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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五集 峨嵋青城 第八章 迎风一刀斩


     眼睁睁见着刀刃入体,黑衣人猛然瞪圆了双眼,发出声意想不到的怒吼。然而他也没有一点办法,这样的情势下,不管格档或是闪躲都是来不及的。我第一次重创了他。

  “好耶!秋哥哥你好棒!……”小丫头的喝彩声传来。

  手握剑柄,我却没有一丝得意或放松,唯一的情绪便是兴奋激动。从溃不成军的交锋开始,借一个小小契机用干净利落的连招将对手逼迫到这步境地,心中只剩努力没有白费的激动与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的兴奋期待。网游之所以引人也许就在这里,这决斗已不仅仅是网络中的一场游戏,它是两人之间拼尽智慧、耐力与反应的赤裸裸的战争。

  既是战争,就没有仁慈宽容。我迅速开始转身,缩起的右手猛然外推,这动作引发的后果只会有一个,黑衣杀手被我开膛破肚,而且是J国那种捅完搅三搅的式样。

  就以为要这样结束,我耳边却传来冷冷的四个字:“附体还形!”长剑入肉的迟滞感瞬间消失,黑衣人原本的位置上,狭长的武士刀悬浮半空,锋利的刃尖正对了我,仿佛黑衣人锋利的眼神。

  甲兵怪族?我为之一愣,这是游戏里对玩家原身的分类,如同我的朱雀火族,甲兵怪族,甲即盔甲,兵自然指的兵器,以此二类为原形的玩家即属甲兵怪族。除此之外还有金玉怪族、长毛妖族、花木精族、人身鬼族等等分类。

  甲兵怪族的天生技能附体还形我是知道的,可以将自己的元神融入与自己同类的物品中,附体还形之后玩家有操控该物品的权利,与普通还形后只能呆呆当别人道具是不太相同的。

  但我虽然知道附体还形,却从没想过它可以用来在这样的情形下脱困,这杀手的智商远在水准之上。

  空中的长刀发出阴冷的笑声:“嚣张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射日……”

  我不由笑了,蜀山派入门不久,大师姐已将混江湖该知道的事统统告诉了我们,虽然别人未必记那么多,我脑子里可是清清楚楚。天杀门五罗七杀剑,杀手八阶可学开山杀,七阶狂浪杀,六阶空刃杀,五阶才是射日杀,方才他空刃杀已使来勉强,射日杀又怎么可能用得出。

  长剑随手一撩,我拨歪了空中武士刀,顺手注入了火系的道力,附带兵器的电系攻击,再加爆裂的振荡,武士刀便是一声凄厉嚎叫,掉落地面似乎欲飞不能了。

  怨不得他如此,因为低阶的附体还形根本不能用,所承受痛楚伤害有相当的加成,兵器遭到破坏等同肉体受损,而且所有属性攻击都不免疫,唯一优势就是能动而已。见他这样都不挂,我有些佩服他,算上加成,刚才这一下的痛楚绝对比刀刃入腹还过分许多,看来天杀门有针对忍痛能力的训练,这痛苦放到别人身上,早该突破承受上限把人挂掉了。

  如此虚张声势,黑衣杀手也是没有办法,两种还形都不是说变就变的,总要一段时间之后才能还原,附体还形他还能搏一搏,普通还形可就真的是任人宰割了,虽然不会有痛楚,我只要拣了他往十一师兄铸剑炉里一丢,不定就是块上好钢材,也许连舍身投炉以血铸剑都省下了。

  虽如此说,面对深知他底细的我,他的情形却又比普通还形差上不知多少倍,那样他还可以毫无痛苦的挂掉,如今落入我的手里,嘿嘿……

  我最终还是把他扔进了草丛,对一个不能动弹的敌人我下不了杀手。

  武士刀却叫住了我,告诉我有人买下了我们的命,他是唯一的六阶,其它都是七阶。

  我心中疑惑,猜不出究竟得罪了谁会这么大手笔的对付我们。那个内测第一的傲视天下?不太像,当时那么好的情况都不动手何必拖到现在,花钱又费事。蜀州四恶?应该没这么快,六道轮回听说很耗时间的。对了,还有……蜀山剑盟,我渐渐找到了方向,看来,万里迢迢跑到蜀山的不仅仅是我们呢。

  “哥们手下留情,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到城里蜀山剑盟报我迎风一刀斩的名号就行。”武士刀信誓旦旦的说。

