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两人按着肚子游荡在街头巷尾，寻找填饱肚子的方法。

　　大街上，龙江湖自责说：“嗨！那天我不拉你去酒馆吃饭就好了，要是多那一点银子，你我今天就不用饿肚子。”

　　云天冷“哼”一声说：“你这人做事从来都是没头脑的。”龙江湖想说什么，就在此时——风吹了起来。大风把两人低垂的眼光掀起，落在跟前大院子里的柿子树上。

　　柿子树上挂满了又大又黄又红的柿子。

　　云天碰了碰龙江湖的手。

　　龙江湖点了点头，转身在身后的死火堆找了块木炭，又在左边一户人家的大门边撕下一片对联纸，蹲在地上小小心心地把借条写好。写好了又仔细看了几遍，才站起来对云天说：“叔叔妈妈真是好！妈妈教我写字，叔叔教我写借条，要不然你我今天又要饿肚子了。”

　　云天眼中露出不屑说：“给我看看。”

　　龙江湖把借条给过云天走到围墙下，看到围墙上一条绳子垂下来，笑道：“哇，云天！这家人真是好，知道我俩来借柿子，连绳子给我俩准备好，以后我俩有钱，就还多一点给这家人啊。”

　　说完，他试了试绳子稳不稳，看到没有事，回头喊：“云天，快来！这里有绳子。”

　　云天正拿着木炭在涂抹什么，听到龙江湖喊，慌忙扔掉木炭，把借条塞入怀里跑了过来。看云天过来，龙江湖就用力攀登上去。爬上柿子树，闻到柿子的香味，龙江湖心花怒放，伸手就要摘柿子。

　　就在此时——

　　云天拉了拉他的手，指向对面的屋子。

　　对面的屋子有几个大人正在万分小心地拿东西，他们拿的有银子、有衣服、有糖果。。。

　　龙江湖小声说：“云天！我俩小心点，不要给他们发现。要是给他们发现，不准我俩借就麻烦了。”说完，他小心翼翼摘了几个柿子放入怀中，又低头看了看对面的屋子，看了几眼，觉得有些不对想：“咦！怎么他们在自己的家里拿东西会如此惊慌的？”想到这里，他拍了拍云天的后背指向对面。

　　云天看了一会，小声说：“这几个人是贼来的，是在偷东西。”

　　龙江湖摇头说：“不一定！可能和我俩是同行来的，是来借东西的。”

　　看到那几个人把银子、糖果、衣服放入一个大的包里，云天吞了一下口水，说：“龙江湖！要是那一包糖果是我俩先借到，多好啊！”

　　过了一会，龙江湖的几个同行正提着几大包东西，往柿子树这边走来。

　　龙江湖想到了什么，问：“喂，云天！你看见他们写了借条没有？”

　　云天说：“没有！嗯！他们那里会和我俩那么愚蠢，要写借条才拿东西。”

　　龙江湖生气说：“他们这样不行的！借人的东西一定要写借条的，不写借条拿人家的东西是坏人！是小偷来的！”

　　两人小声说话时，几个同行来到柿子树下。

　　突然——

　　龙江湖看到墙的里面也有一根绳子，顿时知道墙外那根绳子不是这家人放的，而是这几个借人家东西不写借条一点道德也没有的同行放的。

　　几个同行看了看四周，其中一个高大的同行用力拉着绳子攀登上来。龙江湖想到他们借东西没有写借条，就大声责问：“喂，几位同行叔叔！你们借人家的东西，怎么不写借条啊？你们知道吗？我妈妈说过：借人家的东西不写借条是王八蛋来的！”

　　龙江湖担心他们不懂“王八蛋”的意思，又问道：“几位同行叔叔，王八蛋是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啊？那就是乌龟王八蛋来的。”

　　听到喊叫声，高大的同行吓得魂飞魄散“嗵”的一声掉了下去。

　　过了一会，几个同行看见树上只是两个小孩子，马上收起惊慌，凶恶地瞪着龙江湖两人。看到几个同行的叔叔不出声，龙江湖以为他们不会写借条，就好心地问：“喂，几位同行叔叔！你们不会写借条啊？你们不会写，我可以教你们。几位同行叔叔！这很容易学的，你们去拿张白纸，拿块木炭来啊！”

