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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五集 峨嵋青城 第二章 式火窟


  

  跃动的青焰仿佛满眼都是,将我紧紧包裹其中,一点点蚕食我周围余下的空间。虽然有冰心诀镇定心神,有灵视看破一切幻影,我还是在青焰即将临体的关头才从那满天青焰中架实那柄随心所欲天马行空的真剑。我也仅能做到这步而已。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对方的速度远快于我,对方的力量高强我不知多少倍,之所以还让我站着,是想多享受下爪下猎物挣扎的乐趣吧。

  从来不曾如此窝囊过,开始感叹运气不好点子扎手的心思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我不得不凝聚全部心神才能应付下对方闲庭信步于我却是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我仿佛回到了大学之前的学生时代,正在应付着一天N门的摸底考试。面临的考题浩如烟海又极尽变化,那艰深又晦涩的解法几乎要榨干我每一颗脑细胞。问题是,即便真的在那时代我也从未如此狼狈过啊,一向只有我玩弄考题的份的。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被人玩弄,同样都是进行了这么长时间的游戏,内测玩家也不是没有见过,差距怎会这么大的?

  我没有去怀疑游戏本身的公平性,掌握系统bug那也算实力的一种吧,曾经我还以为,如果真有那种东西,自己定然是掌握者之一呢。

  是的,曾经。

  一向超然物外自以为无欲无求的我如今才发现,自己的所谓“超脱”根本是毫无根基,原来自己连一个夜里偷跑出来约会的girllover都无法应付。我的自信从来没有这般动摇过,所有惑敌手段都没有丝毫效果,至今我还不曾从原地挪动一步,身后那短短的一丈距离仿佛远在天边。

  甚至我自己都没有发觉,想作为保留手段的“炎化”已经不知不觉笼罩了我全身,手中长剑亦燃起熊熊火焰。对手的阿秋惊咦一声,左手剑诀一变,剑身便也通亮起来,放出柔柔的淡黄的光。

  她的实力果然超出我太多,我用不知怎样的心态看着眼前的变化。燃灯慧剑,那是峨嵋进阶剑法的一种,青灯慈剑的更高级形式,相当于我们蜀山飞剑技与幻剑技的地位。

  终于,对着始终捂住面颊的左手我缓缓吹了口气。晶莹的青绿与耀目的金黄同时从左手迸射而出,分光捉影手的启字诀,我解除了一直以来只是装饰的青珑木戒与朱雀护腕的封印。

  清凉的木系道力与火热的火系道力猛然接触到一起,干柴烈火不足以形容其声威之猛,几乎瞬间变做那原始火系道力的几倍,轰轰烈烈肆无忌惮的冲击着我的经脉,连体表的炎化都为之一亮。

  我便觉全身上下针扎一般刺痛,却偏偏又充斥一种鼓荡澎湃的闷涨。意识已彻底陷入混乱,甚至体表皮肤逐渐拉紧的错觉已经传入大脑,再这样下去,我感觉都不用敌人动手,我自己就会“砰”一声爆裂开来。

  当初还真是幸运啊,暴发户一样戴了几十个饰品都会没事……这是我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道意识。

  当然,有一个道理我没想过,对敌人施力多少,自己抑要受多少反噬,当初的我就如同刚出生的小孩,打伤不了别人,自然也反震不到自己,如今今非昔比,而且我又同时打开了相生相克的两属道力,反噬自也比正常的强烈数倍。

  “妖化?又不太像。”盯着猛然变做暴戾凶兽的我的火红双眼,对面的阿秋一阵迷糊。为小心起见,手中剑又生变化,通体覆盖的青光缓缓汇聚于剑尖一点,却不同于摇摆不定的青灯,小小的火芯虽微弱却自岿然不动,好像不会为任何外物所侵扰,却是峨嵋绝技点灯渡心剑,比燃灯慧剑又高一级的技能。

  我诧异的打量着眼前情形,这算什么?还以为自己已经昏掉了,眼前一黑却发现自己还在身体之内,然而控制身体的却又不是自己,仿佛仅仅把一道满是愤怒的战斗指令输入了脑海里面,而自己,就在一旁恍若无事的看着。

