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吧 - 小说自由创作平台·我的生命谁来主宰
加入书架投票推荐申请作家书架章节列表返回封面繁体


正 文 第一部 《绝缘爱》第六章


     两个月后,国庆节到了,我和静芳按照预先的安排,乘坐飞机去湘西。

  登机的时候,母亲来了,静文和他女朋友也来了,为我们送行。

  “妈,我说不要你来送了,你偏要来,我又不是出国旅游,反正几天后就回来了。”我妈就是这样,放心不下儿子。

  “你一路要小心,多照顾静芳一点。”妈千叮咛万嘱咐,我想她和静芳经过将近半年的相处应该都彼此了解,可妈就是对我放不了心。

  “伯母,您放心吧,我们一路会小心的。”静芳说。

  “姐姐和未来的姐夫,一路顺风,旅途愉快!”静文挥手道。听到他把我的称呼又递升了一层,我的心感到欣慰。

  “你们也国庆愉快,好好保重!”这是我上飞机之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我对静文和欣雨最真挚的祝福,我希望这一对痴情并有共同志向的年青人都有幸福。

  飞机在空中穿行,玻璃外的云朵层层叠叠,我感觉此刻的我像逃离一场灾难,匆匆忙忙打点行装,然后用这种古人看来近乎想象的交通工具,载着我远离那个城市。

  我的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回想起来,我好像真的被什么东西负累了。在先前的公司里,我是一个成天楼上楼下奔跑的人,而现在我在杂志社,我仿佛又是一个静止的人。与静芳的感情,仿佛日益地厌倦,我不知道这份厌倦来自于我,还是来自于她,或是来自于我对她迁就与容忍。但我确信我是真的爱上她了,我天真般地幻想未来,为我俩设计一个幸福的生活框架。但经过这么长与她的相处,我感到一种枷锁的临近。那个幸福的生活框架是多么虚幻而遥不可及。

  一路上,我与静芳没有讲一句话,任凭自己胡思乱想,也不知道静芳在一路上想什么。

  飞机到达张家界机场已是下午两点多,我们把行李推下飞机然后一起走出要场,看到这座城市简约与质朴的气息。

  我们一起来到街道边的快餐店,这是我看到的最为简陋的快餐店,却极为整洁,天棚是花色的塑料布,桌椅都很简单,而且四周都没有封好,难怪名字叫“四大皆空”,想必店主是佛教信徒,很有佛心。

  坐定后,我们点了几份土菜。

  “老板,这附近有没有宾馆?”我想向老板打听一下。

  “附近有好几家呢,有星级的,普通的,说完那老板弟出几张名片来,你们可以任意挑选,这上面有他们的电话和地址,你可以打电话,他们有车来接。”

  我感叹那些宾馆的广告方式,思索着该去哪家宾馆。

  “随便吧,你决定。”静芳没提供什么中肯的意见。

  住星级宾馆太贵了,况且我是工薪阶层,不是什么大老板,出来旅游是自己,住太差的旅店,太委屈静芳了,最后我选择一个环境还算优雅,价格也不贵的旅馆住下。

  把行李搬到房间后,我已经累得动不了,倒在床上。为了节省钱,我只租了一间房,里面有两张单人床,中间还有一条帘子隔开的。旅馆老板开始在问我时,我的思想斗争很复杂,他问,要一间双人床的还是一间有两张单人床的,我不好作决定,就像当初我们去电影院,我牵不牵她的手那般矛盾。我还是保守一点,选了一间有单人床双人房住下。

  静芳站在窗口看外面的景物,一动也不动,静立于那里,头发在窗口的风的吹拂下,飘飘飞舞,头发的清香从那里传来,这是多么令我陶醉的清香呀!这是令我眩晕的清香!

  我爬起来,走到她身后,然后抱住她,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她麻木着,没有丝毫动静。这是我多久不曾与她亲近的亲近。此刻拥着她,看窗外的景色,竟有一种特别浪漫的感觉。这是多久不曾有的浪漫,这是我久久凝固于心的浪漫。拥抱着她,我不想放手,我吮吸她头发的清香,吮吸她的体香,倾听她的心跳。

  此刻,我彻底融化了。

  一个在我怀中如此楚楚动人的女孩,该会有怎样的过去呢?我总习惯着思考她的过去,她是否藏着一个永远不让我知道的秘密?

