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杜写来的邮件有点语焉不详,因为他说事情的具体情况还不明朗,但是时间上可能要拖得久一些了,由于字句间明显有着“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的意味,所以我也并没有太过担心,不就是多等一段时间吗?我还想在国内待久点呢!
当初几乎是脑子一热就出去了,国内好多地方都没去过,如果时间允许,那我就再转转?想到各种有着人间仙境美誉的绝美景观在等待着我的到来,心头满是期待。不过之前得回趟家看看,再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声不吭就走了。
在网上给老杜发了回信,再给明月和俞莲都发了邮件后,就被迫不及待要用机器的同学赶走,听这小子说最近在网上和视频MM打得火热,晚上时间都耗聊天室和QQ上了,典型的重色轻友,被我强烈BS。
一个人百无聊赖地不停摁动电视遥控器,我突然想起还没通知章大哥我回来了呢,于是赶紧拨通了电话。
“阿浮?”电话一通,我还没开始说话呢,电话那头就冒出这声疑问,想来是来电显示的功劳了,只是对我的突然出现,章大哥不敢确认罢了。
“对!章大哥,我回S市了。”我心里也挺高兴的,被人记挂着的感觉真好,呵呵。
接下来大哥问了我的一些近况,我一一答了,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句:“你的事情进行得还顺利吧?要大哥帮忙吗?”
什么事情?我微一愣神,随即醒悟过来是当初找借口出游时编的那回事,赶紧答道:“嗯,很顺利,不劳费心了。”有点心虚的感觉,于是赶紧岔开这个话题。
“我在英国见到了穆先图穆老伯,他人很好,还教会我不少东西呢!”此话一出,顿时吸引了章大哥的注意。
“哦!那他有没有和你切磋两招?我记得上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可被他摔惨??『俸伲?慊贡鹚担?掖蛐【妥钆录?剿?耍 痹危??茨阋灿信碌娜税。〔还?彩牵??坏愕鬃樱?吕喜?募?胬窕拐娌缓孟?堋
“哈哈哈……”我和章大哥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又聊上好一阵,被大哥强制性地约定去探他们,我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啊!挂了电话,看同学正聊得眉飞色舞、水深火热中,我没打搅他,感觉有点困就先睡了。
第二天告辞了同学,飞回家去。由于事先我故意没告诉家里人我回来的消息,因此我的突然出现无疑是个意外惊喜,看老妈都笑得合不拢嘴了。拿出事先买好的礼物分赠家人,一家子其乐融融,好不开心!
为了方便解释我日后的行踪,我对家人说我已经离开了公司,并且联系了英国的学校,准备过段日子就过去念书的。老妈虽然可惜,但是对于我的决定还是给予了支持,老爸则更无异议了,因为他一向认为书读得越多,对我的人生就越有帮助,让我松了口气。但是家里人提出的资助就不敢要了,我自己手头还有点钱,加上可以预期的双份奖学金和临时记者薪水,应该足够了。不过我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明说我要读的专业,要不然可能会被骂死。
在家盘亘几日,我差点被老妈烦死,原因很简单,老一辈人的通病嘛,老想问我儿媳妇的事情,晕,恋爱都没正儿八经地谈过一次,领儿媳妇进门的日子还早呢!最后实在不堪忍受老妈的喋喋不休,赶紧以探朋友的名义跑了出去,要晚走两天,没准就得被逼着相亲去了。
老杜那边的事情似乎遇到了障碍,但是他让我不要担心,那我就等着好了。出门前接到一个电话,居然是亮哥打来的,寒暄两句,他问我最近在干嘛?我实话说了想在国内到处走走,他可能是从明月的口中得知了我的近况吧,居然说散散心也好,还问我去过景德镇没?我一听他这意思,有戏!赶紧说没有,于是他说他过几天有点事情要去趟景德镇,如果我想去的话,可以到那边和他汇合,食宿由他包了,嘿嘿,正合我意,这么好的事情我怎能拒绝呢,赶紧答应下来吧!