　　几个同行并没有去拿白纸和木炭，而是拉着绳子快速往上爬。

　　云天大声喊：“喂，几位叔叔！我这里有一张借条，你们如果不想学，就把那包糖果扔给我们，我们把借条借给你们。”说着，他把借条拿在手上。

　　那几个同行一言不发，加快速度往上爬。

　　龙江湖以为他们要来抢借条，大声喊：“喂！你们讲不讲道理的，小孩子的借条都要抢？”说着，他把手中的柿子掷下，打在那几个同行的头上，口中大喊大叫：“有人抢借条啊！有人抢借条啊！”

　　云天也把手中的柿子，打在那几个同行的身上，大喊大叫起来。

　　那几个同行抵挡不了柿子的攻击，摔了下去。

　　大喊大叫声中，院子的另一头跑来一大群人，只几下把龙江湖那几个同行捆绑起来。风平浪静后，有个肥肥胖胖衣着华丽的人走过来，招手喊：“喂！两位好孩子，你们下来吧。”

　　龙江湖两人心惊胆战地爬下去，以为这次要给这家人骂，没想到一下来，就给衣服华丽的人抱起来亲了几下。虽然这衣服华丽的人口很臭，闻到龙江湖肚子里的酸水都想吐出来，但他那紧张的心还是放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人亲自己的脸，说明他对自己好。

　　衣着华丽的人又亲了两人几下，才把两人放了下来，和蔼可亲地说：“哇，你们两个真是好孩子，看到有贼人进叔叔家里偷东西，就不怕危险爬上树去叫叔叔抓贼人。如果不是你们两个好孩子，叔叔家里不知又要丢多少银子，叔叔的心又不知有多少年不安乐。谢谢你们了！如今这世上像你们两个不顾安危去和这些贼人作斗争的人没有了！有就剩下你们两个好小孩了！”虽然口臭味仍在鼻子间不肯散去，但这人的话已温暖龙江湖两人的心。两人笑了起来，脑海里闪出这家人的糖果，嘴里涌出的口水，混同这人的口臭味吞下肚子里去。

　　龙江湖想到是进来借他家的柿子，虽然柿子打烂了，但借条还是要给的，就问：“你是柿子叔叔吗？”

　　这衣着华丽的人脸又圆又黄，很多人背地里取笑他为柿子，听到龙江湖如此问，以为是在取笑自己，脸色霎时黑了下来。

　　龙江湖虽然学会了说好话，但还没有学会看人的脸色，笑着说：“柿子叔叔！你的脸真好看，就像那柿子又黄又圆又好吃。柿子叔叔！我说你好看，有没有糖果吃？”

　　衣着华丽的人阴沉着脸说：“小子，我不是柿子叔叔，你不要乱叫啊！”

　　听到衣着华丽的人说他不是“柿子叔叔”，龙江湖去拿借条的手放了下来，想到没有糖果吃，脸上充满失望。衣着华丽的人看到龙江湖一脸的失望，就问：“喂，你没事吧？”

　　龙江湖的头脑在想着事，顺口就说：“没事！只不过是错拍马屁没糖果吃。”

　　衣着华丽的人脸色又是一变，就要说什么，这时一帮公差走进来，把那几个借人东西不写借条的人带走。看到那几个人给公差带走，衣着华丽的人把心中的不快放下说：“你们两个小孩子真是懂事，左看右看你们两个都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不偷盗对不对？”

　　龙江湖两人点着头，就算是偷盗也不敢说出来。

　　衣着华丽的人又说：“你们两个好孩子是从来不贪小便宜的，不是自己的钱财绝对不会要的，人家硬要给你们，你们也是不会要的，对不对？”

　　如此好听的话，龙江湖两人听了都笑了起来，忙个不停地点头。

　　忽然——

　　衣着华丽的人的脸上，露出万分的痛苦说：“嗨！我本来想送很多银子给你们两位好孩子的，但你们却是如此伟大，我要是送银子给你们，那是对你们最大的侮辱，那也是对我良心最大的打击。我不能为了心安，而去做侮辱两位好孩子人格的事，我。。。我。。。只有忍受住不能送银子给你们的痛苦，提起心肝送你们出去！”

