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松松甩开叶莫缀在叶紫纤身后,出咖啡吧行得几步远,与拐角转出的一个熟悉身影擦肩而过。惊诧回头,便见叶家大小姐手拿一张照片,已经看之不见的脸孔似乎满是迟疑,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更令我惊讶的是,她手中照片上人物看来分外眼熟。
那不是刘以吗?稍一迟疑,我心头转过无数疑惑,刘以的照片怎么会在这位大小姐手上,他们应该不认识的吧?转瞬之间,叶家大小姐已消失在拐角,而另边的叶紫纤也将走出我的视野。
追哪边?真是困难的决定啊!对叶紫纤是好奇,对叶紫芊是疑惑,两种情绪缠夹不清,竟让我一时无法作出判断。
没有办法,既然无从抉择,只好……
从口袋里掏出一元硬币合在手心里,对着掌缝轻吹口气,我低声开口:“字的话跟叶紫纤,面跟叶紫芊。”……
硬币翻转着落地,在地面上旋转几圈之后露出字的一面。“很好!”点点头,我追向了叶紫芊的方向。没有打错字,就是叶紫芊,因为运气不怎么好,由硬币决出结果之后,我一向执行相反一面决定的。
怎么回事?转过拐角,立刻便见叶家大小姐停在几步外的咖啡屋门口。眼疾脚快我缩回了身子,只探出头悄悄窥视。
“这就进去吗?太明显了,十点刚过,里面没几个人,会被看出来的……可是,不看一下真人的话……两个小时,到时人就多了……唉,小妹也真是的,找男朋友用不着这么严苛的……”叶家大小姐唠唠叨叨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在咖啡屋刻意营造的一片安馨宁静的门脸下焦躁的跺来跺去,完全的格格不入。
等了半晌,没有丝毫进展,从大小姐的唠叨声中我倒听出来了,进还是不进,她此刻的犹豫与我方才倒是近乎相同。难不成……身为叶氏堂堂第一顺位继承人的叶紫芊大小姐竟然在……怯场?我心中生出令自己捧腹的想法。
如此稍一寻思,我猛然心中一动,举起右腕拨通沈溪网连:“喂,小五,是我。不要说话,好,现在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不用问为什么,照办就是了。”
“……”
“喂,看到了吗?门口那位……”网连中传来失声轻呼,我想沈溪此刻的脸色一定很精彩,“呵呵,好好招待啊,表白的好机会哦。唔,对了,那个大小姐手上……”本想说出照片的事,大脑无意中回映了方才的情形,我便为一件忽略的事实惊呆了。
那位大小姐手上的照片,竟然是古装的,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照片上的刘以一副标准的蜀山弟子装束。也许最近梦的国度里呆的时间过长,方才我对此竟毫无意识。难不成,那个性格乖张古怪的小丫头便是眼前这位大小姐?脑中缓缓将两张面孔重叠到一起……唔,别说,脸形还真有些相像呢。我狠狠拍一下自己的脸把自己打醒,怎么可能,虽然面孔有些像,性格根本没有可比性吧。
还是说,因为家教太严抑或事务繁忙让这位大小姐生出近乎双重人格的特质,到了游戏里才完全体现出来……唔,冷静,冷静,这里可是现实,不会有梦原创里那么多离奇古怪的。。
“手上……怎么了?”听我没了下文,沈溪疑惑问道。
“长了五根手指呢。”
“啊?”算了,可能出现的复杂的三角关系就由沈溪刘以自行解决吧。抛给沈溪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回答,我关掉网连施施然离去。
到底耽搁时间太久,叶紫纤早已不见踪影。大厦里闲逛几圈,不知不觉竟来到遴选会入口。人流已经凋零,该来的也该来了,不该来的也差不多该走了。
看着这样的场面,心中不由想起老杜的话,然而踌躇几圈之后,还是放弃了。虽然见到叶紫纤画过的浓妆,也明白遴选会的意思,我却从未将二者联系到一起,也许因为心目中叶紫纤的形象与印象里那些一心想出名的无知少女的形象相差太远吧。
然而这样的决定刚刚作出,身体便条件反射的步向会场。没有办法,印象总是由现实来打破的,叶紫纤的背影无巧不巧出现在我视野内,披肩乌发,束腰连衣洁裙,与刚才没有丝毫变化。
“先生请留步。此次遴选会为THEONE公司内部事务,只有经公司授权人员方可进入,请问您得到授权了吗?”门卫客气的拦下了我。他说话倒还得体,可惜已经越权了,入口处是有身份识别系统的,会根据用户资料自动发放不同等级的佩戴卡,而他的职责只不过是拒绝那些身份得不到认证的人罢了。罪魁祸首其实是我的一身学生装束和平凡普通的长相吧!
