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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三部 孽缘债 第十二章


  

  这么久一段时间,我都在为自己的工作奔忙,好像已经淡忘了杨晓雪,当她打电话来时,我才惊觉她的确不堪重负。

  她得了病,德永因为公事又一次出差,这是杨晓露告诉我的。

  杨晓雪在电话里说,她得的并不是什么重病,只是最遑心里总是不舒服,心里烦乱得很,想杨晓露第二天陪她去一趟医院。

  我听了杨晓露给我讲的这一段话,心里一片沉寂,如果她的病是因为我的过失,因为她对我的包容而引发的,发地我该是如何的罪孽深重,又该是如何的不可原谅。

  我对杨晓露说,去吧,明天是星期天,小梦欣也离不开你,我就抱着梦欣和你一起陪姐去检查吧。

  杨晓露点点头,也好,现在姐夫常不在家,也难为姐姐了。

  难为她姐姐的人是我,她并不知道她姐姐的内心世界承受了多大的痛苦与打击,还要微笑着面对我,一个人面对心被她叫做妹夫的沧桑男人,一个不顾道德伦理,而侵犯她清白的无耻男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与力量啊,我只怕她杀我一千次一万次也不能原谅自己,但她却用行动原谅了我,为了几个人的幸福。她牺牲了自己的快乐,她明白一语道破天机的严重后果,她要顾及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不能放弃自己与德永构建的幸福家庭,不能伤害到妹妹的幸福,甚至也不愿让我失失幸福,因为毕竟我当时的作为是在神智不清中进行的。

  她一定是因为此事而压抑,越积越重,所以才压抑成痴,这一切都要怪我,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无尽的忏悔中。

  第二天,我抱着梦欣和杨晓露往杨晓雪家赶去,很快,我们就到了杨晓雪家,杨晓露按响门铃,响了几声,门打开了,杨晓露忙道,姐,你怎么了,很严重吗。

  我走进去,看到杨晓雪一反平日里神态笑容满面,变得十分严肃,仿佛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她扶着肚子,摇摇头,强颜装笑,没事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让晓露陪我去一下,你们兴师动众来了这么多。

  我怔了一下,哦,……姐,今天是星期天,梦欣她离不开晓露,所以我就带来了。

  杨晓雪见到梦欣,还不急逗她一会儿,以缓和气氛。

  她准备了一会儿,们就一起出发了。杨晓露邀了一辆的士,坐在车里,一会儿工夫,我们就到了医院。

  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走进去,一股很难闻的消毒水味扑鼻而来,一下子让我感受到生病的气息,我对杨晓露说,晓露,你陪姐去里机检查,我抱着孩子在外面等着,这里面气味太浓了,别呛着孩子。

  她点点头,也好,她又摸了摸梦欣的脸蛋,梦欣,妈妈去去就来,你可要听话哦。

  我笑道,你去吧,孩子有我呢。

  她扶着杨晓雪往医院里面走去,我目送她们两姐妹进去,默默地祈祷,千万不要是什么大病!老天保佑!

  我抱着梦欣在原地踱着步子,一幕情景吸引了我,一个年轻女子,肚子微微凸起,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捂着嘴巴,一副恶心的神态。一个中年女子,手里拿着一张纸,另一只手扶着发地年轻女子,口中念念有词,你这孩子,一点都不自重,现在你怀孕了,看你怎么办?那年轻女子什么也没有说,泪水从她眼中溢出,她的神态与刚才的杨晓雪多么地相似!

  天啦,难道杨晓雪怀孕了,难道她真的怀孕了,孕妇的情绪比较波动的,所以她严肃,有时又心烦,天啦,如果真的怀孕,那应该是我造的孽,因为她和德永还不想要孩子。天啦,如果那孩子是我的孩子,谁谁来负责?我吗?我是有心无力,不敢挑破一切,杨晓雪又该怎么扶择?如果她继续默默地承受,钭孩子生下来,说那是德永的孩子,她无疑成为一个骗子,她欺骗了德永也欺骗了我,更欺骗了自己,如果她不能承受,将一切都说出来,那么所有一切都将毁于一旦,什么幸福什么家庭都化为灰烟,我相信杨晓雪不会这样做,如果她瞒着大家将孩子打外电,这似乎对她是更大的痛苦,她是爱孩子的,特别对于自己的孩子,一定关爱有加,怎么会将自己的孩子扼杀于之中,而且打掉孩子对她的身体也会造成严重的伤害,我实在想不出杨晓雪会选择哪一条路继续走下去。我战战惊惊地等待着检查结果。

