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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正文 第一章 蓝蓝的夜


     我瞄了一眼显示器的右下角,电脑里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8:50了,一边舒着懒腰一边站起身来,我环顾四周,办公室里的同事只剩下零落的几个,散布在各个半分隔的工作区间里,微微闪动的显示器吃力的照出几张略显疲惫的脸庞。

  今天就到这里吧,虽然斜对面不远处的经理单人办公室里还亮着灯,但是我怎么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而已,在看不到有任何将被重用或者要升职迹象的情况下,免费加班的限度超过了9点就有吃力不讨好之嫌了。虽然不能保证项目能够准时完成,但是自己的身体健康总要重视吧,加上伤脑筋的应该是项目经理才对,所以在眼睛发出疼痛的抗议之前我走出了公司,不久就搭上了回家的公车。

  车厢里人不多,我找了个座位坐下,不一会就发觉了空气不太流通的状况,于是信手将身边的车窗拉开一条缝,于是南方晚春轻柔的风拨动了我的短发,带着一丝惬意,我眯上了眼睛。

  风继续吹,而我已经闭着眼沉浸在一些回忆的片断中了。

  已经工作了两年了,虽然还是如同这个城市一般的浮躁,但已经能够感到年华的逝去,即使是在自己喜爱的篮球场上也经常感慨那些高中生们生龙活虎的劲头了。在自己照顾自己的生活中,改变总在不经意的进行着,从身体到思想。儿时的那许多梦想大多已经凋零,最多也只是在一些网络小说上找回一点荒诞不经的童趣或者满足一下小小的yy罢。面对着现实的生活,总是容易令人有青春梦易老,青春梦已老的感慨!

  这已经是两年来的第三份工作了,以跳槽的频率来说这实在算不得什么,但是以我这样一个老实有些懒又喜欢占了一个坑就不想挪窝的人来说颇为不易,只有用形势比人强来解释才说得通了。

  虽然工作换了,工作经历和经验都有了进步,可是相对的地位却还没有得到什么值得一说的提升,依旧是一个程序员,只不过是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序员变成了一个知道自己大概想要些什么的程序员而已。每天的工作都还不至于让我有随时都能发出”好悠闲啊”之类感慨的时间,基本上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周末的时间也大多数献给了壮大网络事业和与周公增进友谊的活动,也偶尔会和同学朋友小聚一场,总的来说交往的圈子并不大,自己实在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城市上班族了。偶尔发出的对自己渺小卑微的感叹也不过是让自己显得更普通罢了。

  30分钟的车程后我到了租住的地方,上了楼打开门,和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同租室友兼好友打了声招呼后就一头钻进了浴室,吁……,坐了一天工作间的劳累感觉被蒸腾的水汽带走了一些,舒服多了。

  洗完澡,和室友一起看了会电视,又胡侃神吹了一会,时间指向十点半的时候我们就分别回房了,睡觉还早,于是无视于眼睛发出的抗议,我打开了自己的电脑,点击IE,开始浏览网页。

  说老实话,公司里并不是一个上网的好去处,对于要用悠闲的心情来阅读的各种心爱的网络文学来说不太适合办公室的工作氛围,而偷偷浏览各种带色信息网站才是办公室里振奋精神的首选,所以我一般都是回家睡觉前才会上网补足一些对于自己来说不可或缺的网上精神食粮。

  在收发了一些留言之类的信息后,我信手点开了前几天下载的斯蒂芬。金写的<死光>,这是我看的第二遍了,几年前就看过实体书,写得虽然不算恐怖,但是书里描写的关于童年的经历与成年多年之后还能保有的纯真和想象还是打动了我,所以便有了这第二遍的拜读。

  可能是因为习惯了阅读电脑文档的关系罢,我看书的进度还算不慢,加上前两天天累积看的进度,在时间指向12点之前已经看到长大后的英雄们因为命运的呼唤回到了共同的故乡,准备迎接最大也是最后挑战的时刻了。

  虽然有点尿意,但是我没有上厕所的打算,我想这应该是每个刚看完有一定水准的关于下水道怪物的恐怖小说的正常反应吧,在脑袋没有把这些怪物消化前,我承认自己只是一个胆子不大的普通人,而不是小说里的英雄一员。

  既然不上厕所,困意又开始袭来,于是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关机睡觉咯!

