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一段插曲非但没耽误我们行程反而省下了我们盲人瞎马的时间,因为有人自告奋勇将我们领到了夜月楼,就是那谀评如潮的牛人,大名“全凭一张嘴”,让我生出名果副实之叹。
“翠翠红红,处处莺莺燕燕;风风雨雨,年年暮暮朝朝。”大红的巧对龙飞凤舞,给冷清清的秦楼染上一抹出尘雅韵。
真正见了夜月楼才知道为何总也找不到,要说夜月楼的位置确也显眼,只不过为高大的蜀州公言堂压了一头,每次我和小丫头都是从公言堂边绕过去的,从没想过那般严肃庄重的场合后面就是这著名的风尘之地。
相比秦楼此刻的冷清,对面的“蜀州易盟”就热闹多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当中玩家占了大半,也不知是个什么所在,全凭一张嘴也进去了。
“叫你们分部的负责人出来。”小丫头就这样趾高气昂的宣布。许是为小丫头气势所摄,大茶壶倒没抗议,乖觉的进了里间。
片刻之后,走一步抖三抖的颤巍巍胖子擦着汗来到门口:“客官……呃,这位小姐有何贵干?”
“是你?”我惊讶看着胖子,对方赫然便是理州城大茶壶,当日我们所见第一个npc——三胖子。
胖子拿眼瞪着我,细细打量一番,开口道:“不知客官见过我哪位兄弟?在下二胖子。”
我一时无语,片刻后问一句:“不知阁下兄弟几人?”
胖子深深的皱了眉,胖的跟萝卜赛的指头屈伸几轮,张张嘴,终究还是没吐出答案。
“=_=b……”
对着眼前的秦楼总管,小丫头纤指便如月轮花开,繁杂的手式一套一套,直把个二胖子看得变了脸色不住擦汗:“这是……”
“呵呵,总算你还记得。”小丫头得意笑了笑,却转头小声嘟囔着:“一日不练手生啊,应该是这样吧?大概,也许……罢了罢了,反正少几个变化他也看不出来的。”
直听的我胆战心惊,她原来并无把握的,而且除了这手式没有丝毫可证明身份的东西。这可如何是好,冒领身份,以后怕再不能从秦楼得到任何消息了。
“……什么?”果不其然,二胖子大喘气的下文让小丫头瞬间变了脸色。
“客卿长老的月轮印啊,这你都没见过?”小丫头着急的跺跺脚。
“月轮印?”胖子呆住了,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吁一口气,不敢相信的又问一遍,“这真的是月轮印?传说中客卿长老才能结的月轮印?”
“大……大概吧。”小丫头不好意思的挠头,那自然不是月轮印,只不过是她根据印象自行比划的近似月轮的手印罢了,她自己当然是不会拆穿的。挠完头她又愣怔着开口:“传说?那是什么意思?”
胖子看看小丫头,又看看我,弯腰作出请的动作:“方才怠慢了,两位请里屋坐。瘦子,上好茶。”我盯着与胖子对比鲜明的瘦瘦的大茶壶,心中恶意寻思:他不会也有数不清数量的孪生兄弟吧?
里屋坐定,胖子对着小丫头比出一套指法,原本应该挺好看吧,不过被他萝卜粗的手指一比就不像那么回事了:“在下蜀州探察使二胖子。”
“唔,探察星辉印,我认得。”小丫头似模似样点点头。
胖子露出释然表情:“二位是当年某位客卿长老的后人吧?”怪不得一副密谈的架势却拦也不拦我,感情他把我也算了进来,倒也难怪,对着这么一小丫头片子,难免叫人心里没底,不定他还把我当主角了呢。
“当年?”又一个古老的用词,我和小丫头对视几眼,不明所以。还是小丫头率先应道:“胖子你推测的不错。听你口气,难不成联盟这几年有些变化?”
“几年?”胖子苦笑几声,“不知二位的家族几千年未履尘世了?”
