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无数的羽箭从那巍峨的城墙上射了下来,密密麻麻地宛如蝗虫一般,使得整个天空也为之一暗。
当天空重现光明之时,只能看到满地的羽箭和一些被羽箭射成了刺猬的魔兽的尸体。
然而魔兽的速度和防御能力,并不是普通人可以想象的,那遮天盖日的箭雨并没有带给那些魔兽多大的伤亡。恰恰相反,因为鲜血的刺激,反倒激起了魔兽的凶性,让它们如同发了狂一般地拼命冲刺起来。
魔兽攻城即没有云梯,也没有撞车之类的工具,攻城全靠它们的身体,体壮者,用其身体撞击城门;体捷者,直接可跳起十多丈高,几个纵跃就可立于高城之上……
而那些会飞的、会钻的、会用法术远程攻击的,那区区五十丈高的黑帝城墙更是无法阻挡它们,只不过这次参与攻击的只是一小部分体壮的魔兽而已。并没有什么陆空配合之类的攻击,这一波魔兽只是用来试探黑帝城的虚实的敢死队而已。
高大的城墙,很快就被黑色的洪流所冲击。随着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城墙在颤抖的同时,无数的滚木和沸油也从上面滚滚而下,直落入城墙下面,那黑色的洪流之中。
血与火开始蔓延开来,无数士兵的惨叫,魔兽临死前的哀号,仿佛真实的纪实电影一样,展现在三亿人的眼前。
每个人的反映都不尽相同,有的兴奋、有的害怕、有的呆板、有的激动……
我看着面前的战场,心里很奇异地没有一丝的波动,仿佛只是看着一副会活动的画面一般,即没有激昂的情绪,也没有害怕的感觉,冷漠地看着生命在我眼前一个又一个地消失,紧闭着嘴唇,森冷地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黑帝城那高达十丈的城门正经受着魔兽们不要命般地撞击,而城墙上,那些跳上城墙的魔兽,正在把一个又一个士兵撕碎,或者扔下城墙。而魔兽的数量也在黑帝城士兵的反击下,迅速地减少。
是时候了,我举起了左臂,一群正在休息的远程攻击部队飞上了天空,在空中兴奋地盘旋嘶吼,黑色的羽毛在一阵腥臭的风中,纷纷飘落下来。
左臂下挥,那群远程攻击部队,兴奋地在天空翻了个筋斗,一阵刺耳的如同怪笑一般地鸣叫响起。带着一阵腥风向黑帝城飞去,红光闪烁的眼睛中,充满了对血腥的渴望。
这群魔兽并不是多厉害的角色,对于我来说来多少都是一个死字,它们并不能带给我实力的增加,与其留在后面,不如先拿来做炮灰再适合不过了。
血腥的气息远远飘来,引得我身边的魔兽也开始兴奋了起来,原本趴在地上的魔兽,也焦躁地站了起来,四处游走,不时向我这边望上一眼。从它们红芒闪烁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对杀戮的渴望。
我无视它们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山脚下的黑帝城,心里却在慢慢地盘算着,怎样才能在这次的战争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此时的我,由于为了熟悉剧本,而整整一个星期都处于忙碌状态,除了每天晚上进入游戏训练我的魔狼手下,连早上的锻炼都取消,全力扑到对角色的溶入中,因此根本就不知道我的一举一动,现在正被三亿多人盯着。
(虽然那混世魔王许诺我完成人界占领后,让我任选一座城池成为我的领地,但他却又不给我一兵一卒,说什么我可以在这次战争中带走愿意跟随我的部下。但在魔界这以强者为尊的地界上,那些原本就是他的手下的魔兽,又怎么可能会服从于我?这个狡猾、阴险、卑鄙、该死的老魔头。)
一边思索着利益关系,一边冷漠地看着攻城的魔兽慢慢地减少,根本不管手下那些魔兽焦躁地走动与低沉嘶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屏幕前所有的人都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我动了。
随着一声令下,坐下的魔马长嘶一声,四蹄如雷,化成黑色的风,向山下冲去:“全军突击!”
