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一开始就没看重自己的学业,只是学生的身份能让我更加方便地活动,如果让我就此放弃,那是绝无可能,尤其是在我发现自己突然喜欢上了考古之后,不过我把侧重点放在了去发现的这一过程,而不打算深入研究它。
这样一来,继续待在校园里就有违我的本意了,就好像本想筑个巢,给自己一个合法的身份,却不料这个巢现在反而成了囚笼,把自己给束缚住了。眼下我正处于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正自胡思乱想,林起平上课回来了,一见我就直嚷嚷:”哎!你怎么没去上课呀!今天卢克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见见这个牛人的吗?”
“牛人卢克?谁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顺口反问一句。
“靠!天才卢克啊!前两天才和你说过来着,就忘了?”林起平似乎很不满意我的态度。
“噢!噢!想起来了,老杜的钦定接班人是吧!嘿嘿,刚才没注意!”我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他终于舍得回来了?老杜一定又当着你们的面夸他了吧!”
“切~~,夸什么啊!没臭骂一顿就不错了!”林起平这话听着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呀!赶紧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出去这几月时间啥都没捞着就灰溜溜回来了呗!他这次可没上次走运,上次多风光啊,愣给他发现一处古神殿遗址,这次又想出去碰运气,得,碰壁了不是?”这话听着虽然够酸的,可是我还是能听明白了,敢情这个林起平对这个卢克不太感冒吧!天才总是招人妒忌的,这话一点不假,还好我不是这方面的天才。
不过林起平话中这”出去”两字眼却是引得我心中一动,咦!!对啊,他怎么就能长时间离开学校独自行动呢?如果我也……
于是装着不在意的样子问了林起平一句:”嗳!对了,你怎么不跟着出去混上两把啊!运气好点没准能找着外星人N年前在咱地球上建的行宫呢!”
“切~~”,林起平这次干脆是一副懒得理我的样子了,”你有没搞错!我又没拿过A的成绩,凭什么出去混啊!有能力就让他去当主角,我们这些小喽??荒芸勘哒荆?ё诺迸浣前桑
什么主角配角的,我听着有点懵,但是至少有一点我是知道了,这似乎跟个人成绩及能力是挂钩的。也难怪林起平牢骚满腹,他从来没在老杜的考核中取得过好成绩,还面临着不能毕业的危险。说起来,他似乎更适合一些按部就班的事情,缺乏一点想象力和决断力,让他当个独行侠去冒险看来的确难为他了。
回头想想,似乎我这菜鸟也没什么看不起别人的资格吧!还是再问问,说不定能找出个好方法也不定呢。
“这么说,我们这些配角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我故意激了一下林起平。
果然,这一说换来了他的睥睨,“想出头?行啊!你直接找老杜说去,只要你能说服他相信你的能力,你想走多久就走多久,压根不用考虑学校里的其它事情,老杜帮你收拾尾巴。怎么样,很诱人吧?可惜有一点我要告诉你,老杜标准太高,目前的同学中也就只有天才卢克和才女茱迪能入他法眼,你要自觉是第三号天才,大可以找老杜说去!”
听了林起平这一说,我的心里不惊反喜,嘿嘿,这个专业鉴赏力我是差了点,可是我有其他能力的弥补,只要稍动脑筋,这个说服老杜的工作似乎难度还不是太大,想到这儿,心中总算松了口气,也开始附和着林起平一起发老杜的牢骚,当是发泄吧!
要如何说服老杜呢?这个问题我考虑了几乎整晚,最终有了计议,一声轻笑,我心里暗自对老杜说道:咱们走着瞧吧!这次看我不把上次丢的脸给挣回来!
