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的积极性在得知了成绩的那一刻受到了很大的挫伤,换句话说是怎么都想不通,火气难平之下也只好去找杜马斯教授救火了。
似乎是对于我的去而复返早有预见,杜马斯教授一见我的面就说道:”请坐吧,是为了你的分数来找我的吗?”
“你知道就好!”我心里暗暗想道,不过没敢说出来,只是难免在脸上有几分显露。
“是的,我想知道为什么主导了这次试炼的我,成绩反而比只是做辅助工作的JOE要低呢?”我这个问题倒是问得理直气壮的。
“噢!是这样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你的报告写得不够严谨!”杜马斯教授放下了手头的工作,盯着我回答道。
“其一?这么说还有其它的理由喽?”我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事前我可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多的不足之处被他抓到。
话说回来,我的报告里的确少了点东西,尤其是得到瓷瓶线索和最终如何借取瓷瓶的过程是语焉不详,只是用熟人间的交情一笔带过而已,算了,这个我认就是了。
“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我相信您还有更好的解释。”我此时的口气已经不由软下几分,心里反而更想知道杜马斯教授口中的其它理由了。
“是的。第二个原因是因为你的思维和态度问题。”
“思维和态度问题??”这就奇怪了,我当时可是没对他的计划提出异议的啊,而且我也尽全力去做了不是?他不是在敷衍我吧?
仿佛看出我的疑问和不服气,杜马斯教授紧接着问了我一个问题:”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你当初投到我名下当学生时,并不是出于热爱考古的初衷,对吗?这就是一个态度问题,你抱持着其它的目的来做这件事,即便是幸运地获得了物品,我也不能认同你缺乏热情的表现。你认为呢?”
我只有沉默了。
见我不说话,杜马斯教授接着又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你的对于本次试炼的思考。在你看到为你量身定制的试炼计划时,你难道不曾有过诘问我的念头吗?也许是你的传统观念让你对于我的决定逆来顺受了,但是其他的新生都对我的做法产生了置疑并在我面前提出了他们的疑问甚至反对意见,惟独你……只有你一人默默接受了,是的,放到军营里,你也许能成为一个听从指挥的好兵,但是这里是学校,需要发挥你们的想象力和怀疑精神,否则,我完全不看好你在科学这条道路上的成就。”
我开始感到不安了,头也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但是杜马斯教授似乎没有放过我的意思,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盯着我时的炯炯目光。”最后,我对你的道德品质有所怀疑。”
此言一出真是石破天惊,我抬起头吃惊地看着杜马斯教授。
“你不曾觉得自己在做的事情有可能会对自己祖国的宝贵遗产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吗?”杜马斯教授严肃地问道。
“当然会!”我几乎是大声地叫了出来。
“那为什么不提出异议呢?还是说你根本就没考虑过要反对我的计划?”杜马斯教授步步紧逼,毫不放松。
呜~~~,我绝望地两手抓着头发,一时竟然找不到回驳他的话来,原因很简单,开始时我就是考虑如何通过试炼了,居然没往这边想,直到我遇见了穆伯伯,这样的想法才越来越深刻,当时也曾想过就此放弃,即便是试炼失败也无妨,可是当我一听说有残缺的替代品时,完成试炼的念头又占了上风,最终造成了这次的自取其辱。
好难受,感觉被人在面前直斥为卖国贼一般,脸上火辣辣的。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爱国的,虽然不如一些愤青般激进,但至少是把祖国放在了心里的。可是这次的试炼却让我看清了自己,为了自己将来可能获得的利益,我的确放弃了心中的操守,直到现在的警醒。
难怪试炼如此的高难度,而且还要每个人都量身定制,原来杜马斯教授是在考量我们能力的同时,也考量了我们的个人操守,很显然,我在这一点上没有获得通过。
“如果你对我的解释没有异议的话,那么你可以离开了,希望你能对此有所反省……”听到杜马斯教授说的这句话,我如逢大赦,说声”非常感谢,再见”之后就逃也似的开门走出办公室,在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的杜马斯教授又说了一句:”其实,我对于你的能力还是很欣赏的,所以让你通过了,还有……”我停下脚步,听他说,”你所用的方法难度还是不够。而且我很欣赏JOE的热情和韧性,这也是我给了他C的原因。你不能指望每个人都能给你帮助和警示,有时候,你得学会从别人身上发现并学到这些优点。再见了,年轻人,希望下次见到你时,你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回转身,默默地给杜马斯教授鞠了一躬,然后回了宿舍。
回去之后,我第一时间把青花瓷瓶托运回了伦敦,在送回瓷瓶的同时,心里感到了一阵轻松,至于明月,我不会和她多说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不过,在后来,我不由对于有人取得了A的优异成绩感到十分好奇,他们是如何做到在完成任务的同时取得杜马斯教授认可的呢?这个问题,直到我和同学们相处得更加融洽之后才得到了完整的回答,果然让我心服口服,这是后话了。
与杜马斯教授的一席对话让我反思良久,心中越发羞愧的同时也开始坚定了自己的决心,是的,我要做一个合格的考古专业人员,我发现我对它的兴趣正日趋浓厚。