　　说完，他提着龙江湖两人往大门走去。来到大门口，他停下来对身后的人说：“管家！你去拿一两个打烂的柿子过来，给这两个小孩子做个纪念吧。有一点好的，还能吃的都不要拿出来啊，因为这两个好孩子不会要的。”

　　管家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去。没一会，他拿着两个皮和肉都分不清的柿子跑过来，交给衣着华丽的人。衣着华丽的人仔细看了一会，确定这柿子完全不能吃，就点了点头说：“管家！你把它们放在两个好孩子的手上吧！”

　　管家听了，才敢把柿子塞在龙江湖两人的手中。

　　衣着华丽的人摸了摸龙江湖两人的头，又摸了摸两人的全身，没发现什么，就用力推着两人出去。龙江湖两人一出到大门，他就转身就把大门关上。

　　听到关门声，龙江湖两人都有被骗的感觉。

　　两人若有所失走向大街，大街上有很多人对他俩手指点点，骂声四起：“这两个小鬼，以为帮王剥皮就有富贵享，发春秋大梦吧！哈。。。哈。。。只不过是拿了两个不能吃的烂柿子出来。”“这两个小鬼，年纪轻轻就为虎作帐，看他们以后不给天休。”“那个王剥皮，吃人吃物都不吐骨头，看他那时候把这两个小鬼吃掉。”“这两个小王剥皮，不如打死他，免得他两人长大了害人。”

　　龙江湖两人越听心越怕，看到有人从地下拿棍子、拿石块，心知不妙马上狂跑而去。两人在骂声中跑出小镇，跑着。。。跑着。。。天慢慢黑了下来。看到身后没有人追来，两人放慢脚步把沙石混合的柿子吃了下去，然后一直沿着官道往前方走去。

　　月牙挂在半空，朦胧的月色下，两旁长满杂草的官道上，有两个细小的身影彷徨地往前走着。两个小孩子累了、饿了、渴了，但就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不知后面有没有人追来，不知四周有没有狼，有没有鬼。。。只有不停地走，两人才能把恐惧的东西抛在身后。

　　月牙沉下去天边亮了起来时，来到一条小溪边。

　　两个小孩子什么也不理，端坐在小溪边，对着初升的太阳修炼起“抱元归源功”。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放眼看去——

　　小溪的对面有几棵苹果树，早晨的阳光下那挂满树枝的苹果闪耀着红光。两个小孩子被闪闪的红光，引诱得口水直流，相互对看了一下一句话也不说，冲过小溪爬上树去借苹果。吃饱了苹果，龙江湖跟往常那样在苹果上写好借条放在树下，然后远离苹果树，在官道旁的一块草地上睡觉。

　　太阳挂在西天边，两人几乎同时惊醒过来。

　　龙江湖拍拍心口说：“云天，我好怕！刚才我梦见父亲母亲叔叔姑姑他们给大刀。。。不！那不是的！绝对不可能是的！那只不过是梦来的！我不准去想这些！”他一边说一边拍心口，眼泪流下来。哭了一会，看见云天也在哭，就问：“云天，你梦见什么了？”

　　云天本来不想说，但还是说了出来：“我梦见天毒教主何傲天，他一时面目和蔼对我很多好，一时凶恶万分杀了我的全部亲人。我。。。我。。。”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说：“龙江湖！我俩不准去想这些事情。”

　　龙江湖笑着点头，摸了摸肚子说：“云天！吃苹果就是没有吃鸡肉舒服，今天最好去借一只鸡吃，只不过去那个地方借？”

　　云天说：“龙江湖，你害怕什么？你只要跟着我，就饿不着。”

　　天黑时，两人来到一个村庄，在一间香火不断的屋子里，用一个铜钱买了一只村民们供奉祖先的鸡。两人才走出门，就给村子里的人发现了，一大群村民拿着木棍追打过来。两个小孩子吃饱了，又睡了一个好觉如今健步如飞，那些村民想追上没那么容易。

