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我的生命谁来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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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 文 第一部 绝缘爱 第十五章 错降新缘


     飞机抵达长沙已近黄昏,这个我熟悉的城市已经华灯璀璨。

  走出机场的时候,爸爸已早候在那里,这是我在出发这前告诉他们的,爸爸一人来接我,妈妈在家带梦箫。

  这次爸来迎接我和欣美,这种情景与上次又是多么地相似!上次我与静芳从湘西回来,爸和妈也是站在那个地方,两次的迎接,一样的情境,物是人非。

  我的心仿佛又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回到家里,我与欣美已疲惫不堪。

  可是见到梦箫,欣美一下了有了精神,她抱起小梦箫左边脸亲一个,右边脸亲一个地亲个没够,小梦箫被她逗得笑开了怀。

  妈问我,你们这一种玩得都开心吧?

  我回答说,开心,北京的著名景点我几乎上都游到了。爸妈,等孩子赚到足够的钱,也带您们去北京旅游观光。

  爸笑,算了,算了,我们这么一把年纪了,哪还去得了北京呀,带我们到张家界去就挺不错了。

  行!张家界也行,你们辛苦了大半辈子,也该到名胜古迹去散散心了。

  妈笑,等你积攒了足够的钱再说。

  欣美问妈,妈,我没在的这些日子,小梦箫都吵没吵过?

  就是开始那天吵点,后来从没吵过,这孩子,特别调皮,把拨浪鼓甩得个稀巴烂,现在这个拨浪鼓都是我买的第四个了。

  或许是他觉得这样摇得不够响亮,硬要甩的,才够响亮。我逗笑。

  全家人都笑起来了。

  第二天,我开始上班,继续往日那种生活。我习惯于这种生活,它仅仅是我谋生的一种手段。

  每天除了看稿,就是写稿,终日里在文字里穿梭,仿佛吃饭的时候,饭粒里都长满了文字。我知道,我这个人迟早有一天会被这些文字麻木的,麻木得失去所有青春热情,麻木得只剩下一个干瘪的躯壳。

  家和杂志社仿佛就是一个括号,把我严严实实地括在里了,我无论如何也不能逃出这个括号。

  因为我要谋生,我要养活欣美和梦箫,我要养活爸爸和妈妈,我没有足够的时间浪费在感情的碎片上。静芳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她离去后,我曾发誓要走遍天涯海角找到她,可是,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这个誓言又是多么地苍白无力!

  我只能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作些不现实的梦,希望某一天静芳还会回到我的生命中来,与我继续那段刻骨心的爱恋!

  看完稿子,还在欣赏桌上欣美送给我的的墨砚,忽然手机响了。

  喂,是郭政吗?我是许艳洁,我今天上午刚从广州来到长沙,现在在我外婆家,我准备明天去你们杂志社,你看行吗?

  听到许艳洁的声音,我仿佛有一种振奋的感觉。听说她要来我们杂志社,我的心里更有一种莫名的喜悦。

  来吧,我随时欢迎。

  是的,她的到来会让我找到更多静芳的影子,我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静芳,尽管这只是一种替代,但我却从中找到了安慰。

  第二天,我早早地坐车去上班,坐在办公室里,把稿看空,我就一直在惶惶不安地等待许艳洁的到来。

  不多久,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许艳洁!她一袭白色的休闲外套,头发飘飘欲飞,比我在广州见她的时候更漂亮,更有静芳的气质。

  请坐!我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

  这就是你的办公室呀,她四处打量。

  怎么样?我就是在这里度过八小时工作的,我问。

  虽简单却整洁,是一个看稿写文的好地方。她笑。

  你准备在你外婆家待多久?我十分关切这个问题,忙问。

  不确定,来的时候,我跟爸妈说好了,我到长沙小住,什么时候想回去就回去。

  怎么样?要不要到四处参观参观?

  你当导游,我是游客,她打趣说。

  我把她带到资料室、广告业务室、制作室等等地方参观,转了一圈,整个杂志社几乎都参观完了,回到我的办公室。

  怎么样,感觉如何?