  “你,怎么……”后半句是“出来了”,我一惊醒悟,没说出口。迎风一刀斩,他竟然是迎风一刀斩!不要怨我这般大惊小怪,如果我没记错,理州蜀山剑盟创始人之一的妖刀怪,名字就叫迎风一刀斩,如果我没记错,他昨天好像该被关到监狱里了,还上了报纸的头版,他,他竟然就这么出来了?!我实在难以置信。

  而且,刚才的推测也错了,幕后人显然不是蜀山剑盟,那里的创始人之一甚至都不知道我是谁。

  “怎么了?”武士刀疑惑问道。

  “啊?喔。把这消息告诉我,你自己不会有事吧?”我随口编个理由搪塞他。

  “没事,游戏而已吗,只要不死总有机会。况且我也不算任务失败,对方选的可是无限期不死不休,说不定我什么时候手头一痒就又找上你了,呵呵。”听他的口气倒没有丝毫纨绔子弟的傲慢,“对了,老大你刚才那几手耍的可真是漂亮,明明我实力比你高出不只一层,偏偏只能被你追着打,佩服佩服。”

  “现在服气了,刚才不知是谁在那装酷……”不等我说话,小丫头已经抢去了话头,她胳膊一叉负在胸口,模仿迎风一刀斩酷酷的口气说道:“我是杀手。”然后又摆出狂浪杀的姿势:“让你见识下什么是真正的五罗七杀剑……”

  “厚厚……”武士刀只有尴尬的笑,要不是不能动,他该有多远溜多远了,这种臊一般人承受不来。

  我干脆坐倒地上,一旦没有了战斗的兴奋,伤口遍体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便显现出来,我只觉头也晕眼也花,几乎站不住了,更别说走路。乾坤袋里掏一掏,我把能用的药全用上了,包括沈溪那里搜刮的一点蜂王陈蜜,然后我画一个五行阵,坐到中心摆好运功姿势等药力发散。

  无聊中,我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对了,刚才好像挂了你们蜀山剑盟四个人,叫什么蜀州四恶的。”

  “喔,那四个家伙啊,早挂了早好,一点儿本事没有只会敲诈勒索,挂掉了我也落个耳根清静,反正跟他们熟的也不是我。妈的四个寄生虫,明明没拜师就知道街上瞎混,离蜀山这么近,拜进去多好。”

  “那你为什么要加入天杀门当杀手,不连你的组织都叫蜀山剑盟吗,怎么不加入蜀山派?”

  “说来话长啊。”武士刀一声叹息,“蜀山剑盟是我刚加入游戏就拢起来的小组织,我的出生地是理州城。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被人摆了一道还引了满城的人追杀,不得已只好加入了总部在理州的天杀门保存实力。再后来就到了这里,不能加入蜀山,至少也要见识一下吧?!”他的口气多少带着些遗憾。

  我不知不觉间转变了对他的印象,原本在我心里他可是最典型的二世祖。现在想想,他游戏玩的挺好,黑客水平也不错,那些犯罪事实,每个黑客都曾经干过,相比之下他算好的,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钱,至多也就是刺探下机密。说到人品,自恋不算什么,最少没拿出裸照逼人看还硬说那是艺术,今天的劫杀就更是网游里司空见惯的事。

  褪去文家继承人的外衣,他还真是挺不错一人才。

  听了迎风一刀斩的感慨,小丫头便用疑惑眼神看看我,又指指武士刀。

  我对她点点头,告诉她自己猜的没错,就是理州城那蜀山剑盟,被她诬陷到人人喊打的可怜组织。

  当事时,总要占了上风最令人得意;事了后,最先忆起的却必是那曾经坎坷时。要说小丫头凭一堆照片让人支离破散也该出了气了,谁想一听到这里,最先想到的还是蜀山剑盟嚣张跋扈模样。就见这小丫头伸手在乾坤袋里一阵掏摸,便得意的高高举起了把小铁锤,她乾坤袋里当真是什么都有。

  于是,清澈的剑音一下接着一下,还伴着迎风一刀斩的哀嚎。

  “小姑娘……哦,不,大……大姐,大姐我错了,阿姨……阿姨,我错了成不,我不该坐什么杀手,我不该那么装酷,别敲了,求求您,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不是因为那。”小丫头冷冰冰的开口,小锤依旧一下接一下。

  “那是为了啥,您老人家好歹给指条明路?”