　　过了几天来到一个小镇，两人的肚子饿得呱呱叫，伸出手向周围的人问好。只是这里的人好像耳朵眼睛都有问题，不但听不到两人的问好声，也看不到两人伸出手的姿态。走了整条街道，不但钱没有要到一文，就是眼光骂声也没有要到一点。

　　两人一脸失望坐在街头的石板上，心想：“难道今天又要挨饿？”这念头才起，不远去有锣鼓声响起。听到锣鼓声，两人如同听到天下最动听的音乐，不约而同地跳起来，脚步一致地往锣鼓响起的地方跑去。

　　转了两条街，来到一间大宅子前。

　　看见大门两边和上面贴着对联，云天问：“龙江湖！你认的字多，你看对联上写的是什么？”

　　龙江湖虽说认识几个字，但对联上笔走龙蛇的大字，却是一个也认不出来，小声说：“这些字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有个字非常像‘龙’字，但它该分开的地方没分开，转一点小弯的地方却转个大弯，还有那尾巴比我那个‘龙’长很多。”其实那个字就是“龙”，只不过那是大人高手写的“龙”，而龙江湖认识的是小孩子低手写的“龙”。两人看不懂对联上的字，但是那些人笑眯眯走进去，两人是看得懂的。看到那些人兴高采烈，有滋有味走进去，两人越看肚子越是饿，云天说：“里面一定有很多好吃的，有大肥鸡、有大肥肉、有白米饭，说不定还有鲍鱼，还有熊掌。。。龙江湖！我们进去吧！”

　　龙江湖担心地问：“怕又和上次那样给别人追着打？”

　　云天的脸色黑了一会，又晴朗起来说：“不怕的！上次我俩只不过把话说错了。有上次的教训，这一次进去我俩脸黑着，人家吃我们才吃，人家哭我们也哭，说多几句安慰的话。”

　　龙江湖问：“什么是安慰的话？”

　　云天说：“我也不知道！想一想上次他们都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好了。”

　　龙江湖说：“他们好像说，你节哀！他会走好的！他在地府会好好的！多送一点香纸给他！他去得祥和。。。”云天听了忙说：“是了，我听的也是这些！我们两人把这些记好到时用得上。龙江湖你放心吧！只要你跟着我，就不会饿肚子的。”说到这里，云天拍拍胸口，一副大哥的模样。

　　两人和上次一样，分开来跟着大人的后面进去，这家人的气氛比上次那家人好得多，就连四周布置的颜色也不同。上次那家人到处都是黑色和白色，这家人是红色的。龙江湖的心中不禁嘀咕起来，这家里的人是不是有问题，死了人还如此开心的；又想到会不会是在办喜事，但想了想又否定了，因为他想到那个所谓的“王爷”说过这个季节不会有喜事办。此时，有几个大人摸他的头问：“喂，小孩子，你那一家的？”龙江湖以为他们发现自己是来白吃的，连忙溜到另一边去，那几个大人以为太吵了，这小孩子听不到，也没有在意。

　　龙江湖找到云天，把他拉到墙角小声问：“这好像有些不对，这里的人个个笑着脸的。”云天想了想说：“你懂什么，姑姑说的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同。他们哭我们也哭，他们笑我们也笑，跟着他们做就不会错。”

　　龙江湖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的脸上挂着最好的笑容，对周围的人笑个不停。过没多久，有两个年龄和他俩差不多的小孩子过来，不问姓名拉着他俩四处玩耍，顿时——四周洋溢小孩子的笑声。

　　小孩子在一起不是说话问东问西的，而是在一起玩的笑的。

　　吃饭时，四个小孩子坐在同一张桌子。这家人的菜比上次那家人的菜少，四个小孩子没一会就把桌面上的菜一扫而光，同桌的几个大人摇头直笑。

　　吃饱了饭，大家走了出去。

　　听大人说要去送人，龙江湖两人害怕露馅也跟着去。去到天街，听到有几个女人在哭，云天在龙江湖的耳边小声说：“龙江湖，你知道吗？这里面肯定是放死人的，听这哭声多伤心。”想到有死人，两个人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龙江湖小声问：“那我俩是不是也要哭？”

