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这个从来没参加过队内训练的新人,其他参赛的队员都感觉有点神秘,这时再看到我突然冲着队内成绩最好的老大级人物—丹尼尔—大吼一声,顿时更是侧目相向。科博格教练也不是傻子,虽然不知道我刚才说的什么,但是从我的表情语气来看都像是在给丹尼尔下战书,因此原本就很想知道我和丹尼尔之间孰优孰劣的他无意插手我俩之间的竞争,倒是让我省了一番解释的口舌功夫。
“?纾 彼孀乓簧?宕嗟暮帕钋瓜欤?页宄隽似鹋芟摺4耸钡奈乙盐抟庀嗳茫?σ黄鹋芫图铀俪逶诹俗钋巴罚?銎鹆肆炫苷摺T诘谝桓鐾涞朗保?曳⑾值つ岫??艚糇吩谖疑砗螅??宜坪跽?诩铀伲?谐?轿业囊馔肌
“想得美!”我心中冷冷一笑,脚下不停,精神力一个小小的加速,原本正在拉近的距离一下子又拉开了,而且这次是越拉越远,直到超出10米以上的距离。我不断地用眼界余光瞥视着身后的丹尼尔,看着他的脸色由起跑时的惊讶到弯道追赶时的希翼,再到现在正向无望转化,心里感到一阵报复的快感,可是,这还远远不够,我要彻底击败他,让他得知无论他如何努力,眼前的这个中国小子永远都是他无法逾越的。
八百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跑道上现在形成了三个集团,一个是遥遥领先的我,一个是位于中间第二位的丹尼尔,其次才是剩下的队员。我其实并没有把距离继续拉大,而是根据丹尼尔的行动来采取相应的策略,他加速我也就加速,他慢下来调整步伐我也就慢下来,总是让他面前横亘着一段无法拉近的距离。终于,在拐过最后一个弯道后,终点线在望了。
在踏入终点线区的那一刻,我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举动,减速,在终点线前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转身,朝着奔向终点的丹尼尔露出了嘲讽的笑容。清晰地看见丹尼尔脸上露出的不甘和绝望交杂的表情,我心底的感受真是畅快淋漓。
我随后的举动更是让所有人再度大吃一惊,我居然一动都没动,就这么看着丹尼尔无力地越过了终点线,然后,我微微一笑,这才举步轻轻跨过终点。
没有欢呼,更没有鲜花,全场都陷入了沉寂。这下子大家都知道我和丹尼尔之间的确是有不小的矛盾了,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如此明显的放水而使自己获得了第一名,这绝对不会是一种荣耀,而是一种羞辱,比堂堂正正击败对手更能让人感到的羞辱!
“噢!!foe,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做?为什么不拿下第一?”回过神来的科博格教练第一个朝我发难了,因为知道此时若是问我和丹尼尔之间有何矛盾的话可能不会得到答案,所以他换了个问话的角度。
“有什么区别吗?”我神态轻松地耸耸肩,”反正我拿到了第二,也获得参赛的资格了,不是吗?既然目的达到了,我又何必一定要拿第一呢!”顿了一下,我故意看着丹尼尔所在的方向说:”还是把第一名留给那些急于证明自己实力的家伙好了。我不在乎这些虚名。”
说完,我冷冷地走开了,留下张口欲言却又无话可说的科博格教练和一旁脸色极度难看的丹尼尔。
下午的1500米选拔赛正点开始,虽然丹尼尔的眼神依旧是仇视的,可是已经完全看不到当初的跋扈,而且也再没说一句挑衅的话语了。只是他的那几个同伙还在看台上,不断地朝着我的方向比着各种问候的手势。
嘿嘿,我冷笑一声,在赛场上,只有胜利者才有嘲笑对手的资格,可是我这个第二名却将再次改变历史了!
