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绝缘爱第二十一章天意作弄
欣美从她妈那边回来,状态好了许多,脸上有了少许笑容。
郭政,我们的梦箫会说话了,他在我妈那边说外婆外婆的好响亮呢。欣美高兴地告诉我。
哦,是吗?叫他叫我……我看着梦箫。
哎,梦箫,你叫他爸爸,叫呀……欣美指着我对梦箫说。
梦箫看着我,爸……爸……他叫了出来,声音很响亮,很温暖。
梦箫乖。我抱起了梦箫,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我准备明年就把梦箫送到幼儿园去,提早给他开发智力。欣美对我说。
好呀,让梦箫早点接受学前教育,我表示赞同。
家里的气氛仿佛有少许好转,这让我感到欣慰,但我对欣美仍只抱有歉疚,而没有其他任何的想法,我想补偿她,可在心中找不出适当的空间来。
上班的时候,我陷入一种恋爱的状态,与艳洁面对着面,我找的是更多迷失的情感,与静芳一起才有的感觉也能在此刻找到。
艳洁,如果给你一百万,你预备怎么花?我忽然做梦似的问艳洁。
我首先想给我们盖一幢别墅,再买一部轿车,余下的钱给我们的孩子读书,我相信我们的孩子肯定很聪明的。她畅想着。
虽然这只胡思乱想,但我却感致力于她的回答。她不会像有些女人那样有钱了就去买金银首饰化妆品,而首先想到家庭,想到自己的孩子。
我把她拥到怀里,谢谢你,艳洁。我想我们一定会有那一天的。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会不会在现实中到来,但我敢肯定,如果我的生命还在继续,我还有行为能力,我就会竭尽全力去使她幸福。
这一天,艳洁说要去逛街,她对我说,郭政,我好久没有逛街了,你陪我去逛逛吧。
女人逛街购物的欲望正像小孩子想要玩耍的欲望一样,必不可少。陪女人逛街是宠爱她的一种方式,必须首先摸一摸荷包里的钞票是不是够量,否则这种方式也只会以败场而告终。
我和艳洁手拉手儿在步行街里走着,俨然一对情侣,进了这家又进那家,我跟着艳洁转,究竟不知道艳洁喜欢哪一样。
艳洁在一件较为时髦的衣服前停了下来,她要我帮她提包,自己想试试。不多久,她换了衣服,从试衣间出来,蹦到我的面前,怎么样?郭政,你看这件怎么样?
我看着她,那衣服倒是十分性感,能露的地方尽量露出来。我说,你自己感觉好就买下吧,我也看不出个好坏。其实,我很厌烦这些花样百出的衣服,不够简洁很冗长,很拖沓。
我觉得蛮好的,那我就买下了。她把衣服换了回来,把那件要买的衣服要服务员折好。我去付款。
568元。服务员对我说。
我真看不出这衣服有什么特别,值得这个价钱,我付了款,然后一起走了出去,心想,这件衣服足足花费了我月工资的1/6,应该是件精品吧。
和艳洁手拉手继续在街上闲逛着,我们一起又到了一个玩具店里看了一下,艳洁选了一对猫,很可爱的,把两只小猫用手扯开,猫会叫“Iloveyou”,艳洁笑着,真有意思,我付了款,168元。
一路行来,我只感觉自己像个提款机,荷包由鼓鼓的慢慢瘪了,出那条街的时候,身上的钱只够两人坐公交车了。
郭政,艳洁忽然叫我了。什么事?我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叠一百元的递给我,给你。
我不懂她什么意思,你这是干什么?
