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形如鬼魅一般飞去,转眼间——来到一处小花园。今日是主人的生日,下人们可能都去前厅忙着招呼客人,小花园里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影。来到东边一半开着的窗前,解松停下来,看了看四周,然后三快三慢地敲了敲窗。响声过后,窗户上出现一位长发披肩,面目秀丽的女孩子。看见是解松,那女孩子欢喜万分地说:“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解松说:“今天是你父亲的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女孩子说:“你快进来吧,要不然下人看见就不好。”解松身子一闪,从窗户跳了进去。宝龙不等解松叫,也跟着跳进去。
女孩子看见宝龙,惊愕地问:“解大哥,他是谁?”
解松说:“他是我的朋友,你叫他宝龙大师就行了。”
女孩子摇了摇头:“宝龙大师,没听说过。”
宝龙笑着说:“二小姐!江湖这地方在下是第一次踏上,你没有听过在下的名字很正常。不过在下想请你相信,以在下的本事不用多久,就会名满天下,在下的最终目的是成为国师。”
二小姐眼中露出不相信,嘴中说:“解大哥,你和你的朋友坐下吧!”说话时,她手中的梳子,如风车一般飞了出去。这飞出去的梳子比弓箭还要快,瞬间——飞到宝龙的胸膛前。
解松大吃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喊:“宝龙大师小心!”
宝龙只是笑了笑,不但没有躲避,反而不以为然地坐了下去。
解松想要责问二小姐,只是还没有开口,就看见那梳子突然改变了方向,划出一条弧线攻击宝龙的身后。宝龙做了一个手势叫解松不用担心,随即移动了一下椅子。
宝龙坐的椅子是有靠背的,那靠背由三条木方组成。这移动一下,靠背的木方,刚好挡住梳子的去路,只听“砰”的一声,梳子打在靠背上掉了下去。宝龙把真气灌注在椅子上,椅子在真气的作用下旋转起来,瞬间——转了半个圈。宝龙的手一抄,把快要落到地上的梳子抓住,随即又转过来,笑着说:“二小姐千金的梳子那里能沾土气。”说完,手指一弹,梳子如薄纸片一般飞向二小姐。
梳子飞去的速度很慢,二小姐手一动就接了下来。看见如此的功夫,二小姐说:“宝龙大师真是好功夫,难怪有如此的口气。”
宝龙笑着说:“二小姐的功夫也是神乎其神,在下望尘莫及。”
二小姐笑了一下,目光转向解松,深情地说:“解大哥,你瘦了!”
解松笑了笑问:“那请柬是你派人送来的?”
二小姐点头说:“解大哥!不知你问了我父亲没有?”
解松小声说:“上一回问了,只是他老人家没有出声。这一回。。。这一回。。。不知他老人家能不能答应?秋蝉妹子,你这一年听你父亲说过没有?”
秋蝉小声说:“没有!从来没有提起过。有几回我问起,父亲他有意找话儿说开。”
解松担心地说:“要是他老人家不同意,怎么办?”
宝龙在一旁说:“解朋友!要是云大爷不答应,你就带着心爱的人逃跑就是了,脚是你们的,想何时走就何时走。”
解松摇头说:“那不等于是私奔?”
宝龙笑着说:“对,就是私奔!解朋友,其实你们现在的情况和自古以来私奔情侣的情况非常相同,哈。。。哈。。。你是一个没钱的穷剑客,她是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你爱她的财,她爱你的貌。最主要的是她的父亲反对,她的父亲看不上你这穷剑客。私奔从来都是在压迫和反对中产生的,有压迫有反对才会有私奔。喂,解朋友!你们要是私奔的话,我为你们铺桥引路,免得你们私奔到鸟不拉屎的地方如何?”
解松问:“这行吗?”
宝龙问:“你爱不爱她?”
解松说:“当然爱她。”
宝龙说:“你爱她就行了!为了爱情不要说去私奔,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解松向秋蝉看去。秋蝉低下头,过了一会,轻轻点了点头。
解松小声问:“你我这样一走,不知你父亲会怎么样?”