“嗷……呜……”
“吼……”
“嚎……”
……
各种魔兽的吼声跟着响起,早已迫不及待的它们,此时飞速地从我身后赶过,无论是飞的、跑的争先恐后地向前冲去。那庞大的魔兽群,带起如雷般的脚步声,轰然向黑帝城潮涌而去。
地动山摇间,黑帝城的城墙又出现在我的视野之中。而在我刚才矗立的山包上,更多的魔兽群开始慢慢地出现,而一面帅字大旗迎风招展。
我冷漠地笑了一下,来督阵了吗?那就好好看我的表演吧!
黑帝城的城门此时已经被那群打先锋的魔兽群撞击得摇摇欲坠了,那原本黝黑漂亮的巨大铁门,此时已经快成为凹凸不平,色彩斑驳的废铁了。
在我赶到之前,那些早就因血腥而疯狂的魔兽们,已经撞破了城门,如潮水一般地往城门里里涌去。平时看着宽阔的城门,此时却拥挤异常。看来我是没办法表现了,魔兽们也太强了点,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是去拣个现成的便宜而已。
虽然城门被攻破了,但城墙上还是稀稀落落地飘下几根羽箭,这几根羽箭,只能使人感到黑帝城正在做着垂死的挣扎,但那抛物线式的轨迹,很难让人被其命中。作为两界战争中,第一座遭到魔族攻击的人类城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攻陷,这让我不得不感到惊疑。
当我冲进城门之后,我才发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帝城外城那高大的城墙并不是唯一的防御设施,在与外城城墙相隔不过百米的距离,一座与外城高度相差无几的城墙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面城墙其实并不比外城城墙坚固多少,但是它们之间的距离,还有城墙上的士兵,决定了突破外城,进入内城的敌人的命运。从前后两边疯狂射出的羽箭,虽然杀伤力不大,却胜在多,胜在密集,仿佛绞肉的机器一般,将进入内外城墙夹缝的敌人,撕成碎片。
(难怪外城的抵抗如此的微弱,原来实力都被留在了这里发挥,而且内外城墙之间只用临时的绳梯联结,就算外城被占领了,对内城的影响也不大。而就是内外城墙之间,这短短百米的距离,却相成了一个死亡地带。百米的距离即不利于骑兵的突击,又不利于步兵展开阵型,就连那些大型的攻城器械都不可能带进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死命地冲击城门,希冀在被杀完之前冲进城去,或者退出城外。不过,这些设施对人类之间的战斗来说,是什么恐怖的战争利器。但对于魔族皮粗肉厚的魔兽大军而言,这一设施能够起到的作用,还没有它原先设计者估计的百分之五十。)
魔兽们强大的防御能力,让那些羽箭很难射穿它们的表皮,偶尔命中要害的羽箭,也无法到达其应有的杀伤效果,毕竟魔兽们的速度是非常快的,看似拥挤不堪的魔兽群,却往往能利用一点点空隙而让魔兽避开要害。虽然也有倒霉鬼被射成马蜂窝,但那只不过是一些防御能力低下,敏捷度不高的魔兽而已,就算死完了,也对战局的影响不大。
而飞行在空中的魔兽,现在却成了攻击的主力,无数的法术、巨石、杂物,被它们从地上拣起来,又从它们的爪子里扔出去,在城墙上造成各种声光效果,射向空中的羽箭,也只能在飞到它们身前之时,被它们不屑地挡开。
不过飞行的魔兽,在我这支先锋军中并不多,并不能够对那些守军造成什么大的伤亡。当我进入内外城墙之间时,那些守军看到我这个唯一骑在马上的魔族后,立刻集中了大部分的羽箭,向我射了过来。
不到一百平方米的场地上,聚集了几万头魔兽,而更多的魔兽还在从外城城门处涌进来,内外城墙之间那短短的空间中,仿佛正在压制沙丁鱼罐头一般,堆积着各种各样的魔兽。一时间魔兽的体臭、鲜血的腥臭、从破烂了的腹腔中流出的排泄物散发的秽臭充斥着整个空间,中人欲呕。而魔族特有的魔气,也在这短短的百把平方米的空间中达到了相当浓厚的境界。
