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绝缘爱第二十章简单生活
我在焦躁中等待艳洁的归来,等待与她一起开心地聊天,等待与她共同度过难熬的工作时光。
这一周我过得空虚而无聊,上班的时候,我没有半点激情,往往要靠在办公桌上,睡上半个来小时才慢悠悠地拿起稿件来看;在家的时候,我除了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外,什么事也没干,我没跟欣美说一句话,也不像平常去逗孩子。
我的这种冷漠也许让欣美感到失望了,她已早没有那个我当年看她活泼的,她显得害羞起来。
我经历了这么多的大喜大悲,那颗敏感的心变得麻木迟钝起来,我没有对欣美的表现表示歉疚,反而感到她那样做没有必要。
这一天上班我正发呆,忽然电话响了。
喂,郭政吗?你明天来机场接我,中午十二点我到长沙。
是艳洁的声音!我振奋了,艳洁,你明天就回来吗?我几乎被她的声音振奋得想跳起来。
这一周的平淡如水的生活表明:我的生活不能缺乏艳洁,如果失去艳洁,我的生活将是一滩死水,毫无生趣。
第二天十点多,我就在机场等艳洁的到来。我坐了两个来小时,终于看到艳洁出来了,她身后有一个男士为她提着行李,那一刻我第一次知道醋意是什么滋味,为掩饰我的窘迫,我故作不在意,微笑着。
艳洁走过来,向我介绍道,这是我的高中同学陈国军。他准备到长沙来发展。又指着我道,这是我的男朋友,郭政。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我更有精神了,我知道那三个字的份量,已足已把我刚才的醋意抛到九霄云外。
我伸出右手,欢迎到湖南来作客。
他与我握手,多多指教。
一路上,艳洁向我介绍他的同学陈国军的一些情况。陈国军是她的高中同学,毕业后在一家外企工作,因为觉得自己知识水平低,又进修了两年,前些天艳洁爸爸生日,他来祝寿,她向他提起长沙,说长沙现在建设得很好,很有发展机遇,他便想到长沙发展,于是就一路过来了。
我说,你们一路远道而来,今天中餐我请客。
来到那个“回头笑”餐馆,我们坐定后,服务员笑着拿着菜单来了,我示意陈国军点菜,他笑着,随便啦。我把菜单递给艳洁,她按自己的老方法:每人限点两样,多点浪费。
我们都赞同,于是每人点了两样自己喜欢吃的菜。
我们边吃边聊,很开心的样子。
吃完后,我们把陈国军安顿好在一家宾馆里,就回到杂志社。
艳洁坐在对面,这是我时常渴望的情景,我望着她,她望着我,眉目传情,互赠爱意。
艳洁,你回家向你爸妈提起我了吗?我很关切地问。
提过,他们都说要见见你呢。艳洁回答道。
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我就这个样。我调侃。
人家爸妈不是没见过你,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吗?
好,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呀。
我感觉到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极度地卑鄙无耻,竟然一骗再骗这个纯真的女孩,但这又是别无选择的选择,既然撒了谎,我就得圆满这个谎,否则一旦谎言被戳穿,后果就不堪设想。
艳洁听了我那句话撒娇地瞅了我一眼。
你不要用你那锐利的目光来杀我啊,我笑。
她也笑了,幸福,甜美。
第二天,艳洁打电话给我,说我不来上班了,我要帮我同学去找工作。我回答说你怎么找,你又不熟悉长沙?她说那你能帮他找到吗?凭我曾经找工作的经验,我问他有什么证书吗?好像有几个。艳洁答。
那你叫他全带上,到人才交流中心去,尽量自然点,一定可以找到工作的,你还是别陪他去吧,找工作主要是靠自己,不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别求别人给你找份好工作,自己满意的才是最好的。
艳洁听了我的话,说那我来上班了。
二十多分钟后,艳洁敲门进来了。
你同学想找什么工作?我问。
不具体,他兴趣广泛。艳洁答道。
你知道他懂得电脑平面制作吗?我忽然想起社长说过要招几名平面制作工。
我记得他好像很喜欢电脑,那个东西应该不是问题吧。
那你叫他明天来杂志社,我们的制作部要招几名平面制作工,他应该可以吧,我对艳洁说。
第二天,陈国军果然来了,带着几个证书,都蛮有份量的。社长要他在电脑上设计一个花纹样式,他随手摆弄就成功了,社长高兴地说,欢迎加盟我们杂志社!
