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北极圈内的阿尔塔地区的一些岩刻和关于它的介绍的资料,岩刻描写的是石器时代狩猎驯鹿、麋和熊的故事;捕获大比目鱼男人,女人和孩子们;列队前进的人们;舞蹈和音乐;魔术的符号;为数众多的大大小小的皮划艇;石器时代的武器;仪式用的动物头部装饰的柱子,诸如此类。这些画面似乎在述说简短的故事,好像一幅幅卡通片!
虽然眼前出现的这组岩刻不是露天岩刻,但是在内容上却和那些岩刻差不多,只是看来它的叙述更连贯一些,而且少了被后人涂上的鲜艳颜料,让我看得有点费劲,不过也证明了这里应该还没有像我这样的外人闯入过。
就着手电的灯光,我把岩刻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细细揣摩后,我大致理清了思路,这组岩刻叙述的似乎是原住民们的艰辛旅程,他们是经过了如何的艰险才从大陆上找到了这样一个世外桃源的。波浪线代表的海面和简单的小船,还有船上的鹿和人像都说明了他们的来历,随后出现的是发现岛屿与登陆的画面,再后来是一个奇特的鸟身人头像飞翔在前头,后面追随着一群人和动物,再后来就是跋山涉水的赶路画面了,似乎经历了重重险阻后,他们在鸟身人的带领下发现了这个谷中之谷,于是在此定居生活下来的故事了。其后还有一些其他的内容,但是都不连贯,我没有仔细观察,但是我发现,很多的岩刻中都出现了鸟身人的图案,而且很多都是鸟身人抓着他们飞上天空的图案,也许这鸟身人是他们氏族的一个图腾吧,代表着他们所敬仰的神灵。回想一下在洞穴外面的岩刻,果然,鸟身人图案赫然身在其中。
不过让我感到疑惑的是,在我的印象中,古喀姆萨文化所参拜的神灵们不都是些动物图腾吗,可是这里的岩刻明显表示出了对鸟身人的一种敬畏,也许是他们有过非同一般的经历吧,正是这谜一般的经历吸引了我的关注。
也许是一种已经灭绝了的性情温和的大怪鸟吧,但是长了个人的脑袋就让我觉得奇怪了,不过看来这些问题不该由我来深入思考,还是让其他经验丰富的考古学家头疼去吧,比如老杜,嘿嘿!
不过话说回来,在岩洞里发现的岩刻似乎并不多见,而且内容之丰富超越了我的想象,我想当务之急是把这发现给报上去吧!至于渠道呢,我想卖个人情给老杜,以此当做他给予我特权的回报吧!
于是在此地流连到天黑之后,我按老方法返回了最初的海岸边,并且连夜赶路,终于在天亮前进入了一个靠海小城,通过汽轮,我最终抵达了阿尔塔,匆匆浏览了一下著名的岩刻,嗯,被后人涂上鲜艳的颜料后,表达上直观了不少,可是却感觉少了一点最原始的震撼力,”还不如我找到的岩刻呢,嘻嘻!”我心里暗自得意。
在阿尔塔乘飞机去了奥斯陆---挪威的首都,然后转机回了英国,没来得及游览一番这个北欧著名城市,感觉有点遗憾了。只是急于公布我的发现的渴望冲淡了这一遗憾。
终于回到了S大,尽管只是小别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可是一个人在野外的孤单生活还是让我多少有点想念大家聚在一起的热闹感觉了,回宿舍放好行李,我没有稍做停留,直奔老杜的办公室,嘿嘿,我还真有点等不及了。
由于我回来前没通知任何人,因此老杜在看到我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互相问候一下,我看门见山地说出了我在挪威小岛上的发现。果然,老杜对于这个发现很感兴趣,立刻就打算申报学校带队外出考察,看来我有故地重游的机会了!
