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侠隐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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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卷叁 第四章 十面埋伏


     天谦的想法直截了当,自言自语道:「锦衣卫再怎么嚣张,应该也不敢与「生肖盟」明目张胆的往来,只能暗中勾结,互相利用。」

  简单的几句话,让「神出鬼没」元凌志对天谦刮目相看,颇为同感,前者油然道:「锦衣卫於此时此地出现,绝非偶然,很明显其对付的目标应该是我们;若明晚的大会不幸地引起大规模的争斗,且造成死伤人数太多,本座认为官府绝不会坐事不里,定会将我们牵连进去;若只是私下的械斗,本座肯定官府会睁一支眼,不当成一回事;换言之,对方是要我们投鼠忌器,瞻前顾后。」

  左护法夫当关欣然道:「若是如此,倒也好处理,只要襄阳分舵的兄弟不出面,不虞因曝光而遭惹到无谓的麻烦,则不影响到本来的计划。」

  「一言九鼎」项雄沉声道:「事情应不会如此单纯,且刘舵主及襄阳分舵已曝光,很难逃避锦衣卫无孔不入的追查。」

  左护法夫当关叹息道:「唯今之计,只有断臂止血,弃车保帅。」

  「神出鬼没」元凌志微笑道:「本座觉得大家多虑了,锦衣卫虽然恶名昭彰,但还不至於肆无忌惮的骚扰民间;所以本座认为明晚之后,只要将刘舵主调离,并撤离分舵到其他处所即可。」

  「一言九鼎」项雄点头道:「元老之言很有道理,待黎老与华老回来后,再作定夺。」左护法夫当关与「神出鬼没」元凌志皆表赞同。

  连续有几枝劲箭从叁人的头顶与身旁飞啸而过,表示敌人尚未发现己方的确实位置,纯属臆测而已。

  步放之认为敌人会缩小范围搜索过来,以眼示意小武与风坤乾往两旁移动,最好能无声无息地解决敌人的前锋部队。

  自从进入大循环内息境界后,小武对体外的气息有新的体认,已能结合外在环境的改变而自我调整,除非气息波动过大,否则敌人是很难发现的。

  前面的密林里很明显有敌人埋伏,距离小武约仅二十步之遥,应该是感应到自己的气息后,潜伏而来的;小武已将呼吸融会於体外气息中,让敌人完全无法感应到,但小武则可以肯定朝自己方向前来的有四位,从气息感应上,应该都不是顶尖高手,不难解决。

  胆识过人的步放之决定拿自己当诱饵,将敌人主力引出来,至少可以知道对方的实力如何,正所谓擒贼先擒首,为自己争取有利的主动权;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身法,步放之腾跃达叁丈高后缓缓的落下,态度从容而洒脱的现身,并藉腾空的刹那间,对敌人的布置了然於胸。

  步放之出其不意的现身,的确是高招,让敌人大为意外,打乱原本的布局,埋伏於附近的敌人纷纷现身;风坤乾对於步放之大胆的行径,自愧不如,心里由衷的佩服前者的胆识与韬略,不仅可以掩护小武与自己,更可扭转敌暗我明的情势;小武更是混水摸鱼,趁敌人注意力全放在步放之身上时,在极短的时间里,顺手解决了两个敌人。

  在一阵喧哗声中,马王爷排众而出,朗声道:「阁下可是名动江湖,行侠仗义的「游唱诗人」步放之大侠。」

  步放之注意力全放在马王爷身后的两个人,觉得其实力远在答话者之上,且敌人为数甚多,有帮伙伴争取时间的必要,豪气干云地道:「阁下应是名闻遐迩的马王爷,难怪防守的滴水不漏,令人钦佩。」

  马王爷冷笑道:「阁下既然知道这里是本会的地盘,为何还藏匿於此,是不是想对本会图谋不轨。」

  面对马王爷的诘问,步放之直接了当地答道:「在下是来探路的,明晚在这里举办大会,怎可不先来了解环境,确保安全。」

  小武佩服步师兄的机智,堂而皇之地表明意图,反而可以降低敌人的注意力,甚至於引起敌人内部的分歧;风坤乾则利用步放之吸引敌人目光的时候,轻而易举的放倒数位敌人。

  马王爷很满意步放之的坦诚,期望后者知难而退,更不愿看到自己手下受到伤害,沉声道:「阁下可以走了。」

  步放之、小武及风坤乾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会有如此便宜之事,前者抱拳道:「马王爷,感激不尽,后会有期。」