很轻松地,我又遥遥领先了,而且再一次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停在了终线前,转身,睥睨着身后的丹尼尔。不过这一次丹尼尔没有照着我想好的剧本去演,而是低吼一声之后冲离了跑道,朝田径场出口跑去,他选择了放弃比赛。
“懦夫!”随着我口中轻吐的二字,我把身体稍微一移,就取得原本就该属于我的第一名。
原来,我一直在躲避着的人,其实不过是个懦夫而已,面对必然的失败或者羞辱,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直面这一切。就如当年受胯下之辱的韩信一般,我认为他在忍辱负重这一点上表现得更像是个英雄。”可是丹尼尔永远不可能是韩信,所以,这一回合落荒而逃的就变成他了。我才是这场较量真正的胜利者。”心里想着,我高举双臂,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
深藏的矛盾一旦表面化,我反倒不那么担心了,丹尼尔是个聪明人,他绝对不会自毁前程去做一些蠢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其实只是个懂欺负弱小的懦夫而已。
对于科博格教练的疑问,我丢下一句”私人恩怨!”后就扬长而去,哈哈,今天真是扬眉吐气,出尽了风头。
很快,校内就开始传开了关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学生击败了田径队王牌队员的故事,当传回到我这个当事人的耳中时,我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虎背熊腰的中国异种,而且还具备了挑战世界记录的能力,我晕~~
这事儿似乎给校园内的中国学生长脸了,就连林起平对我的态度也是大变,只能用”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来形容了。这样过了几天,校园里似乎没有丹尼尔那伙人闹事的迹象,我也开始慢慢放下心来。
可惜校园里并不如我所想象的那么安宁,这是我在听了林起平说的一个消息之后的感觉,昨晚在校外那个我去过的酒吧,有两个来自台湾的留学生被打得头破血流,其中一个肋骨断了两根,另一个鼻骨断了,现在都躺在医院里。听说他们是被常在那间酒吧里混的小流氓给打伤的,动手的原因不明,但听说是对方故意挑衅,无理取闹后发生的,当时在酒吧里的不少人都作证了。
我一听这事就直觉地把它和丹尼尔联系到一块儿去了,虽然不确定,但我还是感到一丝内疚,为了受伤的同胞。可是当我听说当时在场的还有另外一群来自祖国大陆的学生当了围殴事件的观众时,我那一丝内疚立刻就变成悲哀和愤怒。
其实在S大,来自祖国的学生不少,可让我感到迷惑的是,为什么其他国家的留学生都显得很团结,而我们自己人却喜欢把自己按类细分,拉帮结派呢?南方人看不起北方人,北方人看不起南方人,尤其是大陆学生和港澳台地区的学生更是身为同胞兼同学都老死不相往来。也许是我身为南方人却有着到北方地区读书的经验吧,我和南人北人都相处得不错,而且因为我会讲粤语和一点闽南语的关系,加上我对明月、俞莲的印象都十分的好,因此我对来自港澳台的同学们也不会有排斥的心理,除非他们真的看不起我,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总之在这些事情上,我是有点迟钝的,但是此刻一想到事情有可能牵涉到我,我立时就有了不同以往的敏锐感受,于是强自按奈着自己的怒气和失望,我学着林起平发了几声牢骚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静静地想着。
无论如何,我都要先了解一下这事件发生的背景是不是如我所料的一样,一扭头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临时记者证,我突然有了主意。
出了门我就直奔出事地区的警察局,找到值班警察一问,然后再去找负责此事的另一个警务人员,见了面我就亮出了临时记者证,然后说出了我此行的目的:希望能够了解一下伤人者的一些情况。那警员一听就断然拒绝了我的要求,只说是今天清晨那三名嫌犯已经被保释出去了,他无从透露。
这当然是我意料中的回答,可是我特意拿了记者证可不是为了听到这样的回答,于是我也正告他一些情况:这件事似乎引起了人权调查部门的注意,初步怀疑是有关种族歧视引起的事件,应受伤学生的要求,正准备展开进一步的调查。而我则是先期派来了解一下情况的临时记者,说到这里,我有意无意地给他一些关于我的调查回应报告对于是否要正式展开调查的决定十分重要的暗示,也就是说我的观点能够左右这一决定,因此后面的对话就变得轻松愉快得多了。本来嘛,这也只能算是个小案子,可是一旦有其他因素或者部门介入的话,以英国人古板的工作习性,肯定得反复折腾好久呢!这个警员也不想惹上麻烦,反正他们的资料也没要求一定要保密,能帮多少就帮吧,还能获得个好印象呢!
于是我顺利地拿到了一些有关嫌犯的资料,我看了第一个家伙的照片就认出他来了,和我想的没错,就是那四人组中的一个。目的达到了,我没必要久留,随便翻了翻资料后就还给了警员,还说了可以排除原先怀疑的话来宽他的心,毕竟他帮了我的忙不是?
出了警局大门,我才长松一口气。原先在国内就没怎么和警察打过交道,这次来英国之初更是处处躲着警察,没想到这次居然主动找上警察麻烦了,嘿嘿,我也算得是虎口拔牙吧!
天色已晚,我转身去了那家出事的酒吧,按照我的判断,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据点吧,而且照他们看来,这或许只是小事一桩,根本没必要躲起来。
果然,天色一晚,酒吧里的顾客大大增多的时候,我看到了那三张熟悉的面孔,惟独少了带头的丹尼尔。我小心地坐在一个他们的视线难以看到的地方,等待着丹尼尔的到来。又过了一会儿,丹尼尔来了,几个人似乎分了点东西后就开始在酒吧内转悠,不时被人拉到黑暗的角落里做一些诡秘的举动,我想他们估计是在卖药丸给老顾客吧!
看着毫无察觉的丹尼尔慢慢走近,我一下子贴上前去,双目炯炯地盯着他。丹尼尔似乎对于我的出现很是意外,还来不及告知其他人时,我就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随后扭头就向酒吧后巷走去。丹尼尔一个迟疑,目光里惊疑不定,而此时他的同伴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聚拢过来。
我在后巷站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他们四人来了。压根没有要寒暄的交情,我直入主题,不客气地质问丹尼尔:”是你指使他们故意伤人的,对吧?你想报复我,为了你的失败,没错吧?”
