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天资超凡，心性坚忍，学通古今，虽然忍耐力稍差，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出类拔萃人物。”卦摊之前，阴阳半仙恬着脸这样告诉我。我无奈咧咧嘴，这家伙方才还说我是他第一位客人的。如果不是他诱惑我公测第一天前三位客人免费，我才懒得理他，我的能力自己心里有数。

　　“客官天姿聪颖，心性坚定，学通古今，忍耐力也在正常水准之上……”这是对沈溪的评估。我也大约明白了，占卜所得属性只是测试的评分，天资该是悟性智力，心性对应集中力，学识对应知识全面程度，忍耐力自然是疼痛承受力。没想到沈溪得分也是极高，其中知识全面程度与我相同，那么我所认定的“整个游戏最好用的技能”——炼丹术究竟谁学会比较好呢？算了，先别想那么远，到时看了任务再说吧。

　　“客官天资超凡，心性坚忍，学通古今，忍耐力更是超乎常人，真是我所见过的最出类拔萃人物。”正思索着炼丹术的问题，阴阳半仙却将刚才对我说的话几乎重复了一遍，我愕然抬头，谁会有这么高属性？连痛感承受力都那般夸张。前方只得沈溪一人，扭头回视，身后却也只有一人，俊逸挺拔，玉树临风，正是昨夜认识的初。

　　我含笑跟他打招呼：“你好。”他也点点头：“你好。”昨夜为两个花痴少女拦着，旁人始终没有与初一谈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人存在，长的这般出众，脑袋也一样好使，看他痛感承受力，身体也是非同一般。

　　“没想到三位客官都是才华横溢之士，可愿为本半仙办一件小事？事成之后，本半仙自有重谢。”该是窥探技能的任务没错，我点点头，艺多不压身吗。“城外有一种九品三等的怪物猫猱，身形半人大小，体表黄白纹路相间，只尾端一撮毛发金黄，也是它全身灵性所衷，最合拿来做测字之笔。本来此事我半仙本人出马也是手到擒来，只可惜生意太忙……”真是忙啊！摊前冷冷清清，只我们三人而已。如果不是到炼丹炉这条路最近，他的生意至今不会开张吧。

　　我赶忙打断了阴阳半仙的自我吹嘘：“不知先生方才话中九品三等是何意？”“噢？客人学通古今竟然连此事也不知晓吗？”阴阳半仙拿眼看着我。我知道还问个屁，心下闷闷的想着，口上不敢怠慢：“还请先生指教。”“天下间妖魔鬼怪虽多，却脱不得智慧初启与天地人劫之间，由灵慧而智识，由……，合九种境界，便所谓的九品，而每品当中亦实力良莠，便再用等将其三分。”九品三等的猫猱，算是最低级的妖怪吧。

　　“谢啦。”听到了想要的，我转身就走，可不打算继续听他唠叨。身后，沈溪与初同时启步。“你……”我转身疑惑的看着初，他好像根本就是在跟着我。“你很聪明，我想跟你一起，行吗？”他的话有些别扭，可是神色又很真诚，我打量他两眼，点点头。多这么一个高深莫测引人注目的家伙也不知是福是祸，不过，应该会比原本中精彩吧。

　　我好奇看着他：“初，你是什么种族的？”初回答道：“玉怪，原身是玉辟邪。你呢？”“萤……萤石怪。”“哦？！”初的应声有些古怪，也不知是疑问是肯定。看看四下无人，我还是停住脚步：“其实，我是隐藏种族朱雀灵族，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啊。”不知为何，对初撒谎让我有些不自在。

　　“知道了。”听了我的话，初忽然笑起来。真是过分，他的笑，竟然只能用“回眸一笑百媚生”来形容，真的，一时间，我和沈溪都为他妩媚姿态惊呆，那绝对是发自本心的笑，与沈溪蹩脚的“魅惑”根本是不同境界。于是，我们两个大男人，对着畅笑的初，一时迷失了自己……

