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沙发上,藤藤在房间里的床上,那半支破碎的试管在冰箱的冷冻室里。密闭的塑料盒子外还裹了数层保鲜膜,因为我害怕,一不小心泄露了半点气息的话,无数的爬虫就会将我家冰箱门生生挤开,把这里变成节肢类动物的天堂。
——正如同我捡起试管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快速用灵力快速屏蔽掉我连同那诡异的黄色液体的气味,我或许在下一个瞬间,就会被那些疯狂的爬虫吞没吧。还好,一切平安。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虫灾已得到有效控制,市卫生防疫站提供的灭虫药已经有效控制了疫情……”还是一些可以猜想得到的画面,只要把那一麻袋一麻袋虫尸运走,再焚烧,一切就都完结了吧。
我突然感到万分疲惫。
新闻还在继续播报,“我市东北某废弃木材放置场内发现一中年无名男尸,身高170CM左右,身材偏胖。上身穿白色花格子衬衣,下身穿黑色西裤……”
这个世界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死亡,有的时候是人,有的时候是虫,有的时候是其他,如果不是与自己有切肤关系的话,是不会有任何感觉的。何况,即使有特殊关系又如何?我所一直追寻的真相,似乎永远扑朔迷离,而我最难忘的那个女孩子,也躲开了和我的契约。
似乎灵力消耗过度,我困倦地闭上了眼睛。
手机这样的东西,永远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响起,而且要你为它付钱;所以,当我被手机弄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砸了它。可我没力气,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手足经常是酸软无力的,那是由于身体还没完全清醒的缘故。
“谁?”我的嗓子也有些哑了。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愚者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平静而徐缓,但我却隐隐约约感到了一丝不安,“我现在想完成你对我的第一个委托,顺便,我想拿走你答应的报酬。”
我马上清醒了大半。我告诉他,你可以随时来,我永远是欢迎你的。
愚者果然没有让我等太久,他的行动犹如他的声音一样干脆。奇怪的是他今天并没有化妆,只是一身送报人的打扮让他看起来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送报人。
“要我调查你的人名叫吉墨,在这个城市赫赫有名。表面上他是一个信息咨询公司的老板,然而在暗地里,他是以看风水、看手相、预测人生等出名的‘大师’,”说着,愚者把一个小心封好的纸带交给了我。
里面装着的是那人的照片。
“这就是所谓的大师?”我简直快晕了,此人一看油光满面,脑满肠肥,再兼膀大腰圆……大约如果告诉这个是什么左青龙右白虎钉子斧头帮的成员,我采信的概率要更大一些,“这世界上,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即使如此,我还是很委婉地换了一种说法。
“他的确是的,而且,据说他还是三一集团的御用顾问,连沙正阳都亲自去见过他。”愚者微微一笑,“但实际上,在他成为大师之前,有人传说他是在帮派老大之间当墙头草混饭吃的‘师爷’。”
这么看来,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是等闲之辈了。
“还是那句话,人不可貌相啊!”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小心地藏好照片,“还有别的情况么?听说愚者您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其实,我今天只完成了一半的委托。”愚者狡猾地笑笑,但整个人还是显得非常沉稳,“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先预支我一半的报酬,也就是说,帮我一半的忙。等事成之后,我一定完成全部委托。”
我早有心理准备,他的要求也还算合情合理,“你不妨说说看。”
“当我的搭档,和我一起去调查一件事情。”愚者的语气突然坚决起来,似乎没有给人任何拒绝的机会。这么看来,大约我是非答应不可了。
“那少君姑娘呢?”我怔了一下,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少君姑娘正是愚者的搭档才对啊。
“少君她失踪了,所以我得请你帮忙把他找回来。”愚者的面色不变,语气也没有太大起伏,但我却发现,他左手的食指无意中用力堵在了拇指指腹上。
“为什么要选我?”我轻笑,“以你这样一个著名的侦探,应该明白,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都并不是一个适合的搭档。”
“但如果只按照死板的条框行事,或许,我现在还不是一个侦探。”他笑,“而且,你刚从那个闹虫灾的小区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