丹尼尔对于这样的问话似乎有了准备,他一仰头,语带不屑地说:”你在说什么?我做的事情有必要跟你解释吗?如果你不想挨揍的话就给我滚远点,臭小子!”
虽然他语带威胁,可我分明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看来他经过了上次的失败后,更加看不清我的虚实了,他也不想在此多事之秋再惹麻烦,伤人的事情纯粹是借机发泄而已。
“哦!?”我眉头微蹙,直视的目光却是分毫不让,”你是在威胁我吗?丹尼尔。”
“嗨!狗屎,威胁你又怎样?我看你是也想去医院住了!”旁边的一个家伙怪叫道。
“是啊!就算是威胁你又怎样,懦夫!”丹尼尔也故作不屑地说道。
呵呵,我心里偷笑,拜托,请你不要在说懦夫这两个字的时候把身体偷偷向后移动,看来他的确是对我有几分忌惮。
“哦!我原来以为我们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现在看来你们根本就没有这个诚意,话就到此为止吧,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还是那么精神!”说完我举步就走了。
“呃!”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们听了都是一愣,等我擦身走开一段路后,我才听到了身后巷子里传来的”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之类的叫骂声,但最后似乎都被丹尼尔制止了,看来他倒也不是个冲动的人,只是我那隐晦的威胁他会放在心上吗?
行动宣告已经发出,我的反击也即将开始。
丹尼尔的资料很容易就被我打听到了,他也算得上是个校园体育明星吧,听说过他的人还不少,我也省了很多事。他并不在校内宿舍居住,而是自己一人住在校外的一间单身公寓里,这情况是我从一个得意地宣称和他有染的女生那里打探到的,为此我付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来听她没有半点意义的唠叨,”就当是练习听力吧”,我不无恶毒地想。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就方便多了。再去那栋公寓周围转了两圈,我心中有了计较。
天气已然回暖,但是暖气的供应依旧充足,有时候我在屋子里时不得不把窗户打开散散热,经过我两个晚上的观察,丹尼尔也有开窗散热的习惯,正合我意。
和早已同科博格教练达成协议的我不同,丹尼尔每周都要有几次早上时间的训练课,所以他不能在酒吧待到太晚,因此,在他公寓里的灯光熄灭,而我又在附近多逛了两圈之后,时针指向了半夜两点钟,正是人们进入了深层睡眠的时刻,也是夜贼们行动的好时机,而今晚,我将客串一把登堂入室的盗贼。
公寓所处的位置很幽静,价格肯定不低,一个留学生住得起这样的公寓算是手头很宽绰的了,不过也给了我方便。再次确认自己不会暴露身形后,我如同一只暗夜里的蝙蝠一般,快速滑升到一个窗口,带着手套的手将开着小口的窗户玻璃轻轻一抬,小缝顿时变成了一个可容我身体进出的大口子,我身子一扭,消失在了窗口。
公寓里飘荡着轻轻的鼾声,我微微一笑,果然,上午的训练和晚上到酒吧兜售药丸的身体疲劳使丹尼尔迅速进入了深层睡眠,我把他吵醒的可能性不大了。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可是因为了解自己的能力,我做得一点也不生涩。
身体轻轻地飘向睡床,我的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借着房间里微微的光,我找到了此行的目标,手一动,剪刀寒光一闪,无声无息,毫无痛苦的,我做了我自认为该做的事情,接着又是几道寒光闪过,我手起刀落,很快就实现了自订的目标。
从窗台飞到阴暗的地面角落,我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回到宿舍楼,值班大门早已关闭,还好自家窗户在出门前就预开着呢,贴着墙根”吱溜”一声,我很快就回到了宿舍。进了宿舍,我想了想,还是把窗给关起闩上,嘿嘿,热就热点吧,至少更安全。
第二天,我特意到田径队去看了一下,等到下午,丹尼尔来了,脸色似乎很不好,发白,像是给吓的,而且一头引以为傲的长发突然变成了很短的短发,嘿嘿,偷偷瞄着这一切变化的我偷偷地笑了。
昨晚的造访我不仅把丹尼尔的长发给修理了一番,还顺便给他在墙上留了张打印出来的便笺。
想象着早上睡醒后突然发现床上洒满了自己碎发的丹尼尔大惊失色的样子,再一回想便笺上的内容:”头发和脖子,你要哪个?……不许报警,我会盯着你的!----底下是只黑色蝙蝠标志。我眼前似乎看到了丹尼尔看到便笺时无比惊恐的表情,嘿嘿嘿,这只是我的小小惩戒而已,为了替受伤的同胞讨回公道,再多来几次我也不嫌过分,这段日子里,你就好好体会一下生活在恐慌中的感觉吧!
可惜天不从人愿,我还没好好体味我的甜美行动果实,就被一件事情给生生截断了我的后续计划,真是白费了我精心设计的连台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