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乱缘情第二章德永归来
这是德永和他女朋友回来的那一天。
远远地,我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大伯从房里走出来,张望着村头,一辆车正徐徐驶来,政儿,一定是德永他们回来了,大伯激动地说。
我也走了出来,汽车在桥头停了下来,下来了许多人,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德永。十多年不见他,他的样子已经在我脑海里渐渐陌生起来。
政儿,我们一块儿过去吧,大伯邀我上前去迎他们。
迎面向我们走一的是一男两女,男的提着行李,高大英俊,我猜想他应该不是德永,因为他应该是和他女朋友回来的,怎么会来两个女的?
大伯老远就招手了,德永!
那男的也招手了,爸!原来他就是德永了,十多年不见,他竟长得如此俊秀,让我一时陷入了迷糊。
近了,大伯指着我说,德永,这是你老表郭政。
德永高兴地伸出手,与我握了,又与我拥抱了一下,郭政十多年不见,想不到你变得这么成熟了。
我笑,你也一样呀,长得这么英俊潇洒。
他指着那个站在他身边稍大的女孩说,这是我女朋友,她叫杨晓雪。又指着旁边的另一个女孩说,这是他妹妹,叫杨晓露。
她们向我点头,你好!我回敬他们。
我打量着他们,长得好像呀,仿佛与双胞胎一样,我一时难于辨认。一样的面孔透露出青春的气息。一样的眼神包含无数的诗意,飘然的长发黑亮如波,婀娜的身姿令人遐想万千。
我看了他们一眼,朝她们笑了笑。
她们的相似让我想起了静芳与艳洁,这两个曾主宰过我生命的女人,想起过去动人的情节和我一生都不能忘却的情感经历。我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郭政,咱们俩老表好好聊聊。德永拍着我的肩膀笑着对我说。
我顿悟,向他笑了笑,好!
回到了他家,我们一起坐在了客厅里,攀谈起来。
郭政,这么多年不见,你看起来沉稳多了,这些年都在哪里高就?德永问我。
我呀,在一家公司里干过几年,后来又在一家杂志社干……你呢,德永,我顺着话问道。
我学了两年电脑后在深圳一家公司里搞电脑平面设计。
那很不错呀,平面设计应该是热门吧?待遇应该也不错吧?
待遇也可以,工作起来也蛮有压力的,设计这行当要靠多想,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很累……
伯母端上几杯荷和一些零食,很热情地要我们随便用,我微笑地向伯母点点头。
我们继续聊,话题由工作转向感情。
德永向我介绍,他和他女朋友是在深圳那家公司里认识的,他女朋友家在深圳,两人情投意合,她父母也没有反对,就成全了他们。他女朋友的父母只生了两个女儿,杨晓雪和杨晓露,相隔一岁多,两姐妹很相似,乍一看就是一个人的翻版。德永这次去深圳主要是和杨晓雪她父母商议两人的婚事,去了几天,杨晓露说要陪姐姐来乡下玩一阵子,所以一行三人就来了。
两姐妹相貌神似,性格迥异,杨晓雪很温顺,说话谦逊有礼,杨晓露开朗活泼,很随和,和我见面的时候,伸出手与我握手,你好!与她姐姐的礼节完全不同,她姐姐微笑着点头,你好!
我问德永,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德永告诉我,下个月初六吧,我和岳父岳母都商议好了,到时他们会到这儿来,我们到曼原大庙里请法师为我们主持婚礼。
初六,多么熟悉而充满恐惧的日子,几年前的初六正是我预期和静芳结婚的日子,她却离开了我,而我又流在外去寻找她。初六是我生命中灰色的日子。
你怎么啦?德永见我脸色不对,又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没什么。我欺骗了他,但欺骗不了自己。
你结了婚吧?德永又问。
我“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同时在心底祈祷,希望德永别再问更多关于我婚姻的事。
他没有多问。
我也没有说话了,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杨晓露问起了德永,姐夫,乡下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我想明天出去玩。
德永笑道,乡下可比城里好玩,有很多地方可以去,明天我们一起去。
是的,在我心里也认同乡下比城市好玩,乡下的空气比城市清洁,乡下的民风比城市纯朴,乡下的一切都那么亲近自然,城时的一切都是人与人之间混浊的关系。我一直向往着乡下生活。
晚上,我们又在一起聊天,谈论了许多话题。德永将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了我,他谈他高中一没有考上大学的痛苦,又谈到他学习电脑的努力,最后谈到他怎样认识杨晓雪,怎样追到杨晓雪。
我一边喝酒,一边应和他,他要我讲我的经历时,我只是轻描淡写,把这十多年来的故事情节简单化,缩成干巴巴的几句话,在公司里干活,一天跑来跑去,感觉很累,在杂志社干活感觉很单调……我没有提及到静芳,也没有提及到艳洁,只提到欣美,我说她是我的高中同学,别离若干年后又重逢,后来就在一起了。我也没有把欣美已经去世的事告诉他。
喝得二晕晕的时候,夜也深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乡村的夜十分宁静而闲适,让人在静中想象出许多美妙的情节来。
这不知是在某一天,也不知是在某个地方,我看见静芳了,欣美也在,还有艳洁,她们都是我的妻子,不分尊贵贫贱,我都一样爱她们,我对她们每一个的爱都是公平的,不偏袒。
我和她们在美丽的景色中享受着生活,用真爱慰籍彼此,我们都很幸福,没有谁对谁有敌意或醋,我们之间只有和平没有伤害。
静芳还是那样令我心动的静芳,那美丽的身姿像梦一样飘浮于我的眼前,和我一同携手在宁静的乡村道上走着;欣美是那样给我初恋感觉的欣美,我的一腔青春热情因她而迸发,在那个桂花飘香的花坛边,我送给她一封情书,她象一朵羞涩的花接过去,看完后,靠在我怀里;艳洁是那个懵懂的艳洁,她的纯真和少女特有的气质打动我的心扉。我和她在沙滩上奔跑,欢笑着,追逐着,追上了她,我把她拥到自己的怀里……
这是一个梦。
第二天清晨起来的时候我发现这的确是个梦,梦得那么疯狂而不识时务。
把必要的事实做完,我们开始一起吃早餐。
六个人聚在桌子边,颇有点家庭气息,仿佛自失去静芳和欣美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家庭的气氛,有一点幸福。
杨晓露还是抑制不住她活跃的个性,姐夫,今天究竟去干吗呀?
