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侠隐记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卷叁 第八章 剑断人伤


     天谦躺在船尾,仰观夜空中无边无际的星辰,乍看之下颇为闲情逸致、潇洒自得,实际上其内心是五味杂陈,心情烦闷;脑海里惦记着步放之、小武一群人的身影,若是不幸遇到「生肖盟」或叁魔人的反击,且在缺少天门的协助之下,势单力孤,其后果是很难想像的。

  想到杨盟主超凡入圣的身手与从容不迫的处事风范,使天谦内心不寒而栗,在实力不亚於左护法的「炎」玄辟霖、小武与安信子叁大高手夹击下,仍然可以毫发未伤地全身而退,其功力之强横可见一般;由於自己随着黎元老离去时,会场还是混战中,一颗心悬挂在半空中担心朋友的安危。

  天门自命为正义的堡垒,高手如云,为何於师父闭关后,执事的众元老做起事来非常保守,竟然对邪恶之徒投鼠忌器,不敢放手一搏,有失天门成立的宗旨,又如何能维持江湖的秩序,领袖群伦。

  襄阳大会一役之后,天谦对组织内的长者生出不视的心理,明明有实力斩妖除魔,却收手不为而放任其坐大,错失一次替天行道好机会;内心期待师父能尽速出关,一扫元老们不敢负责任的歪风。

  小武为能一举破敌,於进攻地魔时已耗掉不少真气,只可惜受到人魔的阻碍而功败垂成;双魔反击之快,超乎前者想像,转眼间人魔的铁构杀至,让正在回气中的小武有些措手不及,勉强以长剑挡格;耳际传来破空声响,地魔的钢环竟然后发先至,小武手中长剑尚未碰上铁构却先撞击钢环,环剑相撞力量太大,手中长剑竟产生裂痕,且因聚气不足而后退半步。

  「喀」!

  同时间长剑再与铁构相碰,一声异响,“白樱剑”应声而断。

  人魔的铁构顺势画下,小武因剑断且身体后仰不及,腹部左侧竟遭铁构画出一道伤痕,深可见骨,鲜血流出不少;后者忍住伤痛,右手出拳击中前者的腰部,人魔应声后退数步,唯反震力强大,小武是伤上加伤,连退数步始止,而左腹部的伤口则流血不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地魔身影已至,刚猛的双掌如恶虎扑羊般攫杀小武;后者因流血过多导致真气回补不及,功力只剩下七成左右,且人魔若功力回复必加入战局,自己已无硬拼的实力,只有另想他法。

  步放之正欲转身离去时,忽然感应到妖雾中有异样,两股掌心雷穿透妖雾分从左右袭击而来,其速之快且飘浮不定,让自己不得不正视;步放之信手拈来,手上“天权剑”如游龙吐珠般非常精准的刺中天魔蕴藏真气的掌心雷,其爆发出来的反震力非同小可,让步放之心神一荡。

  藏身於妖雾里面的天魔则是惊惶失色,两股掌心雷是其以魔法摇控的,且需有十成功力的配合才能控制自如,竟然被对手轻易破去,而内息因反震力太强略显紊乱;对手的宝剑太神奇,自己绝不能现身相抗,只好将魔法提升到最高,於是将右手中食咬破,准备施展「血魔大法」。

  突然间听到剑断之声,步放之知道小武可能不敌双魔,略一分神,竟引起妖雾里面的天魔感应;后者见机不可失,双掌齐发,陆续轰出九个掌心雷,期能一举击垮劲敌步放之。

  步放之是心急如焚,竟然被天魔的掌心雷缠住,而无法赶去解救小武,化解其危机;同时面对九道赤红色掌风,对前者而言是颇为伤神,只要一不小心即有可能被击中,只好迅速后退,将距离拉远让后者难以操控。

  小武随机应变,右手将断剑劲掷地魔,延缓后者攻击的速度及卸去其部份的掌劲,同时将剩馀的真气全部聚於右脚上,以鱼跃龙门之姿,抬起右脚对准后者的右掌硬碰硬相撼。

  气劲相撞爆发出巨响,地魔不知其内息先前已被芷绢的“天枢剑”所伤,竟后退数步坐地不起,内息受创严重;小武是因祸得福,藉其掌力飞退而去,险险避过丧命的危机,而心中纳闷对手为何突然间气劲变弱,让自己逃过一劫。

  小武的功力仅剩下不到叁成,且伤口的血仍然在滴,更知道人魔於身后穷追不舍,非置自己於死地不可;为求保命,只好掠往密林去,期盼漫天树影能够遮掩自己的身影,让追兵不能在一时半刻内发现自己。