早上我就去了老杜的办公室找他,一见面我就看门见山地说:“杜马斯教授,我想在今晚同您进行一次长谈,是有关我个人的一些问题,可能您早就知道我的一些身份上的问题,其实我还隐瞒了其他一些事情,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想在今晚给您进一步的说明,我遇到了一些难题,希望我的坦白能够得到来自您的助力。”
老杜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一脸“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猫腻”的神情,不过嘴里还算客气,很快就和我约好了时间,地点就在他家,届时将不会有其他人在场。
走出办公室大门,本来应该感觉像刚做了一笔不得已的交易似的,其实正相反,心里大有奸计得逞的感觉,嘿嘿,鱼饵放出,鱼儿上钩了,接下来的活动就由我来主导吧!
晚上按时去了老杜家,那是一间独立的小洋房,一进门就看到了满屋的收藏品,琳琅满目,看得我眼花缭乱,直似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
在客厅坐定,老杜摆开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我清咳一声,开始了今晚的说服大计。
“您在学术界的成就十分的引人瞩目,我能在英国站住脚,并且能得到您无私的教导,真的感激不尽。”说正题之前先拍拍老杜的马屁好了,没准他一高兴,我连下面的正题都不用提就能获得他的肯首也不定。
不过看他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我就知道自己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不太切合实际了,算了,还是赶紧切入正题好了。
“您想必看过我之前拍摄的那个沙漠新物种的专题吧?”在获得老杜确定的回答后,我继续问道:“那么您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不错的专题,虽然拍摄角度有点奇怪,不过我个人认为很精彩,尤其是追逐沙狐那一段,简直就像是同它事先编排好的一样,镜头跟得那么紧,就算以你是田径选手的身份,也是很难得可贵的了。怎么,这组镜头和你今天要说的事情有关系吗?”果然,每个人谈到这个话题总是说一下拍摄角度的问题,很多人都还以为是低空航拍的呢!
“是的,之前我都说是在同探险队一起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时无意中拍到的,其实我说了谎话!”我抛出了个重磅炸弹,不怕你不上当。
“哦!这么说这组镜头不是你的杰作??俊崩隙胖迕妓档馈
“不,这组镜头的确是出自我手,我所指的说谎其实是夸大了探险队的人数!”又一个香喷喷的诱饵被抛出。
“哦!那么你们一共是几个人参加了穿越的?”一听我指的不是他原先所想,老杜脸色转好。
“其实我是一个人单独穿越了沙漠的!”在别人看来,我也许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做派,可惜我说的都实话,只是有点骇人听闻而已。
果然,老杜听我所言,脸上登时耸然变色,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说谎的痕迹,可惜我此刻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他也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那么,我向你表示我的敬意,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壮举,我自问无法做到这一点。哦,对了,你当时借助了什么工具来代步吗?比如骆驼。总共花了多长的时间来穿越的?”老杜此时显然对我是刮目相看。
“我是靠步行穿越了沙漠的,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一点,但其实我在进入沙漠前并无意要穿越它,我有其它的目的,这也是我今晚同您倾谈的原因。”
“哦!是什么原因促使你做出如此无心的壮举呢?”老杜显然来了兴趣。
“在说这个之前,我想先让您了解一下我的祖国的一些神秘传说,您有兴趣听一下吗?”我问道。
“洗耳恭听!”从老杜嘴里突然冒出一句发音不甚标准的中文,吓了我一跳,靠,小样不会是个中国通,一直在扮猪吃老虎吧!
“我曾经去过中国好几次,对你的祖国有一定的了解,你们的历史和文化都曾经让我很着迷,所以,你不必如此吃惊,我还记得的中文也不多了!这个词语没用错吧!”见我一脸的惊奇,老杜如此解释了一番。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这样一来我的讲解就可以不用费太大的劲儿了。
“这么说您一定知道中国功夫吧?”我问的这一句纯粹是块敲门砖而已,以老杜对中国的认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世界闻名的中国功夫呢?因此也不管他的回答了,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么您了解中国的传统武侠概念吗?”
老杜沉思着,似乎在苦苦回忆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看来这个难度有点大,算了,还是我勉为其难给他解释一番吧!正开口要说,突然听老杜冒出这么一句来:“武侠小说?金庸?”
