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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正文 第四十九章


  

  “虽然我听得不算是太明白,但觉得王爷话中似乎有极大的道理存在。”屋外突然响起了话声。赵玄脸色徒然一变,宇文逸龙猛的站起,“呛啷”一声,屋中一阵寒气旋出,长剑已经在瞬间出鞘。

  南宫高节伸手阻止了宇文逸龙,一脸的镇定,甚至连屁股都没有挪动半寸。他回头对赵玄道:“王爷,屋外是魏鹤山魏先生,他是应我的请求而来。”

  说话间,魏鹤山已经毫不客气的推门而入,向赵玄略一拱手,“学生来的鲁莽,还请王爷恕罪。”这话说得大有玄奥,他是以学生身份来的,而不是将乐县令。

  “卑职见王爷对魏先生频加注意,所以代王爷邀先生前来。”南宫高节道。宇文逸龙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光看赵玄有些讶异的神态,他也清楚赵玄并不知道此事,看样子,魏鹤山也不清楚,也就是说完全是南宫高节一人在从中牵线,这万一要是有个不好,他南宫高节就里外不是人了。

  赵玄倒是点了点头,最近有见于赵询手下将多谋众,颇感自己差距甚大,觉得有必要多吸收些人才。前几天刚与南宫高节讲过,今天他就介绍一人来,虽然粗看有些莽撞,但现在时日不多,也只能如此。

  赵玄站了起来,客气的对魏鹤山道:“先生请坐。”魏鹤山径自坐了下来,神色间微微有些倨傲,想来是眼见赵玄手下多武将与工匠,顿觉自己鹤立鸡群一般,至于南宫高节,他也并没有放在心里。但他似乎也感受到南宋所面临的问题,并且隐约明白关键之所在,所以对叶适的功利学颇为欣赏,因此赵玄经商之事并未视为末流,反而觉得这位王爷思想独特,这也是他接受南宫高节邀请之主因。

  “刚才听到王爷之所言,华父只觉其中自有真意。”刚坐下来后,魏鹤山立时改了一番面孔,言之诚恳。赵玄眼睛眨了眨,看来这一位大学子还真是不耻下问,非是沽名钓誉之辈,一时对他的观感好了起来。要知道赵玄现在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道学家,并不是说他们的理论就有什么不对,要真的说起来,他们的理论对维持社会之安定,促进统治之巩固确实是有莫大的功劳,但是反过来说,他们的理论对社会改革最为不利,严重阻碍社会进一步的演变,中国科技之所以在十六世纪之后落后于欧洲,不能说理学没有起到重要作用。

  看着魏鹤山眼里射出的熠熠目光,赵玄怔了怔,知道他是想让自己再深入的讲下去。这令赵玄有些为难,再往下说,就不是这个社会的人所能接受的理论了,即便是这几句话,眼前的人也并不明白,所以魏鹤山才会让赵玄再往下说得明白一些。

  魏鹤山见赵玄脸上有些犹豫,微一沉吟,道:“王爷,据卑职所知,泉州同安县令池涣官商勾结,坐利十万以上,不知王爷如何处理此事?”

  “这得看实际情形了。”赵玄微微一笑,知道魏鹤山有意相试,虽不知他是否会同意自己意见,但赵玄也不愿意违背自己本意。魏鹤山一双瘦眉高高挑起,“不知道王爷需要知道些什么?”

  “先生即有此问,想必也掌握了不少的真凭实据,不知道带来了没有?”赵玄不答反问。魏鹤山立时起身,从袖中掏出几个本子,双手奉上。宇文逸龙有些高兴,看起来这位魏先生对晋王爷的印象还不差,说不定以后有可能成为一家人。南宫高节却是暗暗皱眉,晋王爷虽然平时表现了不凡的才智,但毕竟只有十三岁,经验、历练太少,对于这种人的处理恐怕并不擅长。

  赵玄双手接过,仔细看着,不时还提问几声。“魏先生,不知道这位池县令的治下对他有何意见?”