  哈,比我想象中的还大,分工那么精细呀!

  分工是提高办事效率的一种方式,这样做起来省时省力,我从办公桌里拿出一本新出的杂志,递给她。你是我们杂志的热心读者,我代表杂志社感谢你,并赠送新杂志一本。

  她接过杂志,在扉页上看了看,又递过来。

  请郭大编辑签名。

  真逗,我从来没有签过名呢!我拿出笔,在扉页上写上漂亮的两个字“郭政”,她高兴地把书收起,谢啦!

  为欢迎你的到来,我准备请你一起吃中餐,不知怎的这句话很自然地在我口中说出,仿佛那次静芳在我家吃饭,我请她看电影一样。

  首先感谢了。

  不用谢,我们长沙人民欢迎你。

  我们在一家小酒吧里吃中餐。酒吧的名字叫“回头笑”,大概是想让顾客吃完之后还想再吃的意思。

  今天你是客,菜由你点。我让她点菜。

  客随主便,你点也一样。她推给我。

  这样不好吧,我在广州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菜是我点的,你来长沙,理应由你点。我坚持要她点。

  这样好不好,我们各点各的,限点两种,多了浪费。她的主意很好,既不寒碜也不浪费。

  席间,我们谈了些近况。

  郭政,你上次那篇《百合花》中所描写的爱情故事是真是假?

  唉,小说小说嘛,随便说说嘛,虚构的。我并不想去刻意隐瞒什么,但我确实说了一个谎,那个爱情故事的原型就是我与静芳之间的故事。

  那怎么写得那么感人呢?好象亲身经历过一样?

  这是写小说人的一种本能,善于虚构故事,善于用假情节去打动人。

  什么时候给我也虚构一个?

  你?你愿意当《百合花》中的女主角吗?

  不,那……那太悲惨了。

  我把《百合花》里的主人翁的结局写得很悲惨,我想让别人感受到陷于情感纠缠之中人的痛苦与疯狂,也想让他们情感面前保持理智。

  吃完饭,我送她上了公共汽车,望着她的背景,我好像看到静芳一样。那一刻,我的心里感到极度的振奋与喜悦,我知道,静芳还在这个世界上,她逃离我生命的原因只是为了让我赎罪,让我圆满那个生命谎言。我对欣美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静芳为了让我有足够的生命岁月来赎罪,她毅然选择离开。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还有一种残存的温暖,我忍不住思绪纷飞。许艳洁来了,她的到来对我来说一种极大的安慰,她能暂时抚慰我失去静芳的伤痕。许艳洁,一个与静芳竟如此相似的女孩,她的头发,她的身影,她那笑的神态,完全是静芳的重现!我好像对她充满了某种幻想,我知道这种幻想太卑鄙,因为我有欣美,我和欣美有自己的孩子,但我却无法拒绝这种幻想。

  回到家里,看到欣美和妈一起在逗小梦箫,我感到一种温暖,这是家庭的温馨,是我年少轻狂时无法想象的,我相信,我已完全被这样的情景感动了。

  郭政,回来了。欣美看见了我,连忙帮我拿公文包。这是我每天回来她做的习惯性动作,拿了公文包,她又帮我拿脱下的外套。

  是的,欣美,这个周末你说到哪里去玩比较好呢?我问欣美。

  周末?我想把孩子带到表伯家,给表伯去见一下,你也一起去吧。

  我去吗?我似乎在等待一个份外的约会,我不想让这个约会遭受任何的变故。

  不……还是你带去吧,我去不方便,而且万一杂志社有急事找我,我中途退场也不好。我说道。

  欣美没有说话,她知道她的坚持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她坚持只能增加她内心的伤痛。

  也好,那周末我就带梦箫去吧,她显出很不在意的样子。

  见到她的神态,我心里感到了矛盾,不知怎的,她越是迁就我,我的心里歉意就越深。

  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

  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每一次,我听到那种响声,心中总有一种很特别的感受,我不知道那种感受是喜还是悲,反正很急切,同时我的心剧烈地跳动。

