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怎么称呼？”我不敢怠慢。

　　这个时候雨还没有停，天空的云层也依然阴霾，但从云层的缝隙之中，却突然有强烈的阳光一泻如注，刺进落地玻璃窗刺进我的眼睛，生疼。

　　“就叫我愚者或者小愚就好。”在我的对面，他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想知道，是谁委托你调查我。”他既然直截了当，我也就开门见山。

　　“知道得太多，就累了，”他笑，“顾先生做生意的人，应该知道商场如战场的道理。”

　　“可凭我目前的能耐，实在想不通自己能惊动哪位能成为你的客人的尊贵人物。”我沉吟了一下，“今日我有两个目的，而且不惜一切代价想达到。”

　　我看见愚者的手略微抖动了一下，手中原子笔的笔帽掉落了，不过并没有掉到地下，而是掉到了少君的手中。女子眉目间温柔荡漾，笑笑又到一边去了。

　　“我以为顾先生是一个淡薄人事，锋芒内敛的人。”愚者的语调却仍一如平常。

　　“锋芒内敛也不等于没有锋芒，每个人为人处事都有一定底线，而这恰好，就是我这个老粗在意的，”我盯住愚者，“委托你调查我的是谁呢？”

　　“我虽然只是个半吊子侦探，却也有自己的职业操守，这个就得请范先生谅解好了。”我看见那只原子笔在他的手里自如地旋转，带一丝变幻的微光。而他的表情却刹那凝重下来，目光如炬，让人无法逼视。

　　“可我也听说愚者一旦答应了客人，就没有不敢接的案子，也绝对不会要客人支付超出支付能力的报酬。”我轻笑。

　　“那是当然。”他正色道。

　　“那么，我的第一个委托就是，委托你找出调查我的人，这对于您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我继续轻笑。

　　“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客人。”我看见那只旋转的原子笔突然宁静了下来，“好吧，我答应你。另一个委托呢？”愚者居然还是很冷静，虽然他的眼中很明显地露出了一丝狩猎者的神色。

　　“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人。”我递上了一张发黄的报纸，藤藤不会知道，那报纸，我也收了一份。“他叫李荀，死前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行为怪异，我想调查他真正的死因。”

　　“我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妹妹，可是皮夹里却藏了这么一个怪东西，”我正色道，“妹妹曾经失踪过一段时间，回来后就失忆了，我不忍心她的人生不完整。”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表现得像一个百分之百完美的哥哥，可是，谁又能说，藤藤不是我的妹妹呢？

　　“我答应你。”愚者很快地看了一眼报纸，“我应该去整理相关的资料，这几天我应该会主动联系你。不过，你也知道，根据我的规矩，报酬是由我来定的，即使是你最宝贵的东西。”

　　“那当然。”

　　“那好，我要你帮我两件事情，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是什么事情，但，到时候，你不能推辞。”

　　我点头，来意已经达到，何况天色不早了，也应该是我回去的时候了。

　　“反委托我调查雇主的人，你是第一个。”在送我出门的时候，愚者不无感叹地喟叹道。

　　“可据我所知，私家侦探中，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屡见不鲜，”我不动声色，“我不相信心思缜密的愚者，竟然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

　　“这个国家有很多‘禁忌’，与宗教无关，”愚者自嘲式地笑笑，似乎顾左右而言他，“从我们一生出来开始，首先要学会的不是做什么，怎么样去做，而是什么是不该做的，怎么去判断什么是不该做的。所以，这样的畏惧一直都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特别是当有求于人的时候。那些有求于我的人，能来到我面前，已是不易，怎么还肯冒触怒我的危险？”

　　原来是这样，我颔首笑笑。

　　“可我很欣赏你，”他又笑了，不过这次要明亮许多，“你在看到我的时候，并没有很着急地要求什么，而是冷静地根据条件作出相应的分析。实在不敢让人相信，这样的你居然是一个这个国家的商人。”

　　“当然，我是一个商人，可是，我并不是一个太老的商人。何况，作为一个商人，我岂不是更应该斤斤计较和永不死心么？”我继续微笑。“不过，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那个要调查我的了不起人物到底是谁？这可是委托之一啊。”

　　“我是不能凭我的印象告诉你的，作为一个侦探，我需要的是绝对准确和证据。”他伸出手，和我握手、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