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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正文 第五十九章 古墓


     虽然对这年头还有人使用毛笔写信感到不习惯,但是想想高人自有怪癖,我也就见怪不怪了,更何况韩老在信中让我这个周末去一趟他家,要给我介绍一个前辈认识,我哪里还能有什么别的想法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亮哥一听,二话不说就让我按时过去,而且还不必告假,嘿嘿,爽啊!

  轻车熟驾到了韩老家里,韩老早就在客厅等着,在他身旁的那位想必就是他想给我介绍的前辈了。果不其然,那个其貌不扬的人就是我此行要认识的人,名叫金源保,如果不是韩老说出了他的名字,我还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干巴巴的老头就是在中国考古学界有着极高声誉的金教授呢!他可是泰山北斗级人物啊,有着一个“金睛火眼”的外号,可见其眼光之准,他的一些事迹我是耳熟能详了,可面见真人,这还是第一次,心里紧张兼且激动,结结巴巴打了招呼,我拘谨地坐在了下首。

  喝了口茶润润喉咙后,韩老说出了让我过来的主要目的:他想做个介绍人,推荐我投到金老门下当弟子,或者说是学生更恰当吧!我当然是一百个愿意啦,可是听韩老的意思,我要过拜师这关还得经过金老的考验呢!

  什么考验?我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金老。只见这干瘦老头原本无神的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我暗自惊心:这一关看来不好过啊!

  果然,当着韩老的面,金老就开始考教起我来了,先从基本的一些考古知识问起,仗着在英国学习的那点底子,我勉强答了上来,接下来是关于国内考古的一些知识了,晕,说老实话,对于这方面我涉猎极浅,随便问的几个问题就让我无言以对了,这时不光是金老脸色开始不豫,就连一旁的韩老也是眉头紧皱,看来要糟!

  又一个问题答不上来之后,我早已脸色羞红,心中明白大势已去,即便是金老给韩老面子勉强收了我,我自己的脸皮也没那么厚呢!

  正胡思乱想着,金老的又一个问题来了:“看来你对本国的考古不甚了解啊!那么我换个问题问你好了:你能把你在学习考古的一些所见所闻说一下吗?就算是说说你自己的一些考古经历和看法好了!”说完,目光炯炯地看着我。

  还好,这个问题还能答得上来!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头绪后,我开始了自己的述说。当然,还是得从菜鸟试炼说起,当我说起与穆老的会面时,金老的脸色似乎变了一变,我没太在意,当听我说完了试炼之后,金老的脸色有所缓和,于是我接着说了下去。

  接下来的当然是在挪威海岛上发现了岩刻的故事了,金老的眼里多了几分兴趣的样子,我多了点信心,顺便就把茶马古道上的三个发现??新桃花源、古墓群和百年马队都说了出来,当然是经过了加工的,这下从金老的眼里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兴趣了,甚至有了几分讶异。

  我的故事一讲完,赶紧趁热打铁,从随身的背包中拿出了那两件青铜器和六个鼻烟壶,在茶几上一字排开,这无疑是最有力的佐证了。果然,金老对我的话没作任何质疑,直接拿起了青铜器眯着眼看,而一旁的韩老也拿出了放大镜观赏着鼻烟壶上的精美图案。

  我不说话,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二老的反应。

  过了半晌,还是韩老先反应过来,赶紧拉了拉还沉湎于观赏把玩青铜面具中的金老,“呃,怎么…哦!”金老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我们都在看着他呢!

  “这么说来,最近国内的这几个发现都是你的杰作??俊苯鹄先挠行巳さ乜醋盼遥?业愕阃罚?档溃骸昂呛牵?似?冒樟耍〔恢狄惶帷!

  “这话可就不对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我搞考古工作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许多发现的,你不必妄自菲薄。只是……”话说到此,金老故意顿了一顿,“只是我觉得你要是拜在我门下会耽误了你……”

  “怎么会呢……”这下我可真有点急了,他还是不太愿意接纳我呀,但是用这个当借口来拒绝我也着实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摆了摆手,金老示意让我听他说下去,我安静下来。

  “其实就你的行为和你的想法来看,你并不适合当一个像我一样的考古工作者,你说说你更看重文物的历史还是它的价值?”金老问道。

  我的脸一红,这个问题还真难讲。

  “对嘛!其实我并不是反对你的收藏,这也是一种爱好,我看得出来,你收集它们不是为了通过它来了解历史文化,而是为了纪念寻找它们的过程,对吧!”金老的这番话还算给我留了面子,我没有那么高尚,就是冲着它们的价值我也会收藏的啦!