接下来,老杜神神秘秘地低声问我:”关于武林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我摇摇头,表示没取得什么进展,获得的有用信息太少了,嘿嘿,其实我根本就是旅游去了,收获还是很丰富的,只是有很多东西要隐瞒。
随后老杜告诉我,科博格从前几天开始已经来他这儿要了好几次人了,都被他噎了回去。我一听,顿时想起来了,安排在夏初的校际田径赛过几天就要开始了,估计他是为了这事儿来找我的吧,却没想到我悄悄出去了,联系不上我不说,还吃了老杜的瘪。
想到这里,我赶紧向老杜告辞,为了我可爱的奖学金和比赛奖金,我可不想得罪科博格,于是立刻去了训练中心找他。科博格对我的出然出现也感到意外,但是他没多问,毕竟我人出现了,他的目的也达到了。
果然还是为了参赛的事情,老实说,参加这样的比赛我还是第一次呢!心里也有几分憧憬,于是同科博格谈了一下自身状态问题和赛前的训练计划后,我告辞离去。
回到宿舍,发现林起平也已经回来了,直嚷着要我告诉他怎么说服老杜放我出去的,晕,这个秘密可不能说,赶紧敷衍过去,顺便把从挪威带回的一些小纪念品送给他,算是堵口吧!
好不容易才打发走林起平,刚开机的电话就响了,是俞莲打来的,赶紧接听。
“嗬!大忙人啊,总算开机了,老实交代,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不是说好帮我找资料的吗?转眼就人都找不着了!说吧,你要怎么补偿你的承诺啊!”一来就给我个当头炮,这个俞莲还真是工作第一呀!
“哎!我就是给你找资料去了呀!手机打不通是因为我去的地方根本就接受不到信号啊!我还想多听听俞大小姐的教诲呢!”我半是调侃地答道。
“哦!这么说你还占理了?那好,你说说你去哪儿给我帮忙去了,说得通的话,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食言了!你到底去了哪里?手机信号都收不到的地方,不会钻山沟里去了吧?”晕~~,她猜得还真是够准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顺口就回了句。
“不至于吧,你还真去找雪人了啊?我就让你找找资料罢了,你不会真的去了那里吧?”不知怎的,我觉得电话那头俞莲的语气有些紧张。
“没走那么远啦,我就是去挪威山区转了转,拍了些东西就回来了,我整理一下,然后找时间给你发过去,你要是觉得满意了就当是我的补偿,要是不满意,呵呵,那我拿工资请你吃一顿,怎么样?”说实话,我刚才有一瞬打算对俞莲讲出有关和雪人的遭遇经过的,可是又立刻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我还不了解她的态度和立场,如果她的想法和我截然相反就不妙了,所以我生生忍了下来。
“那好,赶紧给我发过来,看看你又拍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记得我不满意你就得请客吃饭啊!”俞莲也很爽快,不再刚才那个问题上纠缠了,于是我们又闲聊了一会才挂线,只是有个好消息不得不提一下,俞莲说损坏的DV镜头可以申报公司出资重新购置,这可替我省了一笔呢!
当晚我就花了几乎整夜的时间来整理转存在手提硬盘内的影像资料,把一些明显古怪的视野角度拍下的镜头删除,最后制成满满当当一整光盘内容的影像,第二天一早就寄给了俞莲。
第二天早上,我正睡得迷糊呢,电话又把我给吵醒了,又是俞莲!
“嗨!你这次拍的东西也不错呢,正好配得上这辑雪人特辑的背景,视野还是一贯的独特,我们电视台的资深摄影师都夸你来着,所以嘛,这次就算你过关了,下不为例啊!”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晕,我才刚反应过来呢!这个俞莲,每次都风风火火的。
“1,2,3……”三声默念刚过,电话立刻又响了,不用想,肯定还是俞莲,刚才就有预感她很快会再次来电的。
“哎,对了,忘了告诉你,新的摄像头我已经以电视台的名义帮你订了,还有,这次出行的费用可以由电视台出资大部分,而且你还有版权费可以收,我都帮你搞定好了,记得请我吃饭!好了,拜拜!”话音刚落,电话又挂断了,我连声谢谢都来不及插说呢,郁闷兼高兴ing!