  拿出来一看,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我是郭政,您是哪位?这是我接通电话的惯用语。

  对方传来了咯吱的笑声,没有吧,郭政,什么时候你换成这种腔调了?好像我跟老革命前辈一样的。

  听出来是许艳洁的声音,我走到窗户边,我并不知道那一举动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让欣美和家人听见,还是躲避电视机的声音。什么呀?我也不知道你是谁嘛,所以出于本能,我才那样说呀。

  今天真的谢谢你的中餐呀,没想到我一来到长沙就受到你的礼遇,真的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她调侃。

  你毕竟是一客人嘛,而且又是我们杂志社的热心读者,请你吃顿饭,应该的。

  周末你有什么安排吗?她问我。

  周末?没呢,你呢,我答。

  我想让你带我到市里面到处逛逛,也让我了解一下这个城市,不然某一天我迷路了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听到也的这些话,我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我竟毫无犹豫地答应了她,尽管我心里充满了矛盾,我害怕欣美知道,害怕她在我面前哭泣,害怕她说我背着她与别的女人厮混。

  周末并不像我所期待的那样,总是慢腾腾地到来。或许正是因为我心中那份急切的等等,我仿佛觉得时间特别缓慢。

  我和许艳洁约好,来我们杂志社见面,然后一起逛街。

  我一大早就爬起来,洗漱完毕,对欣美说,欣美,今天杂志社有点儿事,你带梦箫去见你表伯,代我向你表伯问好。为了不让欣美怀疑,我还提着公文包与以往上班一样的打扮和装束。

  来到办公室,我把公文包放下,等待许艳洁的到来。

  不足十分钟,门敲响了,我叫进来,她推开门。这一身打扮显得比上次更秀气更青春,看起来仿佛就是一个新潮的都市女郎,应该不是仿佛,她本身就是。

  请坐呀,我乍一看还以为哪里窜出个援滚歌星呢。我调侃道。

  这是今年的流行款式,法国巴黎的时装舞会上,这款时装还是最佳创意奖呢。

  那我们走吧。我想带她去那个公园,在那里,我与静芳相识、相恋,我想她在,一定会让我找到当初的感觉的。

  一路上,我们散步式地走着,她的头发飘飞着,香味在空中弥漫,扑到我的鼻孔,我一时被这种香气吸引。我曾和静芳一起走过,她的长发飘飞带来的香气虽不同于这种香气,令我陶醉,令我窒息。

  我好像看到行人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眼光,是他们看到许艳洁的新潮,看到我的高大端庄,以为我们是一对情侣吗?我没有多想,问许艳洁,你钓过鱼吗?

  许艳洁望了我一眼,钓鱼?小时候钓过,现在都不记得那些操作了。怎么,你想钓鱼?