  “所以呢,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其实更适合去做一些与考古相关的探险性质的工作,我老了,走不动了,探险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完成,我就忝着老脸坐收渔利好了!呵呵!”金老微笑着说出了他的看法。

  什么?是探险吗?我自己的内心也有点认同这个说法,探寻的过程的确让我感受到了无比的快乐,可我就是感到不服气,也许是被拒绝后有些看不开的缘故罢!

  也许是看出了我还有点转不过弯来,金老又说了一句:“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过两天我要去参加一个在陕西古墓群的发掘工作,作为特别邀请的专家,我可以带两个助手过去,这其中一个助手的名额就给你吧!希望你能借此机会作出自己的选择,如果你还是想当我的学生的话,我也会重新考虑的!你觉得如何?”

  “嗯!谢谢您的建议。”我道一声谢,心里若有所思,不由感到一阵迷惘:在这之前,我真的还没有看清楚自己要走的道路吗?

  两天后,我陪着金老去了陕西,去寻找更适合我的道路。

  到了古墓群所在的地方,那片区域已经被封锁住了,金老告诉我这一古墓群的发现要得益于一个盗墓团伙的破获,调查部门在追查他们倒卖的文物来源时发现了这一古墓群的存在,并最终确定了其范围和规模,现在正在组织专家人手进行下一步的发掘工作。

  我们到来的时候,采挖工作刚刚开始,但是进行得不太顺利,因为开挖后才发现这些古墓群居然在地底连成了一个罕见的陵墓,这一来,单个墓穴的挖掘工作就得停止了,为了在保持陵墓完整性的基础上进行挖掘,必须找出突破口来。

  金老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他一到陵墓就接过了主持的工作,很快就模拟推演出了陵墓的大致架构并选出合适的突破点。随着地底墓穴的入口被一点一点的挖开,我的心情也跟着高涨起来,真的很想见识一下这陵墓中会有怎样的东西存在啊!

  开始进入陵墓了,当然,在第一批进入陵墓的人选中不会有我的名字出现。陵墓甬道有点狭小,第一批进去的两个人得低着头走路。

  就在我想着这陵墓中会不会出现类似武侠小说那样的机关时,陵墓中出现了状况,打头探墓的人受伤了,陵墓中居然真的有陷阱一类的东西存在,还好两个人之间有绳子相连,否则就不止是扭伤那么简单了,谁知道黑黝黝的坑里有什么别的危险存在啊!

  有人受伤就意味着探索进度的放缓了,没办法,用于探索用的遥控机械人还没运到,即便是使用上了,那速度也不会快,真是把我急死了。好容易等到机器人送到,却又发现有些地方太过狭窄,机器人无法通行,晕,最后还是得靠人力去探索嘛!

  因为上一次有人受伤,所以这第二次的人力探索去者寥寥,而我则是第一个报名,成功和另一个小伙子搭档当上了第二批探索者。

  初期的一些陷阱已经被探明填平了,因此一开始走得还算顺利,可是随着甬道的深入,狭窄的地形开始制造麻烦了,在躲避空间狭小的情况下,如果那些不知历经了多少年岁月的机关还能发挥效用的话,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果然,走在我前头的小伙子又是一脚踩空,还好我及时拉住他,否则……看着坑底竖立的尖锐石刃,那小伙子说什么也不敢往前走了,正好,我赶紧让他出去,而我以研究一下陷阱为借口留了下来,目的很明显,就是想一个人探路去。

  没了身边的其他人,我控制着身体侧身与地面平行,悬浮在半空中前进,这样就根本不惧会触动机关了,想来古时也没有红外线探测机关吧!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我必须快速前进。

  在相对密闭的空间中,人对于时间的观念会变得淡薄,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是小心地穿越了那个复杂得如同迷宫一般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墓室出现在眼前。我之所以觉得这个就是墓室是因为看到了有一些壁画出现在墙壁上,打着手电粗略扫过一遍,正待将目光移开时,我突然感到心中一震,这个图像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嗯,人首,鸟身…对了,我在挪威海岛上不是就发现过类似的图案吗?难道……我赶紧凑近仔细观察,总算发现了不同之处,相比之下,这里的画像更加细腻,而挪威海岛洞穴的画像则相对抽象一些。巧合而已,我对自己说,可是心中有种怪怪的感觉,不敢多做逗留,赶紧原路返回,出了陵墓。