顿时晕死,看来还是低估了这老外,居然连中华武侠小说巨匠金庸的名头都知道,实在是佩服,佩服。这倒好,省了我多做解释的功夫。
“哦!既然您有所了解,我也不多说了。其实武侠在中国的概念同西方国家的各种超人传说差不多,只是更加现实一些,他们本领高强,可以飞檐走壁,以一敌百,在中国民间文化中占据了重要的地位。我要说的就是有关他们的事情。”我稍微解释了一下。
“我不太明白你到沙漠去的目的同中国传统武侠之间有什么联系?你能说得清楚一点吗?”老杜被这一大弯子绕得有点迷糊了。
“好的。其实我到沙漠中去,就是为了追寻一个武侠传说的线索,无心之中就穿越了沙漠,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我又简单解释了一下。
“为了一些没有什么事实根据的传说,难道就值得你去冒这么大的险吗?考古也是很讲究证据的一门学科,所以你的精神虽然可嘉,可是鲁莽的做法我就不认同了。”老杜显然对我还是挺关心的。
“其实我这么做一点都不是鲁莽,而且也并不完全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传说。”我微笑着反驳道。
“哦!”看着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老杜再度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能够证明武侠在中国历史上的确存在的事实此刻就坐在您的面前,至少我能证明一部分!”我神秘一笑,揭开绕了半天的谜题的谜底。
“什么?你是说你就是那些传说中的武侠人物?”老杜一脸的惊异。
“我想您误会了,我并不是什么武侠人物,我只是说我能够小小地证明一下他们的确存在过而已。”我纠正了老杜对我的误解。
“哦!你要如何证明呢?”老杜迫不及待地说。
“您这儿有宽敞,并且隐蔽一点的地方吗?”我问道。
“唔!”老杜沉吟一下,“跟我来吧!”
我跟着老杜去了他家的地下室,果然够宽敞,被改装成了健身房,也难怪老杜身体那么好了。
老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静待下文。我是老实不客气了,大刺刺地站到场地中央,先环顾四周环境,然后才冲老杜点点头,表示场地合适,可以开始了。
我的第一个动作就让老杜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估计开始对自己把这个中国学生带到这儿来的决定感到后悔了,只见我一个箭步冲向墙壁,然后就在雪白的墙壁上留下了一串乌黑的脚印,权当报复吧,哈哈!
学着成龙一般在墙上走了两步之后一个借力后空翻,我稳稳站住后转头朝老杜看去,他也正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你所说的证据就是这个吗?我想很多人都能够像你这样去证明你的观点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需要稍微热身一下!”老杜听了我的回答差点就抓狂了,有这么热身的吗?
“下面才是正式表演时间,看好了!”我善意地提醒老杜。
于是墙壁上立刻就又多了很多脚印,可惜此时的老杜已经顾不上心疼了,因为他吃惊都来不及,脑子里估计也只剩了不可思议的念头吧!没想到他比我见到的其他人的反应都要大,毕竟是没有经过中国传统武侠文化的浸淫,在对此事的接受能力上差了点火候,我不过是给他来了一段武侠电影<<卧虎藏龙>>里俞秀莲在城墙上追逐玉娇龙的现实真人版,他就这样了,要让他知道我其实是会飞的,那还不得晕死过去。
看到老杜难得的脑子当机的反应,我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虽然是老伎俩了,可是确实管用,每次都能见效,让我对老祖宗当年的想象很是敬佩,帮我找了个这么好的背景当借口。
“噢!天哪!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奇迹!”虽然还处在震惊之中,可是老杜已经恢复了开口说话的能力,伫立原地激动地喃喃自语,”还以为电影上看到的都只是你们中国人的神奇想象而已,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噢!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静静地等待他的震惊反应慢慢平静下来,看到他的眼光开始变得热切,我知道时机终于成熟了。
“可惜我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我装着用万分惋惜的语气对老杜轻叹道。
果然,这句话起到了吸引老杜注意力的作用,他立刻反应过来了,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臂膀,急切地对我说道:”今晚真是太神奇了。对我来说,你简直就像活化石一样的可爱,你能告诉我更多的皮毛吗?亲爱的中国陈!”