我来不及与他理论,径直将老杜给我的THEONE职员卡插入识别器。随着自动取款机吐钞票一样的伴音,佩戴卡一会儿便弹出来。第一眼看去,门卫的脸色就变了,心里正不知怎样的后悔吧!那卡片上三个大大英文字母显目无比——“VIP”,要知道,这可是特邀评委才有的待遇,在评委中都是少数人的殊荣。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因为无聊想便想找个肥羊来解闷的……
“编号423?你祈祷我看完遴选会后一高兴就忘掉这件事吧。”我其实是不知道老杜给了我这次“随便看看”如此高级别待遇的,不过看到门卫青青白白的脸色便稍稍明白了。忘掉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投诉也绝不会是我能做出来的,既然闲呆着那般难熬,有了令自己担心不安的事就不会再无聊了吧?我这可是以德报怨呢。
晃过呆若木鸡的门卫,我步入会议厅。真是高级别的场合,脚下地毯的触感仿佛都与别处不同,还有空气中飘荡的沉香,耳边如同经了过滤连频率都改变的杂音……
感叹的时间倒还有,会场中人大部分已落座,前方的背影也未消失,追踪起来很是轻松。
闲暇的时间没有几秒,就看到前方座位中站起了一个青蛙男,亲昵的向叶紫纤招着手。绝对没有夸张,大黑框的眼睛似极青蛙的鼓眼泡,嘴巴快要裂到耳根,头皮还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幽幽青光。叶紫纤稍稍加快了脚步。
心里不知是一种什么感觉,现代版的青蛙王子吗?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事情不是这样的,其实青蛙王子正在跟叶紫纤身后那位恐龙吨位的MM打招呼呢。然而,事实总那么让人无奈,但见叶紫纤伸开双臂,雀跃着扑入青蛙男怀中,再也不必强想什么理由来解释了,虽然看不到侧面,两人忘形而吻的情形不用亲见也想象的出来。另一边,恐龙妹则轻轻傍上一位高大英俊的帅哥,也是旁若无人的亲昵场面。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审美观念竟落伍到这种地步!我震惊的想着。心中不知何时泛起一丝苦涩,夹杂着无奈、怜惜、惆怅的情绪,甚至有些像我不知不觉失恋时的心情。倒不是说我对叶紫纤抱着那样的情感,也许因为叶莫的关系吧,对好像远方亲戚一样的叶紫纤,总不希望她作出以身饲青蛙的蠢事。
“这世间太多纷扰,
年少轻狂时从不知晓。
忘却了光阴只知奔跑,
直到学会回首,
才惊觉双翅已满布泥草。
……”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了这样的歌声,是舞台上选手的才艺表演。如泣如诉的声音充满了迷惘彷徨,正仿佛我此刻的心情,真是能让人共鸣的声音啊,呆呆的站立走道上,我的眼睛一时间竟酸楚起来。绝对不是因为叶紫纤,只是这歌声太伤人,竟让我不知不觉想起了“她”。恍惚之间,滚动的泪水终于流下双颊。没有来由的,心里的悲伤便宣泄而出,不知多久不曾流过泪,那感觉好陌生……
朦胧泪眼中,我所注视的叶紫纤缓缓转过头来……
“逝去的岁月如覆水难收,
奔向之终点却不知不觉消失身周,
重发的脚步再也迈不出,
饱受磨砺的成熟,
难道总这般教人难以承受?