  算了吧,珍惜此刻吧,我不想再多想。

  睡了一夜的觉,第二天还觉得昏昏沉沉。静芳叫醒了我。

  我揉了揉眼睛,还想继续睡,静芳却撒娇似的拖开我的被子,无奈,我爬起来,迅速洗漱。

  “今天我们去哪里?”静芳问我。

  “这两天我们都在张家界,把这里的山水游遍了,后天才去湘西,去瞻仰沈从文老先生的故居。”我早就作了安排。

  “好呀,就去张家界,那是国家森林公园,我在书上看过风景好美呢。”静芳仿佛又在撒娇。

  吃过早餐,我和静芳坐在往景区去的路上。我背着一个小行李包,里面装有我特地从杂志社带来的照相机,好到这个神奇的地方留几张影。

  很快,我就看到了奇峰怪石在远处绵延,我们一起下了车,往山峰上走去。这一片奇峰怪石,形状各异,气势宏伟,引得许多人拿出相机,拍照留念。

  “静芳,你在书上看的和现在看的,是不是一样?”我忍不住问。

  “大不一样!书上写得一点也不真实,根本没有把这里奇妙的风光描写出来,我觉得身临其境好多了。”静芳指着远处的那座巨大石峰,“你看到没,那座石峰叫‘金鞭岩’,传说是当年秦始皇赶山填海的‘赶山鞭’。

  “难怪这么像一根鞭子,来,我给你照一张,摆好pose。”我笑道。

  静芳微偏着头,笑着,我将快门一按,她那幸福的笑容和背后的石峰定格成了永恒。

  来这里参观的人真多,狭窄的山路上堆满了人。我和静芳一路行着,一路闲聊,看她那种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感到无比的幸福。在一处险峻的石峰前,我和她合了一张影,我希望将这张照片永久地珍存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今天玩得的确开心,我只觉得全身酸痛,很累很累,比那天刚来时还累。回到旅馆的时候,我站都站不稳了,静芳反觉得游兴正浓。

  “你不累呀?静芳。”我问她。

  “这有什么累的呀?我小时候曾经跑过几十里山路到外婆家去。”

  听她说这么一句话,我想到了她的身世,她自幼丧失父母,她哭喊着,带着弟弟一起投奔外婆家,外婆离她家远,她不得不走几十里山路,有时还要背弟弟……我又在胡思乱想了,我想象她小时候的境遇,想象她如何坚强地活下去的。

  “郭政,明天我们到乡下去走走,好吗?我想去领略一下土家族的风俗习俗。”静芳对我说。

  “好吧,今天好好休息。洗个澡睡觉算了。”

  我脱掉衣服,在澡堂里冲了个凉水澡。这是我的习惯,不论严寒醋暑,我一律用冷水洗。或许正是我长年用冷水洗澡的缘故,我淋两场生雨是不会感冒的。

  洗完澡,只觉全身舒爽,躺在单人床上休息。

  静芳也去洗澡了,约模半个小时,她回来了。我睁开眼,只见她一袭半透明的睡衣,显得那般娇艳,她的头发扎在一起,与往常那个静芳给我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也躺在单人床上,与我仅有一帘之隔。我透过窗帘闻到那种熟悉的香味,我久久不能平静。仿佛她的香味就要将我吞噬一般。

  我感到片刻的眩晕。

  房屋里静得出奇,静芳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她在想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静芳。”我打破沉寂。

  “怎么啦?”静芳答道。

  “没什么。”我本想问问她爱不爱我,可是话到嘴边竟被另一种思绪打消了,假设我问了那个问题,她的回答是否定的,或者她选择沉默,那么将预示着什么?我不敢想象。

  “你有什么话就说呀?”她猜到我有话要说。

  我到底说不说?在距离那个我们产生爱情的城市这么远的地方,我有什么把握能祈求她的肯定回答。

  “真的没什么。”我欺骗她,也欺骗自己。

  “你不要骗我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嘛。”她一再坚持要我说。

  “我爱你。”我不敢问那个问题。只好用这几个愚蠢的字代替。

  “你爱我哪一点?”她又问起了当初在公园里问他前任男友的问题,我该怎么回答?

  “如果爱你哪一点那就不叫爱了,我爱你的全部。”我用同样的语句回答,我找不到更合适的回答。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么花言巧语?”这是她对我这句话的评价,也延伸至对我这一类男人的评价。

  我花言巧语吗?我这张笨拙的嘴从来就不知道什么花言巧语,在对女孩子表白时,它都一时失去动能,我能花言巧语吗?

