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个城市是牛,愚者就是那庖丁,几乎连每条街的长度每一条下水道的走向都弄得一清二楚,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和愚者在一起,他总能从那些如蛛网一样密集交错的道路中找到最佳的捷径,甚至连路口的红绿灯也计算得分秒不差。
“你很喜欢这个城市?”我问。
“当然,这里是我的第二故乡。”他毫不在意地笑笑。
“那你的第一故乡在什么地方啊?”
“你以为,一个连自己的姓名都不在乎的人,会在乎自己的故乡么?所以,你就当我没有第一故乡好了。”他的笑容很灿烂,可我总觉得有丝丝凉意。
很快我们就到了目的地,一个烂尾的建材市场,由于规划失误的原因,这里林立着众多空空荡荡的半截二层商住房。强烈的阳光下没有任何人迹,只有几只雕了一半的石狮子寂寞地躺在荒草堆中。为了不惊动对方,我和愚者在大约半公里开外的地方就下了车,然后小心地摸向要去的地方,而且因为怕目标太大,还特地换下了浅色的衣服。
愚者做这一行早已经是轻车熟路,所以我们很快就到达了目标——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凡,而且没有人居住的二层小楼。愚者的脚步极轻,几乎没有一点声音,以至于我怀疑他曾经修习过传说中的内功武术什么的。所以我也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当然,对于一个恶魔来说,这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所以我看见愚者先是惊诧,然后会心地看着我笑笑,再也没有说什么。
由于未完工的缘故,门也只是那种很原始的黄漆木门,但居然可以听到门内传来说话声。一个少年的声音,似乎还很欢快,其他两人的声音却是沉闷而粗鲁。由于声音和我记忆中的少君声音完全不一样,我疑惑地看了看愚者的脸。他当然也听到了,不过他的脸上并没有异样的神色。
“老大说了,你把东西给交出来的话,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下午一点一到,就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沉闷的男声说道。
“其实我知道,只要我把东西一交出来,你们绝对马上就解决掉我,连一点钟都不用等,这里又闷又热的,你们都等得烦死了吧。”少年的声音轻快而欢悦,侃侃而谈,似乎不管自己置身于何种处境。
“死小子,”另一个沉闷的男声似乎很不耐烦,“从昨天起就一直听你絮絮叨叨,如果不是上面有吩咐,老子老早就一刀解决你了!瞧你一点能耐都没有,张开嘴,让我们弟兄几个爽爽,就当废物利用。”
“这个……人家第一次……会害羞的……不小心咬到了大哥的话,大哥会痛的哦,”少年的声音仍然很欢快,但听在那几个男人的耳中大概很想杀人,“还是等杀了偶再说吧,那个时候偶也不会反抗,会很顺从的哦……”
我差点忍俊不禁地笑起来,只好尽力憋住,真看不出少君姑娘还有这样的一面,不过听对话,好像少君姑娘还没有被他们玷污,真是万幸。
我和愚者对视了一眼,趁里面的人大概被少君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时候,冲了进去。有了多次杀人的经验,我的动作也要娴熟很多了,冲进去一下子就解决了其中的一个,只要轻轻往后颈一用力,那个家伙就软软地摊在了地上。而看另外一边,另一个家伙也在瞬息之间,被愚者用麻醉剂浸过的湿巾捂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我们会心一笑,目光对上屋子另一个角落的清秀少年——这次行动太顺利了,以至于我们几乎没费吹灰之力。那少年果然是少君,虽然粗看上去完全不似,但眉眼轮廓大致相同。
可就在这一瞬间,几乎同时响起来了两声沉闷的枪声,我看见愚者倒了下去,但就在那瞬间,我同时看见愚者手中的枪从玻璃窗的缝隙射了进去,里屋有物体坠落的声音。我冲进里屋,不出所料,只有一具尸体,子弹正中眉心。我又冲出来扶起愚者,满心惶恐,却见他挤出了个诡异的微笑。
“我晕……你居然夏天都穿防弹衣?”
“我体重只有106,这样看起来身材会不会要好一点?”我看着他的微笑,已经没有语言。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他手中的枪,不是普通黑帮人员所持的土制手枪,而是一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的FiveSeven(B16)。十分罕见的枪,通常是欧美警察用的,不知道他怎么搞到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