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一
“剑将是你们的,它长什么样子由你们自己决定。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后悔,要知道,经过你们的道力淬炼,为它们改变形貌就只剩你们修成元婴元神的两次机会。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尽量多的明白与之相关的事。”
“当然,你们将来也可以选择使用其它武器,但那已经是你们自己的事,由派中提供材料冶铁炉以及我这铸剑师傅的机会却只有眼下这一次,而且,日后我为你们免费修补的剑也仅限眼于前这一把。”
“你们的运气不错,山下矿场里刚刚找到两条五金矿脉,派中库房里的五金之精与铸炼材料也都足够……”
十一师兄继续滔滔不绝的讲起了铸剑的事,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次却没人再敢打杈了。
所听到的尽是一些剑型的介绍,例如,仅仅剑尖的形状就可以分作很多类,狭窄修长的被称作刺,宽有余而长不足的叫片,尺度适中的才叫做尖,而根据与之相配的下方剑脊形状,又有四棱、六棱、侧峰、阴不全、渡等等分类,这还不包括叉、夺、勾、反这些奇怪的构型。
剑刃分作了一线、大小秋水、牙、逆身、向背、叠锋……
剑脊分单脊,多脊,无脊。又有平、透、勾网、血泉、暗洞天……
…………
总之,十一师兄给我们这些觉得剑很简单的人好好上了一课,讲授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洞中的我们却全无所觉,反而一个个精神抖擞,都恨不能把十一师叔所讲尽数抄录下来,好设计出最与众不同的飞剑。
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飞剑就是我们这些剑修的脸面,自己长的丑不要紧,如果剑也一样丑就只能说明自己笨了,而根据对剑最最了解的十一师兄所言,修真界中盛名昭著的神剑全都是英俊神武器宇不凡的。要知道,剑也是有灵性的,你把人家铸成了猪八戒害人家把不到马子,就怨不得人家推三阻四不给你好好出力了。
这绝对不是夸张,因为当我们剑修的元婴与飞剑契合,飞剑便会开始产生意识,而当元婴修炼为元神,飞剑也几乎是独立的意识体了。对于这种特殊的生命形式,有的剑修把它当成宠物,有的把它当成手下,有的把它当成子女,但不管怎样,却没有敢与它们交恶的,虽然它们并不能违抗主人的剑诀命令,但它们真心服从还是罢工示威对招式威力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修真的夫妻被称为仙侣,剑的一对就被称为剑偶。
但这都不是最主要的,令大家如此上心的却还是十一师兄无心提到的另一句话:“根据大衍天镜统计,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剑修仙侣是因为他们的剑互为剑偶才走到一起的。”没人好奇大衍天镜是个什么东东,百分之六十的数据又是如何得出的,但只要想象一下自己的宝剑遨游雌剑海中,那些雌剑的主人便能任自己大块朵颐的场面,能忍住嘴角口水的人便不多了。
同一时间,灵视将大师姐一个叹息抚剑的动作以及嘴角一抹苦笑传入我心中。不知是不是我眼花,只觉她背上紫青双剑似乎跳动了一下,说到剑偶,蜀山紫郢青索该是最著名的一对吧,现在却全在大师姐背上,再看大师姐的表情,难道有什么哀怨缠绵的故事?我便好奇的开口询问:“大师姐,你怎么了?”
“噢,没,没什么。”大师姐慌张的背过头去,对我却没有用,我还是看到了她泛红的眼圈。然而,一秒钟之后,大师姐已经淡然将视线投向场中十一师兄,嘴角甚至还带了一丝微笑,“你们都被他骗了?真是没想到,他也会钻这样的空子。”
我皱了皱眉:“哦?”
“大衍天镜的数据应该是没有错的,但那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就很有水分了。”
“为什么?”