……”
舞台上的歌渐渐进入高潮部分。
咦?咦?台下的我却不得不惊讶的擦干眼泪,定睛再看,咦?怎么会?我全身陷入僵直状态。
没有办法啊,震惊到一定程度总会出现这种无法控制自己的现象的。
座位上那哪儿是叶紫纤啊,分明是个猪头妹,虽然有一副苗条的身材也很会打扮,终究改不掉猪头的事实,倒跟青蛙王子相得益彰。背影百分之九十九不可靠的理论再一次在实践中得到验证。
心中不知为何忽然轻松许多,没有叶紫纤的原因,一定是因为自己刚才哭过,没错,一定是这样。心底里,我如此告诉自己。
“哗哗……”尚未从僵直状态中回复,阵阵热烈的掌声已帮我彻底清醒过来。
惊愕前视,舞台霓虹灯下,千目所向之处,叶紫纤婷婷玉立,仿佛化身为歌的精灵,又仿佛变做璀璨舞台上唯一的明月,放射着让人无法正视的辉泽。清泉般的歌声就从她身体里流淌而出。
这就是她不想让我们见到的原因么?震惊、自嘲、难以置信的情绪全部消散,脑中仿佛只剩充盈空间中那清澈仿佛流水的歌声,让人可以摆脱一切烦恼枷锁,只留下满身轻松适意:
“不知何时才能挣脱这牢笼,
忘却了忧愁忘却了苦痛。
长空万里任我翱翔,
羽翼舞动轻风,
追随自己的自由。
…………”
一曲歌罢,全场无声,高潮的狂欢过后,只留下难以置信的沉默。
我沿着侧向甬道悄悄前行,不敢打破这沉静。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通向后台的门。不知为何,我忽然很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美妙的歌者。
“真是好听的歌,叶紫纤小姐,从你报名资料中我知道这首歌叫做《自己的自由》,恕我孤陋寡闻,以前还从没听过这首歌?”最终还是由评委打破了沉默。
“当然,这首歌由我最尊敬的人做词,我自己谱曲,至今还从未在公共场合出现过。”舞台上的叶紫纤没有丝毫胆怯心虚,充满了自信,比平日所见更富魅力,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存在于这样的场合。
“哦,叶小姐自己谱曲吗?那还真是出人意料,不知……”评委的提问没能继续下去,铺天盖地“再来一个”的安可声将他的声音彻底淹没,扩音器都没有丝毫作用。
台上的歌声终于再一次响起,这次便是让人熟悉的旋律了,当红人气歌手却又被誉为“最年轻歌后”司云苒的成名之作《冰上舞》,旋律美妙优雅,跳动的音符却是极难掌握,大部分人都只能倾慕的听着,根本没办法唱出来,是最适合拿来衡量一个人唱功的。
但对叶紫纤来说,一切都不成问题。
“一个循环,幽幻
游过所有的目光——如云烟
在光中流淌
天鹅的弧度
原来是一朵永不凋谢的昙花
微笑
在你仰望的脸
穹顶画出你梦中向往的地方
哦每一条路都与你共同幻化
循环
流水之声在你脚下飘忽
还有远方的呼唤
归依的臂膀
旋转早已不能表达
一个在远方苦苦等候的黑色身影
于是
你弯身成一个
柔顺的圆弧匍伏
在冰面之上
所有的目光嘎然而止……”「注一」
与司云苒激烈高亢震撼人心的歌喉相比,叶紫纤的表现多了几分婉约柔媚,如果说司云苒演绎的是冰舞的动感神韵,叶紫纤则让人更容易想象出冰舞的艺术之美。
人鱼之歌?!我的脑中猛然冒出这个词,真的,没有人比叶紫纤更适合演绎这种水的精灵了,如水的清纯明澈,还有那勾魂摄魄的歌喉,让人一见难忘的容貌……
真是可惜,梦原创里对这种精灵着墨太少了,如今我只有这样感叹,在我感觉,凭叶紫纤如此的表现,不可能沦落到饰演一个配角的地步的。
边想边行,侧向里,突兀的“噔噔”脚步声急促靠近过来。这里是会场中部的右向侧门,连接着外部走廊,而我,正走到门前。
如我所料,侧门“砰”一声被粗野的撞开,一个人影猛冲进来。不好!眼见对方直冲我而来,我赶忙加速前行,看对方的势子,根本不可能停住的。
但我失算了,只见对方轻轻一个折身,竟硬生生将前冲的劲道拐向右侧,与我的节奏意外的契合。虽然矫健,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也再难以变向了,于是……两人送做一堆,我被结结实实压在了下面。
“真是的,见人冲过来不会往后退吗,干吗还上前一步。”抱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竟是清脆的女声。唔,难怪身体的触感这般舒爽,柔软中带着弹性,温香滑腻直透心底。夏天,真好啊,大家都穿的这么薄……