  当步放之正欲举步离去时,李副盟主赫然出言制止道:「步放之,你以为这是那里,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如此随便。」

  敌人的巢穴是能人无数,所以步放之一点都不讶异李副盟主的出现,且马王爷是故意让自己走的,一定惹来内部的争议,原以为马王爷身后两大高手会有意见,结果是引出来李副盟主;步放之颇为不屑地道:「在下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专门乘人不备的李大副盟主,真是幸会!幸会!」

  对方高手纷纷现身,让小武与风坤乾同感不妙,李副盟主在玉华楼展露的身手,是有目共睹的,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不好应付,若再加上马王爷身旁的高手,这场仗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很难。

  李副盟主厉声道:「阁下既然自投罗网,就莫怪本座不留情。」

  步放之曾与李副盟主交手过,其实力高低彼此相当清楚,所以注意力一直放在马王爷身旁的高手,猜测其身份可能是叁魔人之二,於是冷言冷语地道:「若是李大副盟主阁下想要亲自留住在下,恐怕力有未逮,自讨没趣;但若贵盟倾巢而出,习惯性以众凌寡、以多欺少的方式,或是使用下叁烂的手段,在下也没有办法,只有自认倒楣,舍命陪小人。」

  李副盟主是一个心胸狭窄,城府深沉的老狐狸,在「生肖盟」里,武功虽不是最好,唯诡计多端,擅用借刀杀人,排除异己,才能有现在的地位;今天的敌人是「游唱诗人」步放之,自忖其实力犹在自己之上,岂可以卵击石,所以更不能让自己尊崇的地位以身犯险,有损自己的威名;於是打蛇随棍上,怒骂道:「阁下既然瞧不起本盟,就不要怪本座不顾江湖规矩,给本座拿下。」

  一声令下,从步放之的四面八方蜂拥而出数十位「生肖盟」的喽罗,来势汹汹,如凶神恶煞般逼临前者;步放之心知肚明,若遭他们缠住,自己将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且一众高手更於一旁虎视眈眈的,随时都会出手攻击;为求自保,“天权剑”闪电出鞘,强光豪芒让敌人视线受阻,阵脚大乱,无形剑气与有形剑芒已尽伤离步放之叁丈内的敌人,至少有十几位不支倒地。

  潜伏於一旁的小武与风坤乾见机不可失,同时窜出,将步放之后方的喽罗一一解决掉,已将后退之路腾空;叁人心灵相通,迅速后退。

  战斗全面展开,且「生肖盟」非是一般乌合之众的江湖帮派,组织内人才济济,岂容对手如此轻易逃脱;弓箭手已於瞬间射出十数支飞箭,阻碍对手的逃走,而李副盟主、双魔及马王爷也追赶上来。

  在场高手中,以地魔功力最高,其钢环掷向叁人,来速之快,让小武不得不举剑挥挡,更减缓叁人逃脱的速度,猛烈的气劲,亦让人不寒而栗;叁人只是略为停顿延迟,敌人阵营中的四大高手已赶到,一场激战已不可避免。

  步放之思忖全局,为求伤亡降到最低,艺高胆大的挑上敌人实力最强的人魔与地魔;而老奸巨滑的李副盟主认为风坤乾实力较差,自己取胜应不成问题,如恶虎扑羊般攻向后者;风坤乾因赫掌门一席话,突破武功上不少的瓶颈后,尚未有机会与高手过招,若能打败李副盟主,意味着功力再精进一级,离最高境界「看破红尘」就愈来愈近了。

  马王爷虽不愿意为难小武,但为情势所逼,只希望后者知其意,迅速撤退,不得不将斩马刀高举过顶,对着后者直劈而下,其势犹如五雷轰顶般,不同凡响;小武知道对手的心意,且贯满真气的一刀确实气势不凡,双方没有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於是以巧妙的身法回避,而剑尖恰巧刺中斩马刀的前缘,双方如触电般的同时飞退;表面上是力拼一招后各自退后,实际上是双方合力表演一出好戏,趁机后退,藉以骗狡猾的李副盟主。