艳洁很高兴,没想到,陈国军,咱们不但曾经是同学,而且现在是同事。
这都要谢谢郭政,郭政,我今天请客。陈国军很高兴的样子。
我们又在那个“回头笑”里吃饭。
依照艳洁的风格,我们每人限点两样,多点浪费。还买了几瓶酒。我本想不喝的,可一见他们这么高兴,只好舍命陪君子,饮了几杯。
现在生活越来越没有逻辑性了,也不知道怎么了,上班的时候艳洁总是和陈国军一起来,引得我遐思联翩,我总以为这是什么预兆,但事实证明这是我胡思乱想,因为艳洁她一直诚意她爱我,而且从三个人在一起也可以看出。吃中餐的时候,我们三个人总在一起,不是我请你,就是你请我,搞得我心里对艳洁的那点浪漫情怀都枯竭干净了,我不知道究竟我是电灯泡或醋坛子还是陈国军。
这样的日子持续一周左右,我感到厌烦。
吃中餐的时候,我对艳洁说,我不舒服,你带盒饭给我吃吧。
谁知艳洁也答应了,她竟抛下我一个人,与陈国军一起享受浪漫中餐去了!
回来后,我的脸色显然地表现出阴沉。她仿佛看到了,问我怎么了。我反问,是我怎么了还是你怎么了?
她被莫名其妙的话愣住了,差一点哭出来,你不要那样莫名其妙好不好,我跟陈国军没什么,他是我老同学,难道跟老同学吃一顿饭,你都要吃醋吗?
我被她这句话惊醒,我责备自己,我怎么会这样乱吃醋。艳洁,我错怪你了,请你原谅我吧,我再也不那样小肚肌肠了。
她一头扑进我的怀里,郭政我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我绝不会对第二个人动心,我发誓!
听到她这么肯定的话,我自责的心痛起来了,我无法承受她对我的这分爱,我只能让她失望和痛苦。
艳洁,我也只爱你一个人。我应和。
卑鄙和虚伪在我心头溢了出来,我要哄骗她,掩饰我的卑鄙与虚伪。
其实,她也是我这一生爱的唯一一个人,如果她和艳芳是同一个人的话。
虽然我对她的誓言放心,可偶尔她和陈国军的一个暧昧的眼神也会激起我敏感的醋意。或许我太爱她了,我简单都不想把她放到这个世界和别人接触了。我留成独自拥有,那种想法是多么自私和虚伪呀。
我不得不包容她这一切。
我把自己生活的主旋律放在与艳洁相处上,却极长忽略了与欣美的相处。我仿佛是一个皇帝,欣美仿佛是一个已被我打入冷宫的王妃一样终日忧忧郁郁。我们之间没有夫妻的感情,有也是装出来的。她对我的不满日益强烈,每次我回来,没有笑容没有话语,晚上对她没有暧昧的动作和温柔的触摸,有也是完成任务似的匆匆忙忙。
我感到我对欣美的感觉已经完全麻木了,她仿佛仅仅是一个给我带孩子的保姆,或给孩子喂奶照顾孩子一日三餐的奶妈。不管我的心如何愧疚,我也没有力量来挽回或扭转更不可能改变这一切了。
我是否变得不近人情而风流倜傥?放弃着自己的妻子不好好珍惜而到外面去拈花惹草,诱骗一个纯净女孩的心?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现在艳洁带给我的是精神的愉悦,而欣美顶多也只能带给我肉体上的快感而已。
如果命运向我讨回公道,将我欠欣美所有的债还清的话,我愿意还,还清了我就可以和艳洁在一起肆无忌惮地幸福生活了。
可命运偏偏不那么公平,偏要让我欠欣美的,让我愧疚,让我不安,我与艳洁在一起越享受越开心,我对欣美的愧疚就越深越浓。
日子周而复始地重复着,我也在这种奇妙和感受中生活着。
忽然有一天,我回家的时候,欣美对我说了一句话,郭政,我们离婚吧!
