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压住心头的震惊,我深吸一口气,在一瞬间就有了计较,看来那个蒙骗过不少人的谎言又要出场发挥作用了。
“哦!?您怎么会认为我习过武呢?”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迂回试探一下,万一章大哥并没有卖了我,我自己把自己给卖了就冤了。
“呵呵,我自己习过武,本事虽然不值一提,但是看人还是挺准的,刚才看你走来时步伐轻盈,远胜常人,我一时好奇,就多问一句,希望你不要介意才好。”穆伯伯和气地解释到。
吁~~,原来如此,差点错怪了章大哥,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真是该打!我心里暗自惭愧,脸上不由显了出来,于是点头说道:”说来惭愧,我在幼时的确跟一个游方的道士学过几天轻身提纵的把戏,久练至今,身体也算得比常人看着轻盈些,至于拳脚功夫嘛,我是一概不会,有机会还想请穆伯伯指点两手呢!”嘿嘿,我身体看着轻盈那是因为我习惯了时刻保持着一丝悬浮状态,一来行动时省力,二来当做练习。
“唔!”穆伯伯听着微微颔首,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看来我这几句应答还算合体吧!”年轻人多学些老祖宗的东西总是好的,习武功能健体强身,你要有心学的话,我倒是可以教你几手,没准将来也用得上。”
这个…穆老伯,您太热心了吧,我随口客气一下您就要当真,难不成是缺人当沙袋不成?不过现在是势成骑虎,我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来,随我到练功房去!”老人家看来兴致颇高,我应声跟在其后朝房门走去。
“爸,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就在门口遇到了端着茶水的清儿姐,看着我们问道。
“唔!去练功房活动活动筋骨,小伙子想跟我学两招。”穆伯伯满不在乎地答道。
却见清儿姐一副”又来了”的表情,怎么??果然听得大嫂说道:”每次客人一来,没说上两句你就拉人家到练功房里切磋切磋,这样下去还有人敢上门做客吗?上次小李还暗地里向我抱怨你把他摔得全身酸痛了足一个礼拜呢!”
哈!原来如此,并不是只有我一人受此待遇啊,感情这老人是个武痴,谁上了门都要陪他’切磋’一下才行啊!
“哪里是我拉他去的?再说小李也太不经摔了,才俩跟头就哼哼唧唧趴地上不肯起来了,哼,想我当年……”汗,看来,这老头儿是没得救了,一点被揭了短的觉悟都没有,只是看来要害惨我了,这正事还没问上两句就得先挨摔,命苦!
听老头子发倔了,清儿姐也没再多说,只带着歉意拉我到一旁轻声嘱咐两句:”一会儿摔俩跟头就趴地上别起来了,他就这脾气,你多担待,一会儿留下来吃饭,我给你整家常菜尝尝,记得了啊!”
我点点头表示省得,然后跟着穆伯伯进了书房旁边的练功房。房间面积不小,足够两个人在里面折腾的了。脚底的木地板上铺了一层软垫席,我暗忖即便是摔上去了也不会很疼吧!
正想着,穆伯伯已经在我对面站定,然后朝我一招手,做了个来吧的手势,说道:”来,小伙子,来推我的肩膀,双手用力!”说完,脚下八不丁站住,扎了个马步,沉肩松腰,双手摆了看来十分熟悉的姿势,是…?
“是太极拳?”我心里想着,随口就叫了出来,难怪看着眼熟呢,中国武术中最流行的一套功夫嘛!
“不错,是太极拳法。可别小看了这套拳法,我练了几十年也不过小有心得而已”,老人姿势不动,对我说道,”现在我们来练一下,我先让你体会一下其中奥妙,然后再教你。来!双手用力推我!”这最后一句几乎是用了命令的语气了。
我不假思索地迎了上去,双手朝老人双肩推去,只是怕会伤到老人筋骨,这才用了三分力而已。只觉得手腕一紧,身体顿时被一股力量拉动,失去了平衡,朝着地板摔飞出去。大骇之下我及时提升了精神力,在身体接触到地面之时控制住了跌飞之势,趁势再一个翻滚,轻松爬起。
“咦?”穆伯伯脸上满是惊异之色,随后又渐渐变成了满是赞誉的神色,”很不错啊,小伙子,身手很敏捷嘛!看来你的确是练过轻身之术!开始我还以为你要半天才能爬起来呢!呵呵,不错不错,接着来,这次要用全力了啊!”
