。

  在极短的时间内,不容天魔再以妖术惑敌,只好真枪实弹地面对死对头步放之的攻击;若非后者志在救人而非杀敌,仅将七成功力聚於右掌硬撼前者的魔爪,逼退受伤的天魔向后跌撞数步;右手更以馀下的叁成功力,用柔劲将身受重伤的札木伦送往另一个方向,由清除碍的天谦保护之。

  理智的判断战胜了感情的用事,步放之心里明白此时此刻应该是击杀叁魔人,替小武报仇最好的机会,却宁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更不想让锦衣卫有介入江湖纷争的藉口,喟然道:「天魔阁下,请好自为之,后会有期。」

  迅即掠往天谦的方向,留下气愤难消的天魔。

  不管小武的心灵感应是对或错,谨慎一点总是好的;当程芯云将小武藏於杂草堆中后,已感应到有数股气息迅速接近中,自己迅即藏匿於树上,内心对於小武的特殊能力,认为是不可思议。

  居高临下的程芯云竭尽目力所及,终於看到百步之外有四道人影飞驰而来,立即收敛气息,静观其变。

  被安置於草堆里的小武,虽然无法看到外面的景象,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应到有四股气息接近中,其中有一股气息略有不同,应该是个女流之辈。

  如小武所感应,出现於附近的四道人影中确实有一位是女的,且於刚才两人停留的地方徘徊不去,神情怪异。

  四人怪异的行为,让躲於树上的程芯云看的一目了然,心中也觉得他们动作奇怪,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难道他们懂得江湖失传已久的秘法,如灵犬般可以分辨出不同人的气味,这是不可能的。

  「玉面郎君」赛东坡看着「女罗刹」金扉扉像是无头苍蝇般晃来晃去的,有些不耐烦地道:「到底有没有发现可疑的气息,让大家像丧家之犬般飞奔而来,实在很不值得,千秋万世你们是否有同感。」

  内心出奇平静的小武顿觉危机潜藏,难道已被他们发现踪影了,在未确定前不宜进入大循环境界,免得因真气乱窜而自暴身影;四人中正在说话者的的语调很耳熟,应该是自己认识的,难道是「玉面郎君」赛东坡。

  略为犹豫一下,白千秋柔声道:「赛兄不要心急,本使相信金小妹的能耐,其分气辨味的独特功力绝非虚有其表。」

  原来如此,对方果然会类似辨别气息的秘法,其可能是初学入门而已,否则早已发现自己的踪影,让程芯云虚惊一场,不够也特别注意对方的形态,对其一定要格外小心,绝不能轻忽。

  「女罗刹」金扉扉终於停下脚步,语气坚定地道:「这里遗留两种气味,应该是一男一女,男的气味不像是我们要找的人,女的气味清雅芳香,应该是一个花样年华的俏姑娘,两人好像刚离开不久,小妹再找找看。」

  不是自己追踪的猎物,赛东坡惋惜道:「实在很可惜,天谦这小子命不该绝,又让他逃过一劫,唉!」

  简单的几句话,让小武想起对方的身份,竟然是「阴阳神教」的帮众;而天谦是自己新结交的好朋友,内心非常担心其安危;由於心里情绪的波动,已无法让自己的气息隐藏,让看不见的威胁潜伏着。

  心思缜密的「女罗刹」金扉扉已注意到杂草堆中有异样,以手示意其他叁位同伴朝目标前进,四人很有技巧地渐渐靠近。

  树上的程芯云当然也注意到四人不寻常的举动,若小武未能及早发现自己踪影已曝光,自己可能无法即时抢救,让前者伤透脑筋。

  由於敌人人多势众,且有锦衣卫窥伺於一旁,天谦背负着札木伦拔腿狂奔,而步放之则故意现身阻挡敌人的追击,让前者有更充裕的时间逃脱。

  在天谦背上的札木伦因受创严重,本是自尊心极强,从不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自知以自己目前的状况,再也无法且无能力拒绝前者的帮忙,只能默默无语的接受;耳际生风,知道自己是被人背负着飞奔而去,本想强打精神注意状况,却因疲累异常且内息耗损太多而神智渐渐不清昏睡了。

  回到之前两人藏匿的空屋,天谦先将昏睡中的札木伦安顿好,迅即躲到屋旁的大树上,居高临下,并等待步放之的归来。

  由於叁魔人分别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已无力追赶对手,步放之心知肚明,故意在广场附近兜圈子,让敌人投鼠忌器,当锦衣卫发觉不对时,欺敌策略高明的步放之早已远而去,其智谋的确了得。