我开始买那么多东西主要是看你愿不愿意为我花钱,测试你一下,现在测试完毕,发给你奖金。她逗笑。
发什么奖金?你自己留着用吧,我又不缺钱。
我们还分什么彼此,你拿着,艳洁硬把钱塞在我手里。你爸不正在病床上吗?这算我看他老人家的。
无奈,我收入。我握紧她的手,一起走着。郭政,你看这对小猫多可爱呀,你给起个名字吧,艳洁忽然说。
起个名字?我笑,我还从来没有给玩具起名字呢。
你就给起个吧,要好听一点的,艳洁硬要我起。
男的叫小政,女的叫小艳,我逗笑,故意这样说。
好,男的叫小政就是你,女的叫小艳就是我。把它们分开的时候,它们就叫“Iloveyou……”艳洁扯开了猫,猫叫着“Iloveyou……”
我拥着艳洁,笑着笑着,心里感到无比幸福。
郭政!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愤怒。
我一抬头,天!欣美!我的手本能地缩回,完全没有与艳洁刚才亲昵的模样。欣美抱着孩子站在我面前,木然。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我……我来介绍一下,这是许艳洁,这是欣美。我没有说更多,我们各个之间的关系,只简单地说了。这是我一生之中尴尬的局面,不知道为什么,上天竟安排我们三人相遇在这个境地。
她是谁呀,艳洁问我。
她是我……我朋友。这是我在几秒钟之内权衡了所有利弊之后头脑剧烈反应后的话语。
欣美愤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就走了,带着哭泣声。那一刻,我的心仿佛坠入无底的黑暗,找不到边际。我的愧疚已溢满我的心,直到我的头顶。
她怎么啦?艳洁对欣美的这一神态感到不解。
她……她的精神有点问题,行为反复无常,你别见怪。为了保全我的境地,我又卑鄙了一回。
把艳洁送到家,我坐着公共汽车回去心里充满了恐惧感和愧疚感,我不知道回到家里会面临一种怎样的局面。
我真恨老天如此捉弄我,竟把我、艳洁、欣美安排在同一个时空里,让我无法应对这样的场面。
回到家里,局面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欣美一声不吭地喂孩子饭。
欣美,我……我想向欣美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可一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仿佛舌头被冻结了,动不了。
那女的是谁?欣美望着我,眼神中带有无奈和悲伤。
那是我的同事,我在与她开玩笑,你……别误会。
欣美再也没有说一句话,只默默地喂孩子。我疲惫地倒在床上,想着我的处心积虑,我的卑鄙无耻,仅为了哄骗两个女人。我的诚实,我的正直在这个局面形成之初就早已烟消云散。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我为了隐瞒艳洁,我必须把欣美的梦箫当成不存在,必须要虚伪地说我是单身汉,从未结过婚。为了隐瞒欣美,我必须把我和艳洁刻骨铭心的爱收藏起来,我们的亲昵只是开玩笑,我们只是同事。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为何会变得如此狼狈的。
好在情况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还有余地供我游动。
我对欣美说,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个,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希望她过得快乐点,不要成天活在猜疑里。
经过了这一次,我不敢像以前那样在公开场合明目张胆地和艳洁亲昵了,我害怕有一天欣美突然冲出来,正当我和艳洁亲昵时,道出我与她的关系,那一切都完了。我不敢冒那个险。
周末的时候,应几个文友的邀请,来“回头笑”酒吧喝酒,好久没有同他们畅快地一起喝酒了,大家都很高兴。艳洁硬要跟我去会会我的那些文友们。
我说,那些都是我在文学界结识的朋友,爱好喝酒和写诗,你去干吗?而且你又喝不了酒,我们谈的话题你也没兴趣。可她硬要去,说见见世面,看看诗人们是怎么发疯的。
无奈,我带上她去。来到“回头笑”酒吧,几位文友早已静候在那里,他们都是些拖沓之辈,不修边幅,除了喝酒和写诗,什么也没干。文友邀我坐下,艳洁在我旁边坐下了,几杯酒过来,我没喘过气就喝下去了。
郭政,你慢点喝,别这么猛,艳洁在一旁劝道。
她呀,我女朋友,我很坦白。
换得这么快呀,我相信他是被酒醉晕了,这么敏感的话竟当场说出来了。
别误会,别误会,他喝醉了,神志不清,另一个文友帮手收摊子。
艳洁没有表情。我就知道带艳洁去,肯定会出状况。这下我手足无措了。
你真的别误会呀,他今天确实喝醉了,开始我喝了好多酒,别在意呀。那个文友对艳洁说。
喝了几杯后,大家不欢而散。