  “那你爱我吗?”我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问题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让我无边空虚的沉默。她为什么不回答?难道这半年多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她对我表现出来的暧昧仅仅是敷衍我。

  过了很久,我仿佛听见“恩”的一声,是她在应答我吗?是不是?

  我掀开那帘子,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她没有任何反抗,没有任何动作,这使得我的心更加空虚,她为什么对我表现出这般地冷漠与不屑?一种悲哀涌上我的心头。

  我斜侧着身,把她的头扶在我的手臂上,望着她,她眼角有泪水滑落,我伤心了,是不是我的奇怪举动吓着她了?

  我闭上眼睛,将唇贴在她那樱桃般的嘴唇上,传递着能量,我想用吻安慰她,让她不再像一个孩子,哭得眼泪汪汪的。她是那样地麻木和被动,全然不顾我的安慰。

  “你怎么哭啦?是我欺负你了吗?”我把嘴唇移开,问她。

  她没有回答。

  “我怎么啦?是不是我欺负你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还是没有回答。

  我有几次都有这样的冲动,我想侵犯她,我想占有她。但理性使我平静下来,这样天使般的女友我怎能任意糟踏?我深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

  我的眼泪流出来了,滴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了,望着我,全神贯注的样子。

  我将她的头放平在枕头上,任她去想她的事。

  她突然像得到某种灵感似的起来,抱紧我,然后吻我,那样主动,那样热切。我深为她这一举动感到奇怪。但我潜意识里认为我应该积极配合她。

  我们陷入了一场激烈的热吻中。

  我感到我的心在无边地膨胀,欲望的种子正蓬勃地发芽,它将长成一棵苍天大树,根枝粗壮。

  那一夜,她把她献给了我,我以处子的名义虔诚地接受了她。

  第二天,我们九点多才爬起来,满屋已是狼藉一片,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洗劫。我们匆匆洗漱,吃过早餐,背着简单的行李,向乡下进发。

  乡下的风景很奇特,不仅山水灵秀,而且民居淡雅古朴。我和静芳并肩携手,走在洋溢民风民情的土家大道上,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有个大爷坐在田埂上放鸭子,还捡起嗓唱起起了山歌:

  讲起将帅拨佩哩,狠得没有再狠的了。

  鼎罐大的竹子哩,一手拔出七根来。

  黄桶大的古树哩,一手三蔸拔起来。

  八个老虎哩,一手提起四个哩。

  八头水牛哩,一手提起四头哩。

  柜子大的岩头哩,三个五个手中抛。

  ……

  他用浓重的土家话唱着,歌声回荡在远方的山峰上。我没有听懂他唱什么,也约摸知道他的唱词是在歌颂一个大力士。

  带着好奇,我和静芳走了过去。

  我们行了个礼:“老大爷,您好,请问您刚才唱的是什么呀?”老大爷胡子花白,可精神瞿烁,见我这么一说,他的话匣子打开了,用他那听不太懂的土家话讲道:“我唱的是神歌《将帅拔佩》,你们没听过?”

  “我们是来这里旅游的。”静芳抢先道。

  老人点头,接着道,:“将军拔佩》唱的是古代英雄抵御外寇的故事,赞美将帅拔佩的英勇。你们没听过吗?我唱给你们听。”他接着唱下去……

  老人十分恬静悠闲,唱着他的山歌,抒发着他对古代英雄的无比崇敬之情。

  我们向老人鞠了一个躬,继续前行。

  不远处有一条河流,我看见有许多青年男女光着小脚丫在河里嬉戏,很快活的样子。

  “他们的样子好幸福啊!”静芳不知怎么有这种感叹。

  我们也下去玩一玩,我们手拉着手儿朝河中跑去,好欢快,好自由,像两个放纵的孩子。我们相互泼水,全然不顾身上已经湿透,继续尽情追打嬉闹。

  玩了好久一会儿,我们都累了,全身也湿透了。我们上岸,躺在草坪上,看着蓝天。

  “你看,那片云彩像什么!”我发现有一团很奇怪的云彩,指着问静芳。

  “像什么?我怎么看什么也不像。”静芳看着说。

  “像三个字。”我想到三个字就故意这样说。

  “真讨厌,是不是这三个字?”她愣了我一眼,我猜想她已明白我要说的那三个字。

  “呵呵,你真聪明,看那云彩多像你。”我故意打趣道。

  “你真坏,你真坏。”她开始撒娇了,伏在我怀里,用小拳头轻锤我。

  那一刻,我感到幸福。