宝龙笑着说:“能够怎么样?二小姐,你父亲能怎么样,最多不过是偷偷骂你几句。我就连你父亲如何骂你,也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他一定是这样骂的:嗨!真是女大不中留,真是女大不中留!女儿啊,我的好女儿啊!父亲本来要为你挑一个金龟婿,一个有金山有银山的女婿,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怎么。。。怎么。。。你偏偏那么笨,跟着一个赔本货私奔?好女儿啊,你知道吗?你那个他可是一个穷剑客来的,头无片瓦脚无寸土,就连银子也没有一两,你跟着他可要吃尽人间的苦头,到时候你会后悔的!女儿啊,你一定会说他人本事,始终也会发达的!嗨,女儿啊,你想事也太天真了,天下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就算他会发达,但等他奋斗起来你已经老了,那个时候的他有了钱肯定会娶如夫人,你如何有幸福日子过啊?”
解松两人听了这话,顿时呆住了。
宝龙说:“是不是我这话太实际了?解朋友,生活就是如此实际上的!虽然我没有儿女,但我知道一个父亲是这样想事情的。不过说实在的,你们这个年纪也不应该想得如此实际。想得太实际,这人生就索然无味,就根本没有快乐可言。你们这个年纪应该是这样的:什么都可以放弃,唯有爱情不能放弃!什么都可以不要,唯有心中的那一个不能不要!你们应该是这样的,女的从父亲的钱箱子里面偷偷拿出大把银子,然后趁着月黑风高跟着那个赔钱货狂奔,一直跑到深山野林中躲藏几个月。等风声没那么紧了,就走出山来,用从她那‘冤大头’父亲那里偷来的银子,好好地生活一段时间。当那银子用完了,你们的儿子也应该出世了。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回来。如果你们的小孩子聪明,才出世几个月就会说话那最好。当你们的孩子甜甜地叫了一声:外公,外公!我要吃糖!哇!这普通的两个字落到孩子外公的耳朵,全部火气在这两个字中烟消云散。那时他一边抱着外孙亲不停,一边笑哈哈地欢迎说:女儿啊!你走那么久,也不写一封信回来,你母亲想你都瘦了许多。你们听到马不停蹄地冲到母亲的房间里去,久没相见的母女抱头痛哭,到了那个时候,就皆大欢喜。外公外婆见到了可爱的外孙,开心得天天笑不停;而你们又可以回到‘冤大头’的怀抱中,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解松听了心中一阵烦躁,但又觉得非常有道理说:“宝龙大哥,你不要再给我们添乱好不好?”
宝龙说:“解朋友,我这那里是添乱,我这是有那句说那句,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你们细想一下,就会觉得我这话有道理。对了,解朋友,你做云家的上门女婿机会有多大?”
