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W市宣传演出的失败不仅导致了媒体的倒戈,更让马戏团的门票收入受到不小的影响,雷纳德兄弟和他们口中的Chinesetakeaway相处也很艰难,他们都快急疯了,于是本来还要过一段时日才会正式表演的我的节目就被提上了下一个城市的表演日程。
终于,在抵达下一个表演城市的时候,我被正告将正式参演,连宣传的节目单上都已经列上了我的节目表演名称,魔术表演:太空弹射!而我要求定做的一些布景也已经做好运到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等我上台表演了。
此次表演的城市是一个中部中型城市,正是马戏团获得收入最稳定的那一类城市,因此宣传的力度也不小。至于演出服装方面的问题,我把明月送我的高级礼服穿上看了看,顺便把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戴上,呵呵,自我感觉还不错,经过不懈的揣摩练习,我举手投足间已隐然有了几分魔术师的风范,想象一下正式表演时的灯光和背景的配合,应该更能体现出神秘的感觉吧!
在忐忑不安的憧憬中,我终于迎来了我的处子秀!
因为事前在我的坚持和保证下,就连雷纳德兄弟对于我的表演都没能一窥全豹,我就是讲了一下我的舞台表演步骤,并且在排除了其他人在场的前提下表演了一小段内容,这就让雷纳德兄弟满口答应下来了。不过与此同时我也提出了一些在我看来是必要的要求,为了保证不暴露自己,我要求在大棚搭建好之后,所有人都必须出去一段时间,我将单独在大棚里进行一些表演的前期安装准备工作。对于这个看似无理的要求,雷纳德兄弟也很爽快就答应下来。原因很简单,对于一个成功的魔术师来讲,他最拿手的节目就如同一个价值千金的商业机密一般,其中奥妙基本上不能为外人所知,要是大家都知道了这个魔术的原理并有能力付诸实现,那么再看这个魔术师的表演又有何神秘刺激的感觉可言呢!因此,我这其实是正当的要求,只是我同其他魔术师不太一样的就是,我是单人表演,从准备到演出的过程不需要助手,倒是替雷纳德兄弟省了一笔。
我的节目安排在压轴的单车节目之后,原意是想给杂技团员们腾出一些为下个节目做准备的时间,让他们不至于太累。
随着从主持人的麦克风里传出的嘹亮声音:”ladysandgentlemen,welcometoourgreatmagician……”,我的脑子顿时”嗡嗡”作响,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真是自出娘胎以来第一次如此紧张。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灯光顿时一暗,然后一片圆亮的照射灯灯光从前台高处射向舞台中央,照亮了我在黑暗场地中央的身形,同时,借着黑暗的当口放下的蓝黑色背景画布上也在闪动着点点荧光。
我深吸一口气,平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然后将低垂着的头缓缓抬起,仰头望向天空(棚顶),在抬头的同时,双手也从身侧缓缓举起,形成一个V字。静待了几秒钟,大棚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关注着我的下一个举动,就连雷纳德兄弟也在后台紧张地看着。
倏地,我举起的双手突然很快地落回身侧,在下一瞬间,我从探照灯的照射光圈中突然消失了。观众席上顿时一片哗然,不过有几个眼尖的观众立刻把目光投上了舞台半空,随即,探照灯的灯柱也跟上了我突然消失的身形,所有的人都发现了此时的我正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转动身体。
这时,所有的人都会以为我是用了什么东西将自己快速地吊上了半空吧,只是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出来任何端倪。此时,浮在半空中的我的紧张心情已经被能在众人面前飞翔的兴奋感所代替。在观众眼里,配合着幕布的星星图案,此时的我就像漂浮在太空之中。
身体保持姿态在空中缓缓转了两圈后,我突然抱紧四肢,作出如同胎中婴儿一般的姿势,这时,大棚里的灯突然连闪了好几下,而我身体也在灯光闪动的那一瞬快速完全展开,同时如彗星撞地球一样突然朝着观众席的某个地方弹射下去。
借着一闪一闪的灯光,所有的观众都清楚地看到了我的飞行方向,但是却很难完整捕捉到我的飞行轨迹,这就足够了。在我弹射方向的正前下方,借着灯光,我甚至看到了几个观众看到我高速冲向他们时惊骇的表情,速度看起来太快了,他们怕出意外,有人甚至已经做出躲避的动作了。
成功地赢得了一片惊呼后,我把速度适当放缓,终于在离最近的观众有两米的距离时停住了身形,随后身体似乎被一根无形的橡皮筋给拉住,在观众的另一次惊呼中很快弹回了半空。整个过程持续了四秒左右的时间,当我回到半空中灯柱照射范围内的时候,闪光也随之停止了。
在半空中静静地悬浮了两秒左右,突然静寂了的全场观众终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而我此时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的欢乐,就是我追求的目标啊!刚才的表演就像是我被一根看不见的巨大橡皮筋拉着,先弹射出去,等橡皮筋伸缩到尽头时又把我拉回半空,整个过程可谓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一瞬间的精彩。不过话说回来,从开始的加速到中间的全速,直至最后的减速,甚至连退回半空的倒飞,我都模拟得很好,多靠了平时的锻炼啊!