接下来的几天是正常的校园生活,明天就要比赛了,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但是为了安科博格的心,我还是到训练场去进行了恢复训练,不过奇怪的是没见着身为队友的丹尼尔,我也没在意。
比赛是在其他学校田径场上进行的,总共要举行两天,我的比赛安排是一天一个项目,还好,如果是同一天参加两个项目的话,科博格估计就要考虑帮我撤换掉一个了。
首先进行的是八百米跑预赛,由于这个项目要求的速度较快,我担心被引起注意,所以有很大保留地勉强拿了组别第一,取得了决赛资格,只是这个预赛成绩显然让科博格很是不满,不过丹尼尔的预赛第一成绩多少让他脸色好看一点。
虽然拿了预赛第一,而且也险些打破由他自己保持的记录,但是我看不出丹尼尔脸上又多少高兴的表情,或许他在摆酷,也或许他学到点什么了吧,算了,我摇摇头,心想只要他不主动挑起事端,我也绝对不会去刺激他的,我甚至有了把冠军拱手让人的打算,中国人以和为贵的传统思想在我身体里深深地扎了根。
在场边做着准备活动时,我看到丹尼尔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顺着他的视线,我看到有两个西装笔挺的人正在穿越看台,朝教练席走去。随后丹尼尔发现我在注意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但是我发现他的动作开始变得心不在焉了,而且躲着我的视线,偶尔的一两次对视也以他很快转头望向别处告终。
“好像有猫腻!”我心里想,”这场比赛我还是不让了,谁知道这小子还会不会耍花招!让他再输得心服口服才对!”
朝教练席看了一眼,我的预感似乎是正确的,他们正在与科博格教练说着什么的样子。一回头,发现丹尼尔堪堪把头转开,可是脸上那一丝不自然的神色难逃我的眼睛。
“难道是找丹尼尔麻烦的?说不定他干的坏事东窗事发了!”我不无意谑地想着。倒不是我喜欢疑神疑鬼,而是对于丹尼尔特别注意罢了,他的不正常表现很容易就让我联想到其它。
随着一声令下,运动员们开始各就各位了,我也赶紧把脑子里的各种猜测驱赶出去,摆好了起跑姿势。
“?纾 钡囊簧??⒑徘瓜炱穑?鋈??芰恕;故且还岬牟幌陨铰端??遗茉诙游榈闹星岸耍?统逶诘谝坏牡つ岫?3肿挪淮蟮木嗬搿?蠢词盗ι系牟罹嗷故峭γ飨缘模?蝗??螅?嗬刖鸵丫?飨岳??耍?液湍壳盎故堑谝坏牡つ岫?黄鹱槌闪说谝患?拧
见没能拉开我,丹尼尔明显加快了节奏,看来他还是不服气,想通过节奏的变化来控制比赛,可惜我以不变应万变,死死跟在他后面,我想他对于我这个牛皮糖似的对头一定是感到无可奈何了吧。
到了最后的一百米处,我轻松一个加速,把丹尼尔超越,最后以将近一米的优势夺冠,我回头看了一眼,丹尼尔正弯腰双手撑着膝盖,虽然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但是我想肯定会有沮丧的表情吧!
接过了鲜花,我正准备去更衣的时候,科博格教练把我叫住了,在他身后是那两个穿西装的人。
“有什么事情吗?”我疑惑地问道。
科博格教练的脸色似乎有点为难,但他还是先恭喜我取得了第一并打破了校际比赛记录,随后他朝我一点头,开始给我介绍他身后的那两位:”foe,这两位是国家入境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们找你有点事情,我坚持在比赛结束后才让他们来找你。”顿了一下,科博格接着说道:”好了,你们谈吧!foe,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在一旁的。”说完还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老实说,在看到科博格带着那两个人叫住我的时候我就有了不妙的预感,而听到”入境部门”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顿时”嗡”的一声,只听得一个声音在心底大喊:”完蛋了!”