“你们大概都只注意到了他的数据多么诱人却忽略了他的限制条件,他为什么会说剑修仙侣,因为只有剑的修真者手中剑才能产生剑魂甚至当主人跨升仙界时也可跟随而去,其它修真者都把法宝当工具罢了。修真界夫妻虽多,同为剑修的却已经很少了。然后就是仙侣,你明白仙侣的意义么?那代表着夫妻二人至少都要达到元神青灯的境界,这样的夫妻,即使忽略剑修的条件,修真界也是双手能够数遍了。我怀疑满足条件的夫妻就只有这么多。”
大师姐伸出了三根手指。的确可能,三对中有两对的话,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结论倒也可以说的理直气壮了。“在这样的总数之下,你觉得那数据还有意义么?”
看大师姐顾左右而言它,我叹息一声,其实我很想追问一句大师姐你是不是曾经也在那三对之中呢?然而终究没有问出口。
“好了,大家应该明白的已经差不多,下面,给大家演示一样东西。”圆场中心十一师兄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分,他从腰间乾坤囊中掏出一个紫色葫芦,看那葫芦光洁温润的质地,该是玉质没错。
拔开紫玉葫芦塞子,十一师兄右手举葫芦小心翼翼的倾倒,左手则谨慎的接在葫芦口之下,慢慢的,一滴晶莹清露便从葫芦嘴缓缓滴下,留存空中的一瞬间,便在四下火光中折出一抹虹光,当真是动人心魄美轮美奂,那瞬间的光彩甚至比百颗千颗的钻石折射光线更加耀眼。
“此水名蜃息迷神露,”十一师兄道出了液体名称,他盖上葫芦盖,举起左手,“乃东海千年蜃妖丹液炼化,此液聚集蜃妖全部异能,乃邪修迷神之法的最佳媒介,全蜀山上下也就这一小葫芦,珍贵非常。我希望你们能好好利用……”十一师兄的左手缓缓为白雾笼罩,雾气翻滚,却以一个诡异的方式运行着。
片刻之后,白雾凝结成型,十一师兄手中便多一把精光四射长剑,虽然造型普通,让人怎么看也是一把百炼之剑。然而,大家都知道这剑是那一滴蜃息迷神露所化,议论声一时不绝,不过都不怎么正经,我甚至听到几声“变形胶囊”的嘻笑。
十一师兄继续开口道:“在此液中注入道力,以意念控制,便可幻化万千。”手中剑先变了把青龙偃月刀,又结成飞针一片,下方反响依旧不大,不过当十一师兄手擎一绝代佳人,一干人大概幻想到种种可能性,气氛终于热烈起来。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色鬼,至少场中还有唯二的两个女性,丹凤和御飞花,至于小丫头,想被当成女人估计还需要几年时间。虽则如此,起哄的喊着“再来一个”的人中也包括了御飞花,也许,她想让十一师兄把手中展示品换作帅哥吧?
十一师兄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微笑一下,缓缓开口道:“虽然看起来简单,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等一会儿蜃息迷神露分发到你们手中,你们就要全体在此闭关,仔细揣摩这变幻之法,直到幻化出你们心目中的飞剑。这对你们的道力修炼也很有好处,飞剑幻化之后,你们当中天份高者说不定就能达到气贯全身境界。”
不待十一师兄说完,周围已是一片大哗。不许离开,龌龊事岂不完全没机会做了?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吧?