  “褒贬参半。”魏鹤山率直的道,并没有因为要弹劾此人而掩饰他的功劳。他详细讲了一遍同安县人对这位最高长官的意见,确实是好坏都有,不过看起来好的评语更多,但大都是家有余财者,贫困的人似乎对他并没有好感,恶语如潮。

  魏鹤山带来的东西不少,连池涣这几年做过什么都一一呈上,问题不止是官商勾结,还有贪污受贿。魏鹤山对此人的评语是,能力不俗,可惜心术不正。

  赵玄听了后,将本子放下,感慨了几声,“人才啊人才,没想到还能看到有如王公般的人才。”这里的王公仍然指的是王安石。这两人的举动颇多相同之处,不过看起来池涣比起王安石更进了一步,想来与泉州发达的海外贸易有关。

  魏鹤山的面皮紧了紧,似乎在冷笑,对赵玄的话有些反感。

  两个人的分歧是可以想见的。魏鹤山饱读诗书,虽然兼有叶适的功利学,但大多事仍从儒家立场出发,对不合礼仪之事语多批判。而赵玄则不同,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时代的贪污受贿等所谓的腐败行为,与二十一世纪现代化国家的贪污受贿有着本质的区别。其最大的区别就是,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的国家,有着完备的体制,贪污受贿是对这种体制的违犯与侵害;而在中国的朝代国家则不一样,中国的旧体制极不完备,以道德代替制度,以礼仪代替行政,并不存在这方面的明确规定,而新的体制又没有建立起来,所谓的腐败行为大都又与提高行政效率分不开,很难说就是为了腐败而腐败。

  赵玄择其要点谈了谈,他本来没有指望魏鹤山改变自己想法的,但魏鹤山听了他的话后,明显怔了怔,沉思了起来。魏鹤山也是县令,平常也常遇到这种要求行政效率很高的事情,但他本人并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只能摸索着办,效率当然极低。听了赵玄的解释,立时从另一个侧面看到同安县令所为,与当时的环境分不开,自有其不得己之处,而且并非全是坏事。

  “虽说如此,但此人明显违反朝廷律令,仍是不能轻饶!”魏鹤山总算将脑海里新涌起的思想火花压了下去,恢复了正常。

  “嗯,等孤王到了同安时,会再看看。”赵玄不置可否的道,将本子收了下来。魏鹤山看着赵玄的举动,欲言又止。本来他对任何人都是放言直谈的,但不知为何面对这位晋王爷时,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似乎这个人与自己,不,与整个社会都格格不入,让自己心生顾忌。

  赵玄看着魏鹤山苦皱起的眉峰,突然笑了起来,“魏先生,你在将乐做这个县令,觉得顺心吗?”

  魏鹤山有些奇异的看着赵玄,摇着头坦率的道:“当然不怎么顺心,现在民风不再淳朴,事端太多。”

  赵玄暗暗佩服,此人着眼点不在自己身上,反而是在正事之上,与时下之人多不相同。他点着头道:“先生刚才说事端太多,不是好事,我却不以为然。”此话一出,不仅魏鹤山怔然,南宫高节与宇文逸龙等人也是大惑不解。事多难道还能变成好事不成?这与他们传统的想法不同,很难接受。

  赵玄慢条慢理的道:“所谓民风不再淳朴,大抵是指民多怀私利,商业勃兴,所以民事纠纷越来越多。在先生看来,事端繁多,无法全部解决,所以不是好事;不过在我看来,这只是因为本身效率太低的缘故。”

  魏鹤山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批判他的声音什么都有,可从来还没有说过他效率低下的。他刚准备开口争辩,赵玄就伸手阻止了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以先生之效率来讲,在整个福建路都可以排得上前列,但与我的标准来讲,仍是低,不然先生何以会有不顺心之感觉?”

  这么一说,魏鹤山顿时就止住了以前的话头,但仍不服的道:“不知道王爷的标准又是什么?”

  “标准没有什么奥妙,只要先生能做到公平,还可以在上堂时有闲暇喝上两杯茶,就可以证明先生效率高了。”赵玄淡然道。魏鹤山些哭笑不得,“王爷,如果是在梓州路、利州路,学生自认可以做到这一点,唯一需要的是王爷送两包茶叶。”

  宇文逸龙与蔡怡欣等人不由得笑了起来,赵玄也哈哈大笑。好一阵子,赵玄才忍住笑,“魏先生,要不要孤王哪天为你替一个月职,让你见识一下孤王是怎么办案的?”

  赵玄身体里的赵君豪本人虽然不是法律专家,但生前曾参加过好几次诉讼,也曾认真研究过法律,又与法律专家杨振是好友,对这一方面也算是明白,纵然比不过那时代的普通法官,但比起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强的不可以道理计,更何况眼前这些纠纷还是商业史上最简单的商业与民事纠纷。

  可能与引赵君豪魂魄来此有某种缘由,赵玄可以知道赵君豪发生过的每一件小事,每个细节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也是他知道自己比起魏鹤山更会办案的信心由来。

  魏鹤山更感惊讶了,这位王爷还会办案,而且还自认比自己高强,是真的能,还只是自认为?

