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里的水在风中荡起波纹。
静芳回忆完,眼泪布满整个脸颊。
躺在我怀里的这个柔弱的女孩竟经受如此多的人间沧桑!在那样一个无法取舍,不可自拔的境地里,她竟坚强地生存下来,而且长成这么楚楚动人,让人心旷神怡的漂亮女孩。
不!在我心里,她永远是一块洁白无暇的玉石,她心中的那块处女地永远只为我开垦。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你的未来,不是你的过去,我不在乎我是你第几个男人……我紧握住她的手,激动的说道。
我想我的对她爱是刻骨铭心的,不论她有什么卑劣的过去,那只是属于过去,我要的是她的未来。
她躺在我的怀里,水汪汪的眼睛里泪水滚烫地流着。
你是一个好男人,我不能让你受委屈。她缨缨道。
不说了,什么也不说了,让我们珍惜好这一刻属于我们的时光吧。我抱得更紧了。
她终于肯接受我的求婚了,婚礼定于下下个月的初六。
我开始有一份对新生活的期待了,下下个月的初六我和静芳的婚礼将是个什么样子呢?我想象着,静芳穿着美丽的婚纱,像一个美丽的天使,我西装革履,像一个王子,我们手挽手儿向上帝祷告,我们将彼此相爱,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忙着通知亲朋好友,下下个月初六是我和静芳的婚礼,这几天我是在极其兴奋的状态下度过的,我恨不得通知天下所有人,我与静芳要结婚了。真有种冲动想自己出资在杂志上打个广告,告诉所有人,我娶了一个天使般的妻子。可进而又想,这真是可笑。
中午,欣美约我出去吃饭。正好我把请贴带过去,告诉她我与静芳下下个月初六结婚的事。
又在“缘吧”。
周末过得愉快吧,看你印堂发亮,有什么喜事?欣美一眼就看出了我有喜事。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我递上请贴说道。
她接过请贴,翻开一看,皱了一下眉,转而又笑。
原来是新婚大喜,可喜可贺。
谢谢,谢谢,你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喜酒给我喝呀?我调侃。
我?黄瓜鸟落在树枝头上呢。不消提,不消提。欣美挥着手,打趣道。
你跟那“楠木”发展的究竟如何呀?上次你一笔带过,这次也该坦白了吧。对于她与“楠木”之间的发展过程和发展现状,我很想了解。
楠木?他毕业以后就参军了,在军队里他努力得很,考上了军校,有一个十分仰慕他的女孩子对他很好,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我与楠木其实没什么,在高中时,我当他是哥哥,他参军考上军校后,我们也短暂地通了几次信,后来就失去联络了,欣美简单地介绍道。
这几年你一直没有去找意中人?
我天生感情愚钝,哪像你这诗人,情感丰富,风流倜傥……
你真会开玩笑。我以笑置之。
和欣美吃完中餐,我回杂志社。坐在办公桌里,我暗自思考,为结婚之后的生活设计一个宏伟的蓝图。我要让静芳变成天底下最幸福的新娘,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晚上回家,看到静芳一改往日坐在椅子上看漫画的习惯,竟作起家务来了,我感到莫名的惊喜。
我放下公文包,脱下外套,将静芳一把抱在胸前,亲吻着她的额头,轻轻说:谢谢你。真的,要感谢静芳,她终于在消沉中振作了,她的点丝毫的改变在我眼里都是一种恩赐。我发誓一定要给她一生的幸福。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吧,谢你的宽容和理解,谢你的大度与仁慈。她的话仿佛一阵春风,把我的心吹得陶醉了。
是的,人的宽容与理解,大度与仁慈,就是成就幸福的必备条件。
我将唇贴在她那樱桃小嘴上,以极其温柔的姿态吻她,我想向她表达,我是爱你的,胜出一切言语表达的爱,她主动回应我,这给了我极大的安慰和鼓励,我想我们已经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了。
我在一天一天充实的工作中等待婚期的到来。
杂志社里的工作永远是看稿和写稿,找不出什么新意。我把自己的份内之事忙完后,看些书和报,充实一下自己。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谁呀?我问道。