由于景德镇离当初星湖所在的那个小城不是很远,加上出去之后就同赵得胜失去了联系,不知道他们过得如何了,心里有点挂念,于是第一站就定在了小城。到了小城,再轻车熟驾去了星湖,徜徉在当初‘练功’的湖岸边,心头又是一阵感慨。现在比之当初,速度、耐力和技巧方面又都有了进步,但是当时那股劲头已经不复存在了,我感到有点迷惘:是否飞翔的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不,我自己也不相信这个观点,看这茫茫天地何其广阔,我的飞翔之路又怎会到了尽头呢?究其原因,似乎问题是出在自身,外界的精彩迷惑了我的追寻方向,使我满足于现在的成绩,可实际上,我对于飞翔本身根本就算不上了解,更多的时候,我把它当成了满足身体和心理感官的一种手段、甚至是工具,而很少考虑到它的实质和根源。
旧地重游,思绪翩翩,突然想起老杜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人类的不断进步在于我们对未知的不断探索,而考古不过是了解这一探索过程的一种方法罢了,归根结底,我们的探索都是为了自身的发展和进步。
毫无疑问,我的确有过探索,但是我并没有看到对自身的了解和进步,到底我得到了什么?而我又在追寻着什么呢?
静静的湖畔,我一个人陷入了思考。
湖面上追逐着飞掠而过的一对雀鸟的清脆鸣叫声惊醒了沉思的我,举目看着它们轻盈欢快的背影,我突然有所感悟。一直以来,我最大的梦想就是自由的翱翔天地之间,不受世俗目光的拘束,但是很明显,我不能。但是现在不行并不意味着将来也不行,如果有一天,大家都具备了这种飞翔的能力,那我的梦想不也就达到了吗?
一念至此,心中豁然开朗,我要用自身的体验和能力去找出飞翔的奥秘,让这世界所有的人都和我一样能够自由的飞翔。
“也许到那时,国界将不复存在了吧!”我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浑没注意到天色渐晚。
略显昏黄的灯光下,赵得胜眉头再度一皱,很严肃地对身旁一个哭哭啼啼的妇女说道:“他的摔伤很严重,我已经把摔伤的骨头复位并且固定住了,你尽量不要随便移动伤者,而且药已经煎好,你一会儿喂他喝下,可以稳定内脏的伤势,如果能熬过今晚,那他就有希望活下来了。”随后又认真叮嘱几句,挥手让她去照顾伤者之后,赵得胜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脸的疲惫,重重地一屁股坐到身后的凳子上,真的好累,光今天一天的功夫就来了三拨伤者,忙碌自不消说,连带着家中存积备用的药草都快用光了,自己又抽不开身去采药,明天要再来一批,药肯定不够用了,算来这样忙碌的日子已经持续了有一个星期了。
哼!想起事情的起因,赵得胜就忍不住要生气,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附近山里的村民们都疯了一般往极其陡峭的山沟涌去,带来的后果就是他家门庭若市。
唉!还没气上多久,赵得胜就叹了口气,心里焦急但又无奈,身为医者,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山民们在他眼前痛苦地辗转,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无法分身采集到足够的药材,他能做的其实也有限啊!
正在痛苦兼矛盾中,柴扉“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以为又有伤者上门求医的赵得胜顿时一个激灵,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咦!”待得赵得胜看清来人,身边一道风声掠过,自己儿子小虎的嘹脆童声叫声道出了来人的身份:“阿浮叔叔!”,同时扑向门口。
没错,门口的不速之客正是刚刚相通了一些事情的我。一把亲昵地抱起扑来的小虎,我看着发呆的赵得胜微微一笑:“怎么,不欢迎我来了吗?”