看着满场的沮丧,十一师兄嘴角似乎露出一丝阴笑:“另外,因为蜃息迷神露珍贵非常,等你们飞剑炼就之后,就需要将它全数上缴方能出关。你们闭关期间,我会一直呆在这里随时指点你们。”几声悠悠叹息,数张原本一片坦然的脸孔也换作了惋惜无奈,十一师兄的话断了他们最后一丝想头。
※※※
原本看来很简单的事真正到了做的时候才发现不是那么容易。
本以为仗着梦原创的功底三两下就能搞定,结果几乎耗尽全身道力才勉强将那一滴蜃息迷神露雾化,至于凝结成型,等我来上三十六周天循环恢复了道力再说吧。
洞中诸人自动分成了两堆,三代弟子一堆,我们这群新晋二代弟子一堆。除了大师姐十一师兄留下照看我们,其它师兄师姐们都已离开。
我将打坐的地方选在火红的丹炉之旁,不知为何,这热浪滔天的场所我处之泰然,而且感觉道力凝练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还是大师姐揭开了谜底:“这丹炉之腹直通地心,正是最纯粹的火行力量,在它周围修炼当然不比普通。”(之前曾经说过,不结出内丹无法吸收天地灵气的,但那仅仅是针对普通族类而言。四灵族的修炼方式是不同的,他们天生就能感应到适宜自己的能量。)
听了大师姐的话,苏青便巅巅跑来,然后大师姐话风一转:“不过,这样的功效也只对像你一般的朱雀灵族而已。其他人,尤其像他一样的草木属性,”大师姐指指已经靠近的苏青,“不被烧成焦炭就谢天谢地了。”苏青尴尬的停住了脚步。倒是另一边的叶莫乖巧的走到了寒潭旁边,画毕五行阵就闭目凝练起来,他的青龙水属性应该与那冰魄寒潭正相合。
边上,小丫头不满的撅起了嘴,捧着掌心一滴蜃息迷神露大叫不公平,自己还什么也不会,却拿什么炼那飞剑。从她的嘟囔声中我们方才得知,她现在竟已经是冒险类玩家,怪不得不见了颈间照相机和藏獒。可是,也不对啊,如果删号重炼,她也不应该还是蜀山的二代弟子吧?
继续追问下去我们才明白一个大跌眼镜的事实,她的冒险与生活帐号是可以任意切换的,而且当中是同一个人物,只不过装备职业不同而已,这倒比我和沈溪的特批帐户还嚣张。至于藏獒,是公测开始后系统为那些在异世界中冒险却又行动不便全无抵抗能力的生活类玩家准备的坐骑,其它人大多是马,但以小丫头的体型,高头大马她恐怕爬都爬不上去,从这点倒能看出THEONE的体贴,一如它的产品。
“晓妹妹,”刘以做出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搓着手靠近小丫头,“THEONE公司的老总不会是你爸爸吧?念在哥哥与你相识一场,又那么照顾你,帮哥哥一个小忙好不好?哥哥我的要求不高,真的……”他伸出拇指食指比出细微的一线,“正式运行时别把哥哥我现在的公测帐户删掉就行。”
“咣啷!”一柄大锤将刘以狠狠敲到地上。众人扭头一看,却是丹凤气呼呼的捧着一把大锤,让人想起某个漫画里经典场面。也怪不得丹凤,刘以刚才那神情那动作,怎么看都是色咪咪的。不远处,十一师兄点点头:“愤而忘形,即使没有道力也能控制蜃息变幻。不错,不错,这么快就能领悟到蜃息迷神真意!”