  激战处离落马坡不到一里远,敌人总部得到消息后,一定会派兵驰援,所以只能速战速决;面对地魔及人魔两位顶级高手,步放之不敢托大,且在力求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全身功力毫无保留的尽情发挥,“天权剑”的有形光芒骤增至一丈长,并配合「天道十剑」的剑招更如石破天惊般震慑敌人,连双魔这等身手的高人也不敢撄其锋锐,被逼得后退数步。

  李副盟主正与风坤乾战得难分难解之际,步放之的有形剑芒已逼进,吓着前者即忙转身回避,而风坤乾亦不恋战,与后者迅速离去。

  叁人唯恐敌人穷追不舍,一阵飞奔后藏於密林里,收敛气息,静观其变。

  在远离落马坡约五里远叉路上的密林里,叁人略为休息,且确认无敌人气息,可能是追赶不及了,或是放弃追捕;暂时无安全顾虑,於是依次坐着运功调息,恢复体力,而心中均觉得有惊无险。

  风坤乾略为喘息地道:「那两位不知名的高手应是叁魔人的地魔与人魔,其中肩挂钢环的曾与芷绢交过手,其另一钢环则毁於“天枢剑”上;步兄敢单挑双魔,让小弟佩服不已。」

  洒脱飘逸的步放之柔声道:「愚兄也看出双魔的厉害,避免夜长梦多,徒增纷扰,只好硬着头皮且仗着手中宝剑的威能,以一招之内逼退双魔;因为在同一时间内,愚兄已感应到一股很强的气息迅速接近中,其实力远在双魔之上,若不及时撤退,可能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确是四面楚歌,让小武回想起马王爷的警语,喟然道:「唉!难怪马王爷一直语重心长地警告我们不要插手管襄阳大会的事,最好是提早远离是非之地;依目前情势研判「生肖盟」是势在必得,有备无患,且不知来了多少高手在一旁觊觎,令人担心。」

  步放之运功完毕,起身舒展筋骨,怡然道:「不用费疑猜,明晚即可知晓;此地并非安全之所,不宜久留,我们走。」

  回到紫霄宫时,另两组人员早已回来了,正在商讨救人的事宜。

  见到步放之叁人平安归来,唐寅心情大为放松,语带玄机地问道:「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叁位前去落马坡刺探敌情,可有任何斩获,不妨说出来让大家参详,供作明晚因应知道。」

  不愧是前辈高人,轻而易举地猜中自己的行为,而步放之亦认为事态严重,於是将遭遇埋伏与对方实力高低钜细靡遗的描述一番,慨然道:「敌人的实力可能超过想像,不能不慎。」

  听到实情的描述,芷绢一颗心是跟着七上八下,非常紧张;对於小武不爱惜自己私闯敌营,是又怕又气。

  清田道长柔声道:「襄阳大会是「生肖盟」成立至今第一次大会,有其特别意义;换言之,其未来发展全在明晚的表现,不是扬名立威,叱吒风云,就是一败涂地,烟消云散,所以精锐尽出是必然的。」

  唐寅担心救人的事情,忧心忡忡地道:「马王爷曾劝告在下勿参与大会,否则将后悔莫及,依目前情势看来并非危言耸听,夸大之辞;敌人实力如此之强,要将徐庄主与陈帮主顺利救出可能很难。」

  亲眼目睹对手实力的小武,仍然馀悸犹存,心里认同唐寅的看法,要顺利救出是很难,除非能确实掌握敌人内容的布署,否则是很不乐观的。

  隐为众人领导的「飘渺客」赫謇沉声道:「从已知的讯息研判,敌人实力最好的应该是叁魔人与神秘莫测的杨盟主,至於李副盟主与马王爷实力也不错,其他十一个大头目与「魔君」及「鬼帅」实力是略逊一筹,应不难对付;幸好的是其主要盟友「阴阳神教」已死伤殆尽,不足为虑,唯一要小心的是潜藏於暗处的杀手界高手,稍有不慎,就会让我们损兵折将。」

  曾经与巨龙王交战过的「渔叟」龙成帅,特别补充道:「「巨龙会」的巨龙王好像是「龙宫」之人,目前行踪不明,而「邪鸡党」的美艳娘已交给官府处理,所以不会出席明晚的大会。」