从盔甲的缝隙里透进来的臭气,让我这个已经习惯了魔兽体臭的魔族,也产生了强烈的呕吐欲望,更让我疏忽了对外界的提防。其实以我现在强横的实力来说,就算不穿这身全身盔甲,光着身子站在那里让箭射,估计一时半会儿的都受不了什么伤。魔族身体的强悍程度,与人族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眼看那无数的羽箭射来,我却不言不动,仿佛吓傻了一般,让电视机前的王靖、夏岚等各位同学急得叫了起来。
无数的黑影扑到了我的身前,我忠诚的魔狼们,用它们的身体挡在了我的身前。
锋利的羽箭,虽然还不能突破魔狼们的防御极限,但却也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伤害,成千上万支羽箭的集中射击,就算是身着厚甲的我,都不可能完全不受伤地接下来,更何况用身体帮我阻挡羽箭的魔狼们。
鲜血和着魔狼的惨嚎,将我惊醒,对于手下这些魔狼们,已经“日久情深”了的我,看到那些朝夕相伴的魔狼遭此重创,愤怒不可抑制地爆发了。
当然愤怒的原因,除了感动于魔狼的护主精神之外,还因为我现在手下本就不多,魔狼们经过我的鼓励生育政策,虽然数量有了增长,但却还没达到我所要求的数量,死一个少一个的手下,怎么不让我心疼。
愤怒中的我,把自己所会的仅有的三个道术使了出来,却没想到因为这百把平方米的空间中,聚集的浓厚魔气的影响下,这三种只是因愤怒而本能地发泄出来的道术,却产生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效果。只见黑芒一闪,一面巨大的黑镜笼罩了方圆百米内的距离,羽箭射击到上面,只发出类似金属撞击的声音,就被反弹了回去,连一点刮痕都无法留下。
原本就颜色不对的天空中,刹时间乌云密布,那浓黑厚实的云层,让人感到呼吸艰难。本身只能进行局部治疗的甘霖术,改版成了大面积的黑雨降临大地。在带来满天黑色雨水的同时,那充满魔族魔力的黑水,更是发挥出了其腐蚀的作用,淋得城墙上是一片哀号。而对于魔族来说,这黑水还真有治疗的效果,天空中那些直接沐浴在黑雨中的飞行魔兽们,现在的表情就跟那些基督教徒被圣水洗礼一般的虔诚。
而城墙之上那些守军士兵可就不好受了,先是一面巨大的黑镜出现,挡住了他们所有的攻击,然后就是天上降下古怪的黑雨,淋在盔甲上冒出一缕轻烟之后,就出现一个个小小的洞眼,而盔甲遮盖不到的皮肤上,更是直接传来一阵烧灼的痛楚。
而更为古怪的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幻象出现在这些士兵的脑海之中,就算他们因为害怕黑雨灼伤眼睛,而将其紧闭,但那幻象却还是直接出现在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只见一些美妙女子,轻歌曼舞,仅披薄纱的身子,带起一片绮丽。让那些士兵眨眼间忘记了黑雨的存在,直直地站立在黑雨之中。
越是遮掩,越是诱人,守军士兵就算只是些NPC,却也被那幻象所惑,做出种种丑态。但其身体却慢慢地被腐蚀、脱落,掉在地上,最后化成一滩黑红的脓水。在外人看来,这些士兵只在黑雨刚临之时有一点躲避的意识,然后就呆滞地站在原地,做出些莫名其妙的动作和表情,任凭黑雨将其化成一滩脓水,却不发出一丝惨叫,相反还有人发出类似呻吟的淫糜之声,看得屏幕前的各位观众在倒吸一口冷气的同时,心中更是一片疑惑。
一场莫名其妙的黑雨,决定了战争胜利天平的倾向,莫说屏幕前的三亿观众了,就连我自己本人也被这意想不到的结局给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