离婚?这是一个距离我多远的事实?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实。离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目前的这个看来还健康的家庭拍手解散,各奔东西,分崩离弃。
为什么要离婚?我的情绪有些激动。
我觉得我们性格不合……欣美还想要说些什么,可欲言又止。
性格不合?难道真是的性格不合吗?我们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庭幸福就因为性格不合而瓦解吗?是不是因为我对你太冷漠了?我多想这样说,可又仿佛有一块东西塞在喉头。
欣美,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但请我不要提离婚两字,好吗?离婚太可怕了?离婚会让梦箫成为孤儿的,会让我们父母伤心的,会让亲戚朋友笑话的……我感觉到自己有眼泪在流。
欣美仿佛被我的话触动了,也哭了起来。
我相信,离婚是欣美在百般无奈之下做出的最坏打算的,她知道劝我不住,只能与我离婚。我拥抱着欣美,这是久违的拥抱,这个拥抱,是我想给她一些安慰,全然没有拥抱艳洁的那种味道。
欣美,以后不再提离婚好吗?我抱着她说。
她点了点头,她是很容易被征服的。
我又一次感到自己的卑鄙和无耻,我怎么就如此喜新厌旧,心猿意马呢?我怎么不能本份地把一个人爱到白头呢?
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挽回对欣美失去的那一切了,我对她偶尔的爱意只是出于愧疚,她接受我的罪恶,并为我生下罪孽的种子,我感到对她不公平。
我能做的也只能是让她更高兴一点,不像以前一样忧郁终日。
上班的时候,面对艳洁,我又忘记了欣美,我感到艳洁对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她的笑容已深深刻进我的心中,像静芳一样,一辈子都抹不掉了。
艳洁全神贯注看稿子的样子也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中,我习惯于坐在自己的那个角度看她,仿佛欣赏一件艺术品,我感到这样看是一种享受,也是上天的一种恩赐。
艳洁忽地抬起头,一笑,怎么啦,呆呆地看我干吗?
我一时不知所措,我看到你都想写诗,你仿佛就是一个诗歌源泉,让我挖掘不尽的灵感。
艳洁笑,是吗?我有那么神吗?
我笑着答道,我能为你写一部诗集,因为你全身都是诗。
从来不会花言巧语的我此刻竟会用夸张手法,不知道我是被蜜糖沾满了嘴还是真是这样一个事实。
你别逗我了,我如果真的是诗歌源泉的话,那你不早就成诗人了吗?她笑着,有点撒娇的样子。
我是诗人,我是诗人,早在高中时我就成诗人了。
你是怎么成为诗人的。说来给我听听?
那时,我见到感伤的事物就写诗,写些尽是愁滋味的诗,足有两千多首呢,你说不是诗人是什么?