“喂,要死啦,起一下,你压着我胳膊了。”声音再一次响起。难怪这么久她还没爬起来,我还以为她也一样享受呢。
“这样的场合,哪有跟你一样狂奔的,你当这是运动会场吗?”我边起身边反驳道。
“你还……咦?秋凡?”对方嘴里冒出令人惊讶的字眼。
我不得不抬起头来,刚才的相撞摩擦已令我对对方的骄人身材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所以我本来不打算看她的脸令自己失望的。真是幸运啊,竟然是百分之一的另一种可能,看来我该去买彩票了。对方脸形稍圆,眼睛大大,一头野性的短发,满身朝气蓬勃,让我产生的第一印象竟然是——猫,没有错,她简直像极了一只猫,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却是无可否认的美人。而且,这脸型,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是失望啊,还以为自己很有名呢!”也许看到我的疑惑眼神,猫女失望的开口,然后伸出手来,“来,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冷霜雪,二三计六……”
“哦,啊……”还真是大大有名呢,二三计六冷霜雪,那可是我们计算机系的系花,与透着寒意的名字截然相反,为人热情开放,唱歌跳舞学习运动样样拿手,根本就是我们死气沉沉的JT大学中的异类,不光计算机系,恐怕全校都知道她的大名吧。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将她的名字跟长相联系到一起。
“可是,你怎么会认识我的?”我实在想不出,论长相,我普普通通,论能力,我从未显露过,论学习,我的成绩在中游之下。
“当然,你可是名人啊。”冷霜雪说出令我苦笑不得的理由,“公共课老师点名每次都没有你,搞到最后老师只点你的名字,我想全系没有不认识你的吧?”
原来如此,难怪最近出门总觉身边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目光。
“可是,真奇怪啊,你的脑袋怎么长的?”冷霜雪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我。
“啊?”
“虽然不去上课,也不去自习,为什么考试就能考的那么好?”
我心中一惊,强笑回答:“怎么会?运气好罢了,每次都勉强及格而已。”
“不要搪塞我啊,我可是有门路看到你们卷面成绩的。”冷霜雪晃晃手指,“计算机基础平时成绩三十分,你的卷面考了九十一,高数下物理上平时成绩二十分,你的卷面都是八十整……”
“那……那又怎么样?”我有些心虚了。
“其它几门虽然不太精准,上下浮动也超不过三分,喂,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平时成绩满分三十的话,如果没有平时成绩,及格线就是八十六,二十分的话,及格线是七十五,多出那五分,是用来以防万一的吧?别说是运气哦,我不相信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全中!真是想不到,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冷霜雪竟细心到连这般细微的线索都能发现。“哈哈,我的运气还真是蛮好,你不说我都没发现呢。不要看我不喜欢上课,只是我比较习惯自学罢了。”
“竟然被我猜中了,真是可气啊?为什么,我累死累活才能考到的分数你这根本不学习的家伙那么轻松就……”她愤怒的揪住了我的衣领。真的是很另类的人呢,大家虽然相互慕名已久,终究还是刚认识,怎么就能作出这样的举动。
“喂,喂,那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喜欢自学啊,都是上自习的……”为她气势所迫,我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不要骗我啊,你哪里上自习了,电脑上么?除了早晨偶尔活动一下,一天至少十个小时呆在电脑前,睡觉时间又比别人长,几乎一天的一半都是被你睡过去的,最高的记录一个周不出屋,吃饭都是让苏青带或者叫外卖,你在哪里什么时间自习了?”她咄咄逼人的再向前一步。可恶的苏青,肯定是他把我卖了,除了他,没人知道我这么清楚的。