解松摇了摇头。
看见解松摇头,宝龙心中骂:“以为可以通过他的关系巴结到云大爷,然后一步一步地高升。看来这一回是失算了,不过自己可以叫他们私奔,然后生米煮成熟饭。。。”想到这里,宝龙看了解松良久,突然说:“解朋友!现在是云府防备最薄弱的时候,你们要私奔如今是最好的时机。”
解松觉得有道理,就向秋蝉看去。
宝龙说:“你们不要犹豫了,机会稍纵即逝。等到没有机会了,你们后悔莫及。”
秋蝉小声说:“我去看一看父亲母亲就走。”
宝龙挥手说:“二小姐!看你的样子一点也不会演戏,而你的父母都是老江湖来的,你这样去见他们一定会给看穿。到了那时候,你们就没有机会了,而且你只不过是暂时出去看一看风景,并不是说要永远离开他们。”
秋蝉看了一眼解松说:“那。。。那。。。我收拾一下就走。”
解松想说什么。
宝龙拉了他一下,说:“二小姐!衣服拿几件就可以了,最主要就是值钱的东西拿多一点。离家以后,钱财是最实用的;外面的世界只要有钱财什么都会买得到。”
秋蝉这个箱子翻一翻,那个箱子翻一翻,没多久,拿了一大包的珠宝钻石出来。宝龙看得瞪大双眼,小声地说:“解朋友!这些珠宝起码值十万两银子,够你们好好地生活一辈子了。”宝龙一边说,一边打着小算盘。
解松帮忙把要拿的东西包扎好。
一切准备妥当,秋蝉轻轻把门打开,探头出去看。
这一看——
当场把她吓呆了。
解松看见她呆在当场就想问。
宝龙感觉到有所不对,马上说:“嗨,解朋友!你不要问了,一定是你们私奔的事情给捅穿了。嗨!我都劝过你们不要私奔,你们偏偏不信,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其实你们应该知道,云大爷是义薄云天的人物,又如何会阻止你们的好事。。。”
解松气得问:“宝龙大师,你。。。你。。。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此时,房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一位非常富态的中年男子。看见那男子,解松拜下说:“武学后辈解松,拜见云大爷。”宝龙也连声说:“在下宝龙见过久慕威名的云大爷!云大财主!”
原来此人就是天下第一家的主人,“云里龙”云中月。云中月没有理睬他们,而是问秋蝉:“蝉儿,你要跟着他私奔?”
秋蝉惊慌的脸上露出了无比的勇气和决心,点了点头。
云中月说:“父母辛辛苦苦养了你十几年了,你就这样跟人家走了?”
秋蝉跪下,流着泪说:“请恕女儿不孝。”
云中月长叹一声,说:“你姐是这样,你也是这样!你知不知道,父母亲的心会碎的?”
秋蝉的眼泪一滴滴往下掉,说不出话来。
云中月伸手摸着秋蝉的头发说:“蝉儿,你小时候有什么话都和父亲说,为何现在有话都藏在心里不说出来?难道父亲不是以前那个父亲了?”
秋蝉摇头说:“父亲你没变,你没变!只是女儿有点怕!”
云中月说:“你怕什么啊?你怕父亲不答应啊?你不问又怎么知道父亲不答应?蝉儿,你怕!难道父亲就不怕吗?看见你姐这样,父亲的心现在还在痛。”
秋蝉惊喜地问:“父亲你答应了?”
云中月说:“你以为父亲嫌弃他贫吗?父亲一年送人的钱不下百万,要他成为富人那还不容易吗?这一年来,父亲只不过是叫人去查他的人品。蝉儿,有钱没钱父亲并不看重,父亲看重的是他的人品。你姐姐的那个不是穷,而是人品不好。你的这个,父亲查了一年,知道他是一个好男儿。父亲只等你提起,就马上答应你。我刚才还在担心,这傻孩子会不会来?想着。。。想着。。。就过来问一问你,没想到。。。没想到。。。”
听父亲如此说,秋蝉马上跳了起来,兴奋地说:“父亲你真好,父亲你真好!”
云中月突然脸色一板,喊:“你这个不孝女,谁叫你起来的?”
秋蝉笑着说:“父亲!没人叫女儿起来,但也没人叫女儿跪下啊,所以女儿想起来就起来了。父亲大人,如果你罚女儿跪三天三夜,女儿就跪三天三夜不起来。”
云中月说:“那好,你就跪三天三夜吧!”
秋蝉听了,就要跪下。云中月衣袖一拂,把她挡住说:“今天是父亲的大喜日子,就饶了你吧!”
秋蝉大声说:“祝父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云中月说:“好了。。。好。。。你这些话,等一会再说吧!”
秋蝉向父亲做了一个眼色,然后指着跪在地下的解松。
云中月说:“父亲又没有叫他跪下,他自己跪下,关父亲什么事?对了,解松小子!你如果觉得跪在地上舒服,就跪多久吧,没有人会阻拦你的!但是这地砖是新的,你一定不能把它跪烂了。嗯!要是跪烂了,我可要你赔偿银子的。”听了这话,宝龙、秋蝉都笑了起来,解松连忙站了起来。
云中月说到这里,喊了一声:“管家!”