是我,欣美。欣美又来了,她总是在我闲得无事的时候来了。
请进,门没有锁。她推开门,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呀,我见她手里的盒子感到奇怪。
送给你的礼物呀。麻烦你这么多次,怎能不送个礼物呢?她说道。
都是什么呀?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你打开看看,她示意我打开。
我沿着包装纸的粘贴处揭开,打开纸质包装盒,一个墨砚躺在那里。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墨砚,
这墨砚做工十分精细,上面的雕刻灵巧而精致。
这……这很贵吧?我问她。
这是个老古董了,是我祖父曾经在一个古董店里买的,他那个时候还不是很贵,现在价钱应该翻了几十番了吧。
我怎能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呢?我不好收。
你还是收着吧,我留着也没用,你们文人用这个东西也理所当然呀。她执意要我收下。
真的,我怎么好意思……
老同学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无奈,我只好收下那老古董,权且作为一装饰品。
我在理解她送我墨砚的意图,却始终没有想到,是我多心吧!应该是的,我就喜欢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
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问题,我想。我要珍惜我与静芳之间努力争取到的局面,我一定要把她娶为我的妻子,让我用一辈子的时光来爱她,以化解她年幼时的伤痛。如果有谁要来破坏我和静芳,我将以生命为代价去抵抗。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我依旧平淡如水,除了上班除了在家与父母和静芳一起聊天,除了偶尔和欣美出去闲逛,我什么也没干。
我习惯于这个城市混浊的人流,习惯于嘈杂的人声和车声,习惯于上车与下车的拥挤。
周末又到了,我想选择一种更有意义的方式来消磨这段时光,可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
静芳,这个周末我们干点什么?我对静芳说。
去湖边划船,怎么样?静芳提议。
好主意。我欣喜道,划船这个主意确实不错,可以感受一种四面临水的境界,而且有一种飘飘的感觉。
第二天,我们手拉手,欢快地奔去公园,俨然两个小朋友,这是我们幸福快乐的时光,我要好好珍惜,我想。
到了公园的湖边,划船的人还真不少!我们租了一条小船。
小伙子,注意掌握平衡和方向呀。租船的老板叮嘱我。
我点头对他笑了一笑。两个坐定后,我轻轻地把船划到湖心,领略一种天中有水,水中有天的感觉。我和静芳面对着面,任微风吹小船移动。
你以前划过船吗?我问静芳。
没呢,我看过别人划,自己不敢坐,生怕掉到水里去。
今天你怎么敢坐了呢?
因为是你划船呀。
她的话语温暖到我的心底。虽然只有一句,因为是你划船呀!却表达了无穷的意味,我感谢她对我信任和依赖。
我望着静芳,多么生动的一张脸呀,令整个湖面都生动了。我不知道用什么来表达我对静芳的爱,我真不敢想象若有一天我先去静芳,我将会怎样。
我把她拥入怀中,用手抚摸她的脸。
你真可爱。我想用世界上最简单的话句来表达我心中那份热切的情感。
她用手轻轻地捶我。
我又一次感到了幸福。
我想吻她。就在湖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毫无羞涩,我要让全天下人都证明我对她的爱。
我吻了,不带任何虚假的,每一下都是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
众多人欢呼不已,高呼浪漫。在湖心亲吻不叫浪漫吗?我与静芳的举动引来众多在湖里划船的情侣羡慕,他们也热吻起来,毫无顾忌,自由自在。
这幅画面在任何一个当事人或旁观者眼中都是那么令人难忘的,毕竟,一生中能看到那种场面的机会不多。
回到家,我们仍为今天的壮举感动不已。
星期天,欣美约我到路口酒店去,说是要去见几个老同学。
我在电话里问欣美,你是怎么联系到他们的?
