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这是去找十一师兄吗？正好，我也要去，等我一下。”不远处，沈溪招手疾步走来，双手各挥舞着一把七寸来长飞刀不像飞刀梭镖不像梭镖的菱形物事，那东西四棱颇宽，环尾而无把手，长的有些古怪。

　　“这就是你的炼模？为什么会是两把？”又一个稀奇造型，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错。啊？什么意思。”沈溪嗔目以对。

　　“意思就是，小李飞刀的话，一把就够了，怎么到你这里就变成了两把？喔哈哈……”刘以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一阵冷场……

　　“好吧，好吧，我知道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我是开玩笑的。”在丹凤的奇怪目光下，刘以慌忙解释。

　　沈溪抿抿嘴，神秘笑笑：“作什么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太极图与门口相对的部位有一个小室，据说那就是十一师兄的起居室，被雾气遮挡，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恰好一人高的入口，这一人高当然针对的是中等身材的十一师兄，我和沈溪绰绰有余，刘以和初就不得不低头弯腰。周围石壁满是斧凿痕迹，完全不同于外间的自然有致，显然完全是人力挖掘而成。

　　步入小室，内里虽小倒也并不简单，几平米的小室环环相套，让人一时看不到尽头，仅仅入口这一间就连接了三个其它方向的通道，而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相连石室的同样门户也有五六个之多。当中的某一间，苏青正在那里盘膝而坐，不知忙些什么。

　　“你们的炼模都做好了？我正打算出去教你们分光捉影手呢。一个一个来显然太麻烦了。”十一师兄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苏青的方向。

　　“等一下，卫师兄，我们其实是有些问题想请教您的。”我慌忙开口，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箭”。

　　“唔？”盯上我手中长箭，十一师兄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乎惊呼着开口，“没错，就是这种角度……”他几乎抢的夺下我手中箭，手指从箭尖三刃边缘划过，“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角度？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在这里面也看到好多，就是不明白。”他的手中，紧紧捏着小丫头送他的“沙漠之鹰”结构图，那里面，应该有很多像这支箭一样的精密螺丝钉吧？

　　“因为……这样会比较结实吧？”我模棱两可的开口，向他解释钻头角的力学原理显然是行不通的。边上，刘以向我伸出大拇指，不过显然是贬低的意味。

　　“结实吗？也许吧。可是，角度尖一些才会更加锋利吧？你这毕竟是支箭啊。”十一师兄疑惑追问着。

　　“直觉……直觉而已，就是说不清楚，但觉得这样没有错。”我无奈的回答。

　　“哦？”十一师兄将信将疑的看着我。

　　“咳，卫师兄，其实，我的这只箭需要很耐热的材料来做，你也知道，我本身就是火族，飞剑中自然会蕴涵火行力量，再加上击中目标时的旋转生热，我担心普通材料承受不住，尤其是箭头部分。”我赶紧将话题岔开，不想在这样的问题上纠缠。

　　“旋转？生热？原来如此，难怪。”十一师兄这才明白我的意图，“想法很好，你不必担心，经过地心离火泉与冰魄冼剑池淬炼，再差的材料也会变成良材美质。如果你还是不放心，库房里倒还有一块北海沉冰岩，一定能符合你的要求，只不过这样一来造价就会高出许多。而且，箭身里有了那万载寒气，你那点儿火行道力就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它了。”

　　“那就这样吧。”我毫不犹豫的点头同意了。

　　“卫师兄，我想问的是，这样的剑可以做出来吗？”丹凤挥动两下手臂，我们虽然知道，却还是看不出她手里握了把剑。

　　“你拿回去另做一把吧，这样的剑我是不会给你铸的。”十一师兄却忽然冷了脸，冰冰的向丹凤开口。

　　如果说不会倒也罢了，现在的情况却显然是他能够做到却不想给做。“为什么？”刘以便代被吓得不轻的丹凤开口，十一师兄的脸色变的实在太快了，任谁都会适应不了的。

　　“如此取巧的剑，不是我们蜀山派弟子该用的，更不会出自我的手下。”十一师兄义正词严的开口，“而且，对于高手，这样的伪装毫无用途，甚至可能引发他们杀性，即使他本来不屑对付你。”说到最后，十一师兄还是软了口气，大概丹凤泪水盈盈的样子让他不忍了。