看着我与小丫头面面相觑,胖子不得不解释:“自三千年前盟主与一干长老突然失踪,我们青楼已经三千年没有盟主与客卿长老了。”
“怎么会这样?”小丫头惊呼道。
我心中转过一个念头:“晓,青楼联盟不会是玩家建的吧?”
小丫头理所当然点点头:“是啊,怎么了?”停了两秒她才意识到当中的不可思议:“怎么会?”
看来没有错了,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把答案告诉小丫头:“三千年前,应该就是内测结束的时候。”难怪听到青楼联盟的名字心里别扭,总觉跟剑仙修真这类事不搭边,原来前身是由玩家建立的情报组织。显然,第一任盟主是个叫罗森的人的书迷。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组织竟然流传下来三千年未绝。
明白了这点,谎话也就容易圆满了。不过最终证明小丫头身份的却还是她最具特色的武器——照相机。
胖子激动万分的捧着那黑方块赞不绝口感慨连连:“不愧是当年通百晓大长老手中神器通天眼,当真神妙无比……”此类的话直听到我与小丫头连连皱眉,那是心情备受蹂躏的下意识反应,我们从没想过欲笑不能也是件如此痛苦的事。
从二胖子嘟囔声中我们听出了青楼这三千年的变化。没有了高层协调,联盟收入开始大幅下降,一些人就退伙扯旗另立山头了,所提供服务由普通情报转型为双向交易渠道,并从中提取一定的中介费用,渐渐形成了如今的易盟,即交易联盟,是其它网游中佣兵公会、拍卖行与当铺的联合体。
易盟发展的红红火火,青盟就益形衰落,又过了些年,又有些人不甘寂寞,却被天杀门收入囊中,成了这声名狼藉的杀手组织的情报机构。从此以后,青楼联盟名存实亡,只在些最重要的都市还留下几个分部,依旧没有高层领导,只是探察使们几年碰个头,叙叙旧,顺便交流下情报。
听完这故事我们长吁一口气,闹了半天,原来所谓的三大情报组织根本就是一出,都是打三千年前青楼联盟分化而来。
小丫头的客卿长老自然当不成,因为没人有提拔她的权力。倒是二胖子客套的说,如果小丫头愿意,她可以做这蜀州夜月楼的客卿长老,当然,工资少到可怜。
小丫头不愿将就,眼珠转了两转,开口道:“你们虽然没有盟主了,客卿长老考察规则总还在吧,照惯例,我弄来清心明目丹的三样主药,你跟其它几个探察使商量一下,推举我当个客卿长老可好?看你们都三千年了还守着这支离破碎的青楼联盟,一定不甘心就这样破落下去吧,多个客卿长老也给你们壮壮门面吗。”小丫头说的倒是合情合理。
二胖子脸上肥肉连颤,也不知是哭是笑:“你……你真的知道清心明目丹主药为何?”他情绪激动,便连敬称也忘了。
小丫头愣了一愣,眼中猛然转过一丝狡黠神色:“月蕲蜕、血蝠茸、夜?捶⒍?眩?惺裁创蟛涣说模俊
二胖子颤巍巍弯下腰身一揖到地,满肚子肥肉似乎也阻挡不了他的感激之情:“小姐对青楼联盟恩同再造,等小姐通过考验之日,别说是客卿长老,我会联络各地兄弟共举小姐为新任盟主。”
“啊?”小丫头张大了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没理会小丫头的惊讶,二胖子又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递到小丫头手上:“这是夜月楼飞行最速的‘穿云’,以后不能时时相见,还望与小姐能保持书信畅通。还有,小姐名讳尚未请教,如果有三味主药的消息我一定……”
小丫头总算回过神来,将穿云捧在掌心,摇摇头道:“我的名字是晓,天亮的晓。主药的事就不用告诉我啦,我知道哪里有,不过这穿云我还是笑纳了。”这样说着,她已经开始逗弄穿云心不在焉了。
二胖子转向了我:“作为谢礼,免费送阁下一个消息。”他指指对面的蜀州易盟,“凭阁下从我兄弟手中领到的路引,在易盟交易中介费六折。”若不是他提起,我都快已经忘记乾坤袋中那开始泛黄的纸,真是皆大欢喜。
走进易盟领到六折的贵宾腰牌,我顺便过了把购物的瘾,在老熟人全凭一张嘴的指引下,从当铺旧货库找到了想要的东西,精钢护腿、精钢护臂、精钢肩批、精钢鞋各一对,外加一块护心钢镜,统共花了白银三两三。钱由小丫头付的,我的腰包早被她彻底掏空了。
买这些倒不是看上它们恐怖的防御力,主要是我经过与蜀州四恶一战发现自己先天力量属性偏低,想靠增加负重锻炼一下。