见识了穆老伯的手段,我也知道多几分力也不会伤到他,因此又是踏步迎前,手上的力加到七成。这次手腕又是一紧,我有了刚才的教训,立刻往后用力,晕死,只觉得胸口被一股大力一推,加上我自己后退的力道,身体又一次飞跌出去。不过还好,凭着我在空中控制身体的能力,当然只是轻摔一下啦,翻个身,我又立刻站起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唔!很好,很好!你身体的平衡性是我见到的最好的人了,学这太极拳再合适不过!”穆老伯双眼放光,似乎突然发现了一个天纵奇才正站在眼前。
我不说话,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一脸受教了的神色,老伯看着似乎很满意,于是又叫我多来几次,来就来,我可不怕摔,反正摔不死我,哈哈!
于是一老一少又多玩了好一会儿,直到清儿姐放心不下,进来喊停了才住手。老人固然是一副满意的神情,我也对这太极拳的应用体会良多,接下来该是老伯正式教我练拳的时间了吧?
“你现在应该对太极拳的平衡性有所体会了吧!”两人席地而坐,喝着茶水说话。
“是的,我大概有所了解了!”我答道。
“哦!那你说说看有什么体会?”老伯饶有兴味地看着我说。
沉吟一下,我试探着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感受:”太极拳就如同太极图一样注意阴阳平衡,这阴阳又可以引申为各种不同的力,当力合而为一时最为强大,相互抵消时最为弱小,与力相抗不如因势利导,借力打力,才能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还有身体的平衡性,这平衡……”我搔搔脑袋,说不下去了,讪讪笑了两声。
“你说的没错,不过我想补充一点。一个人的身体就是一个阴阳的结合体,只要身体保持住重心,也就保持住了阴阳的平衡,可别小看这一点。只要你能够让身体随时保持着这个平衡,那么别人在发力进攻时肯定会破坏了自身的平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出现了破绽,那么利用他身体不平衡这点,彻底破坏他的重心,将其力道引为己用反施其身,把他摔飞甚至击伤就不难了。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我立刻表示能够明白,嘿嘿,对我而言根本就是没有重心,既然没有,又何惧失去呢?既然没有,我又何来保持呢?没有重心可失,我在对阵时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而不需保持平衡,那我就可随意去破坏对手的平衡了,果然,太极拳十分的适合我啊!
于是,我立刻表示了强烈学习的愿望,穆老伯也是乐教之人,当下就一招一式指导着我练开了,这一来我可彻底把来此的目的给忘了,心神沉浸在阴阳平衡的乐趣中,不过我更感兴趣的是如何破坏别人的平衡并加以利用的方法,这个保持平衡的姿势倒在其次了。
练习中我突然感悟到,凭借我高速机动的能力,想要破坏别人的平衡那真是再容易不过了,只要看准来势一顺退再一拉,嘿嘿,基本上十拿九稳,借着我高速后退的力和对手的力道,摔他个七荤八素的还不是小菜一碟,不过前提是他先进攻,太极拳似乎更适合防守反击。
等我大体把动作做到位了,也到了吃午饭时间,当下也不客气,入席开吃,不过因为吃完饭了我还要继续练习,因此没和老爷子喝上两盅。席间也尽是和老爷子讨论太极拳去了,不小心冷落了清儿姐,但是看她似乎一点没生气的样子,反而笑吟吟地看着我们老少二人比手划脚不已。
饭后老爷子到书房小憩一会儿,我则一个人到练功房去细细揣摩如何结合自身能力将太极拳的威力发挥得更大,想来凭借山林中星湖里练就的高速反应能力,普通的攻击速度已经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了,那天晚上在酒吧后巷躲过那个混小子的突然一拳就是明证,现在我想的都是如何引人犯错,我又如何追加攻击了,嘿嘿。
下午穆老伯醒来,两人又是一个教一个学,期间还用刚学的太极拳陪老伯练了趟推手,嘿嘿,老实说,这慢吞吞的速度我不太喜欢,不过其中的一些引人失衡的方法倒是值得借鉴一下。
到了清儿姐叫我们吃晚饭时我才猛然惊醒,狂晕,太投入了,都忘了时间,而且省起正事是半点没提,手机又在进屋时关了,估计联系不上我的Joe这时该急疯了吧?约好了下午就回的,汗-_-!!赶紧给他个电话解释一下要晚点回,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这正事要如何启齿呢?我时嚅嗫着说不出来,倒是清儿姐发现了突然变沉默的我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询问我有什么事情要说?