  诡异的情形让我一时反应不来,却发现我自己捶胸顿足猛然一声长啸,寂静的夜里便分外明显,仿佛整个蜀山上下也惊动了,周围雾气更是一阵波动。然后,便听见满山宿鸟扑棱棱群飞而起之声,近处则刷刷下起鸟雨,显然已被震毙了。

  此刻的我其实是听不到声音的,耳边仅仅是一颗心脏强力的搏动之声,眼睛所见更戴了赤色眼镜一般满是血晕,不过我还是为自己这一吼的威力吓了一跳。

  血色视界内,便见阿秋身后的箐箐嘟囔了一句什么,然后便见阿秋苦笑着点点头,又说了一些话。但见她微闭凤目,立刻又猛然张开,那一瞬间,她的眼睛仿佛能放光一般,勾魂摄魄,恍惚间似有某些不明事物向我飞来。

  脑海中一阵猛烈激荡,好像有人用锥子钻我的脑壳一般,我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捂住脑袋,才发现身体已不归自己控制。不过,这样的想法一出,好像真有某种物体捂上我脑袋,大大缓解了那莫名其妙的冲击。

  “吼”另一个无意识的我仿佛被激怒,大口一张,合抱大火球猛然袭向对面二人,却是我新学的种族技能“火息”。不愧是我的意识,我心底暗赞一声,虽然失去我的指挥,竟还能明白声东击西的道理,那火球虽表面上正对阿秋,其实却是为分光捉影手控制的。

  果然,但见火球半空中灵活一个弯,突兀的袭向箐箐。阿秋如期所料的拦向那火球,看到我的变化,对于这从未见过的攻击她不得不防,而一直不动声色的箐箐却也一抬手,青色剑气竟由指端涌出。

  我苦笑一声,峨嵋青轮气剑,与燃灯慧剑同级的武学,原来这一个也是深藏不露啊。这对女人到底哪个石头缝蹦出来的,即便有内测玩家的可能性,这种实力也太夸张了。

  我这边空自感叹,却见自己左手探入乾坤囊,便掏出那奇形怪状的法宝长箭,望空一抛,喊一声“御剑术,起”,红黑相间的箭支瞬间旋转起来,化作灰蒙蒙一团,带着已施出分光捉影手“引”字诀的我的身体,一溜烟飞下了山坡,从没有如此灵活过。

  “大师姐,你的玩笑好像开大了。”

  “哈哈,是有些超出预算,不过不要紧,看我最后一着。”

  “……”

  “!!!竟然是能力者?箐箐,内测的时候你见过他吗?”

  “没有……吧。也许形象调整差异太大一时认不出来?不过已经突变完成的实力该不会这么弱,也许……正处在诱发期吧。”

  “他却躲过了我第一剑,完全没有放水的。不然我不会那么逼他,后来的变化你也看到了……这件事还真是奇怪,按说内测了那么久,能被诱发的早该完成了,怎么会拖延到现在的?”

  “也许……是新玩家?”

  “怎么可能?才三天而已,你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倒也是……”

  “……不想了,反正样子最后也看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后面几天多下些功夫找就是。唉,就怕已经给他留下了坏印象。”

  “不说不想了吗?”

  “没错,嘿嘿,嘿嘿,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能让那些烂事耽误了。来……”

  “去死啦。”

  ※※※

  貌似平静的从虚拟舱体中坐起,心中的郁闷不甘倒占了大半。果然如网游老鸟刘以所说,第一次被pk就是玩家网游生涯的分水岭,坚毅者从此卧薪尝胆炼出一身屠龙绝艺以待异日一雪前耻,懦弱者从此黯然失色一蹶不振再不踏足该网游领域,这话虽有些抬高网游玩家的意味,倒也有些道理。

  至于我,都说世上最难了解的人便是自己,坚毅懦弱与否我不知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对那些只追求升级无聊耗时间连操控技术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网游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也因此,梦的国度里吃憋让我格外难以忍受,毕竟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不令我嗤之以鼻的游戏。