接下来,我又往不同的方向弹射了几次,这时观众已经从原先的惊骇中适应了我带来的高速视觉冲击,现在我每悬停在半空的当口,都能听到大多数观众兴奋地高喊着:”here,here,flytohere……”,现场的气氛是火爆异常,说实话,我的魔术不同于传统的使魔术助手缓缓升起再漂浮于半空中的做法,倏忽往来的身形和将要发生撞击的错觉,充分体现了速度带来的感官刺激,这叫观众们如何抵挡这种快感呢!当然,我自己也是十分的享受,呵呵!
魔术弹射的演出十分的成功,观众们掌声雷动,高喊着”more,more…”,我于是又弹射了十来次之后,在探照灯柱中缓缓降下了身形,手抚胸腹深深地一个鞠躬,表示对大家热情的答谢。当然,我不会技止于此,随后的表演,我邀请了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观众上台与我一起表演。
随着我的一个手势,大棚里的灯光又黯淡下来,照射灯照着我和小男孩。我弯下了腰,拿着麦克风问小男孩:”你想和鸟儿一样在空中飞吗?”(此处我就不译成英文了!)
小男孩一点都不怯场,他歪着头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奶声奶气地告诉我:”嗯!我想是的!”引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那么,让叔叔带你飞上天空,好吗?”我继续问到。
得到了小男孩的肯定回答后,我轻轻地告诫了一句:”在和叔叔一起飞起来的时候要做个乖宝宝,不能乱动哦!”说完就将小男孩抱在了怀里,深深地闭眼呼吸,然后膝盖轻轻一弯,做了个蹬离地面的动作后,两个人缓缓离开了地面。
看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男孩一点都不怕高,在我怀里躺着,眼睛还不安分地乱转,既然如此,呵呵,我微微一笑,身体开始加速前移,探照灯也紧紧跟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着场子,我飞出了舞台边缘,在观众席上空盘旋,时快时慢,忽上忽下,小男孩更是兴奋得大喊大叫,手舞足蹈,我之前告诫过他的话看来是被忘得一干二尽了。
此时所有观众都仰着头,眼睛追随着我的身形而移动,情绪也随着小男孩兴奋的笑声而更加高涨,最后,当我在离地不远的半空中悬停着将怀里的小男孩送回他父母怀抱的那一刻,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我也拔高了身形,在半空中绅士地鞠躬,表示谢意。
当我飞回舞台站好,发现台边有不少观众都挤在舞台边缘,而怀里更是都抱着自己的孩子,叫喊着我带他们再飞一次,晕死,你们就不怕我会失手掉下去一个呀!无法抵挡观众的热情,我这次挑了两个更小一点的孩子,一手抱一个,又缓缓飞到空中,绕场一周后才又降下来。
就在我鞠躬谢幕的时候,全场观众起立鼓掌欢呼,咦,怎么会有不明飞行物体向我袭来,我躲,定睛一看,晕,是观众扔到台上来的一枝花。有人带头扔东西了,其他的观众自然也不甘落后,赶紧把手头的小礼物朝台上扔去。靠!好疼,谁拿石头扔我,哦,不对,是一英镑的硬币,这还差不多,嘿嘿!
