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我的生命谁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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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三部 孽缘债 第十五章


  

  灾难总是在不经意间降临,人生也没有固定的喜与悲。这一切,都被命运冥冥地主宰着,戏剧般地演绎。

  杨晓露习惯着与她姐姐一起去上班,但从这一刻开始,她的这种习惯成了回忆。

  德永很珍惜与杨晓雪之间的感情,但从这一刻开始,这种珍惜也将永远地成为回忆。

  德永呆坐在沙发上,目光无神,手里拿着一张杨晓雪写的信:

  德永:

  看这封信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悲伤,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我的心异常平静。

  我们相遇在秋天,在哪个季节我是一个羞涩的女孩,你是一个豪情的男孩,那一场相遇让我一生铭记。现在,我们结婚足有两年多。两年来,我们的快乐多于悲伤,和谐多于变奏,两年的婚姻生活,让我更加成熟更加懂得生活。

  所以我要感谢你,你让我从一个女孩走到一个女人,你赐给我一份美丽的能够,也让我体会到人间真情的可贵。

  但一切都应该有一个尽头。我不忍欺骗你,也不忍做一个无情的杀手。万事都没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必须成全一部分,牺牲一部分。我在千般纠缠、万般无奈之下做出决定,我要牺牲我与你的婚姻与爱情,你很年轻,还有足够的青春可以打拼,可以继续寻找你的幸福。德永,不要责怪任何人,如果你要责怪,请责怪我,是我对不起你。选择逃离,只不过是不想让更多人受到伤害。

  我会为你坚守这份情感,也会为你祝福里。当某一天我们再相遇,陌生得不再认识时,我想我们又可以重新开始,或许这是一个梦,但这个梦曾经实现过,未来还可能实现。

  善待自己,善待父母,善待亲戚,我将会在你找寻不到的地方为祈祷,为你祝福。

  你的妻子:杨晓雪

  某年某月某日

  德永把信看完了,两眼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下来,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德永心中有多么地难受。杨晓雪选择在他出差的前一天出走,并留下这封信,对德永的打击可想而知。

  我读过信,把它递给杨晓露,她也匆匆地读了起来。

  这是一封他们读不懂的信,除了我,谁也读不懂。杨晓雪的那句“我不是欺骗你,也不忍做一个无情的杀手”,我早就料想到了,杨晓雪是一个怎样的人?待人诚恳,亲切近人,又喜欢小孩,热爱生命,她能欺骗德永吗?明明是我的孩子,她说成是德永的孩子,她受不了那样的情感负罪。她能打掉孩子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孕育的生命她是不忍去杀的,除非要她死。所以这一对矛盾促使她做出了选择,但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做出这样的选择,转而又想,这可是别无选择的选择啊!

  杨晓露读完信,一脸的迷惑,一脸的凄伤。

  德永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之后,又把信抢了过去,疯狂地看了起来。他想从信中找到什么,他认为杨晓雪不会那么绝情,将他们的情感就这样谋杀了。

  他含着泪,摇着头,不……不可能……晓雪不会这样绝情的。

  杨晓露也流出了眼泪,安慰德永道,姐夫,你别着急,我姐她不会走多远的,她一定在一个你能找到的地方,我想她是在考验你的耐心。

  德永忽然转向杨晓露,真的吗?她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们都已经结婚这么久了,我们的生活那么融洽,她为什么还要考验耐心呢?

  杨晓露说不出话,沉默地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那么做?她选择离开我,她就会到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去,她永远离开我了……凄伤的德永更加伤心了。

  我不忍德永再这样胡思乱想了,他受不住这样的刺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德永,尽量稳定他的情绪。

  德永,你不要伤心,真的,她并没有真正要离开你的意思,她是让你等她,她会回来的!我说道。

  他把泪淋淋的脸转向我,你怎么知道?她会回来吗?

  她写的信上已经说了呀!我指着“我会为你坚守这份情感,也会为你祝福的……未来还可能实现”这句话。

  德永把我指的话又读了一遍,说道,郭政,你知不知道她究竟因为什么离开我?

  他的这个问题问得我一时不知所措,我选择沉默。

  晓露,你姐姐离开前有什么不正常的表现吗?他又问道。

  不,她没有,她和我上班一直都笑着,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她也总是那么细心,嘱咐我注意身体。杨晓露道。

  德永,你不要激动,姐姐她真的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正常,她这样应该有她自己的苦衷……说到这里,竟有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心头,直奔泪腺。

  德永把信放在茶几上,低垂着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抬起头,眼泪仍止不住地流,或许……或许这一切都怪我。是我一心投入了工作,与她的相处太少了。我傻,我刚开始为什么没有想到呢?我傻……他一边流泪一边用拳头击打自己的头。

  我立即上前去,扶住他的手臂,组织他继续击打,德永,不要再自责了!你知道,姐姐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姐姐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她一定会更加伤心更加难过的。