　　“人家，人家本来不是想做成这个样子的吗！一开始觉得水波的样子会很好，可总也做不像，后来想又想做成宝石一般会反射彩光的样子，可是也不行，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做到这种程度，呜，呜，呜呜……”

　　“别，别哭。”虽然生性孤僻，终究还是正常男人，十一师兄当即慌了手脚，忙不迭哄着丹凤，“对不起啊，你的意思师兄明白了。别哭，究竟想要什么样子的，尽管开口，师兄一定帮你做出来，什么样子都可以的，真的，师兄我说话算数。”

　　“呜，师兄，这可是你，你说的。”女人天生的演技啊！就见丹凤一边可怜巴巴的抹着眼泪，一边在背后竖起两指比出“V”字型。

　　“当然，没问题。”可怜的十一师兄！

　　“师兄，我想问的是，有没有柔软、坚韧又有弹性的线，不容易被切断的，我想用它把这两把飞刀连起来。”沈溪的意思我大约明白了，他想要的还是鞭类武器，只不过将两头变做了可以控制的飞刀，等以后适应了连线的弹性，与我的箭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十一师兄不由皱了眉：“嘿，你们的想法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柔软、坚韧又有弹性，还不容易被切断是吗？没有问题。”

　　“真的？”沈溪喜出望外，他本来没抱太大希望的。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柔云水线，至阴至柔，入手无物，一向是缝制高阶盔甲的专用材料，你们那炼针的七师姐那里应该还剩着不少，你用好材料跟她换一些，编成绳索就行了。至于它的弹性，倒是需要另行解决……”说到这里，十一师兄先是皱了眉，然后就开始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沈溪。

　　沈溪不由瑟缩一下，因为十一师兄的目光实在太过古怪，好像……好像要将他剥皮拆骨一样。他的预感不幸对了一半，就听十一师兄继续开口道：“真怀疑你本来就知道答案的，来，还形吧。”

　　“为……为什么？”沈溪惊讶开口。因为好奇，妖精怪本身的还形他倒也曾用过，也正因如此，经过某件事后，他再也不敢曾变回原形了。

　　“为什么？你本身五行偏水，八卦为巽风，聚集灵气的身体恰好就是融入水线的最佳材质，定能炼出最具弹性的水线。虽然会损失身体的一部分，你不会不舍得吧？”

　　什么意思？欲练神功，挥刀自宫？不只是沈溪，连同我们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这里。还真是艰难的决定，想要武器就要损失身体的一部分？这样的事一般人是不会做的，可这里终究是游戏，损失的也只是虚幻的身体。犹豫半晌，沈溪终于哭丧着脸开口：“究竟是身体的哪部分？用别人的成不成？”

　　“真的是不行，你的道行不够，本来至少需要千年狐妖的，因为炼的法宝是你自己用的才能将就。千年狐妖，还要巽风属性，可不是那么容易捉到的。”十一师兄残忍的打消了沈溪的侥幸，知道沈溪无奈的低头头，方才话锋一转，“唉，说起来，你的运气还真是好！”

　　“？”

　　“身为幻狐，一身灵气全集中在皮毛。如果是血狐、月狐的话，哼哼……”的确，虽说是皮毛，正经说来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呢！

　　“……”瞬间冷场！我想没有人会料到十一师兄竟也懂得开玩笑。

　　“看见没，这就叫幽默感。”片刻之后，我捅捅初。

　　纤细修挺的身材，一身雪白茸毛，一双澄清碧眼，一蓬棉团也似的大尾，沈溪的还形其实真的很漂亮，漂亮到让人忌妒，至少会变成胖娃娃一样的苏青对此从不否认。只可惜，怕什么来什么，这边沈溪刚刚变形完毕，门口便一声熟悉的尖叫：“哇，小狐狸，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我的吗？呜，好感动，来，让姐姐抱抱。”