“啊!啊!快进来坐,欢迎,欢迎啊,怎么不欢迎呢,前两天小虎还缠着我问阿浮叔叔到哪里去了呢!呵呵!”赵得胜的脸上顿时又露出了我所熟悉的淳朴的笑容。
坐定后,我夸张地用鼻子大力嗅了几下,然后皱着眉头问赵得胜:“怎么这么大一股子药味啊?刚煎过药,有人病了吗?”说实话,我在门外老远就闻到这股药味了,本来还没怎么在意,后来进了屋子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才有此一问。
“啊!是有几个村民爬山的时候摔伤了,找上门来求治,刚走,你就来了。”赵得胜老老实实地答道。
几个?我眉头一皱,又问了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山体滑坡了吗?”
“如果是那样,我也不用那么忙喽!”赵得胜说道,话里有几分无奈的意味,被我听出来了。
“怎么回事?”我的神色也不由多了几分严肃。
于是赵得胜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缘由都跟我说了,小虎乖乖地坐在我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看自己老爸,又看看我。
嗯!原来如此,不过这事儿是真的吗?或者只是谣传而已!我听了也没有多少头绪。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月前,不知从哪里传出这样一个说法:壕家沟深处有个隐秘的泉眼,这口泉眼和别的泉眼不同,在冒泉水的同时还有金沙跟着喷出,不用说找到泉眼了,就是找到那条溪流或是分支都能从中淘出金灿灿的金沙来。
这话要搁其它地方,相信的人绝对不会多,可是据地方志的记载,在壕家沟附近地区的确有过一个金矿,只是早就金脉挖尽,再也没人能找出第二条金脉来。如今这第二条金脉现身的说法一出,加上好事者拿着地方志的相关记载一说一传,顿时引发了一股淘金热,附近的山民是蜂拥而至,这平时荒无人烟的山沟顿时成了发家致富的香饽饽。山里人穷得太久了,而金灿灿的黄金谁人不想,哪个不爱?壕家沟虽然地势险恶,却也阻止不了山民们的发财梦啊!去的人多了,意外也就频频发生,摔得折胳膊断腿那叫轻的,听说已经摔死三个了,去的人还是有增无减,让赵得胜这附近唯一的土医生最近忙得实在是不可开交。
说实话,在听到发现了金脉的时候,我也有点怦然动心,毕竟以我的能力,如果这说法是真的,那我去找的话,机会肯定比其他人大多了。可当我听到有这么多人因此受伤的时候,心里顿时冷静下来,我虽然不否认金钱对我的吸引力,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这事儿怎么没人来干预一下吗?”我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欠了考虑。
“干预管什么用,还不是可以偷偷进山,这山区这么大,能禁得了吗?不过为了尽人事,昨天我就让我老伴和我闺女到城里找管事的人说去了,还没回哪!他妈不在家,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这些天地里的活都耽搁了,药也用完了,要实在不行,我寻思着连夜去采上一些来用呢!”赵得胜一脸无奈地说道。
我听了默然。由己及人,我一个见识过更多世面的城里人听了都感到动心的消息,贫困的山民们更是死死拽着不放了,这也许是他们将来唯一的发家致富的希望啊!
也许我能做点儿什么帮帮他们!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挥之不去了。
那就从近做起好了!考虑片刻,我认真地对着赵得胜说:“我的脚程快,明天我回城找有关部门反映一下,让他们派一些医务人员进来帮忙。然后我去帮你采药,你就安心给伤者治疗好了。”说到这儿,我一挥手止住了满脸惶恐的赵得胜,接着说道:“我的能力你还信不过吗?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有这么做,才不枉了大侠的名头啊!是吧?”说着还使劲朝赵得胜眨了眨眼睛。
听我这么一说,赵得胜暂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我,我估计他也不太敢吧,嘿嘿!所以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其实我还有更深一层的打算,借着采药的功夫,我顺便到壕家沟去探探虚实,也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不知怎地,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当晚,我同赵得胜讨论研究了一下具体的事项,他把急需的药草教我认了一遍,以前我就跟着学过一些,倒也不虞认错了。然后我连夜就回了小城,准备一大早就去向政府报告一下,看能否得到一些方面的帮助。
到了当地政府部门,找了负责农村事物的负责人一说,才知道他们已经接到相关举报了,也在着手调查此时,只是山里交通实在不便,相关的支援(包括医师和治安人员)要晚两天左右才能抵达。我明白他说的都是实话,但是他们还能等,我可不能等了,赵得胜还等着我给他采药去呢!路过药店时我自己掏腰包买了些急需的西药回去,数量有限,因为我毕竟不是财主兼大善人吧!
