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屋里传来了维拉的呼唤,看来,已经到了我们回去的时候。
回到屋里,气氛已经完全缓和下来,杨昕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向小卡道歉,“对不起,你救了我我态度还那样恶劣,我以前一直认为你是千金小姐,听了维拉的话,我才知道……”没等杨昕说完,小卡就用手势打断她,并绽出一个招牌式的笑容,“没什么,我早就不介意了。”于是两人之间方才的罅隙就算是消除了。但其实我很好奇,杨昕想说的后半句话,是什么呢?
维拉告诉我们,她已经和杨昕的父亲通过电话,告诉了他所有的前因后果,当然也隐瞒了一些需要隐瞒的部分。杨昕的父亲当然吃惊,但好歹是年已半百的人了,在商海中混了那么多年,大风大浪也经过了些,所以很快就作好了决定。半小时之后,他回电话告诉维拉,将派一个最信任的人接杨昕去乡下偏僻的地方躲躲风头,看看时间,现在接应的人也差不多该来了。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维拉起身开门,从门缝里我们看见了一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打扮完全可以混迹于那些进城务工的农民的人。
“小陈?”我惊呼起来,这个叫陈立的人是我以前的同事,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从不迟到、早退,也很遵守纪律,但业绩总是平平,没想到他就是老板信任的人。
“杨小姐,”小陈笑了起来,似乎还有几分羞涩的样子,不过就是这样有些羞涩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六月的地瓜一样地开心,“老板叫我来的,相信我,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说着,他把一个布包从自行车后座上掏出,递给了杨昕。
对,这个人竟然骑了一个破烂到全身都响,只有铃不响的老旧凤凰牌二八圈自行车跑来了。
杨昕虽然满脸狐疑,但看得出来,她对父亲找来的人还是蛮信任的。于是乖乖去换衣服。小陈看到我居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神色,“是你救了杨小姐吧,谢谢,接下来就交给我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却流露出和以前不一样的自信神色,虽然衣衫比任何时候都褴褛。
杨昕很快换了衣服回来,现在的她看起来,一声廉价而艳丽的衣裙,眼影也故意画得很浓,看起来的确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乡下姑娘,和乔装后的小陈站在一起,倒是出奇地协调。
“杨小姐,先坐到我的自行车后座上去,然后我会带你出城,搭半途拉客的小中巴离开,夹杂在那些务工的人中间,是最安全的法子。”小陈解释道。
我开始觉得这个我一直忽略的同事,在某些方面,心思的确足够细密,从目前的景况看来,老板的确没有找错人,看来我也可以放心了。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我突然觉得出奇地倦怠,这两天的确是太累了,希望这件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了吧。
这个时候小卡打开了电视机,本市三十六频道正在播报新闻。“您好,现在是财经新闻时间……三一药业进军物流行业受挫?…………谈判负责人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24岁…………谈判全面流产…………”
那个男人死了?我的脑袋里一片嗡嗡作响,从刚才就开始的不适感又强烈了些。恶魔是不存在被疾病困扰的,这两天虽然比较忙,但并不存在过度使用灵力和体力的现象,那么,我是怎么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慢慢笼罩了我的思想,甚至,我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思索那个男人的死、三一药业以及其他之间的关系。
“维拉,对不起,你有地方可以暂时借给我休息么?”我终于忍不住向维拉求助,冷汗已经不可遏止地冒,我感觉自己身体的灵力似乎自己沸腾起来,沸腾到要脱离自己控制的地步。
维拉看我这个样子,着急地指了指二楼西北角的房间,“你是不舒服吧,快去休息一下吧,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么?”
我摇摇头,用手势拒绝了她的好意和要冲上来的小卡,“我没事,休息一会就好,你们在这里等我。”
好不容易支撑自己的身体走近了二楼的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房间反锁了,以防我万一不能控制自己力量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然后走进相邻的卫生间,用毛巾蘸上冷水擦了把脸。
这个时候,我无意识地看向浴室里镶嵌的大面银镜,然后……全身就几乎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