  小丫头顿了顿,才意识到真正的原因不好说,不过她脑筋也快,许是做通百晓的时候肆意攀诬也多了,当下毫不动容,一锤一字的道:“用什么武器不好,你偏偏用个小J本的武士刀,我让你用,我让你用,我让你用……”

  “小J本人虽不地道,武士刀好用啊,地球人谁不知道,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迎风一刀斩哭天抢地。

  “唔,算了,看你还有点儿良心,放过你好了。”小丫头就坡下驴了。

  “谢谢您老人家了嘿,谢谢,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教育我这崇洋媚外的新一代。您老人家累不累,渴不渴,也就是我现在没手没脚,要不就给您按摩一套让您见识一下我的手艺了。”看得出来,迎风一刀斩挺喜欢小丫头,陪她在那儿演戏,实际上那种小锤的敲击对他就跟搔痒痒差不多。

  “怎么听你口气那么像我一亲戚……”小丫头皱了眉。

  “嘿嘿,我跟您老人家也是一见如故啊!”

  “……一样那么让我讨厌。”小丫头冷冷将下半句说完,把迎风一刀斩噎了个半死。

  “着打吧你就。”铁锤声再起,惨嚎不绝。

  “咦,晓,你什么时候改做打铁的了?•;”山路上,春风满面的刘以搂着丹凤亲密行来,打量我两眼,又冒出一句:“哥哥,你这桔黄的蜀山弟子装倒是不错,哪里搞来的?”靠,他竟把我那一身血当了颜料,甚至都没注意我那满身刀口。

  “见着想打的人就做咯。”小丫头轻描淡写的答了自己那部分疑问,手下毫不放松。

  “咦,我耳朵是不是幻听,好像听见那武士刀在叫。”刘以偏了头。

  我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虽说恋爱的人智商会降一半多,刘以这样的症状也太夸张了吧。

  还是丹凤紧张的跑上前来,乾坤袋里掏出了我已经用光的绷带。她一边帮我包扎一边关切的问:“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唔,这个嫂子真不错,我脑中寻思,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个女朋友了。刘以才明白自己犯了多大错误,跑上前想添把手,却越添越乱,被丹凤赶开了。

  “还能有谁!”小丫头愤愤的开口,这一锤就特别重。

  “唉,你们人太多,不陪你们玩了。”武士刀晃悠悠从地面上升起来,半空中摇两摇做出摆手的姿势:“老大,回见吧!”原来他早已恢复了行动能力。

  “竟然会说话,神器啊!别跑,回来。”乐巅巅追上前的自然是头脑短路的刘以。看他那幅神情,我都替他害臊,然而瞅瞅旁边丹凤,便见她一脸迷醉的看着刘以举动,唉,情人眼里出西施,白痴也能赛潘安啊!

  小丫头伸出腿一腿把刘以绊倒,又在他屁股上面踩两脚:“玩家啦,笨死了,不要告诉别人我认识你。”

  刘以和丹凤自不会那么碰巧的经过那里,所为当然还是一只轻飘飘纸鹤。

  我问刘以昨晚上都干吗了,怎么那么晚才上线,这家伙扭扭捏捏不肯说,直到我威胁他要把他糗事告诉丹凤才算撬开他的嘴。“我们在网上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天,视频的。”刘以附在我耳边这样说道,然后偷偷抿着嘴笑,气的我直想给他两脚,视频聊天有屁值得高兴的!

  不过我对他上线后的表现还算满意,两人在蜀州易盟解了一晚增进感情的任务,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可以××○○的程度,总也是正在为之努力吗!

  一路上是刘以硬把行动不能的我背上山的,结果切磋比武大会的地点不是蜀山别院却在我们还不曾见识的蜀山正院比武场,累的刘以是哭天抢地,若非我把负重能加先天属性的事告诉了他,这场比武会还真不晓得能不能看到。

  比武场是一块正方形的场地,长宽各有百丈,中心处八十丈是正式的比武地,外围的十丈甬道算是观众席。比武场四角顶点上各一十丈高立柱,便是划分场地观众席的禁制。当我们赶到时禁制已经开启,水膜般的道力屏障彻底隔开了观众与参赛者。

  看比武场规模,我知道这是为了以后的飞剑决斗准备的,以我们现在实力,根本用不到。事实也是如此,场上一对决斗的玩家便紧贴着比武场面向蜀山正殿问剑堂那条边,所有两三百位观众便挤在那边甬道里,比武场倒有百分之九十九的面积空闲着。

  “怎么耽误这么久?”刚刚踏入正院大门,大师姐便无声无息的出现。

  看看我的模样,解释也就没必要了,大师姐皱皱眉,走上前把住我寸关尺。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关于我伤势的询问,而是:“你杀了人?还不只一个?”