　　怎么能这样，我可是正常的男人，性取向从来都没有问题的！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而我还是将头别向它处才摆脱了初的引力，蛮横的将沈溪的头扭向一边弄醒他，我婉转的开口：“初啊，笑的时候不要那么夸张，会出乱子的。对，嘴巴要抿紧一点，牙齿不要露出来。”

　　初惊讶的张大眼：“那是女人的笑法吧？”我也清醒过来，对呀？！可是，为什么做女人笑的初对我们影响不大偏偏是咧嘴傻笑会让我们迷失呢？难道我们真的不正常了？没可能啊，生理教育片照旧每周一次，没发现感觉不对啊？算了，这个问题委实没有浪费脑细胞的意义，摇摇头，我将古怪想法暂时搁下。

　　“初哥哥……”举步前行，刚刚踱出小巷，两声嗲到令人发麻的娇呼传来，当中夹了几丝哭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两个娇小身体已经扑入初的怀中。“晶莹？乖乖宝贝？你们怎么了？”怀拥两女，初疑惑问道。原来是昨夜圈里那两个小姑娘。

　　乖乖宝贝便嘟着嘴开口：“初哥哥，你怎么走那么快。我们两个很努力的跑都没追上你，你讨厌宝贝了吗？”天哪，那双眼睛已经像个烂桃了，不会就因为这点小事哭成这样吧？我有些头痛。不过当中也有我一部分原因在，为了避开人群以及以最快时间达到地头，我所选的路线着实有些偏僻。

　　晶莹的眼跟乖乖宝贝相差不大，我甚至都奇怪，这样两个活宝怎么就会碰到一起，性情那般的像，反应举止，甚至外貌都有些神似，偏偏，两人以前又根本不认识。却见晶莹也红着眼道：“初哥哥，那边，好可怕啊，地上躺着个死人。”她的手指着刚才来的方向。那边已经有几个人驻足观望，想来在看晶莹口中的尸体，原来她们是被吓到了。

　　这就有人死了？与沈溪、初对视一眼，我们匆匆走向现场。那是一个小小的角落，因为两边的房子稍微凸出，便留出一线不易为人发现的阴影，尸体就静静躺在阴影里，看身上与玩家不同的装束，应该是位npc。不过由于某些特殊的处理「注一」，尸体本身已经模糊不清，只可隐约看到浑身青绿，显然中过毒。不过，实在没什么恐怖的，两个小丫头装作那副样子，恐怕根本是为了揩油。果然，当我目光瞥过两人，隐约可见两人脸上得色。

　　瞅瞅围观的人，大半竟是npc，也是，正经的人早该干吗干吗去了，哪有时间来这看死人。一念及此，我也转身离去，不过，以后要当心了，竟然有人天生技能带毒而且能毒死人，一会儿还是到药铺看看吧。

　　“哇，糖葫芦！初哥哥～～～”初的手打起了秋千。初赶忙回答：“好好，等有了钱就给你买。”“初哥哥，你看，这件衣服好漂亮啊。”初的头立刻转到了另一边，眼睛不知对着什么，已经连连点头，“是啊，好漂亮。”“这是什么？好像真的古玉耶，初哥哥，你看。”初便又将头转回，煞有介事皱了眉：“真的好像，这种色泽质地！”当我顺他眼神看去，发现他盯的却是一颗白菜。

　　真佩服初，对两个聒噪的小东西竟应对自如，脸上还能挂着微微的笑。要知道，连我这走在一边的都有些受不了。不远一条路，走了长征那么长，等我们到达炼丹炉，我甚至有天色将暮的错觉，实际上，东方太阳刚刚升起。

　　因为有些晚了，也不知炼丹炉有没有同样免费的服务，反正我们没享受到，只是三人都接下了炼丹任务，寻找一件未鉴定物品。竟会是如此简单？听了条件我有些不敢相信，就连窥探的技能也需要打过一只猫猱呢。但当我们药铺里遇到了苏青，却忽然发现那已经变成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老三，听说了吗？很多练级狂几乎要疯了，拼斗了半天，结果发现这里怪物什么东西都不会掉！”