坚定了志向,反而出现了一个专业方向选择的问题。说起来考古学与地质学、历史学和(古)生物学有着很深的联系,它联接了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这两大领域而又自成一派,实在是很有深度的一门学科,因此这个专业存在着好些分支。说到这里,我不得不佩服我的导师杜马斯教授了,他不仅在古代文明考古方面成绩斐然,在生物领域里也是权威人物之一,地质专业、历史专业也很有涉猎,是考古界不可多得的全才,地位十分崇高。
半路出家的我也许永远也无法像杜马斯教授那样成为一个全才,因此我不得不为自己挑好主攻方向,结合自身的爱好、特点,我发觉自己在生物与考古结合的领域应该有所发挥,而且因为杜马斯教授最擅长的古文明考古,我还决定在古文明器物方面下点苦功,此外我还需要提出申请旁听其他教授的课来扩宽自己的知识面。
就这样,我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可惜天不从人愿,就当我认为自己可以全心投入到基础知识的掌握中时,一些不安的因素又开始出现了。
丹尼尔把一封信寄到了我的手里,内容很简单,约我晚上10点之后老地方见,死约会,不见不散,否则他就找上门来。考虑了一下,我决定赴约。
晚上,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节,我准时去了酒吧后巷。
一去到那里,丹尼尔已经等在那儿了,四周影影绰绰的还有一些人,看来他不是找了帮手就是他的队伍扩大了些,不过我还是不惧他,反而感到有点莫名的兴奋,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撩拨起来了。
“丹尼尔,我说过我们之间最好相安无事的,你又来找我干什么?”我语气不善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的几个新朋友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认识一下。来,奎斯特,这位就是我曾经和你提过的好队友,来打个招呼吧!”丹尼尔面无表情地答道。随着他的回答,从他身后的黑暗里走出来一个十分魁梧的人来,看来这个新来的家伙就是丹尼尔口中的那个奎斯特了吧。
大个子只迈了三步就到了我的跟前,我有点警戒地望着他。他的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极不友善的气息,看来这个招呼不好打。
“你好!”他突然伸出手来,嗯??什么意思,是想和我握手吗?下意识地,我也把手伸了出去,两只手一触碰到一起,我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是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呢,否则不会握得如此的紧,而且更要命的是我感觉他在用力把我朝他的方向拉去。
可惜这个要命要的不会是我的命,就在他握紧手掌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精神力在瞬间提高,他这用力一回拉是正合我意,顺势一个加速,沉肩侧身,结结实实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样一个场面:奎斯特和我握手的下一刻,我的身体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伴随着低沉而清晰的身体碰撞声,奎斯特那魁梧的身躯突然向后飞起,一个倒飞的人影在空中分成了两个,随后奎斯特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摔飞出去有四五米远的距离,仰面躺倒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了。
震撼,似乎是一个短距离冲刺的肩撞就把结实的大个子奎斯特撞飞这么远,而且似乎晕过去了,不仅是其他人,就连近在咫尺的丹尼尔都是一脸的不相信,直到我恼怒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可是奎斯特的摔飞带来的震撼不仅仅是针对丹尼尔他们而已,在身体高速侧向撞入奎斯特胸怀中的时候,我也是觉得全身一震,尤其是头部被震得有些发晕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奎斯特在身体倒摔出去时还紧握着我的手不放,别人也许听不清楚,我自己却知道在两人空中分离的瞬间,我的手腕被拉得”咔”的一声,脱臼了。
手腕上的剧痛使我撞得发晕的头脑一下子就清醒过来,盘算了一下当前形势,我发觉自己处境是既有利又有弊。有利之处在于我把他们要给我一个下马威的计划演变成了我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这的确很有震慑力。弊处在于自己一个不察,居然一上来就把手腕弄脱臼了,那个疼啊,还好他们都没看出来,这倒可以利用一下。
“这个朋友我想是没办法让我深入了解一下了”,我故作轻松地朝丹尼尔说道,”趁他睡着了,你最好送他到医院看看,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分寸的,也许这个互相认识的方式太激烈了一些,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一边说着,一边察看丹尼尔的脸色,受了伤的右手手腕被仔细地隐藏在身侧的黑暗中。
手腕很痛,需要立刻去找大夫正骨。我强忍着冷汗直流,自问做不到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我知道自己必须看丹尼尔的反应来捱过这一关,否则只有跑路一途了。
果然,回过神来的丹尼尔脸上露出了惊惶的神色,我立刻朝他轻轻迈近一步,疼痛使我的脸色发白,看着倒有几分诡异。
果然,丹尼尔向后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我,说道:”你想干什么?”
