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汉末争雄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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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二卷 洛阳风云 第三十三章 ?鬯??剑?)


     却说路腾眼看着夏牟临阵脱逃,他虽满心愤恨却已是无暇顾及,因为黄巾军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而左军营的士兵因为缺乏统一的指挥已经渐渐被敌人分割包围了起来,这时候他就算想要重整防线也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经历过晋阳一战的残酷考验,面对绝境路腾反倒激起了斗志,只见他大呼一声:“弟兄们,想活命的跟我来!”抢过一把长戟,领着还留在周围的五十来个士兵向着一座小山包冲去,企图占领至高点,一来便于防守,一来也可以让被分割开的部下有一个集中退防的目标,至于会不会因此成为敌人重点攻击的目标已经不在他的考虑之中了。

  黄巾军虽然勇猛,但普遍缺乏军事素养,又因为占据了优势,所以攻击面铺得很开,小山包前的黄巾军在黑夜中突然受到反突击,顿时乱了起来,尽管人数占优,却被路腾等人拼命挤了开去,冲上了小山包。

  路腾一面大声呼喝,召集被分割开的部下,一面指挥手下布圆阵居高临下以长戟盾牌硬挡敌人的疯狂反扑。只是他手下人数实在太少,纵然得到了两批闻讯赶来的部下的支援,仍然被敌人连着冲上来好几次,仓促组成的圆阵破绽百出,摇摇欲坠,才一会儿工夫,他身上已经负创十余处,身边原先跟着的五十来个亲信部下更是死的一个不剩。

  “嘿!”的一声将一个冲进内圈的大个子黄巾士兵捅倒在地,路腾已经再无余力,他单膝跪地,眼前金星乱晃,耳中净是敌人疯狂的呐喊声和部下临死前的惨叫声。

  “没想到没死在晋阳城头,却死在了这里,真他妈不甘心啊。”他心里暗想,伸手想捡起身旁的战刀自戗,却怎么也够不到,只好苦笑了一下放弃。

  正绝望间,忽听一阵骤雨般的马蹄声,瞬息间已到了山包下,一声大喝响起,在四周一片呐喊声中依然是清晰可闻——

  “沈尘在此,黄巾贼纳命来!”却是沈尘冲开拦阻的敌兵,及时赶到。路腾大喜,精神一松,顿时倒地昏了过去。

  黄巾军黑夜中不知对方来了多少援军,顿时慌乱了起来,纵有少数悍勇的在铁骑的集中冲击下也是连连后退,站也站不稳。

  沈尘心知自己的亲卫队虽然战力超群,毕竟人数太少,一旦对方明白过来凭人数优势死打硬拼,连自己也脱不了身,因此他并不赶尽杀绝,只领着部下绕着山丘左冲右突,将被分割围困的左军营士兵一个一个地解救出来,并指挥他们向小山包靠拢。

  左军营士兵听见主将亲自来援,士气大振,狂呼酣斗,纷纷向小山包冲去,很快,大部分士兵又重新抱成了团,以小山包为圆心建立起了阵型,将黄巾军挡在了外围。

  刘辟恶狠狠地一刀将一个乱窜的黄巾逃兵给劈翻在地,眼看功败垂成的他心中别提有多憋气。这次伏击按照大头领何仪的精心布置,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顽强,如此劣势还没有垮掉,反倒是自己的部下损失惨重。

  不过他并不认输,再怎么说自己都有绝对的人数优势,这次伏击是按先围两头,再打中间的方案布置的,因此在伏击圈的两头集中有两万黄巾精锐的三分之二多,单他手下就有七千多,他就不信,对方还能飞上天去。

  想到这里,他大吼一声道:“将他们围起来!他们跑不了了,抓住沈尘小儿的,赏米百石,黄金十铢。”

  一听有重赏,众黄巾重新振奋起来,不少人排起了长戟阵,狂叫着向沈尘的骑兵队围了过来。沈尘见势不妙,忙指挥手下撤向小山包。黄巾军紧跟着就围了上去,将沈尘及左军营的残兵死死围在了小山包周围。