虽然心情十分的紧张,但我毕竟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伙了,我一边揣测着种种最坏的可能,一边冲他们点点头算是招呼。
“我们这次来找你是因为接到举报,发现你的护照有点问题,希望你能和我们一起到入境处一趟,解释一下。”那个高个子一副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
“奇怪!记得俞莲把护照给我的时候说过不会有问题的啊!”我心里嘀咕着,其实还是十分相信俞莲的,这护照我用过好几次了都没出现任何问题,似乎还是通过正规渠道搞来的,怎么突然就有入境处的人查到头上来了呢?还有,是谁把我给举报了的,我在英国认识的人不多,仇家应该更少啊!噢,仇家!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心里疑惑,但是我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然后提出了更换服装的要求,别误会了,我并不是想借机逃走,而是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合出现在其他场合罢了。我并不想逃的原因,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固然是其中之一,而处处提防着的日子实在对我没什么吸引力也算是一个理由吧,我宁可自己坐实非法入境者的身份,也不愿连累帮助过我的朋友们。
“没事的!”我在心里自己安慰着自己,但是我也清楚,这道坎,也许很难迈过去了。
到了入境处,我被请到了一间小屋子里,有一个工作人员陪着我,到了这儿,我心里反而不慌了。过了一会儿进来了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拿着一些资料,问我一些问题,都是一些有关入境时间地点和方式的问题,依照俞莲之前给我的资料,我说得分毫不差,从问话人的表情上也可以看出这方面我没有破绽,俞莲的确有本事,居然把入境资料给后补上去了。
不过很快我就从接下来的问话当中知道破绽出在什么地方了,在英国入境处的资料确实完备无暇,可是我在中国并没有处境记录的问题居然被他们给发现了,俞莲的力量似乎还达不到中国本土那么远,她也这点给忽略掉了,谁会想到我会被举报,并且还查得那么仔细呢!
不管怎么说,我是一口咬定我的入境是没有问题的,随后要求找律师辩护,因为他们说要起诉我非法入境,这事就这么耗上了。我不多说话,他们也没有办法,毕竟向中国方面取证也需要时间,英国政府作风的古板加上中国政府作风的拖沓倒成了我的福音了。
这时候,科博格教练也通知了老杜,老杜是知道我几分底细的,这下可急了,很快就通过他的一些渠道向入境处施加了影响,我发现临时出去的工作人员重新回来后,态度改善了不少,虽然我不知道是有人施加了影响的结果,但我还是发现了他们态度上的变化。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猜测了,在有人代缴了一笔保证金之后,我又稀里糊涂签了一份保证在一段时间内不离开这个地区的文书,然后就被请出了入境处的小房间。
出了大门,我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口等待的老杜,也立刻明白了一些我原先不知道的事情,在那一霎,我真的十分感动,在异国他乡的日子,能认识这样一位亦师亦友的人物,我真的十分幸运。
上了老杜的车,回答了他的几个问题,在知道我口风很紧之后,老杜安慰了我几句,让我宽心不少,连声感谢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啦!
“这次的事情,科博格也帮了不少忙,你也应该去感谢他。他还在等你参加明天的比赛呢!一会儿你去找他谈谈吧!”老杜话一出口,我就惊异地看着他,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老杜对科博格有正面的评价呢,呵呵!
感觉到我的目光,老杜的脸难得的红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差点让我以为那只是我一瞬间的幻觉而已。
第二天的比赛我是格外的卖力,再次一举打破1500米的校际记录,让科博格长脸不少。站在冠军领奖台上,我突然感觉到了一道饱含敌意的目光,我知道那是谁,但我现在暂时无心理会了。
站在老杜的办公室,他不无惋惜地说道:”可惜你这段时间都不能离开A市了,这次的外出考察少了你真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我们也许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你所说的地方了。”
我能说什么呢?只好以沉默来应对。
感叹过后,老杜突然对我说:”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应该回国了!”
这句话吓了我一跳,他费了大力气把我保出来,却又让我回国,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