梦的国度不存在属性不够穿不上装备这一说,只不过会因此产生些额外效果,就以我这套装备为例,穿戴齐整能让我的行动速度慢上一倍还多,但如果坚持下去直到习以为常,力量就会得到提升,所需时间由每人根骨决定。
想到这里,类似的装备我又买了七套,当中还包括了全身甲这种几乎叫人行动不能的别扭配备。因为经过刚才灵光一现,我有了个绝妙主意……
易盟中出来,我终于有时间问小丫头一个问题:“清心明目丹是什么?会让胖子那么重视。”
小丫头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增加感知属性的药,让人耳聪目明鼻子更灵的吧?以前我又用不到……”
确实是狗仔队必备呢,我心中暗道。随口叮嘱一句:“有了成药也给我一粒吧。”
小丫头点点头。看着她的神情,我脑中忽然闪过一幅狡黠微笑的画面:“清心明目丹的事,你说谎了是不是?”我冷不丁开口问道。
不防我突然袭击,小丫头错愕一下方才回答:“也……也不算啦。主药本来应该月蕲胆、血蝠血、夜?葱耄?还?宜档娜??膊凰愦恚?冻闪艘┒ザ嘈Ч?钜恍┒?选!
“那你干吗骗他?”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做随机应变。内测时我采的就是皮毛之类的啦,你也知道我是生活玩家,哪里有能力给那些怪物开膛破肚外加放血,当时的盟主也对我放宽要求。哈哈,拣拣蛇皮狗毛蝙蝠茸,简直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任务啦。”
我渐渐听出了某种意味:“小姐,你就那么走进去,拣了东西回来是吗?”
“是啊,怎么了?”小丫头茫然答道。
“你知道那些怪物有多厉害吗?当时你是生活类玩家,现在还是吗?”我好气又好笑的提醒她。
“啊!!!”半晌,小丫头终于变了脸色,一声尖叫,魔音贯脑摧枯拉朽,威力无与伦比。
“还好还好,总算赚了只上品鸽子。”发泄完毕,小丫头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开口,至于客卿长老的任务,显见是放弃了。
我撮着牙道:“不要安慰自己了,又没几两肉,能值几个钱?”我有些后悔提醒了小丫头,心里核计着该怎么怂恿她完成任务,那毕竟是一帮之主的位子,整个游戏又有几人得坐。
小丫头怀疑的打量我两眼:“真不知道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她晃晃鸽子:“这可是飞鸽传书的技能,市面上上好的鸽子听说要几百两金子那。喏,穿云就给你吧。”
“那你怎么办?”我接过穿云细细端详,红睛雪羽,皮毛光润,身形更是雄健有力,果然是上好的信鸽。打开操作面板,便多了项飞鸽传书的技能,与传音入密只可选择身周某范围内玩家不同,飞鸽传书的收信人可按照好友、陌生人或仇敌的方式分类管理,倒与聊天软件有些相像。
听到我的疑问,小丫头探手入怀:“没关系,我还有小……白?”最后一个白字腔调奇特,极尽变化之能事。我听着声音不对抬头看去,小丫头手里,一团灰的雪鸡仍旧懒洋洋未睡醒的神情。
“怎么会这样?”小丫头吃惊的揪起雪鸡灰羽蹭啊蹭,半晌噘嘴念叨一句,“不是尘土……”
我自也讶然,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想一下雪鸡自试炼窟就恹恹欲睡的情形,心下有了头绪。“该是暗螽吃多了,没关系的,说不定是种进化。”
“我不要,灰不溜秋难看死了。”小丫头苦着小脸,“咱们换一下好不好,小……白给你,穿云我留着?”雪鸡半睁着眼,做出一副无奈模样。
我身子一转躲过了小丫头探来的小手:“哪儿能让你这么说拿就拿说给就给。”
小丫头气得直跺脚:“开始还是我让给你的呢。小气鬼,喝凉水,再不跟你好了。”
听了这话我差点把穿云扔到地上,如果不是知道小丫头年龄,只凭这句几乎能坐定小丫头芳龄单十的事实了。小丫头似乎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一时红了脸讷讷不语。
眼见气氛要不对,我人急智生:“刚才的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翻译的穿云的话。”
“你又没有兽灵笏,穿云明明想跟着我的,这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小丫头气鼓鼓的开口,然后将头一扬,“哼,不给就不给,稀罕么!”