  我保守着自己已经进入到陵墓核心部位的秘密,可是那人首鸟身像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出现,挥之不去,对于探知这个陵墓的秘密更感兴趣了。

  接下来的工作还算顺利,新加入的志愿者帮忙探出了更多的陷阱,现在,顺着某一条甬道已经能够深入到核心墓室了!在宽阔的墓室里,众考古工作者已经开始发掘了。我始终定不下心来参加发掘工作,只要一抬头,视线就会被壁画上的人首鸟身像吸引过去,仿佛它就是一个黑洞,就连目光都无法逃脱它的吞噬,同时产生了一种飞翔的欲望。

  感觉到背上传来轻轻的拍打,我回过神来,原来是金老在叫我,我顿时感到脸有点发热,这都不知是我今天第几次望着画像发呆了。

  “怎么了?有心事吗?”金老关切地问了一句。

  “嗯!没有。”我嗫嚅地答道,“不过……您知道那幅人首鸟身像代表了什么含义吗?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幅画像的。”

  “哦!是吗?嗯,让我想想…对了,在四川三星堆就曾出土过类似的人首鸟身青铜器,还有,在陕西的一处墓群中也出土过刻有人首鸟身图案的陶器,还有一些古代的帛画上也有类似的图案,噢,还有,敦煌壁画上的香香鸟,也就是共命鸟啦,也是这种造型的……怎么了,对这个画像很感兴趣吗?”不愧是专家,我随便一问,居然有这么多的头绪,真够晕的。

  “呃……说起来我在挪威的那次发现也看到了类似的画像,不知道二者有无联系,所以才会想冒昧问一下金老您的。”我恭恭敬敬地答道。

  “哦!是吗,”金老看来也来了兴趣,接口说道:“说不定它们之间还真有联系哦!哈哈哈哈,年青人的想象力就是丰富!”

  晕,被调侃了,本来嘛,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啦,这两地相隔十万八千里,出现类似的画像也只能算是纯属巧合罢了,我自嘲地笑了一声,低头干活去了。

  表面上我是说服了自己,可是只要我待在墓室里面对着画像,就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环绕着我,似乎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我。

  “到哪里去?”我喃喃着从梦中醒来,奇怪,连续做了两个一样的梦,梦中出现的总是一双天空中的大眼睛,在注视着我,当我飞向它、要触摸它时,它又突然消失了,然后又出现在了更加遥远的地方,我再度飞向它,它却一再的消失,仿佛在指引着我去什么地方,可后来我总也飞不过去了,心里一急就醒了过来。

  好久没有做这么奇怪的梦了,我无心再睡,于是起身悄悄走出宿营地,于漆黑的郊野间漫步。心头转念间,身体已然翱翔于半空中,我赫然发现速度较以前要快了不少,我不敢相信,于是试着一个全力加速,果然,速度明显比以前要快了,什么时候我又有了突破而不自知呢,奇怪?

  不会是……那个奇怪的梦境吧?我悬停在空中,心里若有所思,随即又否定地摇摇头,我更宁愿相信是量变的积累促成的质变。又飞了一阵,似乎对于飞翔多了一些模模糊糊的体认,可是又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唉,算了,暂时不想那么多了,好好享受这高飞的一刻吧!

  第二天,采挖工作有了进展,墓室中发掘出了青铜物品,据专家断代,应该是商朝时候的,也就是说这个陵墓的历史要追溯到商代去了。我听了不禁咋舌,乖乖,那岂不是比秦俑更早的东东了!