早我一些时候来城里的小青母女我也见到了,被暂时安置在政府招待所,等着给支援人员带路呢!我说了不少让她们安心的话,然后带着她们对赵得胜的嘱托踏上了回村的路。
平时无人的山路上稀稀落落地走着些陌生面孔,每个人的眼里似乎都闪烁着美好的憧憬,应该都是闻讯赶来的各地山民了,我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哀。
回到赵得胜家,我把应急的药一放,同赵得胜讲了小青母女的情况后就出门朝着壕家沟的方向去了,背着我自己的背包,但是带上了赵得胜的药草篓子。
看来金脉吸引来的人还真不少,我都不用辨明方向就知道该往哪儿走了,因为近来增多的人流明显把山间小路新阔宽不少,而且一路走来不时会碰到进山去的人,那自然是最好的路标了。
忙着赶路采药,我一路上眼睛净瞥着路边了,没注意自己和其他进山的人有何不同之处,直到突然被路旁的一人拦住才发觉到自己的另类。那个人拦住我是因为想向我兜售淘金和攀山用的工具,我瞥了一眼那些放置在路旁的粗糙工具,这才发觉进山的人几乎是人手一套,而我却背着包提着篓子,还一副城里人打扮,真的有点显眼呢!
想不到在山里也能这样挣钱的!我心里暗暗想到,但是没想搭理他,一句“我不需要”就把他推销的话语堵了回去,然后继续前行,背后传来了几句含糊的骂声。
进了壕家沟的地界我才发觉,这里的地势真的十分陡峭,就是让专业登山攀岩人士来,也是件艰难的任务,更何况只是凭着一股武勇和热望而装备简陋的山民呢!难怪这么多人出事了。
我尽量避开了其他人的耳目,走无人能走的路,一路上采集着赵得胜需要的药草。正是初夏时节,这里草木繁茂,药草也是多多,但很多都生长在崎岖难至之处,还好难不倒我。一路行来,隐秘的山泉没看到,倒是见了几条浅浅的小溪,可惜都是一副被淘挖过的痕迹,破坏了这山沟里宁静的美。
沿着溪流朝里走,我边采药草边留意四周的动静。远远的,我听到上游传来人语声,赶紧在一旁的灌木丛中隐去身形,我倒想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即便是山区土话,我也能听懂一些了。
过了一会儿,我算是听了个大概:一个向另一个提出到底能不能淘到金子的疑问,另一个则煞有其事地说他听说有人已经靠淘金发了大财了,但具体是哪个,不知道。于是双方达成共识: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致富。我想这样的话题应该在不同的淘金群体中广为流传吧!
心里感到一阵悲哀,这些某某某某的传言本来应该是最不可信的东西,可是被利益蒙蔽了心灵的人们已经分不清孰真孰假了,他们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努力会有好的回报,我明白,如果我现身说出我的观点,也不过是招来猜忌的目光罢了。
悄悄离去后,我在采药的途中又遇到了好几拨淘金的人马,同样性质的传闻在继续,只是有时更加夸张罢了,而且他们也十分的警觉,见我经过时的眼神仿佛都在表示不欢迎,这让我觉得愤懑:原先我认识的那些淳朴好客的山民哪儿去了?
是谁,到底是谁?传出了如此不负责任的传言!我在心里暗暗诅咒着,发誓如果被我找出来的话,肯定要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
也许是老天的旨意罢,在采满了药篓,天黑回程时,我突然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让我起了疑心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