“刚才又是谁……咦,那是什么?”我笑道,话未说完,目光便为远处飞舞的两只小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两只黑颈丹顶的仙鹤,只是体形太小了些,约略拳头大小。它们都为黄色的光笼罩着,翅膀平平展开,身体便以一种安逸优雅的姿态随风滑翔,似缓实疾。
小丫头开始还以为我在逗她,直到抢走了穿云见我没有反应方才随我视线看去,自然又是一番赞叹。
却说空中两只仙鹤仿佛明白我俩心思一般,半空中折个身,便顺风直直滑向我们的方位,恰好一人一只。
愈近愈发现这仙鹤的精致可爱,丹顶如玉,黑颈似墨,白色的羽毛好像瓷器般细腻,倒比高大的仙鹤更惹人怜爱。小丫头高高的擎了手,口里呼喝不绝:“小仙鹤,来这里,来这里,姐姐陪你聊天,给你吃香香……咦?”
小丫头猛然发出一声吓人的惊咦,骇了我一跳,还没开口询问我已经明白了原因。掌心里,小仙鹤轻飘飘飞进来,碰触到肌肤的瞬间,黄光消散,于是,小仙鹤变做了黄色符纸折叠的纸鹤。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小丫头想不明白。
我只好为她解释:“这大概叫纸鹤传书……”
摊平符纸,纸面上是娟秀却又挺拔的笔迹,一如大师姐的为人。云:“字谕秋师弟:本门与峨嵋武技切磋盛会即将开始,见字速回。”想来小丫头纸鹤上与这也就前几字不同。
“走吧。”我拉着小丫头的手走向归路。因为那对GL的关系,这比武大会我本不打算参加的,但大师姐纸鹤已经传到手里,不去有些不合礼数了。
山路崎岖。缥缈人间障前几丈之处,我停下了脚步,冷冷盯视着前方的黑衣蒙面人。从下山时就被盯上,蜀州城里虽然把人甩掉了,终究还是绕不过这里。我并不知道下山时的跟班是傲视家族埋下的暗桩,用来帮杀手指认目标的,他的任务在蜀州城大街上完成的。
我先吐一口浊气,定了定心神,暗道:该来的躲不掉,全力以赴便是。我很少这样自我开解,之所以有了例外,都源于空气中飘散的淡淡压力。
对手与之前的敌人不一样,没什么动作,不死不休的气势却告诉了我一切。他不会心软,不会留情,不会大意,一旦开战便是全力以赴。
小丫头乖觉的退出几丈远,表面一副怕怕的样子。但在我灵视范围里,便见她偷偷摸摸从乾坤袋中取出沙漠之鹰藏在了袖子里。看她那幅硬装出来的担惊受怕模样,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于是,心神一松的间隙,我才发现自己打一开始就落了下风,不知是为对方杀气所摄还是受那双冷冰冰仿佛能吸入所有热情的眼睛影响?