  沈尘见对方的包围圈十分严密,而自己一方的残兵中弓箭手因为自保能力弱,基本在刚才的恶斗中损失殆尽,一时间也拿对方的长戟阵无法,眼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若在天亮前不能突出去和中军大队汇合,只怕真要被包了饺子,不由在心中暗暗叫苦。

  他迅速在心中计算了一下,前营正在苦战,中军不可能舍弃他们向自己靠拢,看来,只有指望下军营的鲍鸿了。正想着是不是该再派人突围去催,忽见西侧敌人后面一阵混乱,似乎有一队人马正向自己冲来,他顿时精神一振,重新挥舞起大钺,领人冲下山包去接应。

  “咔嚓”一声砍翻了一名黄巾士兵,沈尘忽听有人叫他,忙回头一看,火光中依稀认得是下军营的假司马谭宏,只见他满身是血,盔歪甲斜,模样甚是狼狈,忙问道:“谭宏,鲍校尉在哪儿?怎么就这些人?”

  谭宏哑着嗓子道:“大帅,鲍鸿那个王八领人跑了,末将只好带自己本部杀回来了。”

  沈尘大惊,道:“那孙彭呢?他为什么不阻止?”孙彭是下军营的司马,和沈尘派驻到其他各营(袁绍的中军营和曹操的典军营例外)的司马一样,他也有监视本部校尉,并在紧急时全权处置的职责。

  谭宏恨声道:“别提了,原来他早就被鲍鸿收买了,若不是末将部下忠心,只怕连我也要象刘军侯一样送了性命。”

  孙彭是原孙家铁卫之一,一向以头脑灵活而深得沈尘器重,乃是他准备重点栽培的对象,若非是谭宏亲眼所见,沈尘是决不相信他会背叛自己的,当下不由感到胸口一阵发闷,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一个黄巾士兵砍到,幸亏一个亲卫见势不妙,丢下自己的对手舍命一挡,方才躲过一劫,可那个亲卫自己却被对手给从马上捅了下来,眼看是不活了。

  沈尘大悲,随即大怒,奋力一击,将那个黄巾士兵捅了个透心凉,犹不解恨,双手交合用力一转,巨大锋利的戟钺立刻将对方的胸腹部绞成了碎片,内脏的碎片和鲜血喷了他胯下的“暴风”一身。

  这时候,周围的黄巾军士兵越来越多,沈尘的亲卫骑兵失去了活动的空间,接二连三地被敌人给捅下马来。沈尘看看不对,忙奋起神勇,左冲右突,才将部下重新带回了小山包,身上免不了又加了几道创口。

  草草包扎了一下,沈尘一面指挥部下拼命抵挡黄巾军潮水一般的进攻,一面苦思脱身良策。连想几招似乎都不管用,眼看防守圈越缩越小,而敌人已经开始调集弓箭手了,一旦飞箭临头,缩成一团的防守阵型只能是对方的活靶,他心中不禁又惊又怒,急得冷汗也下来了。

  正在这时候,东面的敌军背后杀声响起,黑夜中也看不清来援的是谁,沈尘大喜,忙下令全军冲阵,手下士卒虽然疲惫不堪,不过这当口性命攸关谁敢不卖力,哑着嗓子怒吼了几声,便一起向着东面冲去,黄巾军也不愿退让,死死地挡在了那里,一时间,刀枪乱舞,血花飞溅,双方恶斗了起来。

  刘辟正忙着调集弓箭手,忽听手下来报,说东边又有敌军杀来了,心中不由大恼,暗骂负责中段的何曼废物,以多敌少,居然还能让对方不断腾出手来增援。

  不过,骂归骂,恼归恼,他也不敢怠慢,无论如何到嘴的肉总不能让它飞了去,当下他急急忙忙地带着手下“四猛”向东面赶去。

  走不远,迎面正碰上一将,只见他手中长戟挥舞,威不可当,周围三五米内更无一人能靠近。刘辟一面大声喝问:“来将通名!”一面示意“四猛”上前围攻。这“四猛”是他从部下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勇士,不但个个身高马大,三五人不能近身,而且因为是亲兄弟,别有一套联手合击的招术,乃是刘辟在汝南五路黄巾中称雄的本钱之一。

