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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二部 乱缘情 第五章 惆怅婚礼


     第二部乱缘情第五章惆怅婚礼

  初六。

  这是一个曾经让我心碎的日子,但此刻对于德永和杨晓雪而言却是甜蜜和幸福的开始。

  宾朋满座,我混进其中,望着德永那气派的装束和幸福的笑容,那是紧张而嫉妒的张望,那是让我有点惆怅和无限伤感的张望。杨晓雪,穿着婚纱,天使一般盛开在的德永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我知道这个女人带给我的期望和想象会在此刻终结,我再也用不着劳神费力一望着她就想起我生命中曾经出现的某个女人,那是痴想,也是狂想,此刻,可以做一个了断。

  这一对幸福的壁人儿,站在高处,在礼生的叫喊下向大家敬着礼,这上相当传统而又乏现代风味的婚礼。

  他们比邻而立,手牵着手,以他们虔诚的方式表达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期待,望着他们我又一次陷入思想中,他们,相遇,相识,相知,是否会像我与静芳那样偶合?又是否我和欣美那样荒诞不经……我的猜想充满整个脑海。

  德永敬完礼就下来向大家敬酒,我满斟一杯酒,举起对德永说;德就,祝你幸福美满,我牵强的笑和苦涩的酒,感觉很怪。

  德永喝下那杯酒又向别人敬酒去了,他以地我说了一句,郭政,等一下我和你喝个够。

  我知道此刻的德永应该是兴奋得快忘形了,他不知深浅地喝了下去,一路下来喝了不下二十杯,走路都有点歪歪斜斜,大伯在一旁说,德说啊,你明天还要和晓雪去旅行,今天就别喝太多。

  德永笑着,不要紧,今天我很高兴,多喝点没关系的,我不会醉,您放心。

  敬完一轮酒,他走到我面前时已经是一脚深一脚浅,显然他已经醉晕了,举着杯子,他对我说道,郭政,咱们哥俩好好喝几杯,来……他把我的杯子倒满。

  大伯在一旁对我说,郭政,德永他醉了,改天再和他喝吧,他明天还要准备出去旅行呢。

  我点头,对德永说,德永,今天你已经喝了很多了,我们改天再喝吧,大家都叫你入洞房呢,杨晓雪还在等着你呢。

  酒精使他兴奋得神经更加兴奋,我没醉……叫个不停,大伯请了两个人帮他搀了回去,他吐了几口。

  我知道,德永是为幸福而醉的,他娶了杨晓雪这么漂亮又这么贤惠的女孩做新娘,是几世修来的福份,他能不醉吗?要是我,我也会和他一样,甚至会更加醉的。我猜想,如果若干年前的今天,静芳不离我而去,我会被快乐和幸福醉死的,那个和德永一样装束一样的人一定会是我,那个和杨晓雪一样天使般的女孩一定是静芳,我们并肩携手,向满座宾朋献上我们最虔诚的礼节。那时的我又会是多么甜美啊,可惜这一切都是幻想。

  我喝着闷酒,桌旁的其他人聊着天,我不认识,任他们聊些不知名的话题,我喝我的闷酒。

  杨晓雪不知什么时候从旁边窜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瓶酒,对我说,郭政哥,我们来划拳行酒令吧。

  这是我们男人的玩意儿,你也会?我疑惑道。

  怎么不会?谁说这个是你们男人的玩意儿,我都行了几年的酒令了,而且从没输过,杨晓雪义愤填。

  我不跟你行酒令,等一下输了还说我欺负小女孩……

  你怎么知道我会输?

  好……杨晓露,今天就算我会输,我敬你三杯,说完我举起酒杯就一饮而尽,又接连两杯。

  喝完酒,我对杨晓露说,怎么不见你的爸妈呢?

  杨晓露本来充满笑容的脸忽然阴沉起来,仿佛触及到她的什么伤处,她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爸妈。

  我感到疑惑,又问道,你怎么没有爸妈呢?你的家人呢?

  她指着不远处席上那位正和大伯聊天的中年人说,那是我大叔,我和姐姐都是大叔抚养大的,我的爸妈在一次幸福中全都丧生,留下我和我姐姐……

  我的心忽然感到一阵震惊,一个如此活泼的女孩会有那样苦涩的家庭,那么杨晓雪那样的天使般的女孩又是怎样练成的?这使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我的静芳,同样孤独苦涩的家庭环境铸就她们温柔贤惠的性格和坚强磨砺的意志,我相信她们受过的苦是我未曾想过的,我有幸福的童年时光,我得到的童年幸福比她们多,所以此刻我理应承受灾难。

  我大叔把我俩姐妹接过去,送我们上学,他一辈子没有娶妻,因为很多女人,都认为他的负担太重,所以大叔是我们俩姐妹崇敬的人,杨晓露接着说道。

  我望着远处那位慈祥的大叔,心中油然生发敬意,为了这俩姐妹,他竟抛弃一生的幸福,他是伟大的。

  不过是伤心往事了,郭政哥,我们来干几杯。

  我举起杯,与她对饮而尽。

  杨晓露,你真的打算到长沙去发展吗?你的书念完了吗?我问道。

  我已经毕业了,我不想再念下去了,大伯一个人也挺辛苦的,我不想再给他增加负担了,我想工作。

  你学的是什么专业?