  唐寅对於「飘渺客」的看法有些落差,质疑道:「扣除上述叁位,除西天神猴实力较差外,其馀八位均未曾较量过,何以断言其实力不如马王爷,个人认为绝不能忽略他们隐藏实力的伎俩。」

  成竹在胸的「飘渺客」赫謇柔声道:「唐伯虎先生所言甚是,唯老夫早已特别注意到这一部份,虽然没有交手过,但有太阴使可证明之。」

  「逍遥客」彤齐微笑道:「知彼知己,百战百胜,「阴阳神教」的四位使者,在下曾去探询过,他们四位对於步放之阁下与小武兄弟的武技与智略赞不绝口,更感谢两位手下留情,未赶尽杀绝;基於感恩之心,他们述说了敌人的实力,虽然未经证实,但在下认为可信度很高。」

  「山行者」衷尉回想遭伏击之事,仍旧心有馀悸地道:「在下曾被其中四位伏击,运气不错,并未遭到对方的毒手,个人认为其实力不过尔尔;伏击者若换成「阴阳神教」的四位使者,在下早已命丧黄泉。」

  清田道长有感於敌人实力强大,沉声道:「贫道观察天上云层低沉,今晚肯定会下一场大雨,若大家同意的话,可以利用天候变化之际,为明晚的大会铺上一条坦途,大家以为然否。」

  在场众人均表赞同,除留下「山行者」衷尉、清玉道长、常芷绢与「渔叟」龙成帅等人外,其馀之人将於亥时出发,再探虎穴。

  任务分配完毕后,未参与行动的芷绢心里忐忑不安,特别将小武拉到一旁,柔形而已,又不是要去打斗,更不会与敌人有正面冲突;所以宝剑还是放在你身情似水地道:「直到目前为止,敌人真正的绝顶高手尚未出现,“天枢剑”带着,可做为防身之用。」

  小武知佳人心意,不愿破坏甜蜜的气氛,委婉地道:「我们是去探路,熟悉地边,我比较放心;你若睡不着,也不要胡思乱想,应该心平气和地去体会剑心,对明晚的大会也许有些助益。」

  面对未知的未来,芷绢放弃少女矜持,紧紧地抱住小武的腰部,依偎在其胸前,欲语还休地道:「凡事要小心点,切记不要强出头,好勇斗狠。」

  佳人投怀送抱,小武自然地以左手搂着芷绢的背部,右手抚弄着后者乌黑亮丽的秀发,身上感受着少女柔软具有弹性且热情洋溢的身体,而芬芳的发香与清雅的体香及微热的体温,让前者意乱情迷,差点把持不住;小武轻吻芷绢的额头与发梢,甜言蜜语地道:「为了你,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

  芷绢心里觉得很窝心,轻吻小武的右脸颊,俏皮地道:「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绝不能黄牛喔。」说完,对着后者甜蜜的微笑。

  为了安全起见,唐寅与清平道长留在离落马坡约一里处的密林里,万一事情有变化时,可以随时接应或援助。

  其馀六个人分成两组,步放之、小武与风坤乾叁小辈从山路右侧的树林潜伏向前,而「飘渺客」赫謇、清田道长与「逍遥客」彤齐叁人则从左侧的树林里前进;因雨势相当大,大地一片漆黑,若非众人功力精湛,眼力高於一般人,将无法看清前面五丈内的事物。

  在一个风大雨大的深夜里,四周的气流变化快速,即使是超级高手也很难感应到对方的气息,连步放之叁人亦不例外;当叁人前进到距离落马坡约五十丈远左右时,小武突然心生警兆,感觉很不舒服,直觉上好像心里遭人侵入且有被窥视的异样,以手示意同伴要小心。

  步放之贴近小武身旁,低语道:「是不是有何不妥。」

  小武平心静气地道:「跟上次一样,心里觉得怪怪的,有些不舒服。」

  步放之沉思一会儿,不惊反喜,冷静沉着地道:「对手肯定是敌人第一高手天魔,且其该已得到李子龙的真传,他一定是正在施展骇人听闻的「心波传神」魔法,而小武你感应力特强,刚好被其锁定,才会觉得有异样;既然我们的形迹已被发现,不如来个将计就计,由小武引他们追来;而风兄弟你依计独自前进,待他们追出来后,再乘虚而入,能留则留,见苗头不对时,保命要紧;我和小武会慢慢地退到外围,届时自有人帮助。」