被这么一打叉,我们的疑问就没能继续下去。小丫头被大师姐拉到一边开始进行某种改造,那情形活脱就是武侠肥皂剧里从来不缺的疗伤场面。初说那是大师姐在替小丫头疏通全身经脉以形成道力循环,自己前几天就是这样过来的。他还说那是很耗时间与精力的一件事,给自己打通经脉就让大师姐几乎内息耗尽,到现在也不知是否完全恢复。
于是,在初关切的目光下,不到一刻钟,大师姐小丫头双双站起身。“哈哈,初兄,你好像忽略了一件事,人家那可是娇滴滴小姑娘的细皮嫩肉,你当还是自己那烂石头一块啊?”苏青拍拍初的肩膀,谑笑起来。
“这样最好。”初不以为忤,微笑开口。
蜃息迷神露,以道力催控,可大,可小,可成任何形状,可仿任何质地。操控功法分为三重,雾化,凝结,贯注道力以充重量。
闭关期间我们的任务也分两重,第一,凝练出心目中飞剑模样,第二,如果学有余力,我们可以尽量加深对手中飞剑的熟悉程度。可以看,可以摸,可以挥舞,可以听,可以嗅,可以品尝,总之,尽量做到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将手中剑模样一丝不差的在脑中映现,包括它的形状、质地、温度、手感甚至对于光线的反射,施加力后的反弹程度……
如果我们真能做到这一步,十一师兄将传授我们分光捉影手,让我们以五金之精亲自心炼自己的飞剑。侥幸炼成的话,飞剑出炉之际再以我们鲜血喂养,那我们就可以立刻拥有一把蕴有灵性的飞剑而不必等到元婴凝练后。
节二
我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道力的暖流在身体里循环往复,缓缓壮大,蜃息迷神露的凝结不知耗尽了我几身道力。不过这的确是个练功的好方法,此刻我身体里的道力浓度已是闭关初的两倍不止。
无可否认,打坐冥思是一件很无聊的事。这里与现实不同,坐在五行阵中,摆出五心向天姿势,道力便会自行运转周天。追踪道力运转全程的思维虽然能增加冥思的同步率,但那点儿成就与动辄六天的连续修炼完全不能并论。所以,盘膝而坐脑袋里考虑点儿什么让自己发呆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我相信其它人也是同样的做法。
我最初考虑的是究竟炼把什么样的飞剑,也曾在脑海中构思出几个模型,却始终感觉缺少些灵感火花。我潜意识里隐约有个模糊影像,却无法清晰起来,这样的情形于我很少见,后来我就干脆放弃了思考,根据经验,那样的影像强求不得,却往往会在顺其自然的过程中自己跳将出来。
然后,我便开始全心琢磨蜀山剑法的招式,因为忽然想起叶莫的话,这里的招式现实里也能用。
身体不动只在大脑中模拟与人动手情形的修炼方式是存在的,在某些武学流派中这被称之为存想,是修行达到某种程度后才能进行的修炼,因为它要求修行者对招式的动作、威力、速度了如指掌,能够做到推算与现实尽量接近的相似。然而,这一切对于我都不成问题,天才的脑袋加上梦原创的锻炼,我相信我的存想不比任何一个修行者差。
叶莫的结论是正确的,这里的招式完全不同于其它游戏,出招的时机、角度、力量、方式都会对交手结果产生影响,而招式本身也都是去芜存精后的产物,力量运转顺乎自然,虚实相生进退有度……很快的,我便沉浸在这个从未接触过的玄妙世界,忘了周围的一切。
转眼间到了傍晚时分,很多人已经开始不耐烦的走动起来,被闷在这山洞接近一天了。
小丫头躲在山洞一角,背着我们不知神秘兮兮的捣鼓什么,可怜的十一师兄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老谋深算,被小丫头牢牢的揪在身边,表情很是痛苦。沈溪则缠上了大师姐,好像在追问什么问题,也不知是真的有疑问还是借机亲近。再过一会儿,他又加入了角落的二人组。
这边,刘以和初已经捧着剑狂舔了。初做的是一柄与分发给我们的蜀山剑相差无几的长剑,尖四棱,一线,单脊无血泉。乍一眼普普通通,再一瞧却怎么看怎么像初的人,完美,挺拔,没有一点儿瑕疵,让人愈看愈是回味。至于刘以的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一样的尖四棱,一线,单脊无血泉,只不过,他的剑两刃之间足足近尺间距,单只厚度也超过了别人的剑宽,笔直插在地上,就是一张能将七尺男儿完全掩在身后的巨盾。我不知该叫这东西什么,剑?盾?斩马刀?