那拿来我拜读拜读呀。
我写诗有一个习惯,就是不留底稿,有时随写随丢,现在留下的了没有几首,找不到了。
那多可惜呀。
与艳洁的谈话,好像又把我牵回到高中时代。我空空荡荡,一事无成,背负一身的愁滋味,写些尽是愁的诗,送给我的初恋情人——
已成为我的妻子——我并不爱她的欣美。
现在仿佛早已阔别当年的感觉,我有的只是一腔对真爱的追求,全然没有少年时候鲁莽与冲动。
回到家里的时候,我要对欣美抱以微笑,那是我平缓心中愧疚的有效方法。我还要习惯性地抱一抱我们的梦箫,那个我罪恶的种子。
梦箫,来,爸爸抱,哦……啵……我吻了他一下。
他笑着摸我的脸,很可爱的样子。
哎,对了,郭政,我打算明天带梦箫去我妈那边住几天,我妈离这儿也不远,让她老人家也和梦箫相处一段时间,梦箫一见到外婆也不全陌生了,欣美说。
好啊,我赞成。我笑道。
欣美见到我久违的笑,也高兴得很。
其实我知道欣美是为了平静一下自己,才离开一段时间,我想这样对我对她都有点好处,增强彼此的新鲜感。
两母子走后,屋里变得冷清起来。
我依然是习惯着在大厅里看电视,妈妈依旧习惯着搞家务,仿佛一辈子都忙不完似的,爸爸是老毛病,躺在床上。
这样的日子一度使我陷入空虚与无聊。
我仿佛又回到十七、八岁那样无所事事的年龄,整天除了看电视,看书就是睡觉,一副堕落的模样。
我和艳洁的关系越来越如胶似漆,她已完全与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我把自己对陈国军的醋意也收起来了,我想我没有必要再去吃醋了,我和艳洁的关系已那么好。
周末我决定带艳洁去湘江边的沙滩上散步。一来我们很久没有体验过山水间的乐趣了,二来我也想浪漫一下。
我们都穿了一套轻便的运动装,感觉很轻松,仿佛卸下了全身的盔甲似的。艳洁很高兴的样子,和我手牵手在沙滩上漫步,笑着说着,我又找到恋爱的感觉了。
艳洁,你曾经去过沙滩散过步吗?我笑着问她。
没呢,这是第一次,感觉真好,这湿润的风,软绵绵的沙子,仿佛把我带走了一个童话的世界。她高兴地跳着,很可爱。
我也是第一次来,以前有人向我提起过来这里散步很舒服,但都没有来,很遗憾哦。
那这一次我们就尽情地享受吧!她拉起我的手疯狂地跑起来,跑了不知多远,我们气喘吁吁,坐在了沙滩上。
我大口喘着气,你以前跑过长跑吗?我问艳洁。
我以前每天早上都出去跑步锻炼身体。她说道。
难怪这么厉害,跑起来跟比赛似的,我差一点都只得趴下了,你还这么有精神,我仍喘着气。
以后跟我学着点,多锻炼身体!一副教训小孩的口吻。
我走过去,把她抱起来,我现在开始锻炼身体,把你扔到湘江里去。我故意逗笑。
她大喊边笑着,啊,救命!……
她的手扶着我的肩,脚抖着,撒娇的样子。
我把她放下来,闭上眼睛,吻了她一下,然后她主动起来,我们陷入一场狂热的吻中。
风吹拂着,在沙滩上我们仿佛只有自己的存在,肆无忌惮地吻着,全然不顾别人的张望与指点。我们仿佛已联成一体,无法分开,体味着浪漫与幸福。
不知多久,我们才恋恋不会地放开彼此,背靠着背坐在沙滩上,聊起来。
郭政,结婚后,我们到河边盖一幢大别墅,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来沙滩上吹风了。她天真似的畅想着。
我笑着,你想得倒天真,如果河里涨水,淹了我们的别墅怎么办?我半开玩笑地说。
如果淹了房屋,我们就游泳,在一片汪洋里游泳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啊,她笑着,样子好可爱。
可我不会游泳啊,我故意调侃。
你不会游,我背你游,我能救你的。我把她拥在怀里,艳洁,我发誓一定要给你幸福的。
回家的时候,艳洁对我说,郭政,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广州,和我父母见上一面,他们好决定
我们的婚事呀。
我回答道,艳洁,现在别着急,咱们还年轻,不要急着结婚。
到家的时候,我还一直想着艳洁,想着她那种可爱的样子,也想起她向我提的问题,我又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歉疚当中。我其实很想去见她父母一面,如果我还是个单身汉的话。
我不知道是不是命运故意这样安排我的,在如此艰难的境地,我不能任凭意志处事,我应理性起来。艳洁只是我的一个情人,我没有条件跟她谈婚论嫁,可我不忍伤害她,她是我生命中挚爱的人。
面对艳洁时,我不敢和她坦白我的一切,只能顺着她的思维,欺骗她,让她更爱我一些。我太自私了,我有一种预感,某一天我一定会把她伤害,而且她会不会原谅我都是一个谜,如果有一天她不原谅我了,我想我的生命也会从此黯淡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