我愕然,这话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看来他的心神已经乱了,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机会,我立刻反问他:”你想怎样?继续表示你的友好吗?或者我们该坐下来好好谈谈,你认为这个提议如何?”
“ok,ok,我认为我们是该好好谈一下了。你知道,foe,我其实并没有恶意的。”这话谁会相信,不过我根本不需要反驳他,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挑起争斗的。
咳嗽声响起,一旁摔飞出去的奎斯特似乎被其他人弄醒过来了,想必他的胸口一定是闷得不得了,伤势绝对比我只重不轻,只是这个伤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结果让我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谁知道我对太极拳中因势利导的应用居然也会伤及自身呢!
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我轻轻朝奎斯特的方向瞥了一眼,转身用不在乎的语气对丹尼尔说道:”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要介绍给我认识吗?或者我们之间也需要重新正式认识一下呢?”说着,作势拔腿上前。
“听我说,那只是个误会而已,今天的事情都是那个奎斯特搞出来的,我事前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干的,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看来事到临头,当大哥的都会找小弟顶罪啊,古今中外,莫不如是,电影电视里也都看得多了。
“那么我们上次没达成的互不干扰协议,这次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呢?”见他示弱,我也老实不客气地得理不饶人了。
“好,成交!”丹尼尔这次倒很爽快,还好他没想跟我握手,否则我右手手腕脱臼的事实就败露了。
我微微一笑,目的似乎达成了,然后转身朝奎斯特的方向走去,眼角余光瞥见丹尼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呵呵,事情还没完呢,我得要确保让他说话算话。
在所有在场的人都认为我去找奎斯特的晦气时,我突然再次高速启动,身体一矮,黑影一闪,我就绕到了丹尼尔的身后,紧贴着他,左手手指轻轻捏住了他的喉结部位。因为我的动作实在太快,丹尼尔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制住了,吓得一动不动。
我在丹尼尔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如果还有下次,那我建议你还是把头发留长的好,我会很高兴的去收割它的。”顿了一下,在他来得及消化掉这句话之前,我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给他:”如果我有事去不了的话,我的很多兄弟都会很乐意代劳,他们都已经憋了很久了,不会像我这么仁慈的。”
所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我虽然根本就是个独行侠,可是我今天这么一说,他肯定越发看不透我的虚实,想必要老实一阵子了。
说完悄悄话,我立刻离开了丹尼尔,身形不退反进,没入了漆黑的巷子深处。其他人刚想去追,却都被丹尼尔制止了,隐身黑暗中的我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大石顿时放下,看来我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随即眉头一蹙,手腕传来的持续疼痛感告诉我,得立刻去看医生了,于是不再多作停留,轻松翻越巷底的围墙之后,我去了一家中医诊所,正骨上药不提。
躺在宿舍床上,我反复考虑着当时的情景,不由摇了摇头,菜鸟就是菜鸟,这太极功夫我才学了半天就想有所作为了,看来还是太狂妄,今天虽然见识了它的初步威力,可是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的运气成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是另一种结局了吧!
“应该多找机会练习一下!”我告诉自己,同时,一个名字浮上心头,嘿嘿,就找你了。
“阿嚏!”正躺在被窝里的JOE突然打了个喷嚏。
又过了几天,没什么事情发生,估摸着手可以动上一些了,我找到JOE,以教他中国功夫为由让他和我对练,嘿嘿,在软软的操场草皮上用左手就把他放倒无数次。这一来我固然是获得了相当的收益,他居然也摔出了兴趣,晕了,勉强教他点招式吧,我也都还是个半吊子呢!
手伤一好,我就收到了风声:杜马斯教授收到一份共同合作发掘某一遗迹的邀请函,拟于近日内赶去,将挑选他的部分学生同行。
我是新生,想来没我什么事的,可是当杜马斯教授在上课时正式读出随行人员名单时,我居然听到了我的名字,而且新生中也就只有我一个人入选,怎么回事?难道我在他的眼中不是一个完全不合格的学生吗?为什么会选到我呢?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我这次很快就到杜马斯教授的办公室找他释疑去了。
听了我的疑问,杜马斯教授没有正面回答,反而问了我一句:”如果我不告诉你我挑选你的原因,你会放弃这次机会吗?”
我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告诉杜马斯教授:”无论您是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会放弃这次机会的!”
“好的,我想你会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你的答案的。还有什么问题吗?”杜马斯教授似乎早就知道我会如此回答,因此很快就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嗯!没有了,谢谢您。再见。”我告辞一声准备离开办公室了。
“等等,有样东西我想你该准备一下。”杜马斯教授突然叫住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