回去的时候,艳洁走在我的前面,我走在后面,我喊住她,艳洁,她回过头,今天寻人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他醉了,他确实醉了,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骗没骗我?艳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艳洁,我曾向你发过誓,要一辈子给你幸福的,我不会骗你的,你难道感觉不到吗?我只爱你一个人呀。我把艳洁拥住,头晕乎乎的,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我扶你吧,艳洁搀扶着我向公共汽车站走去。等了几分钟一辆公共汽车来了。艳洁扶我上去,在最后一排上坐下。
郭政,你以后还是少和你那些文友们喝酒,看他们那模样,跟疯子似的,我怕传染给你。艳洁对我说。
嗨,别想那么多,我的思想层次不及他们那么高,所以也不可能像他们那么疯狂。我笑道,头靠在椅子上。
窗外的行人与车辆挤满了,车行得很慢,艳洁靠在我的胸前,好像要睡的样子。我把头转向窗外,看着外面的情景。
哇……一个小孩哭泣的声音。
怎么这么熟悉的声音?我把头转过来,是梦箫!他怎么会在公共汽车里?那个抱他的女人是谁?欣美?天啦!怎么会这样!老天阴魂不散,硬是要把她和艳洁安排在同一时空里。
她没有发现我吧?应该没有,我坐在后面,我谨慎地注意她的每一个动作,生怕她回头张望。
我把艳洁扶起,轻声对她说,艳洁,我肚子疼,别靠在我胸前。我生怕欣美回头看见艳洁靠在我胸前。
过了两站,艳洁要下车,转乘公交。我对艳洁说,艳洁,你坐公共汽车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不送你了。其实我是怕我下车被欣美看见。
艳洁站在车门口时,还朝我挥了挥手,郭政,再见!
那一刻,我差一点晕死,她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让欣美听见怎么办。可奇怪的是,她那么大的叫声,欣美仿佛没有听见一样,头也不回。
我知道欣美一定是早就看见我们了,只是故意装作不理睬。
车到家那站是终点站,我等欣美下了好久,我才下车。
回到家里,一片沉闷的气氛,没有谁讲话。
那女的是谁?欣美的问题劈面而来,我毫无防备。
我同事。我没有装疯卖傻,我知道她看见了,我坦白。
你同事?那么亲热的同事?郭政,我已经受够你了,我对你不够专一吗?我红杏出墙吗?你为什么对我那样?欣美的话带着哭腔。
不知怎的,她一席话说得我找不着边际。
欣美,不要说得那么严重,好不?我和她其实真的只是同事,我们的关系很好,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我为自己辩护。
你用不着处心积虑地骗我,我已不是那个蒙在你鼓里的欣美,这么久以来你对我的态度,我就能看出是什么原因。
天啦,我眼前的这个欣美完全变了,变得如此暴躁。我不敢相信她为什么会有那种坚锐的思想。
欣美,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骗你,她仅仅只是我一个同事,我与她无任何关联!我不得我处心积虑骗她,不骗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你不要说了,我听得够多了,如果你还有良心,你就断约和那个女人的来往。如果你不断绝来往,我只有和梦箫离开。她是要我做选择题,把我赶上绝路的。
你别这么不可理喻好不好,为这点小事犯得着这样吗?我承认我对她的动作是过于暧昧了点你也不用那样啊,你和梦箫离开,你有没有为梦箫想过?你就凭你那几十万块钱吗?你凭什么剥夺他的父爱,让他成为孤儿?我有点火气,话语带点火药味。
欣美没有说话了,我相信此时的她正处于一种有度矛盾的状态中。我没有办法,支配不了自己。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闷了,我都快生活不下去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与欣美之间为什么会陷到今天这一步的。唉!是我花心吗?我只不过是爱一个人,有错吗?
第二天上班,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我不知道为什么两次都这么倒霉,和艳洁在一起会遇上欣美。艳洁问我,你怎么啦?一副苦瓜脸,不高兴什么?
我摇摇头,继续看我的稿子,一声不吭。
你别这样吗,好像我惹你生气的样子,艳洁撒起娇来,样子还挺可爱的。
我看着她,不笑都不行,我没事。
我的心悬在半空中,找不到支点。我害怕和艳洁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某处又遇见欣美,那我真的百口莫辩了。
中午和艳洁在“回头笑”酒吧吃饭,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大概是艳洁的话和活泼可爱的笑容带给我的。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回杂志社,坐在办公室里闲聊。
有时我真不想回家,我想与艳洁在办公室二十四小时聊天,因为她带给我的是轻松愉快。
可惜想象的东西总是太美好而难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