  由於伤痕大且深,再加上双脚不住地狂奔,小武的体力渐感不支,而脸上血色渐渐褪去,转为苍白难看,神智已愈来愈不清楚;此时的小武可说是筋疲力竭,神情恍惚之际,而右脚竟踩了个空,在重心不稳之下,整个人如木头般滚落山谷,脑海里浮现出死亡的景象,且不知滚了多久,人竟昏死过去。

  当步放之远离天魔五丈之外,后者九股赤红掌风已不再靠近,正欲想法子将其破解时,竟然感应到后面有多股气息接近中,回头一望,喜形於色,竟然是赫掌门与彤前辈赶来了,且其后面尚有数个身影。

  天魔亦感应到有数股气息接近,在敌我未分之前,宜保留实力,迅即施法收回九个血雷;人在妖雾里面对外头的感应力特强,但需耗损更多的真气;确认来人是与步放之一伙的,於是趁着妖雾的掩饰,悄悄地溜走。

  步放之也发现天魔将九股赤红掌风化去,恐其尚有其他伎俩施为,反而提神戒备,不敢掉以轻心;於是朗声道:「小武遭双魔围攻,请前辈速去帮忙。」并以左手指出密林方向,赫掌门与彤前辈闻言依指示飞奔而去。

  唐寅、风坤乾与芷绢陆续赶到,只见到步放之持剑指着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却未见到小武及先一步赶到的赫掌门与彤前辈;芷绢满脸疑惑,心急地道:「步大哥,怎么没有看到小武哥哥呢。」

  步放之言简意赅地道:「唐先生留下来助在下破天魔的妖术,风兄弟与芷绢姑娘快去左边密林里帮小武对抗双魔。」

  芷绢听到双魔二字,知道大事不妙,心知小武的状况危急,忧心忡忡地拔腿就跑,风坤乾跟随其后离去。

  唐寅忧虑地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安信子为何卧地不起。」

  步放之将所知的事情略为述说,喟然道:「若小武有任何意外,我会很难过,更难辞其疚。」

  唐寅安慰道:「这事怎么能够怪你,叁魔人实力之高众人皆知,且你被天魔绊住,是不能而非不愿意帮助小武。」

  步放之发觉妖雾逐渐淡去,於是请唐寅配合以掌风将其轰散;妖雾散去后并未发现天魔的身影,前者才知道后者早已藉机遁走,颇觉遗憾。

  唐寅慨叹道:「天魔不仅功力高,其妖术更是诡谲难测,眼法尤其高明,若想不出破解之法,纵然下次再遇上他,仍然对其没有办法,真是令人头疼。」

  步放之与唐寅既然失去了天魔的踪影,於是迅即掠入密林里。

  芷绢拾起断成两截的“白樱剑”,睹物思情,语带哽咽地道:「若是“天枢剑”在其身边,也许战果会改观。」

  风坤乾於不远处找到剑鞘,迅即递给芷绢,安慰地道:「小武常有贵人相助,吉人天相,应该不会有事。」

  赫掌门与彤前辈寻觅已久,没有任何发现,前者柔声道:「由於光线实在太暗,无法看清楚细微之处,但老夫却能从现场遭受破坏的情况研判,小武应该是负伤逃走,至於逃去何处,只好等天亮后再仔细找找。」

  步放之看到大家愁眉不展,心想小武可能凶多吉少,内心自责不已,神情黯淡地道:「芷绢姑娘,小武的事我有责任。」

  芷绢神情然地道:「步大哥,此事只能说运气不好,不能怪你;希望风兄弟之言成真,小武他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逍遥客」彤齐知道大家心情沉重,油然道:「大家先回紫霄宫休息,明早再来找寻,也许可以称心如意。」

  步放之摇头道:「你们先走吧,我想多待一会儿。」

  大家知道步放之的坏心情,也不再劝告,只好先回去休息;唯独风坤乾并未离开,宁可留下来协助找寻。

  一大清早,一群人回到打斗现场沿着已乾涸的血迹,作地毯式的搜索,每一个人均不放弃任何可以找寻得到的地方,心中怀抱着一点点希望的念头,皆期待能有奇迹的出现。

  现实是残绘的,大家经过两个时辰仔细的寻找,将方圆数里的密林来来回回不知走过几次,由东到西,从南向北,前后左右的搜寻,就是看不到小武的身影,每一个人的表情均非常失望与沮丧。

  步放之因过於自责,心情极度恶劣,不像之前的洒脱自若,连思绪都显得紊乱不清;赫掌门柔声道:「这附近有一些山谷,小武有可能躲在里面或是失足跌落於其间,既然其生死未明,所以大家不能因此事而沮丧或心灰意冷。」