　　云天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大力擦眼睛，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开始两人是假装哭。

　　哭着、哭着。。。

　　龙江湖想起爸爸妈妈和叔叔，又听那几个女人哭得有水平，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到后来放声大哭起来。龙江湖周围的人全都侧目相看，想不明白这小孩子为何会哭得如此伤心，难道他和里面的人关系很亲？

　　龙江湖眼泪就要流干时，看到一个女孩子被一个中年妇人背进一个红色有四条杠的小房子，马上贴着云天的耳边小声问：“喂，云天！这棺材比以前那个高很多的？棺材是死人住的，怎么那女人会动的？”

　　云天小声说：“你怎么不会自己想事的？我跟你说各地的风俗不同，那棺材肯定有所不同的！那女人。。。是了。。。是了。。。我听姑姑说过有些人死了，会变为僵尸。僵尸是会走的，会动的，很厉害的！很厉害的！听说她两只手一抓，就杀一个人的，最喜欢杀小孩子的，我们还是走吧！”

　　忽然——

　　一阵风吹来，“棺材”的帘子飘起。

　　“棺材”里的“僵尸”流着眼泪，向龙江湖看来。

　　听了云天的话，又被那双眼睛看着，龙江湖全身好像有冷风吹入内心惊恐万分，“啊”大叫一声，转过头去。云天说要走。他立即拉着云天的手，急忙走了出去。

　　出到大门，看到大门口有几个大人站在那里，两人如同做贼一般，低着头走过去。将到大门口，听到有人问：“喂，你们是谁家的孩子，那么快走的？”

　　龙江湖两人装出笑容抬起头来，突然又想到不对，马上改为痛苦万分。来到那几个大人的跟前，龙江湖苦着脸说：“叔叔、阿姨！你们节哀吧！”云天说：“你们想开一点！”龙江湖说：“你们烧多点香给她吧。”云天说：“她去地府会好好的，你们。。。你们。。。不要哭。”

　　。。。。

　　两人一人一句地安慰着，气得大门口的几个人脸色通红，其中一个种满了天花的汉子，大声问：“你两个小鬼说什么话？你们说谁啊！”

　　云天吓了一跳，说：“说你们几位叔叔、阿姨、婶婶啊！”

　　天花汉子把云天抓起，凶恨恨地问：“小鬼，你说我们什么？”

　　云天不甘示弱大喊：“叔叔！就算你们家里死了人，也不要那么凶，我。。。我。。。也为你家里的死人，流了很多的眼泪。”

　　天花汉子大骂：“死小鬼！我家里是在办喜事，你说我家里死了人？”说着，他举起巴掌就要打云天。

　　刚好此时——

　　里面的人抬着轿子出来，云天看见，大喊：“妈啊！棺材来了！僵尸来了！”喊叫声中，鞭炮声轰然响起，高大汉子吓了一跳，抓着云天的手松开。

　　云天掉了下去。

　　龙江湖慌忙拉起云天，一溜烟跑了。

　　开心贺喜被人追打，伤心哀悼也被人追打，两个小孩子从那天起，就再没有去吃过锣鼓喧天的饭。但人总是要吃饭，一路上——

　　两个小孩子看到有好吃又没有人在的，就写借条去借；看到有好吃又有人在的，就把要来的铜钱给一个那人，然后拿着东西一溜烟跑了。

　　一个铜钱——有时买一只鸡，有时买一只鸭，有时买十个馒头，有时买八个包子。两个小孩子从不和人计较钱多钱少，把铜钱放下就跑。

　　刚开始两人以为钱多，人家追上来找赎；后来被人追到打了几次，才知道原来是钱不够。半年来，两人每一天都这样去买东西去借东西，然后就练跑步的功夫。第一个月脚下的功夫差，被人追到打了几次。第二个月开始，就没人追得上。半年后，两人不但脚下如飞顾盼自如；还可以一边飞奔一边回头招手、微笑、道谢、说明理由；而两人修炼的“抱元归源功”也在奔跑中进步许多。

　　龙江湖觉得身体精神好了许多，唯一不好的是内心仿佛越来越空虚，好像在等待什么来灌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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