  “王爷若有空,下官自当拜识王爷办案之高招。”

  “不如魏先生挪到泉州来,那时节魏先生可时时见识王爷的学识与技巧。”南宫高节趁机道,赵玄、宇文逸龙不由得暗赞他时机把握得极准。

  魏鹤山摇了摇头,赵玄不由得大失所望,魏鹤山本人的学识他看得还是很重的,倒不是真的想让他办案,而是想借重他的教学经验。中国之所以一直无法走上现代化的道路,教育落后是一大主因,因为教育缺乏,社会中的一些因素无法公平自由的交换,所以也就谈不上商业管制。

  “王爷一些理论有些新奇,华父也想时时讨教,但怎奈此身非自己所有,如想随行,还得通过户部才可。”

  听了魏鹤山的话,赵玄这才明白他摇头之由来,原来是担心无法转到泉州县去,当下心中大喜。他诚恳的对魏鹤山道:“先生不用担心此事,我自会找人帮忙。只要先生有意,孤王当在泉州坐候先生前来。”

  魏鹤山也是喜不自胜,不过不是想追随赵玄,只是想知道赵玄怎么提高行政效率。不知道为什么,刚一见面,他就为赵玄一股内在的风采所吸引,觉得这位年轻的晋王似乎有某种神秘的能力。

  众人又谈了一阵,魏鹤山才起身告辞。

  魏鹤山这一打岔,众人差点将正事给忘了,等魏鹤山一走,他们才重新转回到正题。

  “听说要弹劾我的人是监察御使楼机,此人是主和派,虽然也看不起史弥远等人,但一向与韩?腚胁荒馈2还?巳擞幸恍值苊?铰ピ浚?墒俏颐呛4?淖畲蠊啥?!闭孕?Φ溃骸叭绻?巳说背?岬轿已陨讨?拢?墒谷顺鍪局ぞ荩?っ髌湫值芤沧稣庵质拢?侠此?幕熬驮倜挥腥诵帕恕!笔虑榈比徊换崛绱思虻ィ?淙宦ピ康氖绿岢隹赡茏?浦谌四抗猓??孕?救嘶故峭巡涣烁上担??碛腥舜又兴迪睿?蚴虑榇笥凶??

  南宫高节点了点头,“这几件事的关键其实都在韩?腚猩砩希?灰??蛔肪浚?筒换嵊惺隆M跻?氪巳舜笥薪磺樵冢?绻?凳敬撕罂商?铀?闹饕猓?嘟伤翱睿??腚械崩钟谖?跻?谄酱耸隆!

  宇文逸龙点头称善,蔡盛等人也没有意见。倒是南宫高节本人有意见,“只是这税款多交之事可不好办,王爷以前也曾与韩太师与辛俊安说过,催缴余税很难做到。”

  “高节勿为此烦心,此事我会亲自来办。”赵玄笑道:“我们只要扩大商业的规模,则税率不变,而上缴之税款则可以提高。”南宫高节佩服的点头,经商这方面他自认比不过赵玄,也不是房中令的对手。

  “而且,”赵玄笑了笑,“我们可以一方面提高富户之税率,另一方面减轻贫户之税率,由于富户的税基远大于贫户,所以税收也会大量提高。”

  关于这事,南宫高节与宇文逸龙等人都表示赞同,劫富济贫本就是他们的理想。不过……

  “王爷,改变税率之事,朝廷可能不会同意。”南宫高节有些担心的道。赵玄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中国的官僚们缺乏技术,最怕的就是繁复,最想保持的就是均衡,如果赵玄想变的与其他地方不同,当然会遭到各级官员的一致反对;可如果如王安石变法一般,让全社会通通改变,以现有的社会基础与技术又做不到,仍会受到强烈反对,也如王安石之遭遇。

  赵玄的眼里闪过了寒光,“如果做不到,我就翻脸。”但他马上又换上了笑脸,“高节不要为此担心,这件事恐怕还要缓缓才能实施。”

  南宫高节有些的担忧看着赵玄,但仍是点了点头。

  路上太过辛苦,众人就在这将乐县多住了一天,魏鹤山与宁采贤也将他们伺候的舒舒服服。赵玄也颇感开心,与魏鹤山相谈甚欢。两人所谈大都是对教育的看法,魏鹤山身为这方面的专家谈的是头头是道,赵玄也趁兴表明自己有兴办教育之意。