  唉,不管怎么不甘都要一会儿再算了,看一眼虚拟舱外部提示器那小屏幕上的字,我无奈吐一口气。

  “因体力道力透支,不合理佩戴饰物导致走火入魔,您现已陷入昏迷。如无意外,您将于游戏时间十二时辰,现实时间两小时后方可获得虚拟人物操控权。”

  走火入魔,而且昏倒在野外,也就是说,我危险了。即便不被那两个变态女找到,无偿提供了某种兽类夜宵的可能性也是极大,而且此类昏迷时间计入一天十二小时的游戏时间内,本来唯一好处是可顺便选择进入深度睡眠,不过现在的我,没有那个心情。

  无聊点上一只烟,看看外面天色,天空还是亮着的,游戏那么久现实的时间也不过才流过十五分钟而已。

  伸个懒腰舒活下筋骨,我进了黑色神秘主机,这段时间埋藏在虚拟舱程序中的木马没有任何信息反馈,而根据黑色神秘对虚拟舱用户端口的数据监控,从我进入游戏到如今,竟没有丝毫数据传输的迹象。

  怎么可能?看着这样的事实我瞠目以对,即便没有数据输出,接受总不应该显示为零吧,那虚拟舱至少也是连上了网络的,单只公寓局域网内的例行扫描也该留下数十字节的讯息吧?

  想不通,要知道我的监控程序可不仅仅针对端口,传输介质收发端的情况也是在监测范围内的,这样的结果仍旧为零那就只有一种情况,这段时间里,虚拟舱根本不曾联上网络。可是这怎么可能?我玩的可是网游,你见过不用联网的网游么?

  难道……这梦里的游戏用的是大脑本身潜藏的收发功能,连常规的传输介质也不必?随即我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你梦原创看多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那就只有……我的目光凝上了黑黑的虚拟实境头盔,THEONE公司已经开发出某种不需经过传统传输介质的通信方式……我脑海中浮现一个淡淡的对话框,一个加密方式标注为LCJP的对话框。

  如果设想不错,客户端这方我是无法获得有用资料了,既然如此那就……暂且放下吧。大概我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如此没毅力的黑客,相比其他人的废寝忘食刻苦钻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我依赖的几乎只是偶然迸溅的灵感火花,谁让咱是个天才,那火花一向又多又大呐。

  也许正因为如此吧,身为黑客的一剑绝尘无意中给了所有人一个随心所欲天马行空的印象,更被人誉为国内最神秘黑客,只是不知道当人们都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想。

  ※※※

  “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我望空祈祷。

  “呦,这么快就来了?”放心,不是观音菩萨显灵,虽然非无神论者,我也不是佛教徒,有能力在这种空间显灵的自然只有我们的仪MM。至于那句佛经,自也是仪MM异想天开的恶趣味,如同“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一类的暗语。

  “找我什么事?”感觉她有些冷淡,心情不好么?

  “这个,仪姐姐你也知道的……”这话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出口,给我一种走后门的怯懦感,毕竟是有求于人,我下意识的用了敬语。

  “我应该知道什么?”仪MM冷冷皱眉打断了我的话。

  知道什么?盯着仪MM我怔了一怔,天地良心,我刚把口头语说完而已,怎么这么大反应。

  “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您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噼里啪啦一阵臭鸡蛋烂柿子,观众:让你丫再罗嗦,让你丫骗稿费……)

  对于仪MM莫名其妙态度,我心里不由几分忐忑,果然女人心海底针,不知在谁那儿吃了瘪把火撒到我身上,心中闷闷想着,却又琢磨,她真的会是女人么?心中琢磨着,我还是婉转将自己在游戏里实力脆弱的事说了一遍,希望得到些建议。在我看来,凭仪MM对游戏的了解,即便她不是段程序,也可以给我相当程度的建议。

  “砰!”砖头厚的书从仪MM小小手心里由小至大的长出来,然后被狠狠丢上我额头,“自己看。”

  “姐姐你怎么了,失恋么?”拣起书,我小心翼翼开口询问。跟女人接触不多,我唯独想起这条让她不爽的理由。

  便见仪MM眉头慢慢凑到一起,小脸渐渐垮掉了。

  我心说坏了,正不知如何是好,便被仪MM攀上肩头。

  “呜……”真是不可思议,小小的身体,流出的泪水愣是湿透了我半幅衣襟。直到那半边愣是像刚从水里捞起,仪MM方才收声停泪,说出句令我绝倒的话:“不是。”

  她志得意满的拍拍手:“看你还晓得问,这样的惩罚便勉勉强强算吧。”然后又嘟囔一句:“其实,你不算弱了……”

  “?”