丹凤的剑已经初具模型,大约因为道力不足,质地有些问题,模模糊糊的。至于苏青,跟我一样,画地为牢,盘着腿还在想。
外面的情形我其实没有在看,只是灵视将这些片断零零碎碎传入我脑海中。眼前的情形就有些诡异,我明明就在专心的存想当中,偏偏大脑还能正常接收到外界的信息并且做出判断,而且,脑海中两个身影正一招一式演练着,大脑的不知哪部分却已经开始试图分析眼前这种玄妙境界。
“秋师叔,师侄岚舞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想请师叔指点一下。”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何时起,三三两两走动的人群消失不见了,三代弟子已经整整齐齐排好,将坐看好戏的目光投射到我身上。三代大师姐御飞花将出鞘长剑负于身后,弯腰俯身向我说道,“秋师叔,您老人家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吧?还是说……师叔您也是半瓶醋,想帮也帮不上呢?”
短短几句话,有恳请,有抱怨,有激将,我如果不答应,显然没什么好名声落到身上。然而,她忽略了,单选的选择题也是有两个答案的,另一个默认的答案便是不选。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一脑两用的思考方式着实占用内存太大,我虽然睁着眼睛却没看到也没听到她的话。
叶莫仍在打坐,却睁开了眼,关切的注视着这边情形。我们几个二代弟子也都放下了手中活计。
以前该是没有机会,这还是三代弟子对我们这群二代弟子的第一次挑衅。倒也情有可原,莫明其妙被一群后进者爬到长辈的位置上,任谁也会心有不甘吧?如果换作是我,这样的挑衅也绝对不会免去。
“师叔!”御飞花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她也许把我的所有反应都计算到了,却独独忘了发呆一项。我便直直的张着眼,目注前方,对御飞花视而不见,直到被御飞花的高呼刺痛耳膜。
“啊?哦!”虽然不曾注意,落入我眼中的东西还是储存脑海中的,恍悟过来的我脑海中稍一搜寻,已明就里。
但为什么是我?不由疑惑转身看看背后,最近的便是刘以,唔,难怪,看到他那把巨剑,正常人都不会找他的。至于初,我就难以确认御飞花的心态,究竟是不舍得还是心中尴尬呢?也许两者兼有吧?
再看看别人,苏青人模狗样的,沈溪就一脸可爱像,丹凤紧贴着刘以,让人毫不怀疑对她的挑战会自动转嫁到巨剑壮男身上,还剩一个小丫头,就更加不能动,虽然高着一个辈份,贸然挑战也会被说成以大欺小吧?唔,的确应该是我,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长相,低低矮矮没有丝毫威压的身材,不是我是谁啊!
御飞花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已经失去了最初的锐气,而且因为我的再次走神,最后的语气已是咬牙切齿。背后,苏青对着我比出一根大拇指,脸上神情佩服兼且幸灾乐祸。
也许也觉得大家沉闷太久需要活跃一下气氛,大师姐十一师兄只是抱臂看着,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
“好啊!”我缓缓站起身,脑子里琢磨了这么久,早想实践演练一番,御飞花算撞到枪口上了,“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师叔我是绝对不会藏私的。”我大剌剌开口。动手是必然的,但动手之前能占占口头的便宜也不错。
御飞花果然红了脸,气的。“可是师叔,师侄我的嘴太笨,虽然有很多的不明白,就是说不出来。不如这样,咱们先切磋切磋,师叔你看看师侄有什么错失的地方,再指点一下师侄如何?”场面的话一套一套,这还叫笨的话就没有口齿利索的人了。不过这番话大半还是对着大师姐十一师兄说的,总不能直截了当开口“大师伯,他们当我们长辈我们不服,我们要教训他们一下”。
大师姐与十一师兄对视一眼,点点头。
“请。”御飞花后退几步,抽出背后长剑,比出一个起手式。