“阁下与我有仇?”我笑着打破了沉默,随手挚出电属银铸,又将两颗金疮药两颗还神丹握在左手手心。
“我是杀手。”冷冰冰回答的同时,杀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周围的压力莫名其妙不见了,看来捣鬼的真是他的眼睛。他缓缓抽出了背负的长刀,那是把武士刀一样的兵器,修长,窄刃,反射着……强烈的阳光!
我的眼睛立刻被晃花了。不愧为杀手,守株待兔又站在向光之处,原来只为了这一刀。幸好,我还有灵视,只有对他布下的陷阱说抱歉。
随着“铮”的一声龙吟,我便“见”到武士刀被他高擎向天,同时他也完成了俯身屈膝的冲刺动作。然后,随着武士刀一往无前的劈下,他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一体。三丈的距离,瞬息而至,当刀势达到最盛时刻,他的人也来到了我面前,武士刀便搅起刺耳的破空之响向我面门疾落。
虽然始终“看”着对方,我却结结实实吃了一惊,我根本没想到对方的速度会是这么快,三丈距离仿佛只是一步。我硬着头皮横起手中剑,将体内仅剩的道力毫不吝惜的注入剑身。
“??!”一声大震,酸痛麻木瞬间充满手臂,反弹的电属银铸狠狠切入我右肩,伤口最深处怕有一寸还多,我的右肩瞬间为桔黄浸透。还好,借助全身之力与肉体阻力外加爆裂效果和长剑的电属性攻击,对方这一剑竟被我尚算成功的接下。至于银铸剑锋上黄豆大小的凹痕,简直可以忽略不计的。
尘埃落定,小丫头“小心”的惊呼方才出口,可见对方速度有多惊人。
见我仍旧峙立原地,甚至能活动下右肩看看伤口影不影响活动,杀手不禁露出意外神色。不过他随即反应过来,一抹流光从手中展开,却是平平一刀切向我腹部。我身形疾退,虽然躲过开膛破肚的一刀,还是在肚皮上留下了细长伤口。对方动作实在太快,快到我躲闪不及,这是实力的差距,无法弥补。
一边倒的战斗就此展开。杀手的招式大开大阖却又迅猛已极,我只能在狭小的夹缝间挣扎求存,我的伤口越来越多,没多久桔黄已染透我整个身体。如果没有试炼窟中的锻炼,我早该达到疼痛上限被判定死亡了吧,但现在,我依旧活蹦乱跳,只要时不时来一颗金疮药补血,我就无性命之舆。
杀手也有些惊讶了,使出个虚招跳出战圈,开口道:“杀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能忍的人,我都有些佩服了。”
“客气客气!”我抱拳答道,趁机喘息几口用道力恢复了些体力。我的脸色并不好看,是失血过多的典型症状。
“只好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五罗七杀剑了。”左手一寸一寸抚过武士刀刃面,黑衣杀手脸色也一分一分严肃起来,当他左手终于离开刃面,整把武士刀似乎都跃动了一下,瞬间散出令人屏息的杀气。
“狂浪杀!”依旧是一刀平抹,只不过速度更快,武士刀的刀身仿佛为层黑光笼罩着,刃尖甚至有若隐若现的黑芒闪现。不要以为若隐若现是火候不到的表现,恰恰是这若隐若现,让我再无法后退闪避,因为我不知道何时该退、该退多远,说不定,在我以为安全的位置上,黑芒就是一次吞吐,那我可真是欲哭无泪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挡,拼尽全力的格档。然后我竖起剑才发现,对方的手是逆握的,瞬息之间,黑衣杀手旋了三圈,于是,一抹、两抹、三抹……我终于明白狂浪杀的由来,那意味着一浪接一浪前仆后继永无休止。
到第七旋,我感觉自己的肚皮简直已被切成可以下锅的面条,还是肉丝面,我的胳膊更是酸麻不已只能勉强握住剑。大吼一声,我将银铸狠狠插入地面,仅靠胳膊的力量已经无法抵挡一次次的抹杀,我唯有借助地面的阻力。