　　可怜的沈溪，连跑都来不及就被小丫头抢在了怀里，被揉完了又蹭蹭完了又揉。

　　“咳，十一师兄，就麻烦你教我们分光捉影手了。”清清喉咙，我恍若未觉自顾自走出门去。

　　“嗯，走吧，我想三代弟子中也该有不少人需要学了。”十一师兄采取了与我同样的反应。

　　没有人理会白毛狐狸泪水汪汪的哀求眼神，变了身就不能说话。小丫头怀里，沈溪便无力挣扎着……

　　“他们俩关系真好。”向后瞥一眼，初羡慕的开口。

　　“……哈哈，没错呢。”我终于忍不住大笑。

　　※※※

　　“开炉了，大家后退些，各自小心。”火鼎之旁，十一师兄小心叮嘱道。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次开鼎，原本尚好奇围观的一圈闲人早已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去了。不过因为这次所开将是我铸的“箭”，刘以苏青一干人就仍旧站在旁边，投入了相当的关注。连叶莫也凑近了仔细瞧着。

　　初与刘以的剑早已心炼完毕，滴血开锋之后，已经在用道力温养了。

　　小丫头跟丹凤的早被十一师兄承包起来，两人久已无所事事。

　　至于苏青，所用却是一种全新的炼器方式——雕琢，与我们的铸炼完全不同，却毋须再学那分光捉影手，倒也空闲的紧。

　　最惨的便是沈溪，被小丫头痴缠半晌，完全没机会逃脱，最后还是抓住小丫头找绳圈套自己的功夫溜之大吉，过程可谓惊险已极，几可比拟A国大片那总是最后一秒的反败为胜了。

　　叶莫的剑已经初具模型，因为有我给他提供的材料，他打算用最纯粹的金精做一把剑柄。没有错，仅仅是个剑柄，五行金生水，而他身为青龙灵族所习第一个天生技能便是——凝冰。他的武器没有了形状，从此也可以穷尽变化极尽巧思再无任何阻碍。

　　“吱咯咯……”十一师兄道力摧动下，鼎盖缓缓旋转起来，片刻后，鼎盖猛然爆发开来，随着“嘭”的一声响，一股热浪以火鼎为中心倏然散开，伴着焰火般的四溅星光，隐约间仿佛还有淡红的火光掠过。四下本已闷热不堪有如夏季里的闷屋，这下却如同把那本就不好使的空调也关上了，让人彻底明白到什么叫热。

　　我还稍好一些，能忍住原地不动，其它人就自觉后退许多，其中以苏青、丹凤、叶莫三人最甚，他们本身属性或木或水，根本受不了这等温度，当下暴退至太极图中心“剑锋”前。

　　将材料在火鼎中加热，再到冰魄冼剑池中淬炼的去除杂质，这样的过程其实已经重复到令我们习惯于此。但，这番爆发的热量却格外强烈，让已经适应的我们也不得不采取规避措施。

　　“快动手，引字诀。”十一师兄急促的开口提醒。

　　“嗯。”我早有准备，当下闭目凝神将道力投入鼎中那最最火热的部分，感受着它仿佛生具灵性一般的搏动，引导着它缓缓由鼎口飞出。分光捉影手，引字诀，多用于减少炼化过程中的杂质渗入，当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却可以籍此强行掳下敌人的法宝与飞剑，是蜀山基础功法中最实用的技能之一。

　　灵视的感应中，鼎里又是一片天地。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在我的道力包裹下，那一团包涵了太乙金精与北海沉冰岩的火红熔液仿佛将要出生的胎儿般，不安的律动着，好像要挣脱我的道力束缚。火红的溶液当中，还有着许多银白的色泽流动，不甘雌伏的冲击着火热的统治地位，也让我的操控益发困难。