  “走了。”还没等我有所反应,她已经原地消失。

  “……女人心,海底针,真理啊!”末了,我唯有如此感叹。

  翻开手中厚书微一扫视:“……所以说,无限连招的表演意义远大于实战,有能力无限连招的玩家绝不会给你无限连招的机会,相较之下,还是钻研起连要求较低的小连比较实际,以玛丽为例,由跳跃的重拳或重腿打击开始,后接二段重拳,再接→轻拳,←↓→拳,损血量抑有30%强,如有聚气,在→轻拳之后接以↓→↓←拳的必杀,再连→↓→腿↓→腿,损血量几乎达到90%。”

  这是什么?我心中打了个问号,翻开封面,赫然几个令我吐血大字:“KOF2017格斗天书”。高,还真是高,竟有这种蒙人法,难怪最后跑那么快,我气极反笑。

  然而无意翻动几页,便到了开篇第一章,云:“开宗明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无论战争抑或格斗,此言皆为颠扑不破至理名言……”

  我眼前一亮,拍案而起:“妙哉此语。”

  ※※※

  黑色神秘主机上执行着老旧却经典的3D格斗游戏KOF2017,我一边细细体味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意味,一边不时卸下头盔盯着维生舱的外部提示器看,专心等待“玩家已挂,是否轮回转世”的提问。

  我心中奇怪的是,仪MM明明很在乎我的生死,为什么这次却一丝提示也不给我,难道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还是哪里犯了她的禁忌让她对我那种奇怪态度?那么,又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心中模模糊糊好像已有了某种影像,伸手去抓时,那影像却仿佛镜中花水中月,在我伸手的同时便宣告破碎了,那感觉实在郁闷之极,尤其对于我样的大脑。

  我的等待没有持续多久,只一会儿功夫,外部提示器上便换了一行字:“玩家状态已恢复,可选择进入游戏。”

  这与我的期待可是相差太多,我不由扭头看向房里座钟,不管怎么看都是下午六点二十,从游戏中醒来满打满算也才半个小时吧?

  疑惑着进入游戏,眼前一黑之后,便又有提示的声音传来:“身体附近有其它玩家出现,请问还要上线吗?”这是特殊状态下线才有的保护措施。询问完毕之后,以我身体为中心的画面便浮现我眼前。

  入目的便是朦胧的皎月星空,却有三面皆为山峰遮掩,从我的视角看去,便觉自己宛如那坐井观天的蛤蟆。我便身处这三面俱山的小谷中,那唯独稍微开阔的一面却是静静的流水,从我头部上方蜿蜒流过,一副将小谷唯一出路也堵住的神气。我头向着小河,脑下枕一个软软的垫子,天当被地为席,满脑的疑惑俱是这里是哪里?谁把我弄来的?

  光影跳动,映得四下阴晴不定,好像是篝火类的光源。蟾宫之雾尚未散去,却稀薄了许多,笼罩的周围一切都那般缥缈神妙,仿佛遮蔽了所有涵着瑕疵与缺点的造物却独独留下它们最完美的表象部分,滤除缺陷展现完美,这便是距离产生美的真谛吧,蟾宫雾的神妙便也尽数于此了。

  本能的将头扭向光源,那果然是一堆篝火,红红的火苗舔舐着上方叉叉桠桠的烧烤物,同时映红了一张小小的脸蛋。

  我疑惑尽去,选择了上线。

  挺尸样直挺挺站起身来,本想给对方一个“惊喜”,孰料对方根本理也不理,一门心思全在眼前烟熏火燎之物上。还是她身边藏獒警觉的抬起头来,先叫了一声,然后拿大头拱了拱自己主人。

  “醒了?”小丫头转了下眼珠,吐出两个字,却又转了回去。

  “是……啊。”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应,我尴尬的揉揉鼻头,走到小丫头身边。

  篝火旁用来烧烤的支架竟然是钢制,再细细打量,我不由额头冒汗,那……分明是照相用的三角支架吗!真是从未见过如此“敬业”的摄影师啊!

