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解松才察觉到龙田的背影是如此的苍老,没有一丁点生命力,一种悲情涌出他的心头,感叹:“人生为什么有如此多不如意?好人的命为什么往往都不长?”
没多久,龙田抱着一个女人进来,身后跟了个小男孩。小男孩瘦骨如柴,脸色肌黄;但是那眼睛四周转动,很是精灵。那女人面目还算清秀,只不过一脸的黑气,看来是病入膏肓。
龙田把那女人放在靠窗口的凳子上坐稳,然后说:“解兄弟!这就是我的一家人,我女人重病不能行动,有时能说话,有时不能说话。”说到这里,龙田指着小男孩说:“解兄弟,这鬼灵精就是小儿!因为从小多病就没有为他起名字,家里都叫他龙儿。”
龙儿的眼睛骨溜溜地转来转去。
龙田摸了摸他的头,小声说:“龙儿,快去见过你的解叔叔。”
龙儿打量了一会解松,大声问:“喂,你就是我父亲说的那个世上最好的叔叔?”
解松点头,过去抱起他来说:“对,龙儿!我就是你的解叔叔。以后。。。以后。。。叔叔带你去吃很多很多好吃的菜,玩很多很多好玩的地方,好不好?”
龙儿听到开心地拍手掌,说:“喂,解叔叔!有鸡肉吃,有猪肉吃,有大包吃,有馒头吃吗?”解松说:“有!有!全都有!”
龙儿问:“解叔叔可以让我吃得饱饱的吗?”
听了这话,解松知道这龙儿平时一定是没有吃过饱的,马上不停地点头说:“龙儿,你想吃多饱,就吃多饱。”
龙儿开心地笑了出来,然后拉着龙田的手,说:“父亲,好了!这解叔叔来了,我们就有好吃的了。父亲你那么瘦,吃多一点;母亲身体不好,也要吃多一点。”
龙田听了,含泪点头,口中说:“龙儿你也吃多一点。”
龙儿说:“父亲母亲吃饱了,龙儿也跟着吃饱。父亲母亲不吃,龙儿也不敢吃。”
看到龙儿开心孝顺的样子,解松心酸到把头摇,然后轻轻放他下去。龙儿落地,马上向他拜下道:“龙儿拜见叔叔,叔叔是最好的,最好的!”
龙田说:“解兄弟,这小孩可能一年多没吃过一顿好的,听到好吃就开心,你不要见怪。”解松那会见怪,看到龙田一家三口,铁石心肠的人也为之落泪。
解松又把龙儿抱起来,说:“龙儿啊!以后叔叔就和你在一起了。叔叔有吃你就有吃,叔叔没吃你也有吃,叔叔和龙儿的命是连在一起。”
听了这话,龙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龙田的女人黑黑的脸上,也流下两行泪水。
龙田的手按着解松的肩膀,说:“解兄弟!你以后也要好好保重身体,那体内的毒一定要用内功压制住。”
解松含着泪水点头。
龙田说:“解兄弟!龙儿如果不听话,做坏事你就要好好地打,不要不忍心,我希望你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孩。”
解松说:“龙大哥,你放心吧,小弟我一定会把龙儿教好的。”
龙儿可能感觉到有问题,跳下去抱住母亲的双脚。只听他母亲的口中不停地说:“我儿一生安康,我儿一生安康,我儿一生安康。。。”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泪水涌出双眼。
龙儿看见母亲哭,眼泪也流出来,用力地摇着母亲的双脚,喊叫:“母亲,不要哭!母亲,不要哭!不要哭!龙儿以后听话,龙儿以后听话,母亲不要哭。”
龙田轻轻地走到她身旁,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不要这样,会吓到龙儿的。”
听了这话,龙儿的母亲马上不哭了。
龙田的眼泪也在眼中打转。
他不敢看龙儿,怕自己这伤心的眼神,给他的一生带来阴影。是啊!自己的人生要结束了,但龙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一切不开心,一切失意带到地下去吧!只要。。。只要。。。龙儿好好地长大,好好地做人,那比一切都重要。解松这位兄弟是一个好人来的,他会帮自己好好地照顾龙儿了。
想到这里,龙田的眼中好像已看到龙儿以后的路满地都是阳光,耳边仿佛响起龙儿那欢快的笑声。龙田的心安了,抱起妻子说:“解兄弟!门边还有几条番薯把它带上吧,一路也好填肚子。”又跟龙儿说:“龙儿啊!父亲带母亲去看病,你以后要听叔叔的话,你不听话母亲会哭的。”龙儿拉着父亲的手说:“父亲,父亲!那。。。那。。。你们那时才回来?”龙田望着门外的天空说:“很快的!父亲、母亲会在天上看着你的!”
龙儿搔了搔头问:“父亲你们怎么跑到天上去?天上好玩吗?”
龙田摸了摸他的头说:“龙儿!你长大了自然会知道的,父亲对你说的话要记住?”