  唐寅喟然道:「大家先回紫霄宫吧,小武若没事一定会回去找我们。」

  赫掌门柔声道:「老夫有个提议想兵分两路,其一是由衷掌门、龙门主、彤师弟与老夫先护送徐庄主及陈帮主回去;我们会先到武昌红樱山庄,与常庄主会商如何重建「金菊山庄」,之后再送陈帮主回洞庭湖。其他的人可在紫霄宫多留几天,等待小武的讯息;芷绢姑娘,是否随我们离去。」

  芷绢摇摇头,哽咽地道:「晚辈想多留几天。」

  唐寅叹息道:「唉!就依赫掌门的安排。」

  小武不知昏迷了多久,突然间醒来,脑海中依稀记得自己是在漆黑的树林里奔跑,好像不小心被树根绊倒后,就不记得了。

  而自己为何会躺在床上,好像是在一间小木屋里面,除了一面墙壁上有一扇木门,木门旁有窗棂外,其他叁面墙壁并未有任何装饰或挂着任何物件,几可用家徒四壁、室如悬罄形容;而屋内除了这张木床外,连一张桌椅都没有,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柜子或箱子,可说是家无儋石,筚门圭窦。

  小武觉得浑身软痛,於是试着起身,突然有些头昏脑胀,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能安坐於床上,才注意到左侧腹部的伤口已上了药,且较轻微的部份已开始结疤了,可想而知自己一定是昏迷了好几天;当小武开始行功运气时,惊然发觉自己全身筋脉与各大要穴没有任何内息的迹象,不管用什么方法就是找不到一丝丝的真气,连任督二脉都是空空荡荡地,难怪自己总觉得浑身不太对劲,颇为虚弱的感觉,原来自己已失去功力了。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照进屋内,小武身体虽然很虚弱,还是勉力的站起来,自己顿感头重脚轻,极为不舒服;略为休息后,使尽全身的气力,逐步逐步地走向木门,自己已是气喘如牛,疲惫不堪;缓缓地将木门轻轻的向外推,亮丽且刺眼的光线让小武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身体倚靠在门上,人在阳光的照射下反而觉得很舒服,精神更盛於躺卧床上时。

  眼睛慢慢的适应光亮,发觉屋外的景色非常美丽,举目望去尽是高可蔽天的崇山峻岭,古树天,林上的飞禽自由自在的翱翔於天际,不禁让人钦羡;小武见门外十步左右有两张凳子及一张圆桌,於是使尽气力地缓步前进,此时的小武其体力不如一个常人,可说是举步唯艰,寸步难移的辛苦。

  小武费尽千辛万苦的走到凳子旁,且备极辛苦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手肘缓缓地靠在圆桌上,而脸颊则迫不及待地紧贴於双手手掌之间,减轻体力上的负荷,让自己可以稍事休息,而疲惫不堪的身躯也能获得舒缓;虽然在身体上极为虚弱,但精神上却非常充足,而脑海里浮现出芷绢甜美的笑容与动人的身影,回忆着两人相处的美好时光,让自己有些感伤。

  一阵凉风从脸上吹掠而过,冰凉的寒意渗透衣物接触着肌肤,让小武不禁地打了哆嗦,将正在回忆的往事硬生生的打断;身体依旧是虚弱不已,而自己虽不懂的医理,确能肯定是因为体内的血液流失殆尽造成的。

  风和日丽,鸟语花香,小武终於注意到自己身处於四面环山的小谷里;环目四顾,小谷左右宽约二十丈,前后纵深约叁十丈,谷内遍植奇花异草,其间并有小兔子穿梭其间,非常有趣,让小武忘掉身体的疲累,心神上舒畅无比,享受着安逸恬适的逍遥自在;除此之外,并注意到除了自己先前走出来的小木屋外,其后面另有一间较大的木屋,其主人应该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虽然全身功力已消失殆尽,但五官却特别的灵敏,已隐约感觉到有人从木屋旁走过来,而且肯定是一位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的姑娘;五官清晰若此,着实让小武自己吓了一跳。

  自从听到步放之与小武大战叁魔人之事,且后者至今音讯全无,生死未卜的消息后,天谦的心情一直很恶劣,整个人都变了。

  在回到长沙之前,天谦留下一封信函于左护法后,不告而别。

  晨曦中的洞庭湖上舟舶去来,间有孤峰漂浮水上,东有扁山,南有磊石山,西有明山、寄山和团山,偏北距湖水入长江口边有君山,一一环绕如画屏。

  君山苍然贴湖心,状如碧仙螺,浮於水上;周围七里有奇,山行有如十二螺髻,下则崇冈平阜,沃野弥目,荻洲小港,别具风致;道家称之为第一福地,此即缥缈湖心的君山。

  天谦对於组织这一次不能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纵容「生肖盟」胡作非为之事,无法苟同,且对於小武发生意外,更是耿耿於怀;而自己当然知道不告而别的后果会是如何,却无暇细思,只想重回现场探究真象。