管家从门的侧边,闪了出来。
云中月问:“这些地砖要多少钱一个?”
管家说:“禀报老爷!这些地砖全是景德镇产的,每一个都价值几十个铜钱。”
云中月点头说:“解松小子,只要你的身上有二两银子,你就一直跪下去吧。”此时,他装出刚看见解松站了起来,就问:“怎么。。。怎么。。。你又站了起来?你不是很喜欢跪在地上吗?”
解松笑了笑,不知说什么好。
云中月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年轻人,老夫和你开个玩笑。你这人的人品好,我的女儿跟着你我放心,只不过你这人志气不够难成大事。年轻人,男人心中要有大志才是的!没有志气的男人,不是一个好男人!”
宝龙听了,在一旁大声称是。
云中月看了他一眼,问:“解松他是谁?”
解松说:“云大爷!他是我的朋友宝龙大师。”
秋蝉拉着云飞扬的手,说:“父亲!这位大师的武功非常好志气更大,他说有一天会成为国师。”
云中月的眼中精光一闪,问:“成为国师?”
秋蝉伸出拇指点头说:“刚才女儿试了他一下,他的武功非常好。”云中月笑着说:“老夫这宝贝女儿很少赞过人,看来宝龙大师一定有过人的本事。”说到这里,他伸出手。
宝龙也笑着伸过手,说:“二小姐说笑了!在下的武功在外面还过得去,进到这天下第一家,就连做家丁的资格也不够。”两人的手缓缓地又飞快地接近,无声无息地握在一起。
刹时——
两人立身之处的空气被抽空,地下仿佛快速往下陷,转瞬间——成了无底洞,
解松几人被这无底洞吸引得就要跌倒。
就在此时——
无底洞不见了,吸引力也没了,解松几人如松绑一般,长长舒了一口气。
宝龙如同给什么击中往后退了几步,云中月也摇晃了几下,两人的脸上都露出惊讶。
这一比试,看得出云中月的武功要高一些,但宝龙和他也相差不远。
看见宝龙如此的武功,云中月心中想:“如今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如果此人能帮自己也就好了,只是不知他这人的身分?”
宝龙心中也在想事情,转念间就拜下说:“云大爷的武功真是名不虚传,在下佩服万分!如果能在云大爷的手下做一家丁,在下将感到万分的荣幸。”
云中月连忙把他拉起来,心中想:“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许他高官厚利,我就不信不能为我所用。”想到这里,他笑着说:“宝龙大师,以你的武功只做一个家丁,那天下人都会耻笑老夫是一个有眼无珠的老家伙。宝龙大师,你不是想要老夫做一个有眼无珠的老家伙吧?”
宝龙连忙说不是。
云中月笑哈哈地说:“不是就好了!宝龙大师,以你的武功,你想成为国师不是梦想来的!老夫想不用几年,你就会成为国师,到那时候你的地位你的钱财,比老夫现在有过而无不及。”
宝龙兴奋地问:“云大爷!在下无德无能又无人引见如何能成为国师?”
云中月说:“宝龙大师,在老夫的眼中,你绝对是有德有能之人!现在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你不出名,老夫会让你一举成名的。”
宝龙连忙拜下说:“多谢云大爷提携!”
云中月连忙把他拉起,说:“宝龙大师!老夫爱才你是知道的?”
宝龙说:“如雷贯耳!江湖上人人都说:云大爷是当世的伯乐!”
云飞扬笑着说:“伯乐老夫不敢当,但爱惜人才是老夫最大的优点。老夫一直认为,是珍珠就一定要让他发光,要不然就埋没了它!宝龙大师!明年皇上要南巡,到时候老夫会把你引见给他。老夫的话,皇上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的。”
宝龙听了,又拜下说:“多谢云大爷的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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