“你先。”我向她勾勾手指。没办法,刚才梦中想的都是如何破解招式,让我进攻还真是没把握。
“那就恕师侄无礼了。”御飞花的礼数倒也周全,如此说着,便轻妙的一个旋身。以我现在对入门剑法的了解,她刚一挥动我便知道这是岚舞剑中招式“孤云出岫”,与丹凤当初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飘逸感觉完全不同,此剑由御飞花使来别有一番刚劲风韵,而且,御飞花人虽刁蛮,长的倒也妩媚动人宛若带刺玫瑰,眼前情形便很是养眼。
随着长剑上挑刺来,我向右侧稍一转身,便迈步向前,手中剑斜挑刺去。孤云出岫是一招进手招式,破绽便在攻击线反方向的执剑之手上,只要她招式用的准确,就会像自动一样把手送到我的剑尖上。入门剑法的破绽便是我存想所得,以最快速度辨认对方招式,以最有效方式制止对方攻势,这就是我目前想到的对敌策略。
“嗤!”伴着破空风响,一串血珠飘洒当场。好痛!捂着胸前创口,我差点儿流出眼泪,要知道,我的痛感承受能力可并不怎么强,而学会灵视技能好像又加强了我的感受能力,让我感觉越发敏锐,也就越发不堪疼痛。
果然是骄兵必败,一时的轻敌让我尝试了进入游戏以来第一次受伤。※※的THEONE公司,泪汪汪捂着胸口桔黄伤处,我心中暗骂,这样的疼痛程度,并不比在现实中受伤轻微多少。
对面的三代弟子们脸上尽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这却渐渐燃起了我的怒火,挺胸举剑,似乎,胸口的伤已经没那么痛了。
“秋师叔,你没事吧?师侄完全是无心的,只是想不到师叔连这招都躲不过……”御飞花得意洋洋开口,完全没打算给我留面子。身后,刘以他们都担心的看着我,眼前这种形势他们完全没办法插手,那只会令我再也抬不起头来,他们顶多也就事情完结之后帮我找回场子而已,一切,都要靠我自己挽回。
“没什么,皮肉伤,小意思。”我强忍疼痛做出漫不在乎的样子,“只是没想到师侄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参悟入门剑法真意,恭喜恭喜。只是,师侄剑法里却还有些不对之处,放心,师叔会好好教教你的。”入门剑法各有真意,星火在于剑势集于一点的破坏力,雨雪在于充斥剑招间冰寒水汽所成幻像,烟霞在于剑势的隐蔽朦胧,刚极在于气势所生无坚不摧之剑芒,而岚舞,自然是那防不胜防的真空镰鼬,也就是害我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原因了。说到这里,我的心头猛然一动,嘴角不由自主漾出一丝笑意,困惑已久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大师姐十一师兄也都露出惊讶表情,御飞花的进境显然超出他们预计甚多。难怪御飞花一直是三代弟子的大姐头,原以为是因了万绿丛中一点红,现在才明白根本是实力所致。
御飞花有些意想不到我死鸭子嘴硬,皱皱眉,开口道:“师叔,这岚舞之风师侄可是初学乍练,掌握不好分寸的。”
“没关系,师叔我掌的住分寸。”难怪俗语有言,打肿脸充胖子,可不是么,脸都肿了,脸皮还有不厚的么?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如果今天真就这么结束了,我掉在地上的脸皮可再没拾起的一天了。
“看招。”既然如此,御飞花也不多话,直接动手。
我选择了退让。刚才鲁莽的教训让我受益不小,我开始仔细观察对手。对于镰鼬之风,我开始躲避剑势挥舞的方向,果然,真空刃都是由剑锋产生的,直冲向前,其它区域完全没有危险。再过一会儿,我更加明白到,不是每一剑都有剑风的,无形的攻击只在抖手回旋时产生,那只占了岚舞剑的一小部分,甚至不是每招都有。我心头大定,原先所想的策略完全可行,只是规避方式需要稍作调整。
“过街老鼠一样,喂,这就是师叔你的分寸吗?”对于我的一味闪躲御飞花终于忍无可忍。
“这么想被教训么?好,如你所愿。”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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