  小谷其实只有十丈方圆,当中摆一堆篝火,为火光一映,便益发显得小了。在小丫头身后不远处,一个黑黝黝洞口仿佛向外股着阴风,我凝目细瞧,便看清了洞口上方那斑驳破落的铭刻大字——“式火窟”。

  “唔,坐吧。”小丫头将手伸入腰间囊中,再挥手,一团灰蒙蒙物事便飞向我身前。稍稍一愣,我才看清那物件竟是个蒲团,真不知小丫头的乾坤囊所装之物怎会如此的种类丰富,我看着篝火上方横架的铁棍细剑以及它们下方悬吊的一溜儿瓦罐磁壶,心中不自禁的嘀咕。

  “谢谢。”盘腿坐下,我开口道,这声谢当然不仅因为那蒲团。

  “唔,也没什么,没事瞎溜达,然后就见你昏在地上。”小丫头心里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喂,别动嘴,火候还没到那!”后一句却不是对着我说的。

  依偎在小丫头怀里的雪鸡遗憾的缩回了脖子,“咕咕”轻叫两声,倒还真能让人看出沮丧的神色。

  “正好身上有一瓶溟髓寒澧,就给你灌下去了,看你这么快醒,该是用对了。”小丫头若无其事的说着,“你不知道,你当时的身体滚烫……”

  “什么?”我差点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询问,“你刚才说的是……溟髓寒澧?你确定?”

  “怎么了?”小丫头眨着眼问我,看着她那纯洁的眼神,我简直要对空长叹吐血三升。

  药的确是好药,我甚至怀疑小丫头从哪里的渠道弄来蜀山这祛除心魔的圣品,要知道,那可是门派弟子到了九转丹凝期之后才有权使用的。

  疗效吗,倒也对症,走火入魔没有比这药更好使的了,甚至其他门派都常常花诺大代价来此求药,因为一味主药只蜀山才能采到,那是经地火熔浆炙烧又在冰魄岩上凝结的火冼之水。

  只不过,大师姐警告的话尤在耳边:“你体质特异,所以,在修炼到三昧真火之前我们蜀山的一味圣药倒是用不着了,一个小小火苗忽然被浇上一盆水,那结果你定然明白的。不过除了提高冰心诀以外,那溟髓寒澧对你倒也没什么用,凭你的体质,三昧真火之前不用考虑走火入魔的问题,那只会加快你修炼的进度,你毕竟也是朱雀火族吗!”

  大师姐的话尤在耳边,此刻我便连哭也哭不出来,放一个炎化,火光淡的我自己都看不出来,再看看技能表,火息竟然被彻底消去了,我被打回了初始的息吹火状态!

  今天兴许是我霉运当头的日子吧,简直能怎么倒霉就怎么倒霉。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小丫头见我脸色阴晴不定,不由又问一遍。

  “没……没什么,挺正常的。”我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脸部没露出狰狞的表情,毕竟人家也是好意。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小丫头抿抿嘴,好像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时无语,我的目光凝到了噼啪作响的火堆上,为了气氛不那么尴尬,我伸手指了指火堆上方的盆盆罐罐:“你又在烧烤么?这些都是什么?”