　　我心里明白，那银白正是北海沉冰岩中所蕴万载寒气。可是，为什么会这样的？十一师兄的描述中并没有这样情形啊？！

　　心中疑惑的时间里，道力便以预计的几倍速度投入进去。我也是没有办法，不如此那一团麻烦我根本就取不出来，稍好的情形是投入新的材料重新冶炼，运气不好的话，我就只得麻烦十一师兄，失掉获取灵性飞“箭”的机会。

　　心思急转，那一团熔液由炉腹升至炉口的短短时间里，我汗湿遍体，体内一股热量也急遽鼓动起来，仿佛与某物应合着，要从我身体里挣脱。

　　“坏了，坏了，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发现我脸色不对，一旁的十一师兄勃然色变。

　　“卫师兄，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初开口问道。

　　“唉，水火相济，水火相济……”十一师兄跺跺脚，懊恼的道，“我忘了他功力不够，又是单一的火行体质，根本控制不了地心离火与万载寒气的冲突。嗨，早知如此该从寒泉起模，配合万载寒气炼化的，那样虽然无法令飞剑开光获取意识，威力却能增加不少。唉，太晚了，恐怕太晚了。”

　　远处众人终也听出了不对，靠上前来围住了十一师兄：“这样下去会怎么样？”

　　“呃……四种可能。”踌躇一阵，十一师兄肯定的抬起头，“一是他体内道力为地火引发，自焚成焦炭；二是他的道力为地火炼化，身体被寒气冻成冰砣；三是他的道力为寒气抵消，还是自焚成焦炭；四是他的道力为寒气抵消，身体也……”

　　“被冻成冰砣……”根据排列组合，答案不用说也猜得出来，“难道就没有保住性命的办法吗？”苏青带着一丝侥幸询问道。

　　答案却有些出乎意料。“当然有办法。”十一师兄回答的干净利落。

　　“……”

　　对着苏青惊讶疑惑的目光，十一师兄耸耸肩：“谁让你们问我这样下去会怎么样？既然是‘这样’下去，当然一切要靠他自己，不能依求外力，不能假我们之手。我只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实话实说而已。”

　　“=_=b……”大家都是松了口气，既然十一师兄悠闲到有空开玩笑，我的问题便不大了。

　　“不过，我虽然可以通过输给他道力让他撑过这一关，驳杂不纯的混合道力对于心炼却是一定不成的。到时候不仅不能以血开锋，就连那箭本身的质地也会受到影响……”

　　“卫师兄，这是不需要考虑的。”苏青干脆的打断了十一师兄的话。

　　“好吧。”十一师兄叹口气，走到了盘膝而坐的我的背后，缓缓抬手，却又忽然放下了，“奇怪？发生了什么事？”他疑惑的皱皱眉，开始仔细观察我的情况。

　　十一师兄的判断是对的，这个时间我的体内的确发生了变化。

　　真是倒霉啊，不明不白的就要死掉了吗？！体内道力流失殆尽，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我当然有了将死的觉悟。

　　周围……好热，眼前也慢慢变黑了……这游戏做的还真好，濒死体验做的都这么像！我心下这样感叹着，潜意识当中阻止道力流失的念头却不曾稍停，也许这就是人类的求生本能吧。

　　然而，将死未死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便我耳边响起：“笨蛋，什么都不要想，顺其自然就好！”

　　精灵MM？她怎么会在这里？我稍微清醒了些，心中转过这个念头。也许转念其它与什么都不想的效果是一样的，一瞬间，我体内道力的流失速度猛然慢下来，更有一丝丝凉意涌入体内，那是种很陌生的感觉，却有效缓解了我身体里的燥热，迷失的意识似乎也清醒了。