我猜想德永心里也没有什么计划,乡下可娱乐的东西不多,但只要你用心去发现,可娱乐的东西又远远比城里多。
我有一个建议。我说道。
什么建议?杨晓露说道。
曼原河现在治理得这么好,应该鱼儿不少吧?我们可以去钓鱼呀,我猜想你们应该都没钓过吧?我笑。
钓鱼?好主意。德永笑道。
我没有钓过呢,正想尝试尝试。杨晓露道。
大伯听我们谈话钓鱼,他笑着说,曼原河这几年鱼儿繁衍很快,两岸很多钓鱼者,最好的地方要青山桥下,那个地方回流,鱼儿多。
我想大伯在闲遐时节应该经常去钓鱼,把河里的钓鱼点掌握得这么熟悉。
我们就去青山桥钓吧,不管钓不钓得到,反正钓胜于鱼。我建议道。
大伯用钓钩为我们紧急做了两根钓,虽然简单了点,但却很好使,比我原来使用的钓具来得简单明快。
我们一行四人沿着曼原河向青山桥走去。杨晓露活蹦乱跳地,像个小孩子,郭政哥,这是她给我定义的称呼,不管妥贴不妥贴,反正我觉得,我比他大,她应该叫我哥。
郭政哥,你以前钓过鱼吧?杨晓露问道。
何止钓过?当年在一个钓鱼专家的指导下顺利通过业余钓鱼八段。我开玩笑道。
钓鱼专家?什么专家法?她疑惑。
就是能同时操纵两根钓的钓雨者,而且两根钓互不影响,可以同时钓到两条鱼。
她点点头。
到达青山桥,我们发现,在那里钓鱼的人可真不少!我们拣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开始忙活起来。
把钩上装上鱼饵,我们开始甩钓了。
德永,你钓鱼的技术应该还行吧?记得我们小时侯一起钓鱼的时候,你最厉害!我问道。
很小的时候,我来乡下,和德永一起到曼原河钓过鱼。当时他非常厉害,一下子就钓到一条,不是鱼儿十分喜欢他的钓钩,而是他能很好地掌握鱼儿的习性,基本上钓得到鱼都不会逃逸。而我和他钓鱼,鱼儿上钩后又被我慌乱的手脚吓跑了。
好久没有钓鱼了,差不多十年了吧,不知道现在钓起来还能不能顺手。德永回答说。
我们几个静候于岸上,注视着水面浮子的动静。
快看!杨晓露突然叫了出来。
我迅速地看到浮子,只见它在剧烈浮动,我一把抓起钓杠一抽,一块巴掌大的鲫鱼就甩在了岸上,被杨晓露一把抓住了。
哇!还真肥呢!杨晓露说道。
我笑着。德永问我,郭政,想不到你的钓鱼技术还真不赖呀,钓鱼专家的高招全都学到了吧?
我只学到一点皮毛,好多技巧我都不会,这酸运气好。在德永面前,我谦虚起来。
郭政哥,用不着那么谦虚吧,我看你钓鱼八段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呢,今天我们一起把曼原河的鱼钓光算了。杨晓露又在调侃。
我笑,好呀,以后就不用钓鱼了。
我们继续静候于岸上,边聊天边等待鱼儿上钩。不一会儿,又一条鱼儿被我抽上了岸,赢得杨晓露又一阵惊叫。
她们的钓上也有鱼上钩,可被她们的笨手笨脚吓跑了。德永由于十多年没有钓鱼,小时侯的一些技巧大多数已经忘记,鱼儿上钩,他也和她们一样让鱼跑了。他说道,看来,还真的是熟能生巧,我以后可得多多练习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钓六、七斤重的鱼。杨晓露说,这些功劳都得全归于你。杨晓雪说,德永你以后得多多学习了,被把这钓鱼的技巧给忘记了哦。德永笑道,是的,是应该多多学学了。我说,看来今天晚上我们可以搞一个满鱼全席了。我们一路聊天一路走着。
回到家里,伯父和伯母接下鱼,伯母就开始去忙活了,伯父笑道,你们钓了这么多鱼啊,曼原河的鱼可真肥呀!你们辛苦了,坐下休息吧。
我们坐下来,看着电视,德永和杨晓露小声说起话来,我看着电视,心中一阵凄凉,我心里又一阵凄凉,我心里又浮现出静芳了。
无法拒绝的惆怅一点一点地涨满我的胸口,远去的记忆正一点一点占据我的心头,我已无法拒绝这无法忍受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