  “是。”我老老实实应道。

  蜀山派门规:不得滥杀无辜,这里的无辜指的却是不会修仙手段的人或动物,估计蜀州四恶就在此列。我本不想实说的,但我眼角看到大师姐左手掐了几道指诀,不知是不是用来连接主程序了解情况的,谎话便咽了回去。滥杀无辜虽然是错,却比欺上瞒下罪过轻些,在修真人眼里,普通人与动物没甚差别,每本修真小说里都是这么说的。

  “唉,多少次跟你们说不要好勇斗狠,修仙不是为了打架……”蜀山派中,大师姐算是我们真正的师傅,不过从另一方面看,她更像是我们的保姆,虽然这个保姆漂亮的过了份,话又不多总是扮酷,但那份情意谁都能感觉出来。

  “咦?”苦口婆心的大师姐发出一声惊疑,不过表情没什么变化,“你的身体,外伤倒好说,那股寒气怎么那么像……”后面的话不用说,我瞪了小丫头一眼。小丫头莫名其妙的回瞪我,我才省起她还不知道溟髓寒澧对我的副作用。

  “我可以立刻帮你打通全身脉络,治好所有的伤;或者,凭你自己的力量炼化寒气,外伤就只能靠时间治愈,寒气不去,我没办法给你用道力给你治伤。”

  “炼化寒气有好处是吗?”

  大师姐露出满意的笑:“没错,按我估计,到寒气炼化之日,你有很大机会达到熔燧火境界。”

  “那让我试试吧。”我的回答该是合了大师姐心思,她放过了我们,只说杀人的事看完比赛后再说。

  走近了才发现,比武中俩人竟是叶莫与昨晚所见那个箐箐。没有夜色遮拦,她便益显风姿绰约,窈窕如仙子。她手中一柄剑时而似扇,时而似笛,时而似袖,偏偏就不像一把剑,随着长袖挥舞衣袂飘飘,没有一丝公孙剑器动四方的威风,凸显的全是她的绝代风华优雅身姿,当真如曹子建所言:“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台下一干人眼睁睁瞅着那道倩影,大都张了嘴瞪了眼一副垂涎欲滴模样,自然,女子不在此列。幸好台上的是叶莫,因为年龄关系对此尚不大在意,若换了台下任何一个,恐怕只有弃剑投降的份。

  人群中寻着沈溪与初,我把初和刘以拉到前后彻底挡住自己身形方才松了口气,因为我发现昨晚的阿秋就在不远处,而且目光不时在人群中逡巡。

  刘以呆呆的任我摆布,过一会儿赞叹一声:“峨嵋玩家的质素真不是盖的,色老头倒没吹牛。”色老头自然指的掌门棋不语。这般说着的刘以便忽然一声闷叫,然后我看到丹凤手指愤愤离开他胳膊,心中暗暗发笑。

  “台上的是谁?”不到一分钟,刘以便故态复萌,他捅捅初问道。

  “莫邪啊,你眼睛近视吗?”初的回答让我差点爆笑出声。

  “废话,我说另一个。”刘以也有些恼羞成怒。

  “喔,好像叫兰芷箐箐,峨嵋三代排行第二。”不错的名字。我拉拉初,指指阿秋:“那个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唔,老三你眼光不错吗?我找了这么久才看到这个跟兰芷箐箐相差不多的人物,竟被你一眼发现。”我伸出中指鄙视了下他,他哪里知道我被这俩人欺负时的苦啊!

  “山月半轮秋,峨嵋三代排行第一。”初说完顿一下,又补充道,“她很强。”这倒是不用说我也知道的。

  人群里的阿秋好像察觉有人在观察她,猛然回过头来。幸亏我眼睛一直盯着她,一发现征兆就缩回了头,没暴露行迹。此举终究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她目光搜寻的频率显然变快了。

  我唯有装作将注意力放到比武场上,只用灵视暗暗观察。哪知眼睛只那么一扫,我就有些倒胃口。

  峨嵋美女的“虚陵云丛剑”我了解不多暂且不提,叶莫耍的“烟霞剑”我可是知之甚深,说实话,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正宗的烟霞剑,一招一式,清清楚楚,一劈一刺,明明白白,哪里还有丝毫“烟霞缥缈剑自朦胧”的意境,赫然……赫然便是大师姐曾经提过的剑操境界,看的我直想把叶莫揪出来问问我当初到底怎么教他的。