  小武故意放慢脚步,维持着心中的异样,而步放之藏身於前者十步之远,若有不测,随时可以助小武一臂之力。

  风强雨骤依旧,并未有停歇的迹象,小武在距离唐寅与清平道长藏身处不到叁十丈的地方走出密林,不动如山地立於山路的中间,等待强敌的来临;虽然心中的不舒服逐渐消退,但心灵上觉得对方正逐渐接近中,内心的压力是有增无减的;在即将面对一个如此骇人听闻的高手时,小武反而进入心如止水的境界,达到一个自己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彷佛整个人融入於风雨中,再没有内外之分,而灵台特别清晰,连五官的感觉也更加灵敏,竟能全然感应到对方的气息,大约在百步之外,应该有叁位左右。

  小武故意站在路上等待敌人,其胆识与策略确是高人一等,连韬略高明的步放之都自叹不如;在战术上是进可攻退可守,可说是无懈可击,不仅能够绊住敌人,帮风坤乾争取有利的时机,更能震慑敌人的心智,打击敌人的士气;而於危急时,还能配合伏兵安然撤退。

  风雨交加的黑暗处,终於出现叁个身影,犹如鬼魅般有些不真实;中间一位身材高大,双眼精芒闪烁,目锐如鹰,颧高腮陷,浓眉竖发,像是阴曹地府的索命使者,让人浑身不自在,不寒而栗;在其左边的正是臭名远播的「魔君」阎仇,其右边的是久违的「鬼帅」颜墨。

  「魔君」阎仇吆喝道:「果然是你,好大的胆子敢独自前来。」

  小武全神贯注於中间的神秘高手,察觉其气劲正不断的增强中,一直未正眼瞧着阎颜二人,语气轻蔑地道:「在下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时魔兄与鬼兄,两位安好如初,神清气爽,真是可喜可贺。」

  小瀛洲一役,让「鬼帅」颜墨受创严重,使其整整休息一个月之久才痊愈,内心对小武是恨之入骨,非置之死地誓不两立,声色俱厉地道:「无知小子,在天魔面前还不束手就缚。」

  小武虽然心中已有准备,认定神秘人是天魔,但经对方明言时,内心依然受到影响,为稳住自己的情绪,豪气干云地道:「原来是天魔大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天魔确非等闲之辈,已感应到潜藏於密林里的步放之,阴沈沈地道:「朋友可以出来了,让本魔领教阁下的高招。」

  身影被发觉,另一方面步放之惊讶天魔的感应力,自认为已将呼吸静止了,还是被其诡谲的魔法发觉,於是毫不示弱地飞身而出,展露高超的身法,飘然落地时如落叶般无声无息,胸有成竹地道:「不愧是天魔,远比人魔与地魔高出数筹,确有「无上魔师」李子龙的架势,幸会!幸会!」

  动作乾净俐落,连天魔也为之动容,深知眼前之人功力非凡,不能掉以轻心,赫然道:「阁下应是重创石副教主的「游唱诗人」步放之,确实有一手;莫怪乎如此自负,以济弱扶倾自居,说穿了也只是一个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辈。」

  本是主角的小武,在步放之现身后成为配角,反而可以沉着冷静地观察实力深不可测的天魔,研判己方的胜算,拟好对敌的策略。

  两人一见面在言词上互不示弱,针锋相对,反唇相讥,都想以犀利的言词削弱对手高昂的气势或心理上的防线。

  深黯个中道理的步放之是竭尽所能地讥讽道:「李子龙与其师「鬼母」唐宝儿自认妖术高强、武艺强横,肆无忌惮地荼毒生灵,残害武林同道,气焰嚣张不可一世;但遇到「武林双贤」时,却如耗子见到猫似的,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而像缩头乌龟般的消失於武林,天魔阁下是否觉得很可笑,很可悲。」

  天魔脸上神情数变,对手竟敢以自己最崇敬的师父为嘲讽对象,士孰可忍孰不可忍,勃然大怒道:「步放之,你太过份了,竟敢直呼家师之名,且口不择言的羞辱家师,本座要你知道何谓祸从口出。」