  杨晓露泪水涟涟,姐夫,我相信姐姐还没有走的,如果她走了,她会跟我联系的,但她现在什么也没有跟我说,所以她一定是在某个同事或者朋友家里。

  是吗?德永立即振奋了,晓露,你先帮我去打探一下,我到我所有的亲戚家里去找,我现在就去,如果你有线索,就打我手机。

  杨晓露点点头。

  郭政,你也帮我找,市区她能去的地方都帮我找找,她对我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我不能失去她……从德永颤抖的话语中可以听得出他带有哀求和无限诚恳。

  我点点头。

  我们一起走了出来。德永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他把希望完部寄托在这一回的寻找上。尽管我还没有去找,但我已经知道了结果。杨晓雪逃避德永是想把孩子顺利地生下来,自己抚养,所以决不想让德永找到自己。

  路上,杨晓露一个人自言自语道,我姐她到底怎么啦?好端端的玩起捉迷藏游戏来了,害得我姐夫心急如焚。在杨晓露心里,这表面上看起来爱只是一个游戏,但她没有看到本质,她不知道这一别竟成了永别!

  晓露,你以后别和我玩这种游戏呀,否则我会自杀的。我听见她的低语,于是回应道。

  我可不会那么无聊,我要玩就玩真的。她的脸由阴转晴。

  你能确定你姐是玩游戏吗?她真的没有走吗?我疑惑道。

  她一个人能到哪里去?回深圳?不可能,她不会一个人回去的,所以她只可能在同事家里,或者什么朋友家里,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的。杨晓露说话显得很自信。

  那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

  我是看到姐夫那样着急我才哭的,他和姐姐那样恩爱,姐姐一下子不见了,他肯定着急,听不进话,我是情急才哭的。

  那你说,你姐写那封信干什么呀?

  那不是以假乱真吗?做游戏要做得不像游戏那样才有味道嘛,我想姐姐真的是用这种方法来考验姐夫与她的爱情。杨晓露的眼中折射出自信的光芒。

  幼稚,杨晓露真的是太幼稚了。这么明显的事实她竟儿戏地以为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傻子也能从信中读出个一二三来。德永读不懂倒情有可原,因为他是利害关系最大者,所以是“当局者迷”,而杨晓露连半点意味都没有读出来,就不能不说是“旁观者也迷”了。

  但无论如何,寻找杨晓雪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不可推卸。

  我对杨晓露说,晓露,我们明天就去找吧!

  我明天我去算了,你又不知道姐姐的同事或者朋友家,你还是去上班,找到了我会通知你的。她显得很自信能找到。

  我点点头,确实我不知道她的同事,她朋友所在地点,而且即使我知道,我找到了,她也不会回来的。我默许她的逃离。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觉。她一个人会到哪里去呢?她不可能回到她大叔那儿去,难道真像杨晓露说的那样,在同事家?有可能吗?她存心想躲避一切,怎么会让我们找到呢,但她即使要离开,怎么会不给晓露说一些话或者留一封信呢?这好像不是她的作为……

  第二天,我们吃完中餐,一起出发了。我对杨晓露说道,晓露,如果你找到姐姐的话,记得给我回个电话。

  我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去上班。我的忐忑不安是因为两种结果都会让我无法面对,如果找到杨晓雪,那么这一切都有可能全部白费,德永和杨晓露都可能知道那件事,局面将不堪想象。或者杨晓雪仍旧坚持不说出来,那么她自己会受到良心的谴责。如果找不到杨晓雪,我会有两种担心,我担心德永经受不住,会疯掉,或是我经受不住,说出事实,这都是会造成不可设想的后果,我更担心杨晓雪,她一个人如何能够承受得住单独抚养孩子的负担?

  叶儿媚仿佛看见了我的忐忑不安,便问,怎么啦,郭政,有心事?

  我强颜作笑,没什么,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叶儿媚又道,看你这样子,不像是身体上的不舒服,倒是心理上和精神上的不舒服吧!

  我一下子来兴趣,身体上的不舒服怎么表现,心理和精神上的不舒服又怎么表现呢?

  大体上讲,身体上的不舒服面目表情不会很凝重,药品笑也会笑出来,而心理和精神上的不舒服表情凝重,笑会像哭。她详细分析道。

  你学过心理学?我问道。

  自学的,我看你也应该学学,可以解决你的这种状况。

  原来如此,她这般气质不凡,原来学习这么多东西,看来我很有必要学学了。

  我坐到办公桌前,傻呆呆地坐了许久,知道我感觉桌上响了一声,摆上了一样东西。

  这是心理学的书,趁最近没有多少事情,你看看吧。叶儿媚放下书。

  我拿起来一看,什么《心理学》、《佛洛伊德心理学》……一大叠书摆在桌子上,就翻看书名也翻了好一阵子。

  好的,谢谢,我会慢慢看的。我把书放在桌子最便于拿到。

  我就坐在办公室里看了整整一天的书。这一整天,除了吃中餐之外,我都没有出去,直到下班,我都还在看,幸亏叶儿媚提醒了我,我才清醒起来走回家。

  回到家,发现杨晓露早已经在家里了。

  我便立即问道,你今天找到你姐姐了吗?

  她说道,没有找到,我把她所有认识的同事都找遍了,也不见她在。

  那怎么办?我念道。

  姐姐不会走远的,一定会在,她仍饱含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