  “不要生气,”沈溪看出我神色不豫,安慰我道,“表演赛啦,这是表演赛,咱们专心看美女就是。”

  “原来如此。”我明白过来,尴尬笑笑不再言语,正要按沈溪说的办,却猛然发现个严重问题,不远处的山月半轮秋不见了,就在我因为生气而疏忽的瞬间。

  后背上冷汗立刻就淌下来,因为下一瞬间我就看到了她,在我身后不远处,笑眯眯向我招着手。我能不过去吗?我敢不过去吗?我可不想从此背负淫贼的名号被人指指点点。可是,她什么时候发现的我,没有道理,我隐藏的很好啊?!

  “哇,你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刘以看到这一幕,大惊小怪的嚷起来,“不对啊,刚才你还问过他名字……”他将我的脸扳向他那边,自言自语道:“不比我帅啊,为什么?”

  我懒得理这白痴,对沈溪和初做一个出去一下的手势,推开人群,硬着头皮走上前去,随着一步步靠近,心情也越来越紧张,当真有几分羊入虎口的感觉。唉,果然拳头才是硬道理,没实力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台上美女舞的正热闹,竟没人注意这边的事。

  山月给我留下几分薄面,她笑嘻嘻向问剑堂侧后方一指,说道:“那边儿再说。”这让我有些忐忑,她竟然不愠不火没一点儿问罪的意思。不对啊,不怪罪我找我来干吗?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拐过墙角再走几步,我停下了脚步,任山月绕着我转圈,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我。她身材倒比我还高些,脸上虽带着兴致勃勃的神情,做起这些动作却没多少小儿女情态。

  “掉下山崖了吗?怎么摔成这样?”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我不由咧咧嘴,抻抻衣服上刀痕道:“被人砍的,跟你没关系。”

  “喔。”她装模作样点点头,然后问道,“昨天晚上,看到了吗?”

  “不一开始就被你发现了吗?”我作出一副惋惜模样。

  “好看吗?”

  “还不错啦……”

  “嗯?”

  “没别的,只是脚啦。”我慌忙解释。

  她稍稍停下提问,围着我又转了几圈,方才开口:“有女朋友了吗?”

  “……有。”

  “有女朋友你还跑去偷看?”她竖了眉梢。

  “其实……其实没有啦。”

  “难怪还找不到女朋友。”一副了然的语气。

  “……”这个问题不该回答的=_=b……

  又过一会儿。“南方人?”她扬扬眉。

  “北边儿的。”

  “不像……”

  “北人南相啊。”

  “又笨又轻浮,怎么可能?”她咂咂嘴。

  “……”

  “高中生?”

  “我像那么小吗?”

  “都那么大岁数了还偷看?”

  “也没那么老啦……”

  我的紧张感渐渐消退,有些明白她的意图,借这些平常的问题来观察我的反应,其实很多都是废话,因为答案她早已知道。之所以还问,只不过为了弄清我说实话与说谎话时神态上的区别,这是审问犯人时常用的手段。竟然跟我玩心理,小样儿!

  “大学的课挺紧的吧?”

  “是啊,真羡慕那些要考研的,日子过的跟猪一样。”山月皱了皱眉。

  “前两天那场雨下的大吗?”

  “没下,我们那儿就落了场雹子,砸光了教学楼半面的玻璃,那叫一过瘾!”山月眉头更深了。

  “快开学了吧,还有时间玩网游?”

  “不着急,离开学还有俩礼拜那。”

  …………

  大概也觉紧的慌,山月开始伸手指揉眉心处。我暗暗得意,虽然说实话说撒谎我没法保证表情一样,但我可以只说谎话吗,哈哈,一点儿小小手段就拿来对付我这天才,简直幼稚。

  半晌之后,山月松开手指,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问了我一个问题:“哪儿人啊?”那口气倒像是查民工身份证的。

  “告诉你有意义吗?”我瞟她一眼。

  “怎么会没意义,下了线你不也能记住游戏里的事吗?”这句话山月说来轻描淡写,但听入我耳就不啻霹雳狂雷。

  “你……你怎么……”我惊讶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终究还是不会撒谎啊!”看着我,山月笑着摇摇头,眼中依稀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五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