  让我诧异的情况陆续出现,出土的青铜器中发现了其上刻有人首鸟身的图形,只是这一次,我已经没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出现了。只是私底下,金老对我说出的观点却让我为之一震,金老说他怀疑这个反复出现的人首鸟身图案是这个陵墓主人的家族图腾标志的一种,古人崇拜祖先,或许这一形象的出现与其祖先的传说有关联,只是苦于没有文字的验证,无法定论罢了。

  难道真的只是神话传说中的图腾人物吗?为什么我会对它有一种说朦胧的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正当我对这种感觉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突然收到了来自老杜的消息,正是这个消息的出现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做出了关于未来道路的选择。

  老杜说在谷中谷里发现了墓穴,而且从墓穴中出土了一些具有中国古代风格的陪葬器物,引起了普遍的关注,因此,做为第一个发现者,我有幸被挪威考察机构邀请参加其考证工作。老杜是在他得知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通知的我,他说我应该随后就能收到正式的邀请函了。

  得知这一消息,我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自己无意中的发现居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似乎冥冥之中受到了未知的指引一般,喜的是想到不久之后就能和老杜他们重逢在异乡了。不过说是一同考证,想来也不过是邀我去共襄盛举罢了,这太专业的东西我可不行,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立刻把这事儿同金老说了,他听了也是眼睛一亮,鼓励我一定要去看看,然后又惋惜了一阵自己要少个助手的帮忙了,我听了暗笑,说实话,我在这儿真的是帮不上什么忙,我这一走,金老耳边还少了个时常?F噪的人哩,乐得轻松一点!

  又过了几天,正式的邀请函收到,而我也在金老的帮助下很顺利地办好了签证,这回可是要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走前我没能对金老给出明确的答复,我还是在犹豫,不知到底要走上专业考古的道路还是走上探险的道路,只是心底隐隐倾向了探险,金老说的有道理,我似乎更乐衷于寻找的过程。算了,还是等此行回来再作决定吧!

  飞机呼啸着飞向了挪威,呵呵,我又回来了!

  故地重游,而且又见到了老杜和几个同学,呵呵,连林起平都来了,我的心情大好,大家寒暄着去到了新出土文物保存地。

  金老怕我出去丢人,特意帮我恶补了一些古代器物的相关知识,此时的恶补已经开始有成效了,至少我认出了眼前的这个像只喇叭似的青铜器皿应该叫做觚,看了看已经标明的注释,果然是觚。下一个,咦,看来是把长剑啊!而且绣迹斑斑,像是把铁剑呢!经过了这么多年还没完全锈蚀掉,看来品质不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如此久远的年代,中国的铁器在当时应该算是品质最好的了!剩下的还有几个破碎的陶器,听老杜说这是一批单独放置的出土文物,出自最大的一个墓穴,而其他墓穴里的陪葬品则很少,而且品质风格都不如这几个明显。

  “哦!”我点点头,问了一句:“那墓穴中还有完好的骨殖存在吗?”

  “是的。”老杜答道,“而且虽然有部分被炭化了,但是同其他墓穴的骨殖相比,这具骨殖有一些生理上的差异,确切地说,有专家提出它更接近于古时中国人的标准。”

  “真的吗?太令人吃惊了。”我惊讶地说道,“对了,那具骨殖放置在何处,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跟我来吧!”老杜说完转身走了,我急忙跟上。

  在我第一眼看到那具发黑的骨殖时,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我又是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失神状态,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腾,可我怎么也抓不住那种感觉。

  看到我望着那具骨殖发呆,老杜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没有叫醒我,等我回过神来,他才问了一句:“亲爱的浮,你有什么发现吗?”

  “呃……没有!我只是在想别的事情。”我摇摇头。刚才那阵翻腾的感受突然让我有了飞翔的强烈欲望,比在陵墓墓室之中更加强烈的欲望。虽然这并没有让我感到不舒服,但我还是离开了那具骨殖,稍事休息之后我又走回来了,这次的感受已经很淡了。

  “没事了。”我心里暗暗对自己说道。

  真的没事了吗?到了晚上,我又开始做奇怪的梦了,梦中我始终在追逐着什么,但却怎么也追不到,一阵颓然,我醒过来了。

  我走出了临时搭建在谷内的宿营地,遥望蓝黑的夜空,突然又想飞了。找个隐蔽的地方高飞之后,我骇然发现速度居然又有了明显的提升,而且轻易就做出了一些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动作,可是前几天的提升不是已经趋于稳定了吗?怎么这么快又有了进步!想我大半年的努力也不见大的成效,这短短的几天天来怎么会……

  不会是……?我就算是愚驽,此时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如水夜色里,我在半空中忍不住一个寒噤……

  PS:中国队打入决赛,刚好更新一章以示庆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