足足谢了三次幕,观众才肯放过我,表演倒不累,就是鞠躬鞠到我腰都酸了,有谁能想到会有如此反响呢!记得回到后台时,所有的团员,包括老板兄弟,看着我的眼神都不对了,怎一个得意了得。
第二天,当地媒体的娱乐版新闻都不约而同地大力报导了马戏团---尤其是神秘魔术师的精彩演出,并给出了国际顶级表演的评价,搞得当天演出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大棚爆满的情况。我的演出依旧十分的成功,演出结束后还有很多的观众不愿离去,纷纷向马戏团工作人员提出加演一场的要求,见此情形,雷纳德兄弟自然不会放过赚钱的机会了,临时加演了一场,还是爆满,听说还有不少观众是从邻近城市闻讯赶来的。
一下子,我就成了马戏团中的明星级团员,就连老板兄弟对我说话都客气到了虚伪的地步,真受不了。而当地媒体也是一连几天都在报导马戏团的演出,重点自然还是魔术师,只是我还能保持着冷静,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必须低调行事,所以推掉了媒体记者的专访要求,马戏团驻地尽量不让陌生人出入,我大半的时间都躲在移动房间里,团员也都事先得到了雷纳德兄弟关于在媒体面前闭口不言及我的指示,所以直到离开这个城市也没有媒体打探到我更多的背景消息,有的只是雷纳德兄弟关于我的一些含糊不清的介绍。
接下来的演出就更加顺利和成功了,我的表演节目已经和单车表演并列成为马戏团的王牌表演节目,而将要到达表演城市之前,当地的媒体都会收到风声,免费给马戏团做宣传,又省了一笔,难怪雷纳德兄弟最近都笑得合不拢嘴呢!
可能是因为我的成功冲淡了雷纳德兄弟与中国杂技团团员间的矛盾,而且估计有我与团员们同为中国人的原因吧,他们之间的关系看来正在好转。只是团员们的表演任务依然不轻,状态也一直调整不过来,宣传时说的15人到了表演时最多也只能上到13人,这让张指导十分的无奈。
有鉴于此,经过深思熟虑后,我决定送给雷纳德兄弟一个额外的礼物,同时也能帮助杂技团减轻表演的负担。
我还是习惯于用事实说话,在只有我和雷纳德兄弟三人谈话的密闭房间里,我当场表演了一手绝技,而且在他们俩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说出了我的打算,这打算更是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经过讨论,他们很快就同意了。而我的条件呢,是希望减轻或者干脆免除杂技团除了单车之外的杂技表演,如果可能的话,还希望能从收入中拿出一点钱来雇用工人,帮忙拆卸大棚,这样大家就不会太累了。我的这个提议也获得了他们的肯首,与此同时,雷纳德兄弟对我的态度是更加竭力拉拢了。至于我的收入呢,呵呵,商业秘密,还是不细说的好,很可观就是了。
这之后,我又开始了一些专门的训练,终于,在抵达下一个表演城市的时候,宣传节目单上赫然多出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节目名称:软索上的小丑。团员们议论纷纷,大家都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节目是怎么回事,还问老板是不是弄错了呢!后来被雷纳德兄弟故弄玄虚地说了一句”You’dbetterwaitandsee!”就给打发了。
我的节目表演完了之后,照例是一路狂奔逃回后台,到化妆间里躲着去了。为什么要狂奔呢,嘿嘿,如果不想被丢上台来的小礼物给活埋的话,就只有赶快逃离一途了。而且我也在为自己带上面具表演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要不是有面具挡着,一英镑的硬币砸到了眼睛鼻子可不是一般的好过了!嘿嘿,光靠小费我就能过得很好了的说。
大家对我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多心,因为隔一个节目之后就是该到那个神秘的小丑出场了,大家都在翘首以待,等着真相大白的时刻到来。
灯光照例暗了一会儿,探照灯照着了主持人,在他用及尽夸张挑拨观众情绪的语气报出节目名称后,台上用具已经在黑暗中准备好了。随着主持人的一声”welcome!”一个身影从后台团员们身后蹿出,在众人疑惑的眼光中笨拙地跑上了舞台。