  两者虽然没有事先约好,却有相同的想法,知道空屋是一个暂时的避风港。

  确定步放之身后无追兵时,天谦迅即飞身而下与前者会合,相偕闪入空屋内。

  看着昏睡中的札木伦,步放之有感而发地道:「叁魔人的妖术的确不简单,下次交手时,一定要各个击破,不能再任由他们联手妄为。」

  步放之帮札木伦把脉,惊觉后者内息寒冽,是属於性寒刚柔的内劲,可以适度化去侵入体内的外息;而脉象平顺,表示其伤势不重,只因过度鼓动真气,需较长时间的休息调养,应可自然而然的痊愈。

  一旁观看的天谦问道:「他伤势如何,有没有生命危险。」

  虽然以内视法探查了札木伦的经脉,步放之仍不敢肯定其复原能力,苦笑道:「应该是没事,而他好像蛮信任我们的,竟然自己进入龟息大法中,看来我们两人需在此陪伴他十二个时辰,等他苏醒过来吧。」

  天谦点头,表示无妨。

  由於自己一时的疏忽,使心神波动略大,竟然让敌人发现自己的踪影,幸好小武五官特别灵敏,已注意到有人靠近,迅即集中精神进入大循环境界;期能如法泡制,引进大自然的气息,形成一层无形的保护网。

  实力高人一等的程芯云已感应到小武的状况,认为其自保应不成问题,内心已不再忧虑;脑海里想像着一女叁男攻击后者的景象,绝对是非常的有趣,竟然生出捉弄敌人的念头,心中雀跃不已。

  四人来到小武附近,惊觉后者闭目养神中,似乎未察觉他们的接近;身性多疑的「玉面郎君」赛东坡小心翼翼地来回走动,觉得没有任何异样,沉声道:「他就是小武,江湖上传闻其已命丧葬於人魔手中,好像与事实有出入。」

  水性扬花的「女罗刹」金扉扉看到雄伟挺拔的小武,春心大动,淫欲再起,妖媚地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不错;想不到,最近冒出这么多少年英雄,且一个比一个有味道,让人爱不释手。」

  失去一次宰杀天谦的绝佳机会,赛东坡已很不是滋味,再看到金扉扉老毛病又犯,唯恐其重蹈覆辙,神情极为不悦地道:「金小妹因你色迷心窍,而失去一次除掉天谦小子的机会,且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让他上下其手,差一点被那混帐强奸;希望你能洁身自爱,不要老毛病再犯,坏了正事。」

  原来如此,天谦之所以可以逃过追杀,是有原因的;而涉世未深的程芯云首次听到男女之事觉得有些难堪,甚至乱了方寸,顿觉小武确是颇富男性魅力,莫怪乎「金小妹」都深受其吸引。

  进入物我两忘境界的小武,因功力付之阙如,已无法掌握真气之运行,只能听天由命,将自己宝贵的性命交由体外乱窜的真气保护;换言之,成或败皆不是自己可以掌握的,有任何闪失都不能怨天尤人了。

  白千秋与白万世兄弟俩早已摩拳擦掌,做好攻击的准备,只等待金扉扉一声令下;后者觉得小武有些异样,却不知从何说起,本想多观察一会儿,查出疑点,由於赛东坡已言明在先,不希望自己重蹈覆辙,无奈地道:「赛兄,你经验丰富,请指示小妹该如何自处。」

  为了不落人话柄,金扉扉故意不发号施令,而以赛东坡为马首是瞻;后者有些自鸣得意,沉声道:「本使认为以我们四密使的实力要解决一位无知小子应不难,趁其运功调息时是最好的时机。」

  以众凌寡,恃强凌弱的行为是程芯云最看不惯的,由於自己久居深山林谷内,弱肉强食的自然景象不时可见,动物为求生存的野蛮行为自己都无法忍受了,遑论是人与人间的争执或仇杀;若是四名神秘人同时出手攻击小武,且使后者受到伤害,自己绝不能轻易饶恕他们。

  为求达到一举歼灭敌人,四密使可说是心意相通,分别聚气於掌上,随时可以攻击;金扉扉心中总觉得不妥,很想提醒同伴注意,却心知肚明赛东坡对自己已有成见,不会相信的,只好打消念头,配合同伴的行动。

  在赛东坡的指挥下,四密使同时出击,来自前后左右四股淋漓无比的掌风已逼近小武,犹如狂风巨浪吞噬扁叶小舟般轻而易举,其威力之大不亚於人魔与地魔的联手,即使小武功力全复亦不敢撄其锋,只馀回避一途。

  惊觉四名神秘人联手威力如此之强悍,程芯云心中懊悔,认为小武是无法承受这一击,无暇细想,飞身驰救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