  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左顾右盼心急如焚地等待着,却始终不见她们俩姐妹的出现。

  我又陷入了猜测,会不会她怀上了德永的孩子,可能她与德永避孕失败,反而受孕的,我那天饮了那么多酒,能是我吗?我的脑海里像一个蜂蜜,嗡嗡地叫个不停。

  郭政,你怎么在这儿,我正想得入神,不知谁叫了我一声,这声音好熟悉,又觉得陌生。

  我定睛一看,怎么会是他?张俊杰?我心里涌出一股厌恶感,但于也礼仪,我还是向他问了好。

  这是你的孩子?他指导着梦欣道,挺可爱的。

  我微笑了一下,但一下子我就笑不出来了,在我看梦欣,然后又看他的一刹那,我几乎惊呆了。我掐了自己一下,明确那的确不是梦,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我手里的孩子与眼前这个人是多么惊人的相似,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看了看张俊杰,看了看梦欣,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张俊杰看见我奇怪的表情,立即说道,郭政,不好意思,今天我有事情先走了,然后他匆匆地走了。

  怎么可能呢?我手里这个活生生的梦欣,怎么这么像张俊呢?这是我的女儿啊,难道人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我相信杨晓露是不会背叛我干那种事的,她一心一意地爱着我,况且,她也十分厌恶张俊杰的为人。

  我胡思乱想了一阵,终于看见两姐妹出来了,杨晓露还是搀扶着杨晓雪。我望着杨晓雪,她满脸阴沉,显然在检查的过程中哭过,但她为了掩饰这一切,早已把眼泪擦干,但即便如此,我仍然看得出来。

  检查了,结果怎么样?我急切地问。

  杨晓雪摇摇头,没什么,医生说我只是伤风感冒,开点药吃两天就好了。

  杨晓露问道,梦欣刚才没哭吧。她可能要睡觉了。

  我道,没有哭,我们走吧。

  这个结果一定是杨晓雪来骗我们的,我相信她在进去检查之前就已经选择好要走的路了,所以她按自己的选择布置好这么多的策略,这一点,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

  把杨晓雪送到家,我特地说了一段话,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为了德永的幸福,也为了我们大家的幸福。现在德永在外出差,有什么不舒服,你就打电话给我们,我们会很快过来帮忙的。姐,造成要保重身体,我说这段话还有别的含义,尽管杨晓露听起来云里雾里,但我想杨晓雪自己心里明白。

  她也说了一句,放心吧,妹妹,妹夫,我会好起来的,她还带着笑容,尽管我知道那笑容是佯装出来的,但我仍感安慰。

  回家的路上,杨晓露问了我一句,你今天对姐说的话我不懂什么意思呢。她一脸的莫名其妙。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健康是大家的幸福,你明白吗?

  杨晓露这才偷笑起来,原来是这么个哲学逻辑呀。

  回到了家里,抱在我手里的梦欣已经熟睡了,我把她轻轻地放进摇篮,让她甜美地进入梦乡。

  我问杨晓露一句,晓露,今天,陪你姐姐检查是她一个人进去的还是你陪她进去的。

  她一个人进去的,她要我在门外等侯,我等了好久她才出来,怎么啦,有什么事吗?她又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

  一切都可以得到结论了,凭我有把握的猜测,她一定是隐瞒了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她不希望让我们知道,所以她在检查的时候,一个人进去,而结论是她与医院说好的,所以才用了那么久的时间。

  我不能怪好尽可能怪也只能怪我。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杨晓露此刻的处境,心里一片迷茫与伤痛。现在她孤独一人在家里,没有关爱,没有呵护。所有痛苦一个人扛,所有伤心一个人受,她能受得了吗?如果是我,我想我早已经崩溃了,但她要坚强地撑着,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的罪孽太深重了。没有什么能为我赎罪,我只期望老天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为自己的罪过负一点责任,减轻一点,罪恶感和歉疚感。

  杨晓露见我辗转不安,问道,政哥,你怎么啦?

  没事,我喃喃道。

  那你这样翻去覆去的,她滴咕道。

  我有点儿不舒服,你先睡吧,我不翻了。

  但我仍不能阻止自己的思绪漫延,我继续胡思乱想,继续自责,继续歉疚。此刻的杨晓雪沉沦在自己无法解脱的世界里,以铁一般的坚强的意志,海一样宽大的胸怀,忍受一切包容一切,她不能违背自己的生存哲学,而以大局为重,迁就了我的罪孽。她处在一个进退两难,欲罢不能的艰难境地,她只要进一步或退一步,结局都是很难以想象的,尽管我深知这一天迟早会要到来的,侵犯她的事实没有变,而且纵使她用尽全力去掩饰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的,这一切迟早会让德永知道,也会让杨晓露知道。