灯光大亮,全场观众都看到了表演场地中央的半空中系着一条十来米长、软绵绵的白色棉线绳,中等粗细,而场边,一个西方传统打扮的小丑正一扭一扭地朝绳索走去,路上不时被厚而笨的大头小丑靴绊倒,惹得小孩子们一阵嬉笑。
上了结着绳索一头的高台,小丑一边摸着红鼻头,一边苦恼地??盼逖樟??拇笈罹矸ⅲ?媒诺懔说闵?髋缘目掌??缓罅⒖逃炙趿嘶乩矗?幼鸥辖襞肯拢?宰趴掌??苏?侨荩?孟褡约赫?驹诤颖咚频模??飨旅嫖抟删痛?碜潘?媪恕
实在找不到过河的桥,于是为难的小丑把目光放到了那根中央部分软软下垂的绳索上,接着笨拙地爬上了绳索,屁股刚一跨坐在绳索上,就突然”吱溜”一声顺着下垂的绳索滑到中央最地点去了,居然没有失去平衡从绳索上摔下来,这个动作难度极高,观众们也都看出来了,配合地给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小丑的表演在继续,他茫然回过神来,发觉了自己的处境,顿时吓得大喊大叫,绳索也跟着身体的抖动而左右晃动。等小丑终于和绳索一起平静下来,观众又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小丑开始尝试双脚站到绳索上来,当他最后终于笨拙地站上了绳索的时候,观众们也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接下来的表演就是小丑如何站在绳索上做出各种失去平衡,惊险万状的场面了,看到惊险处,观众们一阵惊呼,看到开心处,大家一起大笑,现场气氛极为热闹。
小丑在绳索上左摇右摆,时而金鸡独立,时而躺在了绳索上假寐,甚至还在绳索上一前一后地打起了秋千,不管他怎么折腾,软索都仿佛有着吸力一般将他牢牢留在上面,就是掉不下来。所有的观众都没见过如此的软索表演,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那需要极高的平衡能力和快速身体反应能力,而同时还要保持小丑的各种滑稽动作,实在是超越了一般国际水准的精彩表演,所以当最后小丑终于”不慎”从绳索上摔落水中时,全场起立鼓掌欢呼致意。
当小丑谢过两次幕,回到后台时,”呼啦”一声就被团员们包围了,靠,这年头难道时兴围殴自己人不成,我心里暗叫不妙。
身份终于被揭穿了,气质高雅神秘的魔术师是我扮演的,而滑稽可笑身份卑微的小丑也是我所扮演的,看到了恢复本来面目的小丑,众人的眼里都只剩了震惊。
小丑也是一炮而红,而我一人分饰两角的秘密在老板的示意下没有外传,这样一来,媒体报导称”马戏团里又多了个神秘而且神奇的小丑”,并坚称本马戏团为”全英最受期待的马戏团”,马戏团这下算是真正的热得烫手了。
我的成功带给杂技团的好处是巨大的,表演任务不重了,也不需要让体形普遍娇小的小团员们去帮忙拆卸笨重的大棚了,休息和任务得到了保证,伤病大减,训练也质量上来了,昨天就成功上了14个人,为此老板还特意请大家吃饭呢!
时间飞逝,转眼就在愉悦的心情中过了一个多月,我早已从雷纳德兄弟那里拿到了合法的劳工证,顺便还学会了开车。通过整天和老板兄弟的厮混,语言方面也取得了不小的进步,这段日子是我到英国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了,免费四处旅游不说,身边还有很多人的陪伴,旅途中根本不会感觉寂寞,而且,最重要的就是,我能每天都看到因为我的努力而开心的人们脸上的笑容。
因为名声鹘起,使得表演需要的赶场的频率增高了,而且目标大多定在了大中城市,饶是如此,还是要经常加演。现在不仅是我的表演很成功,就连单车表演也能稳定在14、5人的水准了,雷纳德兄弟甚至有了全欧巡演的计划,最终还是因为我的身份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而怏怏作罢。
这一天,马戏团到了英国南部最大的一座港口城市----N市。晚上,我按照惯例表演魔术,现在正在招募同我一起体验飞翔的现场观众。现在不仅是小孩子,就是一些体形娇小的女孩,只要她们愿意,我都可以抱着她们飞上一阵子,至于男孩嘛,嘿嘿,对不起了,偶抱不动!
正要抱起一个小男孩,手突然被一把抓住了,”观众真热情!”我心里正想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陈浮!是你?”怎么会有观众知道我的真名啊,我对外界都说自己叫foe的!马戏团里除了老板就没人知道我的真名了,来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