  第一次叛逆的行为,让天谦觉得很新鲜,不自觉的想起「游唱诗人」步放之,其洒脱磊落的行为对自己有深远的影响;想想自己空有一身好武艺,若不能行侠江湖,除暴安良,又有何意义。

  只要不做出有损组织威名或是昧着良心的恶行,师尊应该不会责怪的,心意已决,天谦决定先到武昌红樱山庄一趟,也许有小武的消息,若是仍然全无讯息,再走一遭襄阳落马坡。

  出现於小武眼帘中的是一位天真无邪的美丽姑娘,巧笑倩兮,以轻快的步伐来到小武的面前,顺势坐在其对面的凳子,轻启双唇地道:「少侠比神农先生预期的早一日醒来,可见得少侠完全康复的机会不小。」

  小武闻着对面姑娘身上飘散而来芳香,心神上有些意乱情迷,并未仔细听其说话,心情愉悦地道:「在下小武,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美丽姑娘微笑道:「小武少侠,救治你的不是姑娘我,是神农先生,而我的姓名是程芯云,鹏程万里的程,灯芯的芯,白云的云。」

  程芯云从小隐居於深谷中,个性冰雪聪明,温柔婉约,单纯直率;容貌出众,双瞳乌亮,灵动纯洁,桃腮微晕,美艳若仙;而雪肤白里透红,淡素端丽,柳腰娉婷,婉娈多姿,确是人间罕见的佳人。

  小武柔声道:「这里是哪里,非常地舒适安详,犹如世外桃源般的远离尘嚣,与世无争,让人忘掉一切烦恼。」

  程芯云轻笑道:「小武少侠真爱说笑,这里是隆中山的众多山谷之一,只是个人迹罕至的山林野地而已,可不是陶渊明的桃花源地。」

  小武动容道:「只要让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清气爽,流连忘返的地方,就是凡夫俗子眼中的世外桃源;程姑娘,不知在下昏迷了多久,为何全身上下软痛异常,连走路的气力都没有。」

  程芯云柔声道:「小武少侠,你已经足足昏迷了五日;阁下的伤势非常严重,身上的血液几乎流尽乾涸,若不是阁下的求生意志特别强,换成其他人,即使华陀再世都没有机会救活;幸你心脉附近潜藏着一丝精纯无比真气,维持心脏的跳动,神农先生才能为你推宫疗伤;但因阁下身上血液太少,导致於五脏六腑与四肢的血流严重不足,所以阁下全身无力且软痛难熬是正常的。」

  小武心存感谢地道:「在下衷心感谢姑娘连日来不眠不休的照顾,不知府上尚有何人,让在下向其致意。」

  程芯云俏皮地道:「这里只有姑娘我一个人独居,并没有其他人,所以山谷里目前只有你我两个人;至於神农先生并不住在这里,很可能在山中采药,落脚於山里某一个不知名的小山谷吧。」

  小武颇感兴趣,油然道:「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神农先生不愧是世外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逍遥自在。」

  程芯云感觉小武的精神状况不错,心中很想知道其为何受伤若此,其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轻声问道:「小武少侠,你的精神好像很好,可以的话,能否告诉人家到底发生什么事。」

  小武虽然与程芯云素不相识,唯心中带有感激的心,且后者是一位活泼可爱,美丽大方的姑娘,於是将激战双魔的事简单扼要的说一遍。

  程芯云鲜与外界接触,完全不懂江湖仇杀之事,根本无法理解人与人或帮派之间为何会有仇恨,及相互拼斗之事;颇觉纳闷地问道:「难道大家不能坐下来用谈的吗,一定要打打杀杀地以暴力的方式解决,真是奇怪。」

  小武不知怎么向一个离群索居、与世无争的程芯云说明江湖的争斗,而后者神情自若,想当然尔的认知更让前者啼笑皆非,小武只好无奈的微笑不作任何解释,也许以后有空的时候再向其说明;突然间,觉得饥肠辘辘,方醒觉自己也起来有一段时间了,却不敢开口表示。

  程芯云也听到小武腹部传出来的声音,善解人意地道:「真不好意思,忘记帮阁下准备食物,你先忍耐一会儿,我去煮一碗热汤,马上来。」

  看着程芯云离去的背影,有些神似芷绢,小武心中的感受是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