  “汤。”小丫头吐出一个字,目光没有稍离,只用手一一指过,“枸杞炖猴头,榛子茸银耳,荇菜豆腐汤,榆钱百花汤,葑须木耳,香菇香叶煮,枣杜丹楂粥,薇芽黑米粥……”

  枉我也是颇识几份菜谱的人,听了这些名字竟是一样也不识,只能呆呆听着。能把一份全素的野宴做到这般丰富,即便还未尝到它的味道,小丫头的本事也足令人钦佩吧。

  小丫头专心致志忙着自己的活计,一会儿伸小勺抿一口鲜汤尝试,一会儿从怀中掏出小包香料加味,不时还要打开雪鸡藏獒按捺不住的大头。当然最令我诧异的还是藏獒壮壮,竟对全素的食品那么有兴趣,让我怀疑是否什么时候起狗也改成吃素的了,唉,终究是个游戏,就不必那么认真了。

  “难不成,现实里你就是个大厨?”我开玩笑的询问,我当然知道那否定的答案,然而却想不出对面前情形更贴切的解释。

  “因为现实里做不到,所以才想在游戏里做做看的……”小丫头稍顿一下,尽力若无其事的开口。话里却带着一丝丝的无奈。

  “做不到什么?当厨师还是野外烧烤?”话一出口,我暗骂自己笨蛋,这样的询问当然源自我对小丫头真实情形的推测,否则任何一人也不会从小丫头话中听出那另一个意思的。

  果然,小丫头浑身猛的一振,停下手中动作疑惑看向我。

  “啊,那个洞的名字好奇怪,‘式火窟’?有什么来由没有?”我指指小丫头身后的黑黝黝洞口,心中开始嘀咕:自己这弯转得会不会太生硬了,让人一下子就能听出转移话题的目的。

  果然,就见小丫头的看我的目光渐渐变了,稍过片刻,竟然蕴出一丝笑意:“你的笑话说的真好。式火窟,这名字倒也可以一用,厚厚。”说完忍不住笑起来。

  听到这话,再向洞口一打量,我简直羞愤欲死,枉自己还身为梦原创者,伟大的文字工作者的直接衍生职业,竟然将“试炼窟”活活吞掉一整个大字都没注意到。

  也许因为平素的冷静,我尤其受不了在别人面前出丑,就以此刻为例,“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现在竟然连汉字都流行单身了,”这般自嘲以对着,我的眼睛便尴尬的再不忍看小丫头的反应,自也看不到对方眼中若有所思的目光。

  “厚……”小丫头发出一串善意了然的笑声,忽然跳将起来:“火候好像到了。”她忙不迭的开始将某几罐汤水从支架上取下。

  “可以吃了吗?”我垂涎欲滴的询问,被味道勾引的久了,我竟诞出前所未有的食欲。

  “等等。”小丫头伸手拦住了我,却从乾坤囊中牵出一方黑乎乎物事,定睛看去,原来是台照相机。伴着“卡嚓嚓”一片响,直到每道汤都在底片上留下他们各个角度各个时段的完美倩影小丫头才算住手。

  枸杞炖猴头汤浓汁重如有肉味,榛子茸银耳香甜滑腻叫人回味,荇菜豆腐汤则淡爽清新如人置身山林间,榆钱百花汤数十种甘香交缠美味犹万花之筒般变幻无穷,葑须木耳酸辛开胃令人畅怀,香菇香叶煮浓香粘连仿佛化也化不开,枣杜丹楂粥甜酸适口浓而不腻别有风味,薇芽黑米粥饭香盈鼻五谷鲜蔬之味……

  不仅是名字那般稀罕,小丫头全汤宴之味也是我尝所未尝。网络中用不着顾忌食量,我狼吞虎咽的跟一人两兽挣抢开来,那场面当真是“鸡”飞“狗”跳疯狂已极。

  末了,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舔干玉碗里最后一滴汤水,我满怀希冀的看向小丫头:“晓啊,是不是有厨师的隐藏任务,怎么做的?上次那顿烧烤……”我清楚记得那时小丫头还没这么高明的厨艺的,可能的进步当然是来到蜀山之后。

  “吃可是一门艺术,你以为做点儿样板菜提高些同步率就能做出这些艺术品?上次那回还不是因为调料不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吗!”说到这里,小丫头皱皱眉尖:“啊,说起来你这人还真是奇怪,一般都是女人说什么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先掌握他的胃,男人都是只管吃的,怎么你也会对这些东西有兴趣?”

  “这……你也知道的,求人不如求己吗!”我耸耸肩。

  “我看是因为你的那方面倾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