  但我的境地也是进退两难的,我对自己的行为负不起责任,任何动作任何表情也不能轻易表现出来,也不能给杨晓雪什么安慰,我感觉自己禁锢在一个世界里,看另一个世界里发生许多不愿发生的故事,自己就是无能为力,因为我动弹不了,我呐喊无人应答,我挣扎,无济于事。

  任凭我作何种猜测,杨晓雪的现状仍不得而知,我心中有一股极大的冲动,想现在跑过去看看杨晓雪现在究竟怎样,但我看到熟睡的杨晓露,冲动一下子减退了。

  第二天,刚吃完早饭,我对杨晓露说,晓露,今天出去约见一个老同学,中午不在家吃饭了。

  那你早点回来呀,杨晓露仍然不忘嘱咐。

  知道,我走出了家门。

  我向东风路走去,步子有点匆匆,这个时候,街上已行人如织,我混入这股浊流中,一下子找不到自己了。整个城市都在迷失,我也在这个城市中逐渐迷失,长长的人行道,不往的行为,一道道的风景,红灯与绿灯的变换,构成我难以挣脱的视野。

  终于到了她的家。

  站在她家门前,我久久地呆立,不敢按下那门铃,我深性这一按,里面的情景会让我,但我还是把手放在了门铃按钮上。尽管我犹豫,我退缩,但我还是听到了门铃声,我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按的。

  门开了,这位受伤的女人,头发有些蓬乱,原本美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她见是我,一句话也不说,打开门后走了进去,坐在沙发上,继续沉默。

  我走了进去,把门关上,看着她这副模样,我知道自己的罪恶之深,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奔,眼睛和鼻子,我忍不住了。一把跪倒在杨晓雪面前,手握着她的手,晓雪,晓雪,你怀孕了是吗?你怀上了我的孩子?是吗?

  她也流出了眼泪,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坚决地甩开了我,不!不!我没有怀孕,我怀的不是你的孩子!不是……

  晓雪,你不要骗我了,你也不需要欺骗自己了!你怀的是我的孩子,你不能独自忍受,我要负起责任来,我的泪水已漫过脸来,直往下挥。

  负起责任?你怎么负起责任,你不要太没有理性了,郭政,我现在决定要把孩子生出来,所以你要保持沉默!

  生下孩子?那对德永公平吗?你生下我的孩子,你瞒着德永能瞒一辈子吗?晓雪,打掉孩子吧,那是个罪巷载,不应该出生的罪孽,我的语气很凝重。

  不!杨晓雪的声音更大了,她在抗议我的胡言乱语,孩子是我的,我不会亲生杀死自己的孩子的,我生下孩子,一切都由我承担,她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开始抽泣起来。

  我看着她泪淋淋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此刻她是需要安慰的,我一把把她拥进怀里,晓雪,对不起,我也只是想让你受的伤害少一点,我不想因为我的过错,破坏了你与德永的幸福……要么……要么我们远走高飞,此刻的我已经头脑发晕,神智迷离,分辨不清是是非非,把心底的幻想摆在这庄严的场合上。

  不!她猛地挣开我的拥抱,郭政!你不能这样,你要理智一点,我是你的姐姐。你不要做对不起晓露的事情,她需要你给她幸福,你如果再这样幻想,不但对不起晓露,也对不起我,更对不起你自己,让我们都留一点自尊给对方,好吗?

  可是……我欲言又止。

  这一切的发生我们都无法料想,现在既然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们就应该理智起来,我会选择一种比较合适的方式来解决的。你要好好的待晓露,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你只要做到这一点,就是我最大的安慰,她的话语里透露出坚强的气质,打消了我最初的疑惑。

  但我是个男人,我希望对自己所做的事负起责任来,我不愿意做畏畏缩缩任人摆布,晓雪,你知道吗?我爱你,我是爱你的,我不愿你受到伤害,我不愿,我开始试图又去拥抱她。

  啪,这是一声坚实而清脆的声音,她的手掌应该打在我的脸,刹时间我觉得清醒了许多了。

  郭政,如果你是男人,就应该对晓露,负责,不要朝三暮四,你想没想过如果一切按你的方式发展的话,后果将会如何,你怎么这么没有理智?她一腔正气冲淡了我的冲动。

  对不起,都是我不对,我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言语。

  郭政,她的话语温和了许多,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我不会怪你,就当老天让我们做了一个恶梦,现在,你要做的不是自责,也不是歉疚,更不是冲动,你要忘却,更要努力地使晓露快乐起来,她刚生完孩子,每天面对那么多的繁杂的琐事,心情一定不愉快,你要让她幸福。

  对不起,姐,我失态了,我起身准备走了,她也站了起来,姐,我要回家了,说完这句,我走出了家门,她也跟了出来。

  郭政,她叫了我的名字,我停了一下脚步,没有回头,好好地对待我妹妹,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