　　也对，虽然每个人都习以为常了，怪物身上掉装备这种事，终究是游戏才有的设定，其实牵强的很，自夸“前无古人”的梦的空间把这种设定改掉也很正常，可是……我的炼丹术，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炼成啊？我一阵发愣。

　　正叹息间，却见苏青弯下腰，小心翼翼翻开脚边花盆的土，将一颗东西埋了进去，然后直起身，左手大拇指掐食指一二节间，右手大拇指掐无名指二三节间，对着花盆，口中念念有词：“长，长，长……”

　　“喂，你这是在干吗？”我不由好奇问道。“种植啊，不然你以为干什么？”随着苏青的话，果见花盆里长出了小小芽苗，娇嫩含绿，仿佛还带了清晨露水，着实可爱。“哇，好可爱，我也要学。”身后两个好奇心泛滥的小祖宗果然如我预料般欢呼着跑到苏青身边。

　　太好了，总算走了。轻轻拉沈溪与初退出了屋子，我如释重负深呼一口，苏青，就对不起了，你手段高超，就稍微抽点时间陪那两小祖宗吧！不过这游戏做的还真变态，小小一个种植技能，竟然就要左手掐十二辰卯文右手掐八卦坤文，如此发展下去，到了呼风唤雨境界的招数岂不要像弹钢琴一样活活把人掐死。

　　※※※

　　卯时将尽，迎着火红朝霞，我们三人缓缓踱出理州南城门。

　　人类真是善于破坏的种族！看来前方景象，我不由自主叹息。城门前是一块不大的空地，以及两条岔路，一条是平整笔直的官道，直向南方眼神出去，听说通到西南最边境一座城镇——南郡，而另一条就是小路，据说通到矿场。空地将近百丈方圆，野花遍地，绿草如茵，即使这本应大雪飘零的季节一切也都郁郁葱葱，再远处便是幽深的森林，树木高大茂盛，不知掩藏了多少神秘。

　　然而，这一切已经是过去时，此刻，横七竖八的尸体填满了草地路边，桔黄色鲜血「同注一」将视野颜色几乎改变，看那尸体被刻意模糊的影像，倒下的大多都是人类玩家，看来，这游戏难度远超同类其它游戏。虽然如此，杀伐还是已经完结，战线早已向前推进至我们无法目测之处，只是随着清风偶有呼喊传入耳中。空荡荡战场上，只森林边际有几个玩家和npc有气无力砍着树。

　　根本没有所谓的升级体系啊？为什么这群人还这样疯狂的杀怪？我难以理解，沈溪无奈的摇头，初就迷茫的皱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渐渐的，系统显示了不同现实的修复能力，先是玩家的尸体先后湮灭，然后草上血迹也逐渐消失，再过一会儿，被破坏的森林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成长起来，就如由道力催动的种植一样。也许，以人类的天性，真的需要这样一处可以恣意妄为也不会引发任何后果的场所存在。

　　看着一地尸首，沈溪忽然疑惑问道：“三哥，猫猱是黄白相间的纹路，尾端一撮金毛的怪物吗？”我点点头。“那这个是不是？”沈溪忽然乐巅巅跑向一具尸体。那尸体精瘦矮小，撇去毛发不算，活脱脱一只金丝猴。而看它形体毛发，果然便是阴阳半仙口中的猫猱。只不过，他细小的尸体旁边，几乎圆形的躺了一圈玩家尸体，虽然已经消失不少，数目还是相当可观。九品三等的怪物，原来已是这般实力。

　　虽然有些残忍，我还是按下中国人“死者为大”的习惯心理，揪下猫猱尾巴上一撮毛发。即使死人有用的零件也会被用掉，何况你只是游戏里一只怪物npc，就让我们废物利用吧，也不枉你活过一场，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里还有一只。”不远处，沈溪再次喊我。

　　「注一」：2016年，一款名为《古堡幽魂》的拟真游戏推出，只内测就吓疯了30％的人员，当然也就没有了之后的公测以及发行。同年，《联合国网络管理宪章》出台，规定：“所有拟真类游戏必须有某些足够醒目的警示，时时提醒玩家他们正处于游戏当中，超出限度的血腥、暴力、恐怖画面必须加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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