  就听对方大声回答了一句“雁门张文远”,便再无一言,手中长戟“唰唰”两下将冲在最前的大猛二猛拨开,一个半转,长戟如流星赶月一般,竟绕过三猛向刘辟指来。

  刘辟大骇,慌忙举刀就挡,旁边的三猛四猛也赶紧各以刀矛拦阻,刚才被张辽挡出外围的大猛二猛则一声不吭地从张辽背后包抄了上去,这一招合围的招数乃是他们兄弟最纯熟的,以他们想来,纵然伤不了对方,也得让对方手忙脚乱一阵,却不料张辽只是虚晃一戟,又一个半转,手中长戟顺势一拖,戟尖的斜枝一下子就在三猛右臂划了个大口子,疼的他大叫了一声,手中环首刀再拿不住,“当”地掉在了地上。

  张辽还不罢休,一个旋身,大戟“呼”地转过来,戟杆正抽在抢得太靠前的二猛背上,就听“砰”的一下闷声,二猛惨叫一声,口中鲜血狂喷,顿时倒地不起。

  “二哥!”四猛惊呼一声,待要上前抢救,忽见眼前戟尖一闪,本能地就举矛格挡,耳中但听大猛一声惊呼“四弟小心!”,胸口却已是一凉,被对方的大戟穿了个透心凉。

  大猛和三猛惊怒交加,再不顾及什么招数,拼着同归于尽,恶狠狠地就想张辽扑去。

  张辽不慌不忙,“嘿”的一声,右手发力一掷,将三猛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身体微侧,闪过大猛刺来的矛头,突然一声大喝,犹如半空打了个霹雳一般,趁大猛一愣神,右手拔刀一挥,顿时将大猛兜头劈成两半,顺手抢过对手的长矛,腰部发力,便向刘辟飞掷了过去。饶是刘辟格挡及时,右手的虎口也被震开了口子。

  如此神勇之敌刘辟何曾见识过,吓得他肝胆欲裂,再不顾忌面子,掉头就跑,张辽也不追,挥舞着手中战刀领着部下就朝小山包方向扑去。两下一夹击,黄巾军再坚持不住,发一声喊,就向两旁散去,有跑不及的,顿时就成了戟下怨魂,刀下肉泥。仗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早没了怜悯之心,只有死亡才是一切的终结。

  在张辽的接应下,沈尘领着残兵终于退到了战场中段的山丘上,袁绍领着前营却是早已到了,双方见面,都有再世为人之感。

  此时天色渐明,晨风轻拂,将一缕晨雾吹散了开去,却吹不散战场上浓重的血腥气,更吹不去劫后余生的人们肉体上的创痛和心头的哀伤。

  沈尘站在一个斜坡上,注视着坡下远处地上散乱着的军旗兵器和层叠交错的死尸,心中异常沉痛。

  刚才他点检部下,除下军营因为鲍鸿率军逃跑,损失情况不明以外,其他各营原有士卒五千,此刻却是加起来也不到一半,尤其以袁绍的中军营和夏牟的左军营损失最重,中军营连带伤的加起来不过三四百,左军营干脆就只剩下了七八十人。

  都是自己冒进的后果啊!

  一想到出兵第一仗就折了这么多部下,沈尘就觉得心中阵阵绞痛,这其中可有不少是曾随他转战并州的老部下了,他甚至能轻而易举地叫出不少人的姓名,现在却因为他自己的失误而白白送了性命,他心中怎能不感到内疚万分。再想到接下来还不知道该怎样从敌人的重围中脱身,朝内何进张让他们得了消息后又不知道会怎么攻击自己,他就更是心乱如麻。

  “还在懊悔吗?可惜这世上什么药都有,就是没有后悔药。”沈尘转头一看,原来是张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

  “大哥,我---”沈尘想说什么却被张辽挥手给打断了,“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常胜将军’,有时间去懊悔,不如好好想想等一会怎么脱身,怎么将剩下的这些部下带回去吧。”顿了顿,张辽又沉声道:“一时的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因此而丧失信心。我从来都相信你的能力,你也要相信自己,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也不会让这些部下的血白流。”

  沈尘望着张辽诚恳坚毅的脸庞,心中感动万分,但觉得眼眶阵阵发热,他咬了咬牙,低声而又坚决地道:“大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丢脸的!”说完,转身大步向中军旗下走去,一边大声地发布命令,安排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