“这个……嗯,”不太好开口,我目光转到墙壁上挂着的字画上,眼睛一转,有了,”这些字画都是出自谁的手笔啊?我对鉴赏这个不太在行。”我说道。
“呵呵,都是一些古代名画的仿制品,你穆伯伯除了习武,还好收集古董这口。”清儿姐解释道。
呃?古董!可怎么都是赝品呢?我不解地看着清儿姐,心里有了入得宝山却要空手而归的预感。
“那那些瓷器什么的也都是仿制品吗?”我用手指着一进门就看到的那个青花瓷瓶,抱着一线希望问道。
“嗯!都是仿制品。”清儿姐的回答几乎彻底粉碎了我的希望,心中哀嚎一声,不由想着这家看来也是大富之家呀,怎么喜欢收集些古董仿制品呢?不怕掉价吗?
仿佛是看出了我心中的疑问,而且也发觉了我的目光基本不离那个青花瓷瓶,穆老伯轻咳一声吸引了我的注意,然后说道:”孩子,你到这儿来,应该不仅仅只是想拜访我这个老头子那么简单吧?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提好了,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末了又加了句,”难得和你这么投缘,我是真心想帮你的,所以大胆说出来好了!”
看到清儿姐也是一脸鼓励地看着我,我轻咳一声,说出了正在找寻一只元代景德镇出的青花瓷瓶的实情,只是没说为什么,那个疯狂杜马斯教授的计划还是不说为妙。
“这个…我其实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这些瓷器的下落的,不是打算进行收购或者倒卖活动,毕竟是祖国的珍贵文物,这种事情我是不会做的。”事关民族感情,我此时也是信誓旦旦。
“说得好!”穆老伯突然一拍桌子,倒吓了我一跳,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神情激动的样子。
“孩子,你知道我在英国一待就是几十年,叶落也不归根,图的是什么吗?”穆老伯激动地说道。我摇摇头表示不知。
“我把一生的金钱和精力都投入到回收国宝的行动中去了,你看这屋里的所有摆设,你看这画,这瓶子,这屏风,都是我根据收购回来的真品特意仿制出来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留个纪念,真品我都已经捐赠回祖国了。”顿了一下喘口气,穆老伯接着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说道:”我这一辈子,只要呼吸没停止,都要尽我所能将更多的文物送还祖国的怀抱!”此时的话语已经不像是在诉说了,更像是在表达着他的誓愿,毕生的誓愿。
我沉默了,眼睛里有热乎乎的感觉,心里也是一样,多可敬的老人啊!我不清楚自己是否也能有如此大的决心和魄力,但是我知道,比起穆老伯,我的思想境界还没达到那种忘我的高度,因此对他是肃然起敬。
一时间,大厅陷入了沉静。
“呵呵,一时激动,差点把年轻人吓住了,看我这脾气,修心养性几十年,一提这事儿就控制不住,倒叫小伙子见笑了。”还是穆老伯首先自嘲地打破了沉默,我也跟着呵呵一笑,气氛开始不那么沉闷了。
“那么,您知道那儿有真品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其实我这儿就有一件真品,刚刚才从英国民间收购回来的,还没来得及送回国内呢!”穆老伯这句话还真是石破天惊啊!听得我又是一愣。
这个收购价格是多少我也不必多问了,对我来说肯定是天价,而且听了刚才穆老伯的誓愿,我就彻底打消了原先的念头,只是听老伯这么一说,似乎有让我一睹真颜的意思,也是让我心中一喜。