　　“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我心里这样想着，我知道她一定听的到。

　　“喂，喂，这不应该是对救命恩人的语气吧。”精灵MM一如既往的刁钻。

　　“好，好，谢谢啊。”我言不由衷的说着。

　　“真没诚意。”一直都是用想的与精灵MM对话，这一瞬间，精灵MM却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绷着脸撅着嘴满是不满。小巧的身段，薄薄的双翼，细微而美妙，一切依旧。不过也很正常，毕竟我们才分开了两天，如果换算成现实里的时间就更短。

　　“喂，即使你是巫师（GM的另一种称呼），能在别人脑子里出现也太夸张了吧？”我张大了嘴。

　　“嘿嘿，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是你值得尊敬的人。”精灵MM咧咧嘴，还是没透露半点讯息。

　　关于她身份的问题我以前不是没有问过，因此非常清楚她绝对不会透露半丝讯息，我干脆的转移了话题：“……为什么要救我？”要知道，这里虽然是游戏，死一次一样是很痛的，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挂掉的机会，我其实并不介意尝试一次的，反正这仅仅是个游戏，还正处在公测期。

　　“唉，还不是因为你太弱。假如你现在有了元婴以上的修为，可以兵解、投胎、夺舍……，你爱怎么死怎么死，我才懒得管你。可凭你现在的能力，死了以后只能去过六道轮回，要是运气好倒还好说，运气不好一碗孟婆汤下肚，事情就难办了。”

　　“什么意思？”精灵MM的话我大半不懂，死亡后的六道轮回倒是听说过，除此之外，就全然不知了。

　　“的确，那种事情总要死过之后才知道，可死了以后能不能说出来就是另一个问题了……”精灵MM叹一口气，“总之，就是你们在这里死了之后会经过一个六道轮回的测试，实力够运气又好的话，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还可能得到些好处，但如果运气不好，可就惨兮兮了，喝孟婆汤虽然不是当中的最严厉处罚，却算是最麻烦的。”

　　“会失掉记忆吗？”我猜测道，这从字面很容易判断出来。

　　“没错，从这帐号注册时起的一切相关记忆。”精灵MM点点头，用手指指脑袋，“你别以为这对你不起作用，喝孟婆汤跟从游戏中醒来是完全不同的记忆处理方式，后者依赖大脑自身的能力，是正常的模糊化，与你们冒险类玩家相比，生活类玩家能够记得清楚才是不正常，而喝孟婆汤，却是对脑区记忆体的直接封锁，通过催眠的手段。虽然游戏中有办法取回前生记忆，步骤却实在麻烦的很。”

　　她不会是怕我失去与她在一起的记忆才来救我的吧！我脑中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不可能的，仔细回想一下，我们的交情其实浅的很，谈话仅仅几次，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超不过一天，最近……有些自恋了呢！但是，交朋友这回事就跟谈恋爱没什么分别，对上眼儿就是一见钟情了，说起来，我们曾经的交谈倒是满投契的……

　　终究冷静才是我的天性，脑子里猜测的话可以想，直接问询的行动却是不会做的。我不知道被干脆拒绝后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对方，始终都是这样的可能性，压抑了我的冲动，恋爱上如此，交朋友也依旧。所以，最终我只是真心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哎呀，没什么啦，举手之劳而已。”她随意的挥了挥手。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听到我道谢的瞬间，她的身体好像颤动了一下。

　　“举手之劳？也对。不过你干吗不等我死了以后在孟婆面前再举手之劳，我其实很好奇的，这样免费旅游的机会不用掉多浪费。真不知道游戏设计者是怎么想的，丧失记忆这种东西也会出现！”我抱怨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这个世界的神吗？即使是神，很多事情也是不能做的啊，既然已经制定了一个世界的规则，就不允许任何的破坏，一丝一毫的违背规则都可能引发整个世界的崩溃，蝴蝶效应你总知道吧。所以，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通过意识提醒你。”精灵MM摇头叹一声，“至于丧失记忆，还不是你们自作自受，游戏、小说、梦原创……，哪个里面没有失去记忆的情节，游戏设计者也是应你们要求吧？！”