  广告创意,是一个很热门很吃香的专业。

  我点头,广告创意确实很有潜力啊,我以前在一家杂志社广告创意部门工资待遇最好。

  杂志社?什么杂志社?杨晓露不解。

  我原来在一家杂志社工作,《知心》杂志社。

  哦,那本活力期刊,我每期都买的,哦……郭政哥,原来那个郭政就是你,难怪你的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杨晓露一阵欣喜。

  我现在已经辞职不干了。

  为什么啊,郭政哥,我觉得你编得很好啊……

  杂志社的工作很无味,不适合我,我想找一份更加具有挑战性的工作,我说道。

  好,郭政哥,为我们都会找到好工作干杯,杨晓露举起酒杯与我干了。

  那个晓上我睡得并不安稳,我的思绪总停留在杨晓露所描述的苦涩童年,但我想的并不是她们的童年,我想的是静芳的童年,那个曾经本来可以做我的妻子,而最终因为。一段未了的情缘而死的静芳,那个饱尝人间凄苦又被禽兽剥夺贞操的静芳,那个被灾难磨砺成天使般美貌的静芳。我的脑海里充满着她的影子。半夜里我被吓醒了,仿佛那一切就在我眼前发生一样,我感到异常地恐惧不安。

  汗水和酒气在我身子散发,使我焦燥不安,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爬了起来,站到阳台上,看着远年的曼原河,那生生不息的地方此刻在晨光中展示着丰姿,仿佛在诉说它不可追忆的过去,不可描摹的现在,不可探讨的未来。

  不知什么时候德永起来了,他的醉显然不逊于我,见到我,他扭起了脖子,说道,郭政,怎么样,昨天你没醉吧。

  我没事,你喝了那么多的酒,你怎么样呢?我问。

  不要紧,啤酒这东西消得很快的。

  你们结婚旅行怎么安排?

  我和晓雪商议好了,我们准备去一周时间的样子,从湘西凤凰这边上,到张家界乘飞机到长沙。他描述道。

  我也准备回家了,你们好好游玩吧,我先帮你们到长沙去看一下有没有好的房子,到时候你们来了也不用那么匆忙了。

  德永点着头,伯母在下面叫我们吃早餐了。

  吃完早餐,德永和杨晓雪准备出发了,我也准备回家了,临行的时候,杨晓雪把我拉到一边,小声对我说,郭政,我这个小妹妹很调皮的,你可别觉得烦哦,帮我好好照顾她吧,一周之后,长沙见!

  我点头,放心吧!杨晓雪,我会把她当亲妹妹看,你不用担心,况且,她也很懂事了。

  向德永与杨晓雪道别,我又向伯父伯母道别。这种道别仪式让我又一次感到惆怅,这在我生命中演绎过无数次的离别,常常让我痛苦不堪。

  我和杨晓露一起乘坐汽车回长沙。

  汽车在曼原村往城市的路上微微颠簸,眼中的景物不断地往后推移,这些当初我来乡下感觉有些颓废的景物,此刻却溢出几分生机,杨晓露目光凝聚在窗外,或许也被那移动的风景吸引了。

  杨晓露,你看过这样的风景吗?我问道。

  她摇头,我看过的是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哪有这般自然风貌?这里景色太美了。

  我望着窗外那忽近忽远的曼原河,一路重逢,与我们在车一路邂逅,曼原河顺着路流进湘江,然后注入长沙这方土地的血液最终注入东海,这是自然生命的最终归宿,这种永无休止的自然循环似人的生命,我相信人的生命象一条河,在某些时候它会和另一些河流江雪,在某些时候它会与另一些河流分道杨或许更多,它悲伤生命无望就干涸,成为大地的一道伤痕。

  我总忍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我相信如果天道酬勤的话,我生命的河流会再奔流不息,会在某个关键时刻与另外一条河流汇成一体,一直奔向生命的尽头。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愿娶杨晓雪那样温柔贤淑又体贴人的女孩,可惜这样的女孩,在这个世界上数量毕竟有限,我能期望什么?杨晓雪此刻已经和德永在幸福而快乐地旅行,甜蜜地度着他们的蜜月,我除了微带苦涩的祝福外,还能干什么?

  我一个灾难深重的男人,本来情缘早该谢幕,还有什么资格来渴求另一份感情?但梦箫不能没有因素,哪怕是继母的爱也远远比童调的父爱强上百倍,母新也不能没有儿媳,她希望在生命中找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不然她晚年就会更加清淡和寂寞。我的世界响谢幕的进行曲,同时又奏响另一开幕的进行曲,我希望这一开幕进行曲不再有太多悲伤的音符……

  思想胡搅蛮缠着我,让我神情痴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杨晓露早已经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死死盯着我看,或许她觉得我痴呆的神情是另一种别有风味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