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人在生意场身不由己,即使有天大的事情,也没有眼睁睁看着生意不去做的道理,‘鸟为食亡’,我就是那只不是好鸟的鸟。”我面带笑意,不紧不慢和他兜圈子。“但,做生意拼命并不一定说明我就能帮你做侦探吧……”
“少君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就是在那个闹虫灾的小区现场,他告诉我你还有你的妹妹也去过,而且他看到你捡走了一样东西,”愚者目光如炬,“我想我们不是敌人,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而我相信你其实也需要帮助,只是你不喜欢随意信任人而已。”
确实是很让人心动的说辞,我不禁在心里盘算,可以信任这个人多少程度,“的确,我是捡走了一个破试管,不过我只是出于好奇而已,你知道这个东西很吸引虫子……”
“果然,你也发现了,”愚者叹气说,“其实,我的一个老朋友出事了。他是少君的老师之一,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说罢,愚者拿出一叠照片,“这个是警方的现场图片,不要问我怎么到手的,但你只要答应我和我合作我就给你看。”
“我相信你,当然答应你,”短暂的利弊权衡之后,我舒展开眉毛,“而且,这是我们当初定下的交换条件,你完成了一半委托,我当然也可大方预支一半报酬。”
然后我得到了那叠照片——果然是考验人心理承受力的东西。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不是因为腐烂的缘故,而是因为被虫子噬咬的缘故。我几乎看不清楚那尸首原来的样子,而且,很多地方已经现出了森森白骨。
“奇怪的死法,不过,我相信,在城市里还是不可能有人会遭遇与非洲雨林里遇到食人蚁的人相仿的死法,”我看向目光凝重的愚者“他的死因是什么?”
“由于尸体面目全非,暂时无法判断,可以肯定的是,不是因为刀伤或者枪伤这样明显的伤口。而且,这里的虫子只会因发狂而咬人,但一般情况下只吃腐坏后的动物尸体,由于尸体还很新鲜,所以,”愚者从那叠照片中抽出最底下一张,“你看,他的手捏那么紧所以手心的皮肤甚至是完好的。”
“那手心是什么?”我觉得我似乎站在了某种悬崖的边际。
“半只试管而已。”愚者把手搭在了我肩上,“我想你现在一定知道,另外半只试管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它现在就静静躺在我家冰箱的底层,而且我知道,那是我解开长时间困扰我的这个谜之局关键的一步棋子。“在我手上,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液体吧,大侦探。”
完全没有意料到的是,愚者竟然摊摊手,一脸无奈地告诉我,“对不起,我也是除了知道它吸引虫子之外便一无所知。光这还是少君告诉我的,”看我一脸呆楞的神色,他竟然还眨了下眼睛,“如果我能兼任化学家我为什么要做侦探?何况,即使是化学家也不能光凭描述找出那是什么吧。”
“我想我可以给你一些样品,但你得非常小心,不然,你的周围也变成虫子的海洋了,”我叹口气,“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调查出它的成分并不是困难的事情。”
这个俊美的少年突然笑了,而且是满脸坏笑,“真不愧是我的好搭档,”他拍拍我的肩膀,“和我太熟悉的人,通常会不信任我,或许你过两天就会后悔以前把找出事情真相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这次他的声音很轻快,和以往不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反而更让我信任了。
“听说愚者不是从不给委托人有过多的牵连的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么你叫我当你的临时搭档岂不是违背了你的原则?”
“这个世界是活的,我也是活的,”我看见他又习惯性地让原子笔在指尖上旋转,“其实没有什么东西是一定的,所谓做人的准则与底线也仅仅是出于维持正常生活的必要,真正到了非常时期,一切都得改变。”
微笑仍然亲切,语声也仍然轻快,然而眼中的执着,超乎一般人的想象。或许,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那么,现在对于你来说,算是非常时期么?”
“当然,少君这家伙虽然疯疯癫癫的,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一点事情。”斩钉截铁的语气,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她,是我的伙伴。”
虽然在我眼中少君是个懂事又温柔的女人,一点也不疯癫,虽然我以为他们可能是情人的可能大于伙伴,但是我还是保持沉默。知道那个女子在愚者心目中的重要性,以及愚者查明真相,找回伙伴的决心,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