  天气不冷也不热,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柔软而温暖的被子多少解慰了还带着点恐惧的心灵,和书里的英雄们同样要面对的黑暗相比,真实世界被窝里的黑暗无疑更令人安心!呵呵。

  突然我意识到,或者是有人曾经这样评说过吧----斯蒂芬。金的小说大部分都是取材于普普通通的一些现实生活中的常见场景,通过大量细节的描写来构造人物内心的恐惧,以此达到与读者共鸣的目的。

  的确,努力的去构造一个新世界里的怪物来制造恐惧的效果,对于大部分只有着普通想象力的人来说,肯定远远不如直接取材于身边最常见的普通事物来营造恐惧气氛要来得直观。对于这一点我深深认同,因为在看过斯蒂芬。金的<黑暗的另一半>这部小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于麻雀有着一种莫名的敬畏。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希望在现实生活中也出现这种从量变到质变的恐怖事件的发生,尤尤其是象我这样一个很可能符合小说条件的普通人身上,于是脑袋开始管不住的想找出自己曾经历过的不一般的往事。可是想来想去,除了5岁那年发生过的一件事让我至今仍感觉有些诡异之外就没别的了。

  事情很简单,我在一条水沟边上捞小鱼的时候失足滑落沟里,然后被人拉上来,嗯,得救了。就这么简单,就连是谁把我拉上来的我都忘了。但是我要说重点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在水中的这段经历。

  说来也奇怪,我滑落水中的时候心情一点都不慌张(无知者无畏!),这也许算不得奇怪,真正奇怪的是当我整个身体都没入水面之后突然有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产生了,或者说是突然处于一种奇怪的状态吧,我竟然不像普通落水者那样舞动四肢拼命挣扎,因为水流较慢的关系,我身体几乎是静静的沉了下去,在这之前的一刻,我才5岁的脑海里居然清晰的告诉自己要使自己升起来,而且我也这样做到了,我的身体真的升了起来。当我的手一露出水面,就被一个目睹我落水的大人一把抓住,然后得救了。

  事后我以一个5岁孩童的口吻向大人描述这件事情时,以我当年的表达能力,毫无疑问的被认为是在挣扎中手脚乱蹬才浮出水面的,自己既然没有解释的能力,等到真正懂事之后却又开始怀疑当初如此清晰的奇特感觉了,即便是现在想起这件事来,那种感觉仍然是如此真实的清晰,却怎么也无法相信了。

  只是事后到现在都偶尔做几乎同样一个梦,梦中那水里的孩子紧闭双眼的面容是如此的安详,丝毫没有一个落水小孩的慌张,那神情,仿佛没有一点痛苦,而是在享受着什么的样子。随后我看到了地面飞快的掠过,那种视野非常的奇怪,就像是自己低低的俯视着地面在或缓或急的运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低空浅浅的飞,风掠过的感觉实在是太真实了,而且感觉真实的原因是我确实感觉到自己在用一种说不清力量控制着自己在飞,一点一点与引力抗争然后的升起,轻轻的划过地面,然后因为力量的无以为继而缓缓滑落,然后又升起,飞到一个建筑物上头,最后一跃而下,这时的跳跃就变成了自由落体运动,而我也会因为太过强烈的失重感而从梦中惊醒,感觉脚底一阵冰凉,有时候甚至会用脚用力一踩床板然后才惊醒过来,真实的感觉总会让我觉的在梦中的自己真的是会飞翔的啊。

  那种熟悉而且让我觉得亲切的感觉啊,什么时候我才能重温,甚至不必在梦中就能体会呢?

  带着一丝眷恋的遐想,我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