黑衣杀手眼中露出笑意,似乎在笑我的做法愚蠢。他的旋转动作猛然凝住了,左腿弓步于前右腿虚屈于后,右手逆握长刀尚处于半转身位置,维持着这个动作,他此刻的造型仿佛雕像一般。
兔起鹘落的交手中,凝滞的时间便显得非常之长,而实际上,他的蓄力动作绝超不过半秒。半秒之后,他终于又动了,而且是继续那旋转动作。情形稍稍有些出入,他此刻挥出的长刀好像不只是刀,仿佛上面挂了千斤重物一般,缓缓却又有力的抡起,然后速度瞬间达到顶点,极静与极速的转换只是一挥间。
“空刃杀!”伴着一声吼,杀手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转换了两次之多,显然此招对他身体负担不小。月白的刃风呈扇形瞬间扩散开来,平地里呼啸声大起,仿佛一阵狂风卷过,刃风经过的地面,尘土飞扬。
小丫头捂嘴惊呼,以为我凶多吉少。
空刃杀挥出,虽还未见到结果,黑衣杀手已露出解脱神情,也不认为我能在这样的大面积杀伤性招式下逃脱。
然而,他们都猜错了。天杀门五罗七杀剑,开山杀、狂浪杀、空刃杀、射日杀、血饮杀、幽冥杀、无相杀,其实我知道的,而且从第一招的开山杀我就知道了,甚至我还知道刚才的情形下他一定会用空刃杀。后四杀他定然还没学会,否则不会跟我缠斗这么久,至于第一招所见的开山杀,由狂浪杀切换过去显然是件很别扭的事。
所以,刃风尚未离刃时我便已向前附下了身,顺手将插入地面很深的长剑推倒了,这样,我就可以毫不费力的将它重新纳入掌中。一切都在我计算中。
当黑衣杀手终于发现我毫发无损的时候,我已经逆拖着剑冲到他身前两尺内。我的剑由右下顺势向左上划去,这是一招风起云涌,第一段的速度加成是最快的。黑衣杀手退却了,他不得不退,空刃杀耗尽了他的真气,不稍作喘息他已无法动手。
“嗤!”一声轻响,是我的剑割破了他的衣襟。交手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接触到他,值得庆贺。
长剑顷刻行至最高点,我自然将右手反转,顺势下挥。这一招便叫做行云流水,速度加成不错,最主要的它有一个踏前动作,于是,我再次拉近了与对手的距离。
“嗤!”又一声轻响,却不只是衣襟了,同时飘洒的还有桔黄色的血。
这时就有问题了,行云流水末段我的招式已经用老,而此刻对手却有两个选择,或继续后退或左向移动。如果他蠢到选择了左移,我继续进逼就没有问题,但如果他选择后退,我就没有办法了。虽然之前几次连招我根据对他习惯动作的数据分析做出了正确选择,这次却是不同的,原因很简单,数据不足,分析结果,他后退的几率百分之六十,左移百分之四十,都不是可以下注的几率。
怎么办?大好机会绝不能放弃,一旦让他逃脱,我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造成这样有利于我的局面。但是,没有办法啊,所学招式根本没有一招能继续进逼又有相当的加成保证的。正当我烦恼不已的时候,大脑中灵光一现,我终于想起来,有一招,是我研究连招时不曾想过的。
黑衣人果然还是选择了后退,我微微一笑,斜下的长剑顺势点上地面,同时口中一声轻喝:“爆裂!”在我的刻意控制下,长剑瞬间为爆炸力弹起,直直刺向对方,甚至,我有种连同身体也被拖动的错觉。
借这股力道,我比出了孤云出岫第二段。长剑在黑衣人右肋划开长长一道伤口,他不得不向相反方向逃去。我的身体此刻已是背对对手,我不慌不忙的逆握了剑,用出一招风影残身。这本不是进攻的招式,更像是身法,然而用在此处正合适,因为它本就是后退以躲避敌人攻击的。于是,我鬼魅一般退至黑衣人身前,长剑由腋下悄无声息没入他腹中。
灵机一动想到如此衔接,直至剑锋入肉的感觉传来,我才意识到,这招简直就是那著名的同归绝技“天地同寿”变化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