龙儿摇头说:“父亲说的话,龙儿记得稳稳的!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不要问那么多,要不然会不开心的。”
龙田说:“对!这才是我的乖龙儿。”说到这里,龙田看着解松。
看到龙儿母亲的脸色,解松知道没有救了,就双手按住龙田的肩膀说:“龙大哥!你。。。你。。。一路好走,龙儿和我会好好的生活,你放心吧!是了,龙大哥,你不为龙儿起一个名字?”龙田想了想说:“从今以后龙儿就和解兄弟你浪迹江湖,那他就叫龙江湖吧!”
解松含泪点头。
龙儿母亲突然睁开眼说了一句:“龙儿!你嘴巴要甜一点,要不然媳妇都娶不上。”这一句看似简单的话,仿佛带有无穷的感情在里面。
龙儿的眼泪流了出来,口中不停地叫着母亲。
解松把龙儿抱起,问:“龙大哥!从龙儿的脉搏上看,他没有学过武?”
龙田看了一眼儿子,摇头说:“没有!经历了那件事,我对武功非常的反感,认为武功跟钱财一样,越多越好就越会给人利用越会给人伤害。解兄弟!我不但没教龙儿武功,在他的跟前,就连武功两个字也没提过。”
解松把龙儿放下,欲言又止。
龙田叹了一口气,没有看龙儿一眼,抱着妻子往山那边走去。转过身时,他的眼泪滚滚地流了下来,一路默默地祝福着龙儿。
看着龙田抱着妻子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消失在大山和树林的深处,解松的眼泪已模糊了双眼。龙江湖好像知道有些不对,双手不停地摇叔叔的脚,想要问什么。
解松说:“龙儿,你父亲抱着你母亲去看病。你如果是一个好孩子,那就不要吵他们。”
龙儿流着眼泪点头说:“叔叔,龙儿要做好孩子,龙儿不吵。”
听了这话,解松又把他抱了起来,说:“叔叔知道,龙儿是好孩子,龙儿是好孩子!”说到这里,他的眼泪也流出下来。龙儿用他的小手抹去解松脸上的泪水,问:“叔叔,是不是父亲抱着母亲去很远的地方看病?”
解松猛点头。
龙儿又说:“母亲痛了很久,母亲去看病,龙儿不哭的。父亲以前说过龙儿哭,那大夫就不帮母亲看病。龙儿要母亲的病好,龙儿不吵!龙儿不哭!”龙儿口中虽说不哭,但双手却在不停地抹眼泪。
解松说:“龙儿是最乖的,龙儿最听话的!龙儿,你不哭你听话,母亲的病很快就会好的。”
龙儿说:“叔叔!父亲母亲都说龙儿乖,都说龙儿听话,他们叫龙儿以后都听叔叔的话。叔叔,是不是龙儿乖,龙儿听话母亲的病就会好?就会回来带龙儿?”
解松不停地点头,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龙儿又问:“叔叔!母亲说她会在星星上看着龙儿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解松点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龙儿搔了搔头问:“只是星星那么高那么小,怎么爬上去啊?叔叔!你说怎么爬上去啊?”
解松说:“龙儿,你长大了,就会知道的。”
龙儿一声又一声地叫唤着父亲母亲,叫累就在解松的怀抱睡着了。
看见龙儿睡着了,解松轻轻地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望着龙儿幼稚的脸,解松心里暗想:“这生都要好好地待他,要让他生活得好好的。”不只是为了报恩,看着这小孩子,解松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让他想到自己儿时的情景。
可能大病初愈,解松很累,也躺在床上睡着了。
月光凉如水人生如梦。
龙江湖梦中惊醒时已深夜。
如丝的月色透过窗户,穿过破落的屋顶,斑驳在落在屋子里。小孩子都是怕夜晚的,龙江湖心中害怕加上身上有点冻,转过身紧紧抱住解松。
解松顿时惊醒,把龙江湖抱了起来说:“龙儿不要怕,有叔叔在这里。等叔叔煮点吃的,就带你寻找父亲母亲啊?去看看你母亲的病好了没有啊?”
龙江湖点着头。
解松摸了摸龙江湖的头,把他放在床上,然后点起柴火烤了几条番薯。解松只吃一条,其它的全给龙江湖狼吞虎咽地吃。看着龙江湖吃东西的样子,解松感叹:“龙儿,一定是饿了太久。”
嘴巴塞满番薯的龙江湖一边吃,一边喊:“叔叔!我要去找父亲母亲。”
看到龙江湖眼中急迫之情,解松想:“睡也睡不着了,就一路走吧!可能行走中,龙儿的心情会好些。”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看见叔叔答应,龙江湖把手中的半条番薯塞进口袋,拍了几下手,跳起来抱着叔叔不停地亲。龙江湖的手和嘴巴满是番薯,这一抱这一亲,弄得解松脸上衣服上满是番薯。
解松没有介意,反而非常的开心,想:“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要开心一下子就开心了!”
夜风冰凉如水,四周见不到一个人影,这里的天地仿佛一点生机也没有。月色下秋风中,光秃秃的树枝如同鬼魅在舞动。龙江湖看了,心中又惊又怕,把叔叔抱得紧紧的。
解松知他害怕,一路不停地找些话和他说。龙江湖虽是小孩子,但是懂的事很多,一路上两人话不断。有人和自己说话,龙江湖不觉得害怕了,说着。。。说着。。。笑声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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