　　“唔，这倒也是。不过，像你这样权限这么古怪的GM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默然片刻，精灵MM点点头：“……某些方面来说，倒也确实如此呢。”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转移了话题，“用催眠封锁人的记忆，这样的事情违法的吧，而且游戏说明书里也从未提到过会有这样的手段。”

　　“没错，在全世界大多数国家里都是违法的……”精灵MM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而下一刻嘴角便露出狡黠笑意，“不过，不是犯罪。”

　　“？”

　　“难道你不知道吗？违法的事要被抓到才叫犯罪的。”精灵MM得意洋洋弹个响指，“姑且不谈游戏注册所在国的法律精神，即便真的打起官司，也不会有任何证据的。梦的国度的防护措施足以保证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数据流失。”

　　身为黑客，我对精灵MM的自大很是不满。可仔细一想，梦的国度的网络安全性还真的很高。不管怎样的黑客手段，了解目标都是破解的基础，可是，面对梦的国度就完全失去了这样的立场——如果进入游戏，就处在了睡眠状态丧失掉行动能力，仅靠双手大脑不倚仗任何软件的破解显然是行不通的；如果是在游戏外，就无法登录游戏接收数据，破解就更谈不上。一念及此，不由想起在沈溪电脑中看到的怪异记录，梦的国度，真的让人有种雾里看花怎样也弄不清楚的迷惑。

　　“虽然不能在游戏进行中分析，暴力读取数据流总还是可能的吧？”这句话我是故意问的，精灵MM显然知道很多事，也许，她无意间的一句话就会是我以后揭破谜团的钥匙。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套小姑娘的口风实非正人君子所为。好奇心能害死猫，何况我只是个人。以后，假如破解了程序也绝对不做危害她的事，我只能这样预先告诫自己。

　　“假如，有一种以三进制为基础的计算机系统，给你一台普通电脑，你破解的了吗？”

　　“……不能。原来是这样啊！”

　　“笨蛋，只是打个比方啦。总之就是，梦的国度所采用的系统基础与普通计算机完全不同，其实它……呃，没时间了，你再不清醒的话说不定就真的挂了。”也不知真的如此凑巧还是精灵MM发现自己说的太多了，便在最重要的关头停住了话头。虽然没什么依据，但我相信是前者。

　　想想刚才也真的是有些过分，身体正受着冰火煎熬，却在意识中与精灵MM聊了那么久的天。

　　身体，暖洋洋的，火热与冰寒的气息循环往复，渐渐并成一股温醇厚重的暖流。

　　“现在是最好的情况，你体内道力被地心离火与万载寒气交替催化，已经变成了……唔，用你们修真世界的规则来说，应该是炎灵火道力。而且你的心炼也并没有失败，箭里的阴阳力量恰好达到了完美的平衡……”精灵MM的话在我耳边响起。

　　“那我该怎么办？”

　　“不要事事都依靠我啦，自己想。”精灵MM娇嗔一声，声音渐渐远去了。

　　火红银白的熔液仍旧悬在半空，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情形与起始时完全不同了。本来杂乱无章的红白乱流不知不觉已经规则起来，围绕着溶液的中心，界限分明的缓缓旋转蠕动着，就仿佛又一个色泽诡异的太极图。

　　太极？阴阳？我忽然想到了！原本打算的心炼过程是压迫熔液直接成型，其实，还有更为简洁合理的办法。

　　半空之中，熔液团整个开始旋转起来，以阴阳道力的中心为轴，缓缓拉长开来，变成了尺半指粗的半规则圆柱，红银两色就仿佛纠缠一起的两条蛇，稍作加工，箭身的螺纹凹槽便呈现出来。然后，将原本打算的三刀钻头改为双刀，阴阳各一，再把尾翼拉出，一支远超打算的法宝“飞箭”便心炼出来……

　　“嘻嘻，做的不错。以后可再别轻易挂掉了啊！”耳边又传来精灵MM的声音，她说离开原来是骗人的，显然要看到我安然无恙方才放心。

　　“嗯。谢谢。”我郑重的想道，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