晕死,我什么时候在他眼里成了活化石了,而且名字也变成亲爱的中国陈了!打从见他第一面起就没见他这么热情友善过,还好我对此已经有了免疫力。
“我曾经说过,我所知道的也只是皮毛而已。其实我也一直在追寻这个神秘的世界,试图打开这扇神奇的大门,可惜我手里仅仅握着一小块钥匙碎片。我此次到英国来就是为了追寻一个重要的线索而来的。”我侃侃而谈,有了先头的表演,我这会儿想怎么说都不过分了,再玄点儿都有人会相信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认为自己只掌握了皮毛功夫?就我看来,你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老杜不太明白我的意思。
“那么你见过电影里中国功夫是不是有更多神奇而且厉害无比的功夫呢?”看到老杜点头,我接着说道:”那些我都不会,我会的就是你刚才所看到的轻身功夫而已,我管它叫提纵术!请先不要问我是如何得到有关它的修习方法的,也许将来时机成熟我会说出来,但是现在请听我说,我和你一样想了解得更多,有关它的起源,它的发展的和它在近代的消亡过程,还想追求更多的威力更大的技巧。我的心情和你其实是一样的,这点我相信你能理解。”
老杜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点头表示了理解。这下事情就更好办了,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提出我的要求了。
“这件事,知道的人十分的少!只有我最信任的人,我才会考虑告诉他!”我小小地捧了老杜一下,这次看来他十分的受用。”我得承认,我告诉您的原因,一部分是想取得您的支持与帮助,希望您不会介意我这么说。”
老杜摇头表示自己并不会介意,接着表示了他想知道我所寻求的是怎样的帮助,看来这事儿成了,听他这意思,他是想极了要在这事儿里掺上一腿的。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直接给他作了说明:”我想取得一些行动上的方便和自由,这一点您可以帮得上我的忙。”
“你想要怎样的方便呢?”老杜疑惑地看着我。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取得自由外出考察的资格,这样会对我的追寻工作帮助很大,而且如果取得了进展的话,我会和您一起分享我的发现的,因为在很多方面我十分的需要您的帮助。如何?您能够答应我的请求吗?”的确,老杜的渊博学识对我是一大助力,这个资源不可不用。
“OK!deal(成交)!不过你要记住你的承诺哦!我也许比你更想了解这个神秘的世界哦!”老杜爽快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和老杜商讨了一下其他的细节,比如我如何让老杜去应付科博格和罗德琳对于我外出考察的反应,如何合法取得学校拨给的部分经费问题,当然,老杜提出的私人资助被我婉拒了,我可没忘了这事儿本身就是个我一手策划的骗局而已。
此时,老杜对我孤身一人穿越大漠的壮举已是深信不疑了,而且也明白了我能在两个体育训练队里游刃有余的原因,当然了,我也给了老杜更多的甜头,除了再给他家墙壁上增多几排脚印的同时,还给他提供了一些相关的数据,没办法,老外的通病,相信数据甚于自身的感觉。不过他对于线索怎么会在英国出现表示了疑问,,这个嘛,被我耍了一下太极,用天机暂时不可泄露为由轻轻推过一旁,嘿嘿,等哪天我玩得开心了再找个好理由搪塞一下好了。
商议一毕,我告辞出门,老杜居然亲自送客到门外,让我颇是受宠若惊,又是一番客气不提。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我仰望星空,不由生出了一种脱离桎梏的感觉,终于取得了我想要的特权,只是这个特权带给我的,真的会是更多的自由空间吗?下一步的计划呢?我该何去何从?……仿佛刚刚探头出水面透了一口气,无数的问题又接踵而来,我旋即又被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