“啊,这个……”即使找到源头于眼前的情况也毫无补益,再稍稍后退一步,脚下却忽然踩到了东西,好像是个盒子。弯腰去拣的功夫,脑中终于勉强有了主意:“说起来还真是巧遇呢,你怎么会在这里的?”脚下的盒子被我拎了起来,竟是个匹萨饼的圆盒。只可惜为我踩了一脚,刚才好像也在我们身下呆过,挤压的已不成样子了。
“啊……”冷霜雪发出一声尖叫,“光顾跟你说话,正事都忘了。快给我。”她一把夺过匹萨饼盒,原来是她的。
拙劣的转移话题竟然成功了,颇出我意料:“你是在这儿打工吗?送Pizza?”我才注意到她穿了一件淡蓝的工作服,表面印着“香吉外卖”的字样。
“是啊是啊。”她急匆匆向前冲去,正是我要去的方向。
“就这个样子……送去?”我疑疑惑惑的开口询问。虽然即使被大象踩过也不会变成饼之外的其它东西,与原来的的样子终究还是有些区别的吧?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她边跑着边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还真敢替客人拿主意啊!
“奇奇怪怪的家伙=_=b……”我只能这样叹息。
后台入口就在舞台侧方,经过刚才一耽搁,叶紫纤的表演早已完结,已换上了另外一位选手,不过听稀稀拉拉的掌声就知道实力实在不怎么样。
“搞什么?客人饿肚子扣的可是我的工钱,让我进去啦!”
“抱歉。”
“看门的,他们饿坏了你能负责吗?”
“我当然不负责,他们叫外卖却没有通知我,这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与我无关。”也许是冷霜雪一句看门的激怒了保安,保安的脸色益发严厉起来。
踱到后台入口,正听了这么一段争论。
“你来这干什么?”冷霜雪噘嘴问我,脸色不善,因为碰钉子吧。
“当然是进去了。呵呵,byebye。”VIP的身份卡不可能连后台都进不去的,我自信满满昂首阔步而入。
“先生,请留步。”保安客气的拦下我。
“呃?啊……”我才发现夹在胸前的卡不见了,该是因为方才和冷霜雪那一撞吧。
“哈哈。”看着我的尴尬神情,冷霜雪捧腹笑起来。
“先生,您刚才掉的东西。”正要赶回侧门,一个服务生递上了我的卡。
“谢谢。”接过卡得意样样别上胸口,我在保安尊敬的目光下步入后台。冷霜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喂,喂,我跟他可是同学……噢,好朋友,让我也进去吧?”冷霜雪风火火冲向保安。我很奇怪她的执着,一盒匹萨饼而已吗,还是摔烂了的,按我的思维,不要送去反而比较好。
“这……”保安有些犹疑起来,便拿为难的目光看我。
“怎么了?”总觉保安的目光里含了某些东西。
“只要有特邀评委的邀请,就可以。”
“特邀评委?谁?”顺着保安的目光我的手指指向了自己,“我?”
“哎呀,怎么不早说,害我耽误这么长时间。”闻言冷霜雪满脸堆笑,急冲冲挽住我的胳膊,“他邀请我了。”强硬的这样说着,她用力之大把我的胳膊都拽疼了。
“那个,还需要办些手续。”
“哦,快点儿啊,我很急的。”
“……”没有我插嘴的余地。
“啊,对了,请问一下,我想找一下郭闲亿导演?请问在哪里能找到?”冷霜雪问了保安一个问题。
正忙碌的保安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却又不耐烦的甩手指了指旁边的舞台。
“啊,真是的,一着急都忘了。”冷霜雪可爱的吐吐舌头,作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的确该不好意思,舞台上最中间一个评委的桌子上,明明白白放着“郭闲亿导演”的铭牌。坐在位子上的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身时髦打扮,与旁边西装革履的其它评委截然两样。
“他就是订匹萨的人么?看来不容易应付啊,你的匹萨都那个样子了,没有问题吧?”待冷霜雪取过配卡,与她一起走进后台,我开口问道。
“啊?哈哈……”听了我的问题,冷霜雪忍不住一声长笑,“你到底聪明还是傻呀。”
“嗯?”