我怎么联系不到?当年我们一起是死党。
我应邀前往。
一进门他们都认出了我。
呀,来了,郭政!那个当年写诗的郭政。
来了三个同学,赵卫、张文山和李燕,见我进去,忙道。
赵卫、张文山、李燕。想不到这么多年后,他们的形象我还能对号入座。
唉哎,今儿个咱们老同学五个在这重聚,真是难得呀。
来,干一杯!欣美忙着敬酒了。
大家能各自介绍一下几年来的状况吗?我很想了解他们这几年来的状况,忙问。
赵卫首先打开了话匣子,我高中毕业后,考上了大学,现在在长沙的一家企业里当业务经理。
都业务经理了!我感叹。
张文山接着介绍,我高中毕业后搞起了水果批发,现在在搞一个水果批发市场。
都是些商业精英。
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赵卫指着李燕说。
夫唱妇随。欣美忙道。
我差点忘记,张文山和李燕是我们高中时唯一的一对情侣,他们的感情执久而和谐,是许多同学极为羡慕的小俩口。
真羡慕你们这些人。我说道。
你呢,赵卫问。
我?曾在一家公司里搞过几年物流,后来炒老板鱿鱼辞了,现在在一家杂志社。
我早就说了,你是吃文化饭的。赵卫笑。
那里我和赵卫是最铁的哥们儿,我写的好多的文章都给他看,他一看就夸我,小子,有前途,以后吃文化哦。
来,碰杯,干。
干……。一杯一杯的啤酒下肚了。
我们谈了许多,我把自己这几年来的情感和生活经历大致地说了一遍,我们边干边说,十来杯啤酒下肚后,头就有晕晕的感觉了。
这几年由于与一些文友经常喝酒,我的酒量上升得很快。今天不知怎么的,十来杯,都让我晕晕乎乎的,大概是很久没有喝酒的缘故吧。
赵卫,你……你的女朋友呢?我醉着酒,断断续续地讲。
我?光棍……然后赵卫讲他的经历。
又喝了几杯酒,我竟抓不住了,呕吐起来。
欣美和李燕倒好,陪我们干了几杯之后,就任我们三人对瓶吹。
她们在一起说起悄悄话了。
半个小时后,杯盘狼藉,三个男人都伏桌上睡起来。只有赵卫还有点神智,能歪歪斜斜地走。
在半醉半醒之间,我听见欣美对李燕说,你去打个的过来,把张文山和赵卫都送回去,我送郭政回去。
然后我在不知多久后,被欣美扶到车厢里,在车厢里我呕吐了几次,欣美用纸帮我擦。吐了几次,我仍感觉到脑中一片迷糊。
坐了不知多久的车,欣美帮我扶下来,然后我倒在一个床上,睡了起来。
然后有人帮我脱鞋,脱巾被子,脱衣服,脱裤子,像做梦一样,一切都那么地随我的想象而来。
这晚我真的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一个漂亮的女子和我紧紧相拥,一阵阵热吻令我窒息,然后我们在无法自控中发生了关系。我想那个女子一定是静芳。那个留给我第一次回忆的静芳,一定是她,因为我不会对任何女孩有那种想法了。
第二天,我发现我赤裸裸和欣美拥在一起!
天啦,这是在做梦吧?
我怎么会和欣美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还……欣美醒来了。她一声不响,穿着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们怎么啦?我急切地问。
昨天晚上同学聚会,你醉啦。
我醉啦?我真的醉了,我醉得分不清方向,醉得找不到家,所以胡乱闯到欣美家了,还把欣美当作静芳,和她发生了关系。天啦!我该怎么办?
你怎么不阻止我?欣美,你怎么不阻止我呢?
我……欣美欲说还休。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竟陷入如此危难的境地。
静芳我怎么对得起你呀!
我穿好衣服,急忙赶到杂志社去上班。
坐在办公室里,我的头脑一刻都没有安宁过。
再过一个月就是我与静芳的婚期,我怎么能发生这样的事呢,万一欣美怀孕了怎么办?我该怎样去承受?
我真蠢呀,千声万声要用生命来捍卫,到头来都自作孽,我能怪谁呢?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带着千重万重心事回到家。
你昨晚怎么没回呢,静芳问我。
我……昨晚几个老同学在一起聚会,多喝了几点酒,在同学家住,因为醉了,所以没有打电话回,我解释道。
以后少喝点酒,酒作身体,静芳劝阻我。
酒使人伤身体,酒使人迷失本性,酒使人的一切坚强意志得以推毁,酒是颠狂之药呀!我痛恨酒。
我忍受巨大的痛苦强颜作笑。
祈望老天爷保佑我,一切顺顺利利。
接下来的日子我天天担惊受怕。我害怕欣美在某一天抱着大肚子站在我面前,对我说,郭政,这是你的孩子,我害怕某一天静芳知道这件事情,骂我,你是一个伪君子,口口声声说爱我一辈子,而背地里干出这种事情来。
我心里默念,郭政呀郭政,你是不是人呀,怎能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发生这样的事情。
可欣美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和往常一样,在我无聊的时候照例来陪我聊天,我总感觉到我很对不起她,我对她犯下一个不可饶恕的错。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想,欣美,原谅我吧,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平静地娶了静芳,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如果真的她怀孕了,她一个人怎能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她是爱孩子的,她是绝对不会把孩子打掉,特别是自己的孩子。
我在一种矛盾重重忧心忡忡的状态下度日,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到达这样窘近的境地的,我还是压抑着自己,艰难地在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