  不过赵玄毕竟只有十三岁,蔡怡欣也不过十五岁,都是玩心正重之时,哪想静下来。早上刚起床没多久,蔡怡欣就吵嚷着要出去玩玩,还死命拖着赵玄一起去。赵玄也正有此意,当下一拍即合。只苦了南宫高节,不断的调派人手,准备暗中保护事宜。

  赵玄叫来了魏鹤山,向他询问路上所见的水车是谁所做。魏鹤山略一沉吟后道:“附近有一宁山,山下住有一位能工巧匠,名唤娄昭,字工巧。他是祖传的手艺,本人又富巧慧,做工不俗。这人最爱用自己的手艺助自己乡人生产,有些人慕他之名,也请他前去做一些水车代替劳力。我想,王爷所看到的那些水车应该是他所为。”

  “不知道王爷问此人有何意?”魏鹤山又有些讶异的问道。纵然魏鹤山也奉行功利学,但士、农、工、商的等级地位已经根深蒂固,所以他万没有料到,赵玄竟然是去寻访人才。

  即便是南宫高节与宇文逸龙也以为赵玄还是想着玩水车,一脸的苦笑与无奈。蔡怡欣则是雀跃不已,满脸的兴奋。

  魏鹤山这时才注意到赵玄身边的“侍卫”,只见其中两人提着大铁锤,看样子、气质不像是侍卫,倒像是打铁的;另一个眼睛灵活,手长脚长,完全没有一般侍卫所应有的稳重,看起来更像是山中的猎人;更不可思议的是,身边竟然还有一名女侍卫,戎装打扮,腰佩宝刀,虽然英姿飒爽,但身材娇小玲珑,年龄似乎比赵玄还要小。

  当然,此时的魏鹤山仍没有兴起这位晋王爷是“求才若渴、兼收并蓄”的想法,不过仍隐隐约约的感到这位晋王爷有些像战国时的信陵君。据他所知,晋王爷身边的那位宇文逸龙原来是赵询的人,两位王子还争执了好一阵子,闹得不可开交。

  对于魏鹤山的问题,赵玄支支吾吾的说了一阵,只说感到好奇,所以想过去看看,并没有说出本来意图,以免太刺激魏、南宫两人。

  听到赵玄下了命令出发,蔡怡欣顿时浑身是劲,也不没有在意魏鹤山这个外人在场,一把就拉住了赵玄,“快,快,我们快走。”硬行把眦牙裂嘴的赵玄给生拖了出去,看得魏鹤山目瞪口呆。

  “难道她是晋王妃?”魏鹤山不自禁的想着,“不过蛮横了一些,看来王爷免不了要受罪了。只是,怎么看打扮又好像不是呢!”打扮确实是不像,蔡怡欣是武者的打扮,一身皮甲,虽然式样新颖,花纹细腻,但怎么也不应该是王妃的打扮。可魏鹤山倒也没敢肯定,因为赵玄本人也是一副武者的打扮。

  光看魏鹤山的神态,南宫高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这件事并不复杂,以后魏鹤山自会自己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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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notebook

  你说的大反派的问题,这个,不是他成熟,只是他背后有人支持罢了。

  至于说选择太子的问题,现在不过就两个人选择,一个文才过人,熟知儒家经典,一个对此并不感兴趣,还时常唱反调,你认为官僚该选择谁?我所说的众望所归,并不是指所有人都赞成,而是指大部分人支持。

  至于说韩?腚形?裁慈谜匝?咸ǎ?乙参薹ㄈ?克登宄??还??繁暇故钦庋?⑸?模?乙裁挥邪旆ā

  回读书读了很多:

  虽然你说你读了很多书,但你好像并不经常再进一步的思考。你讲的事实,是中国人都知道,但又有何益?为什么宋代仍没有走出困境?因为他船多势力大?你讲了无数的优点对于改革有何益?治病救人不是赞美人,而是要指出缺点对症下药。总不至于你看医生时,只希望医生说好话吧。拜托,我是想扭转局面,而不是来赞扬古代文明的,古代文明的伟大用不着我来称赞,是中国人都知道。

  关于郡主(是郡主,还是后封的,不是公主)能否出临安城,哈哈,谁告诉我不能的证据,我就改!只听过明朝皇室男性成员不能离开属地,没听过宋朝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