“郭闲亿你不知道是谁吗?”
“刚才听你说过了,一个导演吧?”
“唉,真不知道你平时都过的什么日子。郭闲亿,一九九五年生,JT市人。毕业于J影,在校期间即拍出多部颇受赞誉的小制作电影,毕业后片约不断,所拍作品画面唯美,构思奇巧,配乐亦有上佳水准,已被誉为新生代导演中的代表人物……”冷霜雪倒豆子一样将郭闲亿生平娓娓道来。
“噢?是吗?至少我没看过他拍的电影。”我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凭我的记忆,可以肯定的这样说。
“当然不会看过,毕业以后他只拍广告啊。”冷霜雪瞪我一眼。怪不得听那些评语不像是针对电影的呢,我自嘲的琢磨。
“K国三星网连的广告就是他拍的啊,还有J国的本田电动房车,A国的百事可乐……”随着冷霜雪的介绍我渐渐有了印象,那几支广告的确有着类似的风格呢,不管从拍摄手法还是构思技巧来看,水准也相当的高,它们甚至被当成C国广告终于达到国际水准的代表之作,这个郭闲亿是很有些真材实料的。
“怎么都是泊来品,他就不会拍些国货的片子么?”我不甘的咕哝一句。
“什么?”冷霜雪恶狠狠看着我,显然是郭闲亿的拥蹇。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我心虚的闭上嘴。
“……所以啊,THEONE公司这次给游戏拍宣传片,他也是导演候选之一呢!舞台上的所有评委中,以他的分量最重。”
“喔!!!你是想……”我忽然明白到冷霜雪的心思,“都这时候了,还来得及吗?”
“你还真是迟钝耶,这样才明白。”冷霜雪扁扁嘴,忽然做一个骚首弄姿的动作,“凭人家的姿色,还会搞不定?”
“恶~~~”我不由自主抖抖一身鸡皮疙瘩。
“唉,真是可惜啊,费劲心思才搞到这套衣服,半点用场也没派上。”冷霜雪用手抻抻自己的工作服。
我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喂,喂,你平时电影看多了吧?”我完全没料到冷霜雪便连送外卖的身份都是假扮的。
“切,是你自己缺乏想象力吧?”
我?缺乏想象力?简直是搞笑吗,我可是靠卖那东西过活的。
“唔,对了,说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还是那什么特邀评审?”真是典型的行动派,没大脑,这样的问题到现在才想起来问。
“啊,我知道了,难怪整天呆在电脑前面,你一定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电脑奇才吧,硬件软件一把抓,给块铁片就能焊出主板,没有系统拿二进制码都能现编一个……”身为计算机系的学生不可能如此无知,她当然是在开玩笑。只是,这玩笑离事实也太接近了吧?难道就是女性的直觉?
“要不THEONE公司的遴选会你怎么会是特邀评审?哈哈,开个玩笑,那么,究竟为什么?”由开玩笑到正色相问的转变实在快了些,竟让我一时无言以对。
过得片刻,顺着自己的木然表情,我转成震惊脸色:“咦?你会算命的吗?怎么能猜到?!”平日宿舍里这样的技术早练的炉火纯青了,我相信那煞有介事的表情连高水平的导演都辨不清真假。
“……”冷霜雪张张嘴说不出话。
“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也许是冷霜雪的特质吧,与她相处不用太久就会为她的热情感染。换作是别人,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互开起玩笑,至少我这方向就不可能。
「注一」:《冰上舞者》,李兆阳,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