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梦中醒来。
我想如果我是个真正敬业真正强大的恶魔,那我是不是应该让世界只能在我醒来时醒来,在我睡去时也随我睡去。
这个想法太逆天了……醒来的我仍然看不清世界的面目。我的面前,藤藤的一双眼睛和她的一双手都充满关切地停留我身上。
我无助地伸出手去,握住她为我擦着冷汗的纤弱的手指。
但是,她的手指像是有着与她无关的生命力一般,我手心的汗珠很快就被她的指尖吸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
我猛然坐起。
我的手中,原来只是紧紧握着窗帘的一角。惨白的窗帘善解人意地轻拂在我脸旁,为我挥走那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但是,如果藤藤在的话,那么为我挥去苍蝇的不会是窗帘。藤藤不允许我身边有一只苍蝇在飞舞。
但是藤藤到哪里去了呢?
“藤藤…………”
我清晰的呼唤在房间里回荡。直觉告诉我,藤藤她不在我一丈之内的距离。整个房子,除了我之外没有一点点生物的气息。一种难以明状的虚空笼罩了我。
客厅里没有藤藤的影子,卧室、厨房……甚至连卫生间的门都空荡荡地敞开着,像一个大大的张开的嘴巴,向我发出无谓的惊叹。
我打开了冰箱紧闭的冷冻室。密闭的塑料盒子外依然裹着数层保鲜膜,HJ-901试管没人动过。愚者和少君早就双双离去。如果他们要带藤藤出门,没有不告诉我的理由。
但,如果是三一的人强行带走了藤藤,我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而且既然他们带走了藤藤,为什么不带走对他们来说意义更重大的HJ-901?
为什么房间里却有一种强大力量“光临”过的感觉?就像飞鸟划过天空,虽然它早就飞走了,但有一小块羽毛仍在空气中漂浮。
一分钟后。
我已经身处大楼的第5层,这是本楼业主公用的空中花园,月光下我嗅到郁郁葱葱的植物散发的气息。即使不是以一个恶魔的直觉,我那男人的直觉也告诉我,藤藤就在这里,就在这些花花草草当中。
如果我是错了,那么就证明男人的确没有直觉。
“小姑娘……告诉我,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逸雅居’……”
“否!”透过一片费道花丛,我听到那个仿佛命运般的声音纠正着藤藤的错误,“记住——你是在嘶嘶的怀抱里。”
“嘶嘶?……嘶嘶……”藤藤的声音模糊而迷离,“我是在……嘶嘶的怀抱里……”
我想一个箭步冲上去,捂住藤藤的嘴巴再给那个“嘶嘶”一个嘴巴,顺便告诉那个自称“嘶嘶”的魔、人或者妖怪,不要在恶魔面前耍这些花样。如果有超出人类力量的某君诱惑你承认自己是在他(她)的怀抱里,那么通常都有两个结局。要么是灵魂被控制,要么是身体被选为某个××仪式的祭品。
两个结局我都不能允许在藤藤身上发生。
“老兄,这里是‘逸雅居’业主们的花园,请外来人员出示证件……”我飞跨过脚下的那片费道花丛,“你不会是垃圾工人吧?难得这么早啊,今早上垃圾又堵在电梯里了哦……”
藤藤回过头来,一双迷朦的眼睛没有焦距地幽幽望向我。
糟了,难道我已经来晚了?!
“昂昂~~不好意思偶今早梦中的美女太诱人了哟所以起床晚啦~……”那个方才命运般命令藤藤的声音突然从古老尸体、符咒一样的语气转换得非常流行非常KAWAYI。
我上前一步,然后真正地震惊了。
“藤藤……你……”我扶住看起来似乎依然飘忽不定的藤藤,我听到那个变来变去的声音,从她的身体内传来。
从身体内。但是身体有很多个部位。不一定是嘴唇和喉咙。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肩上那个已经是淡红的印记。是的,我的眼前又出现了这样的一个印记。只不过,这样的一个印记它看起来是如此新鲜,像一个刚刚摘下来的水蜜桃刚刚被割了一刀那样的汁水丰盈。似乎有鲜红的血流出来,但是我觉得那更像是一种红色的光芒。
这个伤口正“怒放”在藤藤的肩头。这个伤口里传出了变来变去的声音。
“你是谁?”我不知是应该更紧地抱住藤藤,还是马上一脚把她踢飞。因为我怀里的这个……东西,她已经不是藤藤。
怀里的这个女人,她全身上下充满了陌生而诡异的感觉。女人可以陌生,也可以诡异,如果既陌生又诡异,那么请滚远点。
女人朝我的胸口更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