  我们去的那家公园有一个大湖泊,我们可以在湖边悠然垂钓,并欣赏山水风景,不失为一种享受呀。

  好主意,兴许能钓到什么大鱼呢。许艳洁笑。

  按照这种安排,我租了两套钓具,毫无意识地坐到我与静芳原来坐过的地方,我知道那个地方能让我回到从前,回到那个静芳向我袒露心扉的周末,回到那个她接受我求婚的周末。

  我按静芳教给我的小技巧把钓甩到湖中,然后静候于岸边。坐在石凳上,我对许艳洁说,许艳洁,跟我学钓鱼吧,包准你能钓到大鱼。

  我有一个意见,她笑。什么意见?我奇怪。

  你总叫我许艳洁,许艳洁,我感到很别扭,我的朋友们都叫我艳洁,你也这样叫吧,我觉得亲切些。

  好吧,艳洁。说出这个温暖的名字,我感到异常欣慰,是的,这是我渴望喊到的名字,这代表许艳洁已经认为我是她重要的朋友了。

  你看!艳洁指着我的钓,说道。

  我看钓,果然有动静,立马上前,抽钓,可能是时机掌握不够准,鱼掉了。

  你知道刚才那条鱼我为什么没有钓到吗?我问艳洁。

  不知道,她摇摇头。

  是因为我没有掌握好时机,钓鱼的时候,见到漂子剧烈跳动,就要收钓,而且要快而猛。我想起了静芳的话。

  是呀,钓鱼是有一门哲学在里边的,她笑。

  你研究过吗?看她说的,我禁不住问。

  没有,我曾经钓过鱼,有些道理我还是想得通的。

  然后,我按照静芳教给我的钓鱼技巧,钓到了几条不大的鱼,艳洁说,放了它们吧,吃不了一餐,这几条小鱼也怪可怜的。

  我笑,原来你有一副菩萨心肠呀。

  什么菩萨心肠呀,几条小鱼,与其诸之不如生之,我们也犯不着为几条小鱼而生灵涂炭呀。

  有道理!收拾好钓具,我把鱼投到湖泊中,让它们继续自由的生活。

  我们继续向公园深处走,游览了一圈之后,我们都感到有点累,于是坐在一个石凳上休息起来。

  郭政,你找到你说的那个朋友了吗?艳洁突然问我。

  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摇了摇头。

  她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一刻后,她又突然问我,能不能向你们社长提一下,让我进你们杂志社会体验一下,我很想尝担编辑的滋味。

  我点头,微笑着,那你就替代我吧,我下岗一段时间。

  可以吗?如果可以,我还真想让你下岗一段时间,你写的稿子和选的稿子都让读者感情受刺激,而且还有很多人流泪了。

  我们对视一笑,我知道我是无法拒绝她的请求的,我准备下周上班就向社长说。

  中午的时候,艳洁对我说,为了答谢你整天陪我玩,我决定请你吃中餐。我对她的请求不好拒绝,只好说也为了答谢你一整天陪我玩,我请你吃晚餐。

  吃完中餐,我们一起在大街上逛了逛,去超市里买了些东西,整天的时间就这样消磨了。

  晚餐我请艳洁在那个小酒吧里吃,艳洁问我,你常来这家吗?叫“回头笑”的,不呀,只是觉得名字有意思,就来这里了。你喝酒吗?不……不是很多,你想喝酒?今天高兴,想和你干两杯。

  自从那次喝酒误事以后,我一直对酒很忌讳,不过不知怎的,对于艳洁的这种请求,我却无力拒绝。

  只喝一点,不喝多了呀,我对她说,我害怕饮酒又误事。

  我们要了两瓶啤酒,点了菜,就坐着边吃边聊起来。她聊她的过去,聊她的高中生活,我却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我感到自己不应该去触及自己的伤疤,所以只是应付性地说了几句。

  艳洁说她是一个很幸福的女孩,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给她请了家庭教师,教她音乐舞蹈,长大后,父母都帮她设计好了,她父母对她非常好,她也很听父母的话。高中的时候,很多同学压抑不住对异性的诱惑,纷纷早恋起来,而她一直没有,她说父母对她的爱远远浓于她对异性的好奇。

  晚餐吃完时,她对我说,我觉得父母应该是人一生中最值得感动的人,你觉得呢?

  我微微点头。对于这样一个从未涉足过男女感情的女孩来说,这种想法是必然的。就是我,也同样持这样的观点。想起我的爸妈,为了我,他们所付出的怎能计算得清楚?我想艳洁是一个已被父母的爱牢牢禁锢住的好女孩了。但我却为她感到幸福,她有那么好的父亲,那么好的母亲,不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吗?

  酒杯里还有最后一杯酒,我举起来,艳洁,为你那句“父母应该是人一生中最值得感动的人”的话,我敬你!一饮而尽。

  然后我们在微晕中走出了酒吧。

  送艳洁上了公共汽车,我也会了公共汽车回去了。

  回到家,我躺在床上,大睡了起来,欣美和梦箫在她表伯家,没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