  小武无意间察觉天魔的气势虽强,却有一丝丝的空,已非完整无缺,应该是受到步师兄言语的影响,因动怒而失之於理智。

  以步放之的实力,当然也察觉到这极为微妙的变化,自己岂可不善加以利用,叹息道:「唉!天魔阁下,难道历史又要重演了,家师曾经嘱咐在下对李子龙的徒子徒孙,绝不能手下留情。」

  天魔心中震撼莫名,前车之鉴岂能不慎,愕然道:「阁下是「武林双贤」的传人,难怪乎有神奇的“天权剑”。」

  步放之与小武同时感应到天魔心中有阴霾,其气势在减弱中,前者柔声道:「只要天魔阁下依在下之言,当平安无事。」

  天魔心神有些茫然,苦笑道:「阁下,请道其详。」

  步放之知机不可失,与其对敌,不如让其知难而退,方是上策;慨然道:「事情很简单,只要天魔阁下释放徐庄主与陈帮主,并偕同地魔与人魔离开「生肖盟」,则在下不再为难叁位。」

  时不我予,令天魔仰天长啸,声如洪锺般响彻云霄,让狂风骤雨声相形失色,语气坚定地道:「好,本座应允阁下,会带走二位师弟离开落马坡,唯人质部份决定权不在本座,碍难相允。」

  话才说完,人已消失於风雨中,阎、颜二人见情势不对,拔腿就跑。

  连藏身於五十丈外的唐寅与清平道长都清楚听到天魔的怒吼,於是飞快赶来,前者急着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武将事情前前后后讲了一遍后,质疑道:「步师兄,天魔武功盖世,绝非善类,会信守承诺,离开「生肖盟」吗。」

  以策略逼退劲敌的步放之是先摇摇头,接着斩钉截铁地道:「会离开落马坡,但不会善罢干休。」

  唐寅无法体会个中的微妙,油然道:「此话怎讲。」

  小武正想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已察觉十丈之外有异,而步放之动作更快,身影已消没於黑暗中;小武、唐寅与清平道长立即跟进。

  当小武叁人瞬间赶到时,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视力所及的地方尽是死伤不计其数的敌人,而己方的「逍遥客」彤齐正由赫掌门以真气疗伤中,清田道长与步放之护於其左右两侧,与敌人相埒。

  对方是由李副盟主领军,及其名闻江湖的黑杉军,个个剽悍视死如归,更善於群斗;另外还有「乱鼠会」的刘叁爷、「狂牛帮」的赵及「恶虎党」的杨虎叁位大头目,实力可说是不弱,且还有后援陆续赶来。

  面对险恶的局势,步放之心如止水,心知唯有掌握主动权,放能避免陷於被动的困境,示意大家同时动手,让赫掌门可以安心带走「逍遥客」彤齐。

  “天权剑”在第一时间飞鞘而出,其强光豪芒如黑暗中的明灯般照耀着风雨夜,敌人的身影完全暴露无法隐藏,且因视线受阻而阵形大乱,无形的剑气与有形的剑芒趁势横扫敌人阵营;同时间,清田道长与小武也出剑攻击,两股无形剑气分攻敌人两侧,其势如虹不可挡;李副盟主未料到对手突然出手,且因光芒太强影响视线而坐失良机,而叁股淋漓无比的无形剑气更难抵挡,竟将己方人马完全震慑住,不是愣住就是乱了阵脚,前锋人员更有多人受伤倒地,哀叫声不断。

  为了让策略奏效,唐寅与清平道长於第一时间护送赫掌门与「逍遥客」彤齐离去,而步放之见到敌人阵脚大乱,士气涣散,於是持剑深入敌营一阵冲杀后,迅速飞退;小武与清田道长掌握进攻节奏,在步放之后退时,双剑如龙般冲进敌营,让敌人防不胜防,一时无法寸进。

  老谋深算的李副盟主在援兵未到前,并不想牺牲自己的子弟兵,只能忍气吞声地处於挨打的局面,尽力挡格对方轮番的攻击,而其不怕死的黑衫军更在抵挡中伤亡惨重;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援军终於抵达,准备全力展开反击;当李副盟主集合十位龙头老大进行反攻时,才知道中了对方的眼法,除了一道道的无形剑气外,敌人的踪迹早已消没於漆黑的雨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