穆老伯朝清儿姐点头示意了一下,清儿姐走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个大木盒,想必盒子里就是那青花瓷了。果然,打开盒子,一个及其完美的青花瓷瓶展现在我面前,同时还有一份详尽的鉴定文书,我对照着文书的描写说明细细观赏这瓷瓶。这是一个及其完整和罕见的鸳鸯戏水纹玉壶春瓶,同首都博物馆内保存着的那一个是相同的式样,按照说明,其上所绘纹饰达七层之多,从上至下依次为缠枝牡丹、锦地纹、荷塘鸳鸯戏水纹、卷草纹、变形莲瓣纹、莲瓣纹,其中以鸳鸯嬉游于莲花盛开的水塘中为主要纹饰;整体构图严谨,绘画工细,层次分明,主题突出,是元代器物中的代表作品。
哗!太瑰丽了!我的心立刻被它深深吸引住,直到盖子合上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孩子,”穆老伯目光如炬地看着我,严肃地说道:”相比于一个死物,人心才是更重要的东西,而且我说过,如果我帮得上忙的话一定会帮,所以……”他看着我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看得我一阵心虚,”所以只要你说出想要找寻它的真正目的,而且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的前提下,或许我能把这个瓷瓶借给你!我说话算话!”
啊!!我当真是始料未及,一下子乱了阵脚,不过心里有一点是肯定的,这个东西太贵重了,在没见到实物和接触到穆老伯之前我也许会考虑接受这个建议,可是如今……我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老伯的好意帮忙了,就算他放心把瓷瓶交给我,我也怕自己保不了它的周全啊!万一有所损坏,我可就成民族罪人了,我倒宁愿毕不了业,也不能接受这瓷瓶。
于是我用一连声的”看看就够了,看看就够了,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它们的下落,并不是要了有用的”,这才说服穆老伯不再怀疑了。
夜色渐深,临别时穆老伯突然告诉我一个重要线索:听说他的一个朋友,之前在英国博物馆工作过的麦尼根先生的手里刚刚收集到一件青花瓷残品,大体还算完整,而且他有意把这件残品低价出让,不过他没能同麦尼根联系上,让我到伦敦去探探他的消息,顺便以他的名义把这个残品盘下来,到时候同麦尼根见了面再同他电话联系取证。
我听了自然是大喜过望,事不宜迟,多了解一些有关麦尼根先生的情况之后,我立刻同穆老伯告别,和Joe会合后的第二天一早就搭上了开往伦敦的火车。
到了伦敦,自然要顺便拜访一下故人了,约了明月出来见面,让她也帮忙找找麦尼根的下落,不过没说到底找他干嘛,明月还是一口答应下来。我也用临时记者的身份开始了查找。工夫不负有心人,第二天晚上我们就打探到他的住址,于是我和Joe立刻前往拜访。
见到了麦尼根先生,我们说明来意,并且把穆老伯的意愿向他表达了,万没想到,他居然说青花瓷前几天刚送给别人了,而且不愿意透露到底送给了何人,就只给了我们一张那个青花瓷的照片资料,离开时我和JOE都是一脸的悻悻然,眼看快到手的鸭子飞走了,心里别提有多窝囊了。
刚回到住处就接到了明月的电话,约我到她的住处去,说是有事找我,电话里不肯说明白,没办法,我强打起精神按她说的地址找去了。
没多久,我驻足在特拉法加广场附近的一栋高级公寓前发怔,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来头啊?居然一个人住在高级公寓。又发了一会儿呆,突然记起自己来的目的不是在这儿站着发愣,于是赶紧通报一声,找了进去。
因为我一直当明月是妹妹看待,她也把我当成哥哥了吧,因此我对于进入她的公寓并没有感到有何不妥,不过这公寓内部还真是又宽又大,装饰得十分有韵味,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典范之作,比如说我一进门就看到的那个精美瓷瓶就很不错,虽说瓶口有点瑕疵,但是有种残缺美嘛……哎,不对,我怎么